《啸傲长河》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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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三个灵魂相遇
玄欧大陆，东部靠海，黑山城。
时值深夜，四处静谧，只闻秋虫啾啾。
随着子时临近，原本星月争辉的天空，一时间失去了平静。
天空下狂风大作，黑沉沉乌云从四面八方奔方圆百里的黑山城席卷而来。
乌云翻滚，瞬间就密布起天空，一眼看过去，整个天空仿若一口倒扣的黑色锅底。
浓密粘稠的黑色云层中，条条电蛇带着吱吱尖啸声纵横驰骋，四处游走，不时有白光一下子照亮数块黑云边沿，正在集聚着能量，随时降下那恐怖轰击。
恍惚间，一点极为耀眼的金芒，骤然钻出某块巨大乌云中央，一闪地向地面飙去。
因为速度奇快，那金芒拖出一条细长的金色残影。
也就眨眼工夫，金芒划破夜空，隐没在黑山城鳞次栉比房舍楼阁中。
金芒消失的一刹，夜空中密布云层就以肉眼可见速度消散一空，重新露出星月争辉。
狂风也好像得到了某种召唤尽皆飘散，好像刚刚发生的一切只是幻觉。
轰！轰轰！轰轰轰！
不知道迷糊了多久的燕豪，只觉得自己灵魂深处溅起了声声惊雷。
他突然间清醒了过来。
我怎么了？
我我我、我究竟在什么地方？
阿狼呢？爷爷呢？帮助自己锻体的银狼父亲呢？
还有、还有喂养自己奶汁、哺育自己长大的纺织娘阿姨呢？
也许晕眩昏迷得太久，阿豪如今脑子还不大明白清楚，眼前犹自晃动着阿狼那活泼的狼脸，耳朵边还回响着他高亢的啸声——
嗷，嗷，嗷。
……
小心！危险来了！恐怕小命不保！
生活在死亡谷银狼群中的燕豪，自然拥有银狼那超绝的敏锐性、观察力，或者说是对于危险的嗅觉，变态到很高程度的嗅觉。
燕豪心里陡然打了一个激灵，他已然真切地感受到有种危险正奔他而来。
他看到面前不远的地方有两个白色光球，正在气势汹汹地决战。
那个乳白光球较为硕大，以压倒性优势，似乎准备吞噬对面那颗暗淡光球。
燕豪不知道那两颗光球是什么，可是他却可以明显感觉到暗淡光球正散发出惊恐、愤怒与不甘的情绪，而较大光球则迸发出来的则是得意洋洋、兴高采烈。
一道意识好像划过夜空的闪电，倏地破空而来。
我燕豪正在夺舍！我燕豪此时此刻正在进行危险艰难的夺舍。
无比危险的是，此番夺舍居然并非自己一人，还有一位莫知名凡人强者！
就是前面那颗对暗淡光球虎视眈眈的硕白光球！
那颗暗淡光球散发的五行灵气极为浓郁，他燕豪需要争夺的正是此光球！
只有成功吞噬并融合了此光球，他燕豪才算真正夺舍成功！
他燕豪需要的，不仅仅是此光球所代表的灵魂，更重要的是夺得此光球身躯！
倘若灵魂光球不能吞噬融合，灵魂光球所在的身躯，也绝对不能获取！
而眼前那颗硕白光球，一下子就让燕豪感到步步紧逼的危险，似乎下一刹那硕大光球就会成功吞噬他燕豪急需的黯淡光球。
我燕豪怎么会害怕凡人灵魂了？
原本，我燕豪是后期巅峰魂武士，根本不可能畏惧凡人魂魄。
可惜，我燕豪天生就缺少一魄，若非与阿狼共享一魄，我早就形神俱灭。
只是灵魂在进入五行灵魂男孩身躯时，我燕豪就暂时不能与阿狼共享一魄了，其魂武士修为，也随之大幅度降落，几乎与凡人无异。
天吶，从莫知名凡人灵魂所凝乳白光球展现的综合实力判断，远非我燕豪可比，一旦黯淡光球他吞噬融合成功，其必然的结局就是——
我，燕豪，夺舍必然失败！
一旦失败，就会被硕白光球吞噬而失去自我意识，这与死亡又有何区别？！
一时之间，燕豪心慌意乱、束手无策起来。
有两个三个灵魂相遇，而其中两个灵魂吞噬的共同对象都是同一个灵魂，这种奇而怪之的事情，说出去也不会有人相信。这种事情，简直就是千古奇谈，根本不可能发生。
然而这种不可能发生的事，就这么无巧不巧地发生在了他燕豪身上。
经过银狼父母、蓝衫爷爷通力斟酌、精心准备的夺舍计划，居然出现了今天这么可怕而又令人难以置信的变化，燕豪顿时如履薄冰压力山大。
说来话长，其实只是电光火石的一瞬。
犹疑惊诧的一刹，正是燕豪果断决定的时刻。
燕豪那魂魄凝成的光球骤然爆发出耀眼金芒，像脱膛炮弹直奔暗淡光球冲去。
其速度之快，快得只剩下一道拉长的金色残影。
在硕白光球中间凹下、正欲吞噬暗淡光球的一刹，燕豪也恰恰赶到。
顺利到达暗淡光球另一侧的燕豪，全身爆发出冲天魂力，并竭力将所有魂力凝成大片无形冲击波，迅猛霸道地向硕白光球飙射。
暗淡光球似乎禁不住两个强者猛力冲击，尖厉恐惧地大叫起来，而凡人灵魂凝结出的硕大光球则一下暴亮，并同时变成玻璃球一般大小。
敏锐的洞察力让燕豪第一时间感受到了对方的无比仇视。
在刚刚感受到仇视的一刹，燕豪就看见硕白光球气势汹汹、不顾一切地冲他撞击过来。
这颗凡人光球怎么会有悍不畏死的情绪呢？
燕豪心下忍不住嘀咕起来，旋即调动起灵魂深处所剩不多的魂力。
通过魂力探查，燕豪觉察出对面那硕大光球明显是男性，也没有接触过修真功法。
