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土猎元录》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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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北蛮之人

猎元之年的商土正值多事之秋,京州城中人员繁杂,不乏有人惹事生非。眼下是隆冬季节,天地之间白茫茫得一片,整个京州城恍如隔世。

凌晨天际鱼腹白微现,大街小巷上偶有赶集的路人身披蓑衣斗篷,唇色青紫,行色匆匆。这些人多半从城北而来,是一些来自外地的异商,包裹得严严实实。

京州向来市井繁华,人流不绝,唯独城北较为僻静。如今加上大雪封城,一眼望去,宽敞的大道上仅有零星的几个足印,甚至连一条车辙都没有,大白天的却是跟深夜一般鸦雀无声。

然而,往往越是死寂的地方,越受城外异商的青睐。城北玄武门旁有家落尘驿馆,这里常常有长相奇特的异商入住。

如此一来,较于城中其他地方,这里的城民绝对是见多识广,而且洞察力非常。有时候哪一天来了几个人,长得什么样,带了多少东西,他们都能了然于胸,并且他们常以此作为茶余饭后的话题,戏言闲聊,乐此不彼。

近段时间,在人们话题中出现频次最多的当属一个月前突至此地的一名魁梧男子。

初来之时,那男子身披宽大却又破烂的褐色斗篷,装束怪异,且身上脏乱不堪,蓬头垢面,看起来无比邋遢。

这种人不管放在哪里可能都不受待见,可是在京州,只要有钱,人们总是会趋之若鹜,毕竟没有人会跟钱过不去。

显然这里的店主也是识时务之人,若不是看这人有些小钱,店主早就把他当成乞丐轰出门外。

城里的人,好听地说,叫做实在,难听地讲,就是势利。但凡遇到达官贵人,乡绅富豪,城民总是唯唯诺诺,只要是贫苦潦倒,不去掺合着欺负一把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倒不是说这人的脏乱如何奇特,如果单凭这一点,京州城中的乞丐哪个不比他显得装束污浊。

实际上,城北民众最津津乐道的不过是其背负的黑布包裹的庞然大物罢了。并非是少见多怪,只是一想起一个邋遢且行为怪异的外地人背着巨物,那显得就很有趣了。

那东西少说也有两米,通体用黑色麻布包裹得严严实实,摆在酒馆之中,加上此人的装扮,那可谓是不想被注意都不行。

对此,店主还是蛮喜闻乐见,他巴不得将风声传得满城风雨,让城里老少妇孺,大大小小的城民都到此驻足围观,然后一同点一盅小酒,坐在馆驿中一同指点寻乐。

这日,鸡鸣拂晓,这人便一如既往地独坐在大堂中央默默地饮酒,极目四周,大有吞吐江山的气概。尤其那副如炬的目光,形似鹰隼般锋利,其所透出森冷的杀气不禁让人耳背风紧。

然而,与往常不同的是,今日他特地叫伙计暖了一坛上等的凌川吟,想必是有意准备趁着酒兴体暖,御寒远行。

这时有一干城民入馆饮酒御寒,个个谈笑风生。

但见那人独坐坛前,个个避而远之,其中不乏冷目嗤鼻,窃窃私语。

“这个异客来京州都一个多月了,当时我是亲眼看着他入城。那时候那装束跟现在是几乎一模一样,大家都以为他是流亡的蛮人。

京州人衣锦绣袍,自然对外来人充满歧视和不屑。若不是为了那些奇珍异宝,那些所谓的蛮人根本就无法踏入城中半步。

这堂中所坐,被斥为蛮人的男人叫嘲冈,是北海人。北海灵兽诸多,其中最享有盛誉的便是源自螟蛉山的地螭。

那边的人素来不拘小节,穿着打扮无比粗犷,所以北蛮之人难免遭人诟病,可是北蛮人的豪气却又是闻名于世,但凡遇到北蛮人,那生意是再好做不过的了。

嘲冈除了身负北蛮人的戏称,他的另一个不为人知的身份是个猎元人。猎元猎元,顾名思义就是猎取神元,这在商土是一个极为稀少的职业,也是一个极为阴邪,不被人待见的职业。

神元是有别于灵魂的另外一种能源体,只有服食菩提子的人怪兽禽才具备。猎元人猎取神元为业,受雇于一个及其神秘的组织。受业之人必先将自己灵魂祭出,与祭器融合,所以每个猎元人都有着自己的祭器,而且一旦祭器被毁,那就纯粹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而嘲冈恰恰就是其中之一。别看它体格魁梧,个子比普通人都要高出一个头,显得无比老成,然而他不过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无奈北海人本身身材体型就长得急躁了些,相对应地,其体质天生卓越,在商土中绝对是数一数二的。