“但这个凡人魂魄又怎么会拥有如此强大的意志呢？非但如此，他的灵魂更有别于常人，几乎与魂武士相当呢？难道他本来就是个意志特别坚韧、性情特别刚毅的凡人？或者说，他同时也是炼体士？难道、难道我刚刚探查错了，他竟然是个魂武士？
燕豪顾不上多想，一看见那光球恶狠狠扑上来，心里多少带有一些恐惧。
不过，在死亡谷长达八年的艰苦磨砺与锻造，潜移默化中让他养成了凶狠、顽强、永不服输的个性，这种个性一时之间让他浑身爆发出了蓬勃的灵魂力量，一股威压就以金色光球为中心，嗖地一下辐射四方。
燕豪魂魄、神识凝成的金色光球，随之大涨，比扑过来的那个硕白光球还要大上好几倍，并且爆发出无比璀璨的金芒。
妈|的，我是银狼，死亡谷银狼王的义子，我是银狼我怕谁？我定要干死你！
那硕白光球竟然传给阿狼一道意识：“小子，我跟你拼了！”
燕豪好像流星一般冲向硕白光球：“妈|的，你横什么横？凶的又是哪家子？哼，小爷我个头比你大上好几倍，难不成还怕你这傻大个？跟我拼，你凭什么？”
砰，砰，砰。
散发金芒的光球与对面乳白光球强烈碰撞。
在激烈碰撞的过程中，燕豪不断地吞噬着乳白光球。
很快，硕白光球就被燕豪吞噬得一干二净、彻彻底底。
而剩下的那颗散发着不少五行灵气的光球，则恐惧地躲在一旁，瑟瑟发抖。
那个光球看上去不但体型小，其亮度也非常灰暗，而且给人一种极度虚弱之感。
躲在一隅的小光球眼见燕豪所化的金色光球陡然间气势飞升，心中惊惧之极，或许因为恐惧，他猛然虚张声势地尖声厉叫起来。
他一心想倚靠着这种色厉内荏、外强中干的方式把外来侵略者赶出去。
可是一看到对面气势暴增的光球大肆扑过来，他那嚣张气势一下子直线下落，也就眨眼工夫，那原本貌似强横的势头就马上奇弱无比，随之杳无踪迹。
暗淡光球见斗不过，准备脚底抹油扭头就跑，同时传出一道哀求的灵魂波动：“大哥大哥，你你你、你饶了我、饶了我吧……”
此时此刻，燕豪又哪里顾得上对方的哀求？
“有你无我，只有干掉你，才能活下去！”
“只有成功夺舍，我的灵魂才能完整，也只有如此，才能报仇雪恨！”
“夺舍！夺舍！夺舍！我燕豪一定要成功夺舍！”
这声音从他的灵魂深处咆哮而出。
第二章 翻看记忆
如同饿狼猛虎一般，燕豪毫不犹豫地扑上前去。
于是，大光球一下子就把小光球给简而单之地一裹而起。
小光球也就仅仅挣扎了这么两三下，就被大光球迅速地吞噬一空……
很快，那片似乎混沌一片的空间中，只剩下代表燕豪的硕大金色光球，自由自在地游弋，仿佛鱼翔浅底、鹰击长空一般。
大约过了一炷香工夫，燕豪终于真正地醒了。
他吞食并顺利融合了两颗光球，那两颗光球都是人的灵魂凝成。
因为初步的吞食与融合，燕豪自然拥有了两颗光球所拥有的一切能力与记忆。
他先搜寻并快速地翻阅检查了大光球的记忆与能力。
其实准确地说来，当然燕豪也从银狼爷爷、银狼父母的介绍中得知，只要夺舍成功了，对方无论是能力，还是记忆，都会随着灵魂的融合速度逐渐成为自己能力与记忆中的一部分，包括先天具有的禀赋，譬如五行灵魂这一类先天素质。
一番搜寻之下，燕豪大吃一惊。
他居然吞食融合了一位从地球穿越到玄欧大陆的男子灵魂。
这个男子生活在一个叫做地球的地方，他来自二十一世纪夏华国滨海市，身份是高级警官，打入一个贩毒走私团伙。从脱下警服的那一天起，虽身在人间，却仿佛已入地狱，整天周旋奋战于黑道、白道这种错综复杂、风云诡谲的环境中。
生死无畏的他在最后抓捕的一刹，被来自公安内部的战友打了黑枪。
直至死亡前的那一刻，他方才明白，置他于死地的巨魁祸首居然是公安局副局长。
此人怎么这么倒霉啊，燕豪心道，一身好武艺，一手百步穿杨的好枪法，反应那么敏捷，领悟力又超人一等，可谓百里，不，是千里挑一，怎么就倒在自己人手中呢？
他究竟叫什么名字、年纪又多大呢？
再次深度地翻阅此人的记忆，燕豪心中大为惊讶，此人名字也叫燕豪，三十岁。
“三十岁就被来自战友的黑枪结束了生命，真够杯具的！”燕豪心中暗想。
不过他马上就意识到自己说出了一个新词儿“杯具”，疑惑之后迅速了然，吞食了这位穿越警官燕豪的灵魂，自然就拥有了他的语言、习惯、行事风格，甚至他那娴熟掌握的一口流利英语，如今燕豪也能口若悬河挥洒自如了。
这么年轻就死去，这位警官燕豪的父母亲难道就不伤心吗？
再次搜寻警官燕豪的记忆，他才晓得，这位警官燕豪，原本就不晓得父母姓甚名谁，自小在孤儿院长大。
至于亲人，恐怕只有一个相爱三年的同事，同为警官的漂亮警妹林华。
什么时候，倒是要穿越到地球看一看，看看他一直深爱着的林华，再断然枭首那个隐藏在公安内部的巨魁，也算是报答被他吞食融合、名唤燕豪的灵魂吧。
不对，我这个燕豪也是警官燕豪，这么看，怎么说也是为自己报仇雪恨啊。
彻底翻阅了警官记忆之后，燕豪再将神识聚焦在了暗淡光球的能力与记忆上。
如今燕豪夺舍成功拥有了一具全新的身体五行灵躯，这具身体原主人魂魄、神识在光球大战中，被他这个来自银狼谷的燕豪吞噬得完完全全彻彻底底。
在方才的夺舍过程之中，燕豪见到了那颗散发五行灵气的暗淡小光球，就是这具五行灵躯的原主人，一个年纪与他一样大小的小男孩灵魂。
燕豪不由得叹息一声，思绪万千起来。
“八岁啊，跟我一样大，真造孽啊，虽未见刀光血影，事实上这个小男孩却等于被我这个燕豪活生生地杀死的！我在银狼中长大，却绝不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可怕魔头！”
“想不到这次夺舍，竟杀掉两个灵魂，其中还有个从地球穿越过来的卧底警官。”
“不过就算重来一次，”燕豪心里道，“夺舍行动我也绝不会停止的。”
是啊，毕竟，他燕豪只是一个从小在死亡谷魂兽圈子里长大的男孩，打小就明白弱肉强食的丛林原则，远远没有高尚到为了两个陌生人牺牲掉自己的地步……
不过话说回来，如今融合了来自地球人的知识、能力、性格、思想，正义与高尚倒是在他这个来银狼谷的燕豪意识中潜滋暗长起来。
梳理着显得有些混乱的意识，燕豪顺便翻看了小男孩灵魂里残留的一些记忆片段。
因为这个八岁男孩自小就未经过什么训练，非但身体极为单薄，而且魂魄也超乎寻常的脆弱，要不然方才也断然不会被他燕豪那么顺利而又容易地吞食融合了。
正是因为如此，这个男孩的记忆尽管本来完整，却经不起燕豪吞食时强劲的魂力冲击，瞬间就变得支离破碎起来，只剩下为数不多、零零碎碎的四五道记忆残片。
不过，就算通过这些残留的记忆碎片，燕豪对男孩世界还是有了一些了解。
小男孩所在城池叫做黑山城，他的家族所在地玄欧大陆极其广阔无边。
这片大陆上整体生活状况，与地球上的夏华三国时期大略相当，当然语言是不一样。
好在燕豪从男孩思想里传承了玄欧大陆的语言，不用担心言语不通，况且死亡谷蓝衫人对玄欧大陆的语言也相当精通，从燕豪记事时起，蓝衫人便孜孜不倦地引导他学习。
燕豪感到，他从这男孩记忆中得到的信息太过稀少了。
燕豪很奇怪，一个八岁男孩本该懂得不少事情，在二十一世纪的地球，那都至少是二年级学生了，就算再弱智，那也不会连一个大字都不识吧？
莫非，这是个乡下来到城市的打工母亲打工父亲所生的孩子，没钱上不起学？
如今，燕豪自觉不自觉地把自己当成了地球人。
也是，谁叫他吞噬并融合了警官燕豪那个不是一般强大的灵魂呢？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燕豪，如今思考问题，已经不仅从他自己，也从警官燕豪以及这个八岁男孩的角度、经验、知识出发了。
燕豪再把小孩记忆里的身份信息翻阅了一次，终于发现并不是他想象的那样，事实与所想截然相反，小男孩家不是一般的有权有势……
他竟然出生在黑山城实力排名第一的修真世家燕府，小男孩父亲就是燕府实际当家人，究竟叫啥名，小男孩也不晓得，只因八年来，他从未见过这个亲生父亲。
连父亲的名字也不晓得，却记得自己的名字！
天吶，他他他……他这个八岁男孩，居然同异界地球穿越至玄欧大陆的燕豪有个一般无二的名字——
燕豪！
居然名字、姓氏相同！
居然都是如假包换的男同胞！
居然与他这个来自死亡谷的燕豪同名同姓！
这这这、这个世界太疯狂了……这也那个太诡异、太巧合了不是？！
讶异震惊之余，燕豪也是心中一喜。
我也叫燕豪，即便碰到什么特殊时机特别事件，在身份、名字上，倒省却了不少麻烦，更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反正我本来就叫燕豪嘛！
真糊涂啊，连老爸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难道老爸连见上一面的机会也不给他？
看来那位虎父也真够老虎，这位八岁男孩也真够悲屈，在燕府地位不是一般低贱，而是特别低贱啊。
难道偏房或是小妾所生的？或者这位燕豪的母亲出身寒门身份低微？也或者她姿色平平被老公打入了冷宫？如果说是姿色平平，那又怎么会被修真世家的一个堂堂燕府家主看中收为了老婆？
燕豪脑海中一团浆糊，不过却继续翻看了下去。
第三章 被人暗中下毒？
虽然八岁男孩不知道他老爸名字，可姓什么却明白。
三人竟然同一个姓名！
这让燕豪心中感叹不已：看来银狼爷爷、银狼父母当初让他选择到黑山城燕府夺舍，暗中不晓得经过了多少筹谋计算，否则也断不会如此凑巧吧？
只是他们千算万算，竟然没有算出有两人夺舍，被夺舍的家伙还是个傻子！
老天爷，你不带这么玩人的！
至于更多的信息，这小男孩当然是再提供不出什么了。
不过，小男孩意识深处，却刻着三个意念，这三个意念凝成了三个发着紫芒的光点，总在燕豪灵魂深处闪烁不停，怎么也不能被他融合殆尽，花费了好长时间，方才将这三个执念凝结而成的光点粗糙地分解融合……
第一个执念――
世上只有妈妈对我好，长大后我一定要让她吃好穿好玩好。
“从第一个执念可以看出，这男孩真是好宝宝啊！”燕豪暗暗点头。
这一出生，他燕豪本就未见过父亲母亲一面，不过又很奇怪，潜意识中他似乎对自己的父母又有那么一丝似有若无的感觉甚至于模模糊糊的记忆，他还不由自主地时常泛起浓重思念，虽说生活在银狼谷有银狼爷爷、银狼父母甚或乳母纺织娘的关怀爱护，但他总感到缺少什么似的，觉得其中少了那么一份安全、踏实、幸福的感觉。