其眉目坚毅冰冷,可仔细一瞧,还是能够感受得到那灵动双眸之中所透露的稚气。不过,这在同龄人之中,其心智的成熟度已经算是佼佼者。

对于一个少年,小小年纪就学会隐忍,实属不易。嘲冈来到京州没少受人歧视,不过时间久了,他倒也习惯了别人异样的目光。俗人一叶障目,何必多做纠缠,一笑便罢。

嘲冈漠然举杯,执拗的唇角一抽,登时将满杯凌川吟一饮而尽,英气洒脱。

“每天就抱着一坛酒,从早到晚地喝,还从不点菜,唉,真是怪!”

“怪什么,怕是囊中羞涩,只能以酒充饥罢了<b>&#119;&#119;&#119;&#46;&#115;&#104;&#117;&#107;&#101;&#98;&#97;&#46;&#99;&#111;&#109;</b>。”

“这你可就错了,我可亲眼见到他不止一次掏出金灿灿的金币。然而让我不明白的是,这人整天穿得这么磕碜,不修边幅,搞得对这个世界有多不满似的。”

四方讥笑似洪水般滚滚而来,嘲冈愣是不为所动,神色怡然自若。

“你还真别说,上次有个人就因为吃饭不给钱,跟酒保闹了起来。哎呦,想起那人使的骨鞭咻咻的声音,都觉得有些胆寒。”

嘲冈本心无旁骛,静心尝酒,不想听到有人使用骨鞭,耳朵不由地一竖,眉头锁紧,不由得一蹬脚,椅子发出“吱”得一声高调的声响。

同堂人一袭晨困顿时被惊醒,面面惧色,然而没一会他们又聊开了。

“我注意他很久了,你知不知道那黑布包裹的是个什么玩意?”

“天晓得,裹得那么严实,多半是什么大宝贝吧!”其中一人揣测道,那目光直勾勾地,仿佛就要看透似的。

“大宝贝?切,一个拾荒者能有什么宝贝。”

听到这,嘲冈不经意心底一笑,右手轻轻抚摸着所谓的宝贝,不作任何言语。

“其实我觉得他跟西沙来的偃师有几分相像,背后总背着一些浮夸的傀儡。之前我见识过,那种傀儡灵巧无比,甚至比常人手脚还来得灵活。”

哈哈哈,第一次听到别人说自己是偃师,嘲冈又是一乐,翘起耳朵,想再好好听听这些城民到底还能吐出些什么自己闻所未闻的语录。

“你这话可就说差了,北蛮哪来的偃师?况且偃师视傀儡如命,你见过谁用黑麻布包裹?也太粗枝大叶了。”

正听着,嘲冈感到黑布之中传来一阵瑟抖,带着一股莫名的奋然,急欲而出。嘲冈不敢大意,随即放下酒杯,口念符咒,探手按住那躁动不安的包裹,沉吟须臾。

旁人见状,个个精神紧促,手上的碗筷都捏的紧紧的,仿佛随时准备撒腿。事实上,他们巴不得嘲冈有什么出格的举动,这样好给他们一个幌子逃些酒钱。

嘲冈轻轻拉紧斗篷,血红的唇角亮起一抹萧然,他双眸寒光尽致,悉数在讥笑这京州城城民的愚昧无知。

“待你们真正见识我老朋友的面孔之后,估计就不会如此谈笑风生了。但是你们永远不配,永远不配,对吧,老朋友,哈哈哈!”嘲冈暗暗咬着一股劲,那种坚毅画在这个花季少年的脸上,看起来极不匹称,只不过没有人知道面前这个大汉居然还未成年。

嘲冈自顾自地抱着包裹狂笑不止,那笑声回荡在大堂上方,经久不散,听得在座的所有人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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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城里人?

在座的所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笑声吓坏了,纷纷从座位上站离,警惕地注视着嘲冈的背影,瑟瑟发抖。

“这人想必是要发作了……”

“我看我们还是别再逗留。万一被这包裹里的重物拍中,必死无疑。别说了,我们快走吧,千万别等他先我们站起来,不然就要来不及了<b>&#119;&#119;&#119;&#46;&#115;&#104;&#117;&#107;&#101;&#98;&#97;&#46;&#99;&#111;&#109;</b>。”

虽然平时里对异乡人冷嘲热讽,可是真要动起手来,这些手无寸铁的城民也只能任人宰割。所以但凡遇到这些能人异士,他们也只有占尽地主之宜,呈一呈口舌之快,实际上对这些人是心有余悸。

大厅内的民众你一言我一语,一哄而散。旋即唯独嘲冈一人伶仃稳坐堂中,静静地抚杯慢饮,好不自在。

可是这时候有个人坐不住了,看着鸟兽散地酒客,他宛若猛禽俯冲一般,从后堂迅捷地飞扑上来。怎奈得他在如何加足马力,还是晚了一步,结果一分酒钱也没讨到。

不用猜,除了落尘酒家的店主,还有谁能像掉了块肉一样惊慌。

只见他气急败坏回过身,瞋目切齿地死死盯着嘲冈,恨不得一口咬上去,可显然他对嘲冈也是心有余悸,不敢过分招惹。

嘲冈冷眼一横,不紧不慢地举坛,将所剩凌川吟一干而尽,随后,他将酒坛重重地往桌子上一砸,剑眉一竖,放肆大笑起来。

“好酒,哈哈!”

如此凌云气势,不愧是少年英才,只可惜旁人有眼无珠,以貌取人。殊不知眼下这位伟岸的少年身负绝技,早已平步天下,纵横数载。

店主见此人像个没事人一样,无视自己内心迸溅的愤慨,登时气不打一处来。

他再也顾不上其他,指着嘲冈就是破口大骂:“你个臭要饭的,真是不要脸!外头大雪封城,看你衣着单薄,我好心收留于你,甚至还供酒给你取暖。你就如此对我?”

好心?嘲冈差点没笑出来,心底暗暗讥笑道,若不是贪图我那手中几枚金币,你会泛滥好心?这城中庶民真是一群乌合之众,欺软怕硬不说,还好无赖耍横,真是可笑至极。

见嘲冈没有一点反应,店主更是喋喋不休:“你说你穿得这身穷酸样,有哪家店愿意收留你?俗话说,滴水恩,涌泉报。你倒是好啊,把我的客人一个个全给吓跑了!酒钱都你给吗?”

店主正愤然于胸,不觉门外一袭清风徐来,顿时屋内充斥着一股难以形容的锦绣之气。

门外白雪悄然映入大堂,宛若一道晨纱幕色,辉映在门框之内,勾勒出一个逍遥笔挺的身影。

“哎呦,纳兰公子,什么风把您吹过来了?来,快坐,快坐!”店主顿时一扫怒色,跳到那位公子跟前,又是躬身,又是哈腰,狗腿之势显露无疑。

这位身披锦绣良锻,手执青玉折扇的翩翩公子,正是京州城主纳兰文若的大公子,纳兰瑞徳。今年年方二十有余,眼下正值意气风发的年纪。

身为京州城城主的嫡长子,这未来的城主之名已是板上钉钉。所以也就促成了纳兰瑞徳素日的趾高气扬,他在京州城中飞扬跋扈,骄奢放纵。

城里的所有人对其均留有几分敬畏,见了面,都忍不住跪舔讨好,而这店主,无疑也是地地道道的京州人。

只是没想到居然在清晨时分,在较为冷僻的城北见到纳兰瑞徳本尊。要知道城北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只要有点身世的人有事没事都不会到此闲逛,更何况那可是城主的继承人。

“店主,据说你们酒家有种酒叫凌川吟,香气醇厚地道,不知可有此事?”大清早,纳兰瑞徳来落尘酒家居然为的只是凌川吟,听起来真是令人无比费解。包括店主在内,他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其实小城主特地光临,那绝对是一种认可,献上一坛便是。本来这绝对是个飞黄腾达的上好良机,可惜不巧的是,这最后一坛存货,在早上刚被嘲冈买去,空坛子尚有余温。

店主尴尬地抱紧双手,不停地哆嗦。他心知肚明,这下别说是讨好,能不令纳兰瑞德震怒已经实属不易。

只见他支支吾吾半天,愣是没说出一句话来。凌川吟是落尘酒家的招牌,其酿造工艺极其繁杂,一年生产的数量十分有限。嘲冈那坛凌川吟若不是掏出十枚金币,店主再好心,怎能将此佳酿相献。

只不过这次不赶巧,没想到纳兰瑞徳突至此地,这令店主登时头痛不已。

见店主傻愣着没有丝毫动静,纳兰瑞徳怒眉竖起,手掌重重地拍击桌面,大吼道:“怎么,你是聋子,没听见吗?”