倒不能说燕豪无情无义忘恩负义，那血脉内先天亲情气息依然流淌着，这是不为人意志为转移的，是任谁也无法替代更无法隐藏，从某种意义上说，他燕豪也可以算是个打小就无父无母的孤儿，从来没有享受过家庭和母亲的温暖。
当然，就算银狼夫妇与银狼爷爷真心照料维护他，不过朋友情养育恩再强大，也始终不能替代散发着血缘关系的亲情，更何况，自从吞食融合了同样是孤儿的警官灵魂后，如今他灵魂深处，就一下子凭添了几分孤独与凄凉。
吞噬了修真世家燕府公子的灵魂，无形之中多了个妈妈，这让燕豪心中自然而然地产生了莫大安慰，这种安慰又因为警官的孤儿身份，不知不觉中被放大了不知多少倍。
不过，很快地，燕豪就再也笑不出声来了。
燕府公子的第二个执念――
为什么爸爸和那些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都不喜欢我呢？
瞬间，这个执念就收割了燕豪刚刚漫溢出来的安全、幸福之感。
“嗯，看来这个燕豪非但人缘不大好，恐怕他老妈也根本得不到丈夫的宠爱，可见得娘儿俩在燕府的地位，唉，那不是一般的低啊！杯具！真是杯具！”
燕豪深叹一口气，继续翻看燕府失意公子的执念，这是最后一个――
我不是笨蛋！我不是笨蛋！我不是笨蛋！
“靠！你还不是笨蛋？”
“你不笨蛋怎么连你老爸叫什么名字都不晓得？”
“你不是笨蛋，你怎么连一个大字都不认知都记不清楚啊？”
燕豪气得快要疯掉了，真倒霉啊，这次夺舍虽说吞食融合了一个质量级别倒也算得上优异的警官灵魂，可是可是……可是却怎么夺了一个笨蛋的智商？
银狼爷爷，银狼爸爸，银狼妈妈，你们算计了那么多次，不可谓不殚精竭虑，肯定想不到我夺舍了一个白痴级公子的五行灵躯吧？苍天啊大地啊，你们不带这么玩人的吧？
不过瞬间，阿豪又出现一个想法，不对啊，这位燕府公子为什么总是反复强调自己不是笨蛋呢？这根本不像一个笨蛋所为啊，难道难道……难道是被人暗中下毒，给毒傻毒笨毒痴的吗？
倚靠着自己后期魂武士的强大灵魂力量，燕豪立时就对自己灵魂内角角落落、对燕府这位苦命公子身体中里里外外，通通进行地毯式搜寻排查。
不搜寻还罢了，这一搜寻，倒是真让他找出了问题所在。
在燕府这位公子某些尚未融合的记忆碎片、灵魂残留中，在他燕豪占据的这具五行灵躯内，他发现了几百颗散发微弱黑芒的光点。
这些光点都极为狡猾，隐伏在正常记忆碎片、灵魂粒子中，若不特别留意，一不小心就会被忽略过去，也就是说，用不了多长时间，只要他燕豪一一将这些光点融化哪怕其中的一个，他，夺舍成功后的燕豪，就算变不成白痴，也绝对会成为一个笨蛋！
原本燕豪以灵魂方式夺舍燕府十三少，暂时中断了与银狼共用一魄，不过，在成功融合了这位十三少大半灵魂之后，燕豪与银狼就恢复了共用一魄。
几乎在共用一魄恢复的一刹，燕豪就随即就拥有了魂武士后期大圆满的强大魂力，一个意念催动下，燕豪旋即调动起来的魂力就仿若飓风横扫天地一样，开始狂野而霸道地将隐伏于正常光点中的有毒气息一一提取，并毫无保留地排出体外。
如从外部看来，此时此刻燕府十三公子燕豪身上，居然渗出了黑色污垢，密密麻麻星星点点，尤其那张白得呈现病态的小脸上，居然一下子布满了黑点，小如针眼，难以数计，同时还散发出丝丝奇臭腥臊的浓郁气息，足以让嗅到者恨不得马上退避三舍逃之夭夭。
这些都是有毒之物，让灵魂、神识慢慢老化最终消失的恐怖毒物。
这些毒物，如果仍然残留在体内，那么少则一年，最多不超过两年，这位燕府十三公子就会完全成为一个冷暖不知、好坏也不辨的真正白痴，彻头彻尾的白痴，再过上一月两月，就会横尸床上，永久坠入地狱！
就算他这位魂武士后期大圆满的强大修士，活命也绝对不会超过一年！
究竟谁这么歹毒，竟然想置燕府这位十三公子燕豪于死地？
哼，既然拥有了燕府十三公子的这具肉身与记忆，那就是置我燕豪于死地，我燕豪一定要查出幕后凶手，否则，以后在燕府，我燕豪还想过什么安稳日子吗？！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
待体内、灵魂内的有毒光点排除殆尽，燕豪顿然产生了一种全新感觉。
因为他感觉到这儿跟死亡谷不同，也跟地球不同。
哪里不同？空气中灵气不一样！
从警官燕豪的角度说，在地球能感觉到灵气存在吗？
不能，他最多只能体会、判断空气是否新鲜混浊，虽说空气中也含有一些灵气，不过极为稀少，绝不像如今的黑山城，数量几乎是地球的上百倍，而警官燕豪从未修炼过，就算灵魂天生强大，又如何感觉到地球空气中微薄的灵气流动？
从死亡谷来看，死亡谷燕豪曾经生活在那一段时间，那时尽管他也能感受到灵气波动，却远没有在燕府这么强烈，眼下呢他能够很清晰细致地感受到空气中灵气是那么细密粘稠、波动还是那么细致温和。
这种感觉极为舒服，就好像浸润在温度恰到好处的牛奶或是温泉之中。
更让燕豪讶异的是，他竟然可以听见悄然拂过窗户的风声，竟然可以听见隔壁老夫妻均匀呼吸的轻声，更从吸进鼻子里的空气中，分辨出十几种不同的气息，有灵气的细微却强烈的波动，也有淡淡的花香、夜露的甘甜……
定是燕府十三公子拥有先天五行灵躯的缘故吧，要不然现在感觉为何妖孽般敏锐？
第四章 我要杀了你
“不管了，出去看看，认认老妈，识识周围环境，也好做到知彼知己，暗中可有一个莫知名坏家伙对我对我老妈虎视眈眈呢。”八岁燕豪跌跌撞撞下了床，走出极为简陋的木质卧室，穿过摆放斑驳家具的暗淡房间，拉开那扇半旧不新、缺了一角的对开拉门，一下子就冲进了巴掌大的小院……
“我靠！还排名第一的修真世家燕府公子呢，居然住在这么一个破烂不堪、鸟不拉屎的地方！”一拉门冲进小院，望着几把不是少腿就是却角的木椅，以及那被明亮月光映衬得更加漆黑低矮的土围墙，还有两张桌子大小的青菜地，燕豪顿时就惊了个半死。
“完了完了，看来我这个燕府公子在燕家真没有什么地位了！还有老妈，肯定也跟着我受苦受难了！夏华古代，不是向来母以子贵的么？我这个儿子烂死没用又毫无出息笨蛋白痴的，老妈又能从老爸那儿讨得了什么好处什么欢心去呢？”
八岁孩子外形、三十岁警官心理与思想的燕豪，激动地仰首望着中天那轮比地球上那轮还要大上三四倍的月亮，迈着小步，两手背在身后，缓缓走进小小的院落中央。
皎洁的银辉中，只看见一个轮廓鲜明姿态挺拔的男孩剪影。
他身材大略一米四余的模样，穿着一身长袖矮领的月白睡衣，尽管瘦小而单薄，沐浴在皎洁的月光里，却散发着远远超越这个年龄的成熟与稳健。
“暗中向我开黑枪的家伙，总有一天，我，燕豪，会去地球将你枭首示众，以正国法！至于暗中那个对我下毒的宵小，哼，我燕豪就不信找不到你！你居然这么狠毒，让小爷我变傻变呆，连带老妈都跟着我受苦受累！若没有发现你的阴谋诡计，我这条命岂不会送在你的手中？奶奶的……”燕豪嘴里喃喃，低声怒叱。
也许回想起了什么，也许由于一时再也控制不了愤怒交加的情绪，燕豪声音陡然大了起来。
“你至于这么狠毒嘛你！”
“我要杀了你！一定要杀了你！杀了你们这些魔鬼！”
静谧而又平和的小小院落里，猛然暴起一连串的愤怒与呐喊的童声……
紧接着，似乎为了淋漓尽致地发泄郁积心胸的怨恨、不平、愤怒，燕豪居然发出了一声凄厉之极的狼嚎。
嗷――
燕府的月好圆好靓，燕府的夜好静好美，可是这声愤怒的呐喊，尖啸的狼嚎，却极大震撼了不少未眠之人，就算沉睡梦乡的那些燕府主子与下人，也有一部分被悍然惊醒！
萧九妹纳完那一只鞋底，刚吹灯上床，还未关严实那缝补了不知多少地方的夏布蚊帐帐门，就听到儿子一连串的童声怒吼，那一声凄厉得让人毛骨悚然的童声狼嚎。
她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惊慌得赶紧下了床，连鞋子都忘了套上，同时以箭一般的速度迈着小碎步，一下子就冲到了燕豪所在的小小院落门口，哐当一声拉开了破旧木门。
不过，她却尽量忍着没有跑上前去。
在萧九妹温柔的目光中，月光下，儿子那瘦小单薄的身子更显凄清，那仰首对天长叹感喟的背影倍现孤独，此景此幕让她心中没来由地升起一股又一股悲凉与痛楚，这种感觉又以电光火石般的速度，强烈占据了萧九妹五脏六腑、四肢百骸。
她半倚着早就朽坏了大半的门框，站在洁白月光照射不到的黑暗中，无奈地颤抖着干瘪的身子，两颗晶莹剔透的泪珠，从她那缺少血色的脸上，啪嗒啪嗒，再也控制不住地滚落而下。
有两颗泪珠很晶莹地吧嗒一声，打在她光洁脚面上。
“老天啊，如果上辈子我萧九妹真是造了什么孽犯了什么罪，一定要惩罚的话，那就全冲我来吧！你为什么要、为什么要这么对待我这可怜的儿子？豪儿啊，豪儿啊……”萧九妹心里这么想着，嘴里就再也控制不住地低声喃喃自语起来。
她迅速地回转身，偷偷擦擦眼角的泪水，进卧室拿了一件秋衣。
等她再次走到门口，还是极为小心地再次暗中抹了一下脸，担心儿子看见自己流泪而露出伤心的模样……
萧九妹很清楚，虽说这个儿子生来就有点傻，而且随着年龄增长，这痴傻就像屋后的雨后春笋，赶趟儿一般接二连三地冒出来，愈长来愈来劲儿，愈长来愈加疯狂，然而却有一样好处，那就是非常孝顺，根本忍受不了自己流哪怕半滴眼泪。
否则，他就一定会声嘶力竭地大喊大叫，仿若疯子又一次次发疯那样。
“豪儿，是不是又做噩梦啦？半夜三更起来，还到外面乱喊，这样会吵醒别人，又容易受寒凉，对人对己都不好啊。豪儿乖，是乖孩子哦，最听妈话了，乖哦，快回去睡觉觉，啊？”
萧九妹走到燕豪身后，把一件比较厚实的粗布秋衣披在儿子单薄瘦小的身上。
闻言，燕豪长长舒了一口气，忍不住苦笑了一下。
其实倚靠着自己那已经臻于魂武士后期大圆满的魂力，他早就察觉到了萧九妹哪怕一个细微真切的声音、神态变化，这每一种变化都源于对八岁痴傻儿子的母爱。
燕豪如今几乎九成以上的思想、思维、经验都继承了地球上那位三十岁警官，当然，他比较、参照的对象也大都从地球人的习惯出发了。