店主一脸为难之色,一边擦着冷汗,一边陪笑道:“纳…纳兰……公子……不瞒您说,这小店的凌川吟已经卖完了。”

“额——”纳兰瑞徳一听,合起玉扇,二话不说,往店主的腹部就是一挥。

这一击哪怕常人防备之下尚且难忍,更何况是在店主毫无戒备之时受创,旋即疼得他地上来回打滚。

“不识好歹的东西!”纳兰瑞徳啐了一口,准备扬长而去,可正准备转身之时,惊觉嘲冈桌前坛子上写着端端正正的三个大字——“凌川吟”。

“你不是说存货没了吗?你给我瞪大眼睛好好看看,那桌子上的是什么?”

这下店主更是说不清了,一番沉默之后,他早已经生无可恋地闭好眼睛。

本来纳兰瑞徳准备离开,不想发现嘲冈饮用的凌川吟,不由得双目怒光飞溅,心想,岂有此理,我纳兰瑞徳想喝的东西居然在一个乞丐的手中,简直就是奇耻大辱。于是他顺势又在店主的肚子上补了一脚。

“纳兰公子,并不是……小人有意私藏,那……那确实是最后一坛。”店主躺在地上呻吟着,憋着口劲,艰难地说着。他没想到今日的打击是接二连三,而刚刚的一脚,几乎是要了自己的老命。

纳兰瑞德挑着轻蔑的视线,轻扇玉扇,满面红光往嘲冈而来。

只见他脸上洋溢着夸张的笑容,只是那笑容无比伪善,奸邪,他伫立在嘲冈跟前停顿须臾片刻,仅用凛冽的余光一瞟,道:“你可知道你喝了不该喝的东西?”

“你是谁?我喝什么东西与你何干?”嘲冈冷哼一声,针锋相对道。

“放肆,张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那可是城主的儿子,纳兰公子。还不快快行礼!”店主捂着肚子艰难地站了起来,冲嘲冈大嚷道。

纳兰瑞德嘴角不经意地一抽,眯起眼睛,那种富家公子的奢靡之气油然而生,只听他声色冷淡,道:“蛮人?还是夷人?”

但见纳兰瑞德来回转了几圈,嗤鼻言道:“店主,你这生意也做得不怎么样。蛮人也就罢了,你怎么会把一个乞丐收进酒馆?这一进门就感觉臭气扑鼻,也难怪大白天,门庭冷清的。”

“是是是,纳兰公子教训得是!”店主唯唯诺诺,点头赔笑。

“切,一条不知廉耻的狗腿!”嘲冈闭目沉吟道。

店主一听,不乐意了,责斥道:“亏我收留你这么就,就不能好好说话么?”

“哈哈哈,好好说话可以,不过怎奈我一见到你的嘴脸,就说不了好话。”嘲冈白眼一翻,一脚踢开桌子,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若无其事地掸掸杂乱的衣饰。

“你!”店主怒火冲冠,却不知如何发作,憋在心底,整个人都憋得青紫。

临走之前,嘲冈将手探入囊中,随意抓了一把金子往桌子上一甩,背着包裹,仰天大笑而去。

这些金子别说是付够这一个月的酒钱,将整座酒家买下尚且绰绰有余。店主的怒色随即被金灿灿的光芒所扑灭,那贪婪的眼神就跟长满触手的章鱼,死死地缠着那批金子不放。

然而纳兰瑞德是何人,那可是堂堂京洲城城主的儿子。他哪能在接受无力凌辱之后,还会轻易地看着嘲冈如此洒脱出门。只见他乌溜溜的眼珠微转,竟将悄悄将自己的脚伸长,置放在嘲冈的必经路线上。

哪想嘲冈也是性格强硬之人,无视前阻,若无其事地泰然前行。临近之时,只见他登时足底生风,横腿一跨,直接将那条挡车螳臂踹开。

“啊——!”那条娇嫩的细腿哪能经受得了岁月历练的钢筋铁骨,纳兰瑞德直接抱着被踹得畸形的小腿,失声大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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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秘洞影踪

“臭乞丐,你给我记住!”

嘲冈满目凛冷寒光,不顾身后纳兰瑞德的尖叫和怒骂,毅然挥袍离去。这个是非之地,他一刻都不愿多待。

他横下心,暗暗咬咬牙告诉自己,以后老子再也不会踏入京洲半步,一个围墙,一群孙子。

那决绝刚毅的背影,形似天际线上,直至苍穹的天柱,巍峨鼎立,令人望而生畏。不知这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究竟经历了什么,令其散发的气质如同一个横秋沧桑的老者,有时候目视其摇曳的背影,不由让人唏嘘。

京洲城,城墙高耸,城楼上破败的青砖石瓦已有些年份。这些残垣印痕,曾是蛮夷大军进攻过的痕迹。那一场旷日持久的大战不知死伤了多少性命。盯着老旧破败的城墙,有时候还能隐隐感受得到那日的硝烟战火,只是那惨绝人寰的哀嚎和呻吟,实在是不堪回首。

那场骇人听闻的战火蔓延至上一个百年才平息。如今痕迹在岁月飘渺的风沙中,不再那么深刻注目,甚至那段记忆渐渐地被遗落在京洲城民记忆的角落之中。

嘲冈撩开披在脸上的青丝,用一根骨簪系发于枕后。但见其皓齿紧闭,弹腿飞步,背着黑布重物,攀墙而上。只见他身轻如燕,没一会便攀上城墙,一跃而过,登时消失在墙头之巅。

令人惊奇的是,其落地之时,竟是不喘一气,不哼一声。

这围墙困住这些城民的愚昧是再好不过的了,嘲冈内心暗暗嘲笑道。其星目随之闪烁,冷光乍现,感慨万千之后,却是头也不回,便迎风东行。

寒雪似剑,摩挲着嘲冈形如刀刻的脸庞。虽然不晓得他为何穿着如此破落地出现在京洲,也许是一种出于一种纵横商土的不羁与傲慢,又或许是因为一种对尘世铅华的疲惫不堪。

其实嘲冈虽体型魁梧,可冷傲之气隐藏下却是一副英俊绝美的面容,只是那一身浊气糟蹋了这俊俏英气的外貌。

十六七岁,正是个一个不知所措的年纪。而有时候让如此幼稚的心灵早熟,来承担不相匹配的人世浊污,是有些过分沉重。嘲冈这条不归路一走就是数载,再也回不了头。

嘲冈来自北蛮,要说起来,他的身世还有些繁杂。

他的父亲是北蛮卑石一族的族长,享有大大小小族人无上的敬奉,而母亲纳拉氏又是京洲城的奉爵,同样是身份显赫高贵,算起来他还是个极具高等血统的混血儿,令人艳羡。

可为何他会选择猎元人这条阴邪的不归之路,恐怕一时半会也难以言明。

神元是一种强大的能源晶体,并非生来就有。只有食用菩提子的人畜才能够拥有。

菩提入口经喉,并在喉部聚气之处生根发芽,穿支伏行于**之中,仿佛一株由灵脉穿通而成的大树。灵源通过灵脉在浑身波动行走。可神元跟灵魂又无法互容,所以食用菩提子之人,其灵魂便被神元所替代。

菩提子本来只有渡劫之人才能有资格享用,可是千年之前的一次异象凌空,伴随着雷声鸣响,天地撼动,菩提子如同天际陨落的流星雨,持续不断地撒向商土,引发了一次前所未有的骚动。

从此神元不再是少数人所独有,商土出现了大量半神、伪神,直接驱使着整个时代迈入了神元纪年。

当然,也不乏一些未享圣果,而出现眼红窥觑之人。他们猎取神元或雇佣他人夺取神元,而后二次服用,从而获得神力。

久而久之,竟在商土出现了名为猎元人的职业。只是这种职业有一个苛刻的前提,还有一个一般人无法接受的要求。

这前提就是,入门者首先必须得是个孤儿。因为猎元是极损阴德之事,属于孤星煞命,容易引祸家人。另外有家容易有牵念,而有牵挂就容易分神,这对于如此高危且需要全神贯注的职业而言,往往会是致命的。

所以猎元人往往是孑然一身,无妻无子,无父无母,连朋友都寥寥无几。

当符合第一个条件之后,要想成为猎元人,还必须心甘情愿献出自己的灵魂,来驱动祭器冥器。每个猎元人都有自己独特的祭器,而祭器一旦失去,便意味着灵魂的遗失。猎元人便会因此变得无比恍惚,形同行尸走肉一般,失魂落魄。