因为他发觉，那位地球人的灵魂比较强大，其内蕴含的思想、思维、经验、知识等等都远超自己，就是与那些经历了漫长时间的老怪物相比，燕豪也坚信一等一厉害，绝不会比他们弱去分毫。
开玩笑，一个与魔鬼打过交道的二十一世纪卧底警官，其能力又岂会等闲视之？
燕豪自然就全部地拿来为己所用了。
只不过这些思想、知识、经验等等如此运用，燕豪总觉得有点怪怪的。
他觉得，等时间再长一些，自然就会适应的，他与那位警官，其实就是一人。
不管怎么说，燕豪就是觉得自己已经三十岁了，觉得自己曾经生活过地球，因而像萧九妹这种哄孩子一样的口吻与话语，因为他从未经历过，所以虽说感到特别温暖，却是极不适应。
“妈妈，哦，不对，老妈，……”燕豪本来以为这个“老妈”的叫喊会很难出口，不过真的喊出来，却不是那么艰难，而是如此的简单、快速而又自然。
不过当转过身，抬首向上仰望的刹那，燕豪却是倏地一下被吓呆吓傻了。
天呐，这这这、这就是我燕豪的老妈么？她脸上怎么纠结了翻起的紫黑色肌肉？这些肌肉，如此歪歪扭扭，而且还脸颊两边各自虬龙模样地盘踞一条？
在月光的映衬下，这些扭曲肌肉，通通更显狰狞！
天呐，她她她、她究竟是人还是鬼？！
这位萧九妹老妈脸上这么丑陋，这么恐怖哪！
这脸绝对要将人吓得白天吃饭不香晚上睡觉不甜，天呐，你看看，那虬龙样的凸肉上，居然还长着七八根让人掉一地鸡皮疙瘩的粗壮黑毛！
此刻，每一根都正在精神抖擞地立着，让这萧九妹老妈就跟夜叉恶鬼没什么两样。
燕豪正站在萧九妹左侧，对一根根黑毛、两条紫黑色肉龙，看了个清清楚楚真真切切。
天呐，怪不得老爸与家人、仆人都不喜欢燕府十三公子燕豪。
自己白痴笨蛋傻瓜也就算了，居然还有个这么丑陋到天下无敌的老妈耶。
天呐天呐天呐！
难怪老爸将我们母子赶到这个偏僻小院！难怪他从未涉足过这座破小院！
难怪我搜寻燕府苦命公子的记忆碎片得知其不晓得父亲的名字，他未曾见过父亲！
老爸怎么会看上老妈的？她是这么的丑陋，老爸怎么会选择她共度一生呢？
难道难道……难道老妈脸上的一切，都是后天的？
跟我一样，都是被人暗中施下毒手？
第五章 专往流氓家里跑？
一发现儿子紧盯着自己这张丑脸而露出藏不住的惊悚恐惧之时，旋即，萧九妹就慌七慌八地伸出双手一下子遮住了脸颊，她又是低头又是躲闪地小声说道：“豪儿豪儿，妈……妈……妈吓到你了吧……”
萧九妹并没有怪罪儿子嫌她丑，她是个很自卑的人，连自己生的儿子都被吓到了，她恨不得立即弯下腰去挖个坑把自己给活活埋了。
我对不起豪儿啊！
如果不是我这么丑陋，也许燕府家主早就把我们母子接走了吧？
“啊？哦——，没有没有，绝对没有！”闻言，燕豪马上就反应了过来，赶紧拼命地摆动起自己的两只小手。
就算对这位天上掉下来的便宜老妈没有多少感情，可是毕竟就是自己刚刚灭了人家的宝贝儿子、修真世家燕府公子燕豪，若是再点头表示同意，那岂不会无情打击这个可怜女人仅有的一点自尊心了吗？
连最后风中烛火一般的自尊心都熄灭了，那还叫这个丑老妈怎么继续活下去？
何况，如今来自地球的那位警官先生，与身俱来的正义感似乎觉醒了一般，正在冲刷着燕豪的脑袋，再说，银狼族那种嫉恶如仇的本性，也在他心灵深处四处游走，他，燕豪，这种没心没肺的事情，又怎么会做得出来？！
赶紧收回惊讶恐惧的神态，燕豪迅速换上一副乖宝宝面孔，嘻笑着跟这个丑老妈聊起了话来：“哎哟老妈，别介意别介意嘛，儿子我……嘿嘿，儿子我根本没有其他什么意思嘛，人不是常说狗不嫌家贫儿不嫌母丑什么的嘛，儿子我又怎么会对老妈挑三拣四的呢？再说像老妈这种相貌的算得了什么，这世界上比老妈长得丑的多了去了，朝夸张里说那是数不胜数多如漫天星辰，譬如那个风靡全国甚至美国的凤姐……”
燕豪尚未说完，却突然觉得自己此时此刻所用语言、所持说法都是大大的不对，这哪是在劝慰人，这不明摆着承认这位便宜老妈相貌丑陋不堪冠绝今古吗？
急切之间，燕豪脑袋一缩地匆忙改口道：“我靠，我都说的什么跟什么呀，不对不对，准确而公允地说，老妈，你的相貌应该不丑，就算比不上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还是蛮靓丽养眼的……”
说着说着又感觉不对，就老妈这模样也能叫漂亮养眼？那世界上也没几个嫦娥仙子了，这不秃驴头上爬虱子，摆明了讽刺人寒碜人嘲笑人吗？！
得赶紧说点好听的劝劝这个丑老妈！
于是乎，燕豪就再想也不想地说道：“老妈，这个这个……其实这个丑点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啦，那好处可是多多的呢。那个地球上的夏华就曾经流传过这么一首名扬四海的《丑妻顺口溜》，丑妻家中黄金宝，事事放心不用瞧，美妻别人怀里抱，专往流氓家里跑……”
听见儿子这些话，萧九妹心里一愣一愣的，急得都快昏过去了——
天呐，这这这……这还是自己的傻儿子吗？自己这个儿子平时说话都是迷迷糊糊断断续续有一段没一段的，今天怎么这么利索这么敏捷这么绕起口令来了？
还一句又一句的，天呐，还知道美妻别人怀里抱，专往流氓家里跑？