当然并不是满足上诉条件就可随意加入。猎元组织中还存在称为介媒的职务,他们专门物色合适的人选,只有对了他们的眼,这才有机会进入组织训练。

别看嘲冈年纪轻轻,可他已经单独执行任务不下百次,猎取神元算来已有九九八十一粒,这在同行中,算是比较出色的了。

可是嘲冈似乎并不为此感到满意,他只觉得自己的生活浑浑噩噩的,而且整日心里空荡荡得难受。至于为何感到如此焦虑,他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嘲冈离开络尘酒家之后,一路未曾停靠,径直朝着东面而去。

苍茫大地,白雪皑皑,如此大雪天气,四下渺无人迹。嘲冈如此独自一人行走了许久,身后高耸的京洲城墙也越来越远,最后凝成一条线,消失在视野之中。

也不知究竟走了多久,嘲冈的脚步在一团不起眼的灌木丛前戛然而止。

只见他用手拨开眼前被积雪覆盖的枝杈,须臾之后,眼前竟奇迹般的出现一个洞口。那洞口异常狭小,外有各种灌木覆盖,本来就很难发现。加上隆冬腊月,厚雪弥盖,这洞口更是难以被察觉。

那洞小到几乎只容许一人移动,里头完全是乌黑一片,深不可测。不知是因为天寒地冻,还是的确其中有鬼怪作祟,总感觉洞口阴风阵阵,仿佛有东西正从中虎视眈眈。

正常人来到如此漆黑一片的洞口前,多少都会犹豫一番。不料嘲冈明眸微烁,停留片刻之后,便毫不犹豫地大步迈了进去。

外头天寒地冻,可这洞中却不时迎面而来阵阵暖流,甚是稀奇。虽说洞口不大,过道也狭长无比,可里面却是别有洞天。

嘲冈走了几步,陡然觉得脚底触着了什么东西,轻轻一踢,“笃、笃……”往洞内蔓延而去。

“又有倒霉鬼擅闯进来,活该被吸走血肉<b>&#119;&#119;&#119;&#46;&#115;&#104;&#117;&#107;&#101;&#98;&#97;&#46;&#99;&#111;&#109;</b>。”他不由心底戏虐一笑,双眸中的寒光直驱洞里深处而去。

百步之后穿过一个狭口,再穿过一道拱门,里头居然出现了一个巨大无比的空间。这里就像是一个遭人废弃,由石块垒成的宫殿,高近几十尺,石壁上刻满了各式各样精美的浮雕。扫视一周,石壁八个方位皆有一个飞拱石门,这些石门无一例外,都指向了洞窟中央的一根石柱。

那石柱上窄下宽,闪着淡淡幽光,离地一米左右之处形成一个天然的平台。整个平台大概三四丈来宽,这里想来是嘲冈一行人隐秘的聚集之地。只见石柱上雕满祥云图案,细看其中还刻有一些莫名其妙的雕文和人鬼妖兽。

“这日子还没完没了已经。”嘲冈冷哼一声,拉紧衣领,就跟散步似的,不紧不慢地朝石柱踱步而去。

那石柱看起来奇特非常,然而嘲冈显然对这些纹饰毫无兴趣。他面色冷峻,朝着石柱方向走去。

其正对着的平台之上正陈列着一部被摊开的卷轴,仿佛是有人事先安放在那等着他前来,只是这卷轴之上空无一物,而眼下也无笔墨,着实令人对着这略显唐突的卷轴十分不解。

但见嘲冈双手撑在平台之上,双目含光,细细地端详着这卷轴,若有所思。

可这明明就是个空白卷轴,他却一再细看,好像即刻便能读出其中的奥秘一般。莫非纸上所写所画,是只有他们猎元人才能看得清的水印或者暗号?

须臾片刻,他用手指轻触卷轴边缘,忽地石柱上纹路自上而下,像无数条回路一样散发着金色的带状光芒,宛若是彼此一种莫在信息传递。

嘲冈一只手搭在卷轴之上,余光轻扫石柱上的浮雕,那神情看起来像是一种静候等待。

只见那石柱就跟被赋予了生命一般,祥云饶正轴心自顾自地旋转。

“噼啪……”

最后金光一闪,一道闪电状的树形光线打在卷轴之上。

未过多久,空白画卷上竟逐渐出现了一副绝伦的图画,那图画之上绘有一盘踞于云端的长有麟角的灵兽,通身遍布鳞片,远远望去与龙形态神似,可细看还是有些差异。

“呵,这是要置我于死地啊!”嘲冈用质疑的目光横对已然静止不动的石柱,许久未曾眨眼。

可哪怕心中有千万个不满,嘲冈也只能默然合起卷轴,收好放入囊中。毕竟这交代的任务不是自己说了算。

心想着,他回过头,朝着背负的包裹沉吟道,“这次还得劳烦你了,老朋友!我们并肩作战数载,马上更艰巨的考验就要来临了。”

那包裹居然像被赋予了生命一般,忽地通体散发晶蓝光芒,稍纵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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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雾魔蛊雕

嘲冈迎着血色夕阳,身形在途经的荒野之上悠悠忽忽,看起来气定神闲。别看他气息静若拂风流水,可是真正的疲惫只有他自己心底最为了然。

赤日红霞,草木皆染,空旷的荒凉之地,宛若一汪无边的血池,风一动,涟漪泛滥。

一路东游,寸草随着他的前进,留下淡淡的几笔足迹。

前面马上就要到夜桂云林了,嘲冈顿足远眺,他似乎还在犹豫是否还要前行。他并非因为惶惶不安而止步不前,这些年来,他还没真正畏惧过什么。

只是红日照面,他的双眸之中似乎看东西看得更加真切了一番。

当初说好功成之后便能够洗雪深仇,可事到如今,却为了这些繁杂的事务,越走越远,嘲冈长叹了一声,漠然遥望。

正静思默想之时,陡然一阵雾风侵袭,嘲冈自觉浑身肌肉为之一颤。

这片荒野是京洲跟东湖的接壤之地。但凡各州交界,常有异象怪灵。这忽起的浓雾寒风,想必是有什么古怪作祟。

果然,黑布之中,传来一阵惴惴不安的震动,而且愈来愈烈,仿佛要从黑麻布中爆炸了一样。

嘲冈见状,敛容息气,极目遍野。

不知不觉,雾霭漫天,朦朦胧胧,竟将夕阳红光隔离在外,笼罩着整片旷野。

风声依旧,只是“呼呼”鼓气的声响之中,夹杂着阵阵蝉鸣般高调的哨音,由远及近,从四面八方波动而来。

嘲冈凝目皱眉,不敢轻举妄动。这种雾气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身临其中,最多只能勉强感觉一米之内有幻影闪动。

“五里雾!”嘲冈默念道。

五里雾是雾魔惯用的伎俩。封锁视野就好比封锁住对方的行动,可以让自己占尽先机。雾魔虽说拥有的不是什么高等神元,可是如果真正碰面,也算是个非常棘手的对手。

可是雾魔怎么可能出现在东湖京洲的交界,嘲冈重眉飞扬,双眸中的疑惑显而易见。

夕阳掩着余晖,黯然落幕,霞光也在悄无声息地消逝。

转眼之间,如浓稠墨砚般的夜幕邻近,掺杂在这雾气之中,深沉得难以化开。本来视野就十分局限,加上浓郁的夜色,嘲冈几乎是摸瞎在这烟霭之中。

他无比警惕地环顾四周,竖起耳朵,聆听风吹草动,生怕着了雾魔的道。

可那股尖锐的鸣叫声不知是为何故,宛若偃旗息鼓一般,周遭蓦然死寂得可怕。

嘲冈别拳撤步,脚底发出沙沙细响。看得出来,他的神经已然极度紧绷,就差扳机一扣,飞拳逼现。

这时,寒慕之中泛起幽幽蓝光,星星点点,如梦如幻。那光芒在雾气中蜿蜒曲行,宛若一朵盛放在黑暗之中,晶蓝的畸瓣龙爪菊。

那蓝光悠悠地在空气中流动,带着难却的魔性,远远望去,美轮美奂。

“别紧张,老朋友,这雾魔说不定不是冲我们来的,你这样反而会败露我们的行踪<b>&#119;&#119;&#119;&#46;&#115;&#104;&#117;&#107;&#101;&#98;&#97;&#46;&#99;&#111;&#109;</b>。”嘲冈侧过脸,轻抚着黑布,细声戏言道。他没想到他的老朋友居然会比自己还不安。

不就是雾魔而已,以它的修为,伤人都难,嘲冈不屑一顾,可是时间一久,他开始有些不耐烦。

尤其是空气弥漫着的撩逗挑衅的气味,让人闻着浑身愈发得毛躁。嘲冈毕竟也是**凡胎,在雾气中待得久了,心烦意乱,如坐针毡。

“真是个窝囊废,藏在暗处不现身。”

嘲冈正心底暗暗咒骂着,不想许久的停滞之后,身边登时沙沙声成片。转眼之间,那声响竟然如同潮水一般,铺天盖地而来。

“寒剑冰破!”