莫非……他不呆不痴不傻不蠢不笨了？还是他本来就很聪明伶俐反应灵活才高八斗，只是故意装出一副痴傻糊涂可笑模样糊弄人？
不不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那绝不是装出来的笨，我今天这是老糊涂了还是怎么的了，竟然将自己的傻儿子往聪明可爱处想？或者真的说不定，那那那……那什么老天是不是可怜我而开了眼，就在今儿晚上让豪儿从里到外脱去了傻气变得聪明伶俐了不成？
纵然有这个想法，纵然耳中听到儿子流利顺畅的话，萧九妹心中却又不敢马上相信，竟然陡地自嘲了一番自己这天方夜谭的想法。
她赶紧低下头，重新仔细观察起自己的宝贝儿子。
她终于发现，惊讶地发现，今晚儿子的笑容一点也不像从前那么傻乎乎了。
她再次端详起儿子的眼睛，天呐，居然、居然……居然这么清澈这么明亮，居然没有了往日的浑浊，还另有了一丝说不出来的聪明，不对不对，还有还有……还有狡猾，对，就是狡猾，很可爱的那种。
萧九妹终于震惊地认定，儿子真不傻了！一点也不傻了！
不过，她总有一种怪怪的感觉，如今为何怎么看怎么觉得儿子有那么一些陌生呢？难道、难道是自己习惯了儿子的蠢笨与痴傻吗？
其实，燕豪这个心里啊，也像揣了只兔子似的，惴惴的虚虚的，他早就发现了萧九妹盯着自己看，那些眼神，怎么逃得过曾经的卧底曾经的警官曾经生活在银狼群里的犀锐目光？
此时此刻，燕豪心内一边担心不已，一边自说自话——
我靠，我的老妈哎，你看什么看？我送走了你那个傻笨儿子，换上了我这个既聪明机智又拉风帅气的东方好男儿，你有什么可惜的？你就知足吧你！
不过，燕豪嘴上当然不会这么说，除非脑子里进了水或者头脑发高热。
他赶紧对萧九妹笑道：“老妈，你不觉得你宝贝儿子我，嗯，今天跟以前大不一样了吗？嘿嘿，嘿嘿嘿，老妈，你就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啦，更不用担心啰，月亮还是以前那个月亮，儿子还是原先的那个儿子，假不了的啦，如假包换哦。”
看见萧九妹认真倾听的模样，燕豪自编自演得更来劲儿了：“也许老妈会问，儿子呀你为什么有所不同了呢？那我就告诉老妈喽！其实很简单的啦，就是方才睡觉时做了一个梦，梦中儿子我好像看到燕府一个高大威武的老祖宗，用右手食指对着我额头这么轻巧地一点，一道金光就嗖的一下钻进了我的脑袋，他对我说，燕豪哪，从今天开始，你就远离痴傻蠢笨聪明起来啦……于是，儿子我就一切好了起来喽！喂喂喂，老妈，哭什么哭啊你！老妈——”
天呐，天呐，儿子真的不傻了！居然真的不傻了！
听着儿子稚嫩童声发出的流言利语，萧九妹已然再也控制不住地泪流满面！
多久没有这么开心地流过泪了？多久没有这么幸福地露出过笑脸了？对她而言，开心与幸福不知是哪一辈子的事情了！她以为，开心与幸福早就被打入了十八层地狱！
她实在太幸福了，实在太激动了，手足无措得不知如何是好！
接受了来自地球的那位卧底警官的灵魂与记忆之后，虽说八岁男孩的身材，确实很是青涩，不过如今燕豪的心思，却不是一般的缜密，在死亡谷练就的一双能够夜视的眼睛，一对视听八方的耳朵，就更上一个新台阶更为强势了！
更何况原本就强大的灵魂，吞噬了两个灵魂后，竟然发生了巨变，此时一个意念催动之下，灵魂就散发出了愈加细密的波动，这种波动让他的六识骤然明锐强悍，何止超出了原先一倍。
所以，燕豪就自然明白了如今老妈为何激动得手足无措无言无语，那是高兴，开心，激动，幸福！
突然燕豪想到了什么。
他马上踮起脚尖，小声地问老妈道：“嘘，老妈，你可要如实回答儿子，你说，盘绕在你脸上的肉龙……这肉龙一样的东东，不会是一生下来就这样的吧？若说真的那个那个……那个如此相貌一般，嘿嘿，嘿嘿嘿，这个这个……这个老爸怎么会跟你对上眼了呢？”
第六章 老牛吃嫩草
萧九妹心中大惊，这这这……这儿子怎么一聪明起来，居然就这般虎胆雄心，问出这么远超年龄的成人话题来了呢？
没有再想下去，萧九妹心说，直接告诉儿子吧，看他究竟在玩什么幺蛾子！
其实她不知道，如今站在她面前的儿子，根本就不是她儿子了，只是徒具她原先儿子的一具散发五行灵气的皮囊，也仅仅拥有关于父母、关于燕府的某些记忆片段罢了！
如今，燕豪所拥有的思想、能力、思维、性格等等，已完全是死亡谷燕豪与燕府公子燕豪、地球那位卧底警官燕豪的综合版了：敏锐、犀利、凶狠、缜密、勇敢、正义、嫉恶如仇，甚至还有些流氓！
要说流氓，这还得归功于穿越异界而来的警官燕豪。
警官燕豪曾经打进一个国际贩毒组织的核心，很长一段时间他打交道的，不少都是流氓，流氓中的流氓，而且是高智商、狡猾毒辣的流氓，有些还是道貌岸然的流氓。
自然，如今夺舍而来的燕豪，也继承了这革命优良传统！
可萧九妹哪里知道这些！她还以为儿子变聪明了，就是这模样，就是这德行呐！
“豪儿啊，老妈虽说出生寒门，若是没有几分姿色，你老爸怎么会看上我啊？”
得，看来萧九妹太爱她这个宝贝儿子了，很短时间里，就被儿子同化了，瞧，居然学样有样，都“老妈”“老爸”起来了！
“这么说……这么说，”燕豪心内大惊，将抬高的声音迅速压到尽可能的低，“老妈曾经肯定绝不是有几分姿色过，绝对倾国倾城艳压群芳过不是？”
这萧九妹虽说出生寒门，身份低微，不过因为特别美丽，就好像一朵盛开在田野乡间的一朵野花，带着别样的清丽，浑身散发着素朴、纯洁而又出尘的气质，而这却正是好色男人的致命毒药。
燕豪的便宜老爸，除了嫡妻，纵然娶了八房姨太太，个个模样或妩媚或艳丽或玲珑或风骚，但是就是没有一位像萧九妹这样气质超群、姿色上乘的。
自从一见芳龄十六的乡下村姑萧九妹，燕豪老爸就惊为天人，年龄百余岁的他怎么也等不及地立马就将萧九妹娶进了门，于是拥有了第九房姨太太。
也许想到了曾经的幸福、甜蜜，曾经与心爱男人共同雕琢的美好时光，听了儿子燕豪的问话，萧九妹那丑陋赛母夜叉的脸上，居然出现了久违了的羞赧红霞。
此时此刻的她，好像回到了曾经的少女时代，全然不知自己在儿子面前呈现出了一副娇羞之态。
即便再弱智的人，看了萧九妹这种欲语还羞的表情，无论有没有听到她的回答，心中都会作出肯定的判断。
燕豪如今的脑子里正快速地运转、思考、综合、判断：既然老妈曾经有过仙女般的绝世美貌，那么一定会被老爸过分宠爱，天呐，脸上的恐怖疤痕该不会是有心人挑拨离间被老爸屈打致残的成果吧？
当问出这个怀疑的时候，萧九妹立即给出了有力的否决：“豪儿，你老爸从没打过我一次，胡思乱想什么啊你？”
既然不是，那肯定是老爸的某女人嫉妒老妈貌美夺走了老爸对她曾经的宠爱，因而暗中生恨，于是下了什么毁容毒药？
“我靠，老妈啊，问你个事儿，老爸叫啥名字啊？有几房姨太太呢？告诉我吧，儿子可是一点不晓得呐！”燕豪突然向老妈提了这么一个问题。
萧九妹对儿子这一点当然心知肚明，一直痴傻嘛，怎么可能知道这种高难度的事情呢。
“你老爸名字叫做燕青，在燕家排行老大，如今燕府家主，他真实年龄已有一百一十五岁，除了正室，算上你老妈我，共有九房姨太太。”
“我晕！晕晕晕！”燕豪故作晕倒状，屁股一下坐在了地上，眼睛睁得溜圆，“不会吧，老妈，九房哎，加上大老婆，一个十个，十个哪！娶你，那不是老牛吃嫩草吗？哎哟，老爸也够英雄的，这么多老婆天天晚上也忙得过来啊？！”眼睛一转，马上再继续问道：“老妈，十个老婆中，你肯定最美丽最得老爸欢心的啰？”
萧九妹一脸惊愕：这是自己的儿子吗？还懂老牛吃嫩草？亏他想得出来！难道是看书看的？不可能啊，他从来没有老师教过啊！
看到老妈先是惊愕后又微微颔首然后是一脸迷惑，燕豪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对着萧九妹竖起了大拇指：“老妈，儿子为有你这样的老妈而骄傲而自豪！对了，老妈，老爸其余九个老婆对你肯定很羡慕嫉妒恨很有敌意很吃醋的吧？”
“唉，要说没有，鬼才信！”萧九妹轻叹一声，仿佛在回忆，又像是倾诉，“有明里有暗中的，几乎每人都有份，只是天晓得我脸上怎么就会突然长出这种恶蛇样的东西！变成这模样还没有十天，你老爸就把我赶出了花府，哦，就是你老爸老婆们住的地方！”
“为什么？就是因为你丑吗？这又不是你的错！我靠，老爸这算什么事？不讲道德的采花贼！觊觎美貌的小人！真无情无义浪荡子啊！”燕豪义愤填膺起来，完全站在了萧九妹的一边。
“其实说怪也不怪了，豪儿，你老爸以及他那些姨太太都说，我这样脸面的女人住在花府既丢了燕府的脸，更对燕府将来发展很不吉利的，再加上你……你那时傻啊，所以……”
“所以老爸就赶我们出了门？所以就理所当然地赶我们到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活受罪？简直不是人，那个老爸！混蛋啊，这种白痴话他居然也信？！难道老爸也白痴了？不不不，他绝不是白痴，他是个最最凶狠的花痴！”
萧九妹吓得赶紧伸出手捂住燕豪的嘴：“小声点，你不想活了？隔墙有耳！倘若被小人听到，一旦传到你老爸耳里，难道我们母子俩还想有什么活路？”
此时此刻，燕豪双目一边凝视母亲慈祥而焦虑的面庞，心中一边在不停思考。
既然嫉恨老妈，心怀鬼胎的某人那还不如暗中让萧九妹娘儿俩同时服用致傻毒药，过个八九年一死了之，这不就彻底除掉了眼中钉心头刺吗？但是，那人为什么偏偏给萧九妹儿子致傻毒药，而给萧九妹本人的却是毁容毒药？
隐藏暗处的某人，这究竟唱的是哪一出啊？难道他不知道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的道理？难道他发了善心，只想害萧九妹那个五行天灵根的儿子，心中有所不忍，故意放萧九妹一马，给出一条生路？不会吧？某人会这么弱智地拖泥带水吗？
难道说某人本来想让萧九妹母子同时痴傻，可是施用了某毒药之后却发现，这种药对萧九妹毫无用处，只好退而求其次地来毁容以达到最基本的目的了？
难道萧九妹拥有某种能够化解致傻毒药的体质，或者法宝，也许是秘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