只听嘲冈大啸一声,黑布之中,无数剑芒激射,四面出击,引得衣袂飘飞。

森寒剑气,席卷整片旷野,凛冽的杀气紧随其后。

一番寒光挥砍之后,只听得雾中不时传来呜咽呻吟之声,不绝如缕。这声音听起来像极了婴儿啼哭的声音,深居黑夜之中,被这种音响缭绕于心,想着都令人毛骨悚然。

嘲冈俏脸峻色非常,但见他方唇紧闭,敛容屏气。那寒光血影投影在他的脸庞之上,足以使任何妖怪之物望而生畏。

未料,这一下马威并未令对方心生怯意,反而激发其凶性。须臾集结之后,其愈发气势汹汹,排山倒海而来。

嘲冈再狂喝一声,腾步御气,斜掠而起,直冲苍穹。

“朝宗剑斗”

待凌于半空,一个翻腾,人随蓝光落地,化作万千滚滚刀影,宛若一个罩子,往雾气劈去。这一声势惊天地泣鬼神,直接将漫天雾霾钻出一个窟窿。

只见窟窿周围狂吠着一些似鸟非鸟,似豹非豹的怪物,还不时从喉口发出婴啼般凄厉的声音。

“果然是这批阴险狡诈的蛊雕,一群趁人之危的废物,”嘲冈嘴角略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收回剑势,静立圈中,眉目中透露的尽是一番鄙薄之色,“什么时候雾魔跟蛊雕掺合在一起了。一丘之貉,真是臭味相投。”

蛊雕长相狰狞怪异,常常倾巢出动,它们嗜血成性,刁滑奸诈。它们常以婴啼诱引,专门捕食途经的客商路人,而且只吃心肺,残忍不仁。

雾气被寒光驱散之后,蛊雕旋即气势骤减,先前的凶狠转为不舍的徘徊和呜鸣。从他们凶横的寒目之中可以看出,他们不愿意就此放弃嘴边的肥肉,尤其是如此精壮魁梧的男子,那心肺的滋味绝对是非同凡响。

它们可能没料到遇到的是如此可怕强劲的对手,虽然神色狰狞,却皆畏缩不敢贸然往前。

双方就如此僵持着,终于有只蛊雕按捺不住,亮出锋利的牙齿,率先从嘲冈的背面横扑而上。其他蛊雕见状,纷纷一跃而起,前来助阵。

“不自量力!”

嘲冈感知到身后的异动,直接挥掌一劈,从袍袖之中甩出一道夺目的亮光,直接将那只不知好歹的蛊雕打入雾气之中。随即听得烟雾中传来一声低沉的哀鸣,其他蛊雕攻势戛然而止。

“哈哈哈!”嘲冈不由地斜跨一步,仰天大笑。而蛊雕只好守着那个圈,虽眼中凶光似剑,却谁也不敢再讨苦吃。

只见嘲冈泰然自若,迎风而立,双眸中的色泽纹丝未改。他也不想因为这群蜂营蚁队,耗费过多的精力,能用气势令其知难而退是再好不过的了。

旷野的夜,很静,很静,草影烁烁,风声习习。

此时盘月当空,洁净的皓辉透过那道被剑气凿穿的虚洞,辉映在嘲冈笔挺的背影之上,也照亮了蛊雕那副丑恶的嘴脸之上。

如此久持不下,各怀心思,眼看月影已然西斜。

忽地旷野上空传来一声闷雷一般的长啸,划破死寂的夜空。

嘲冈心想着可能是什么大角色要登场,随即双拳蓄力而握。

不想面前的蛊雕在这声长鸣之后,竟无心恋战,个个龇牙后撤,陆陆续续地,徐徐步入雾霭之中。

“切,原来是鸣金收兵,故弄玄虚……”嘲冈嗤鼻冷笑道。

晨风起,烟雾渐次散去,旷野平静如初。令人哑然的是,昨夜如此激斗,尘烟过隙,除了打斗过的痕迹,竟不曾留下一具尸体,一滩血迹。就像是一场梦一样。

这诡异的现象,实在是费解。

可嘲冈不过冷哼一声,没有丝毫驻足惊叹,大步前行。

拂晓前的夜意十分浓厚,他拉紧斗篷,迎风穿行。照此速度,天亮之前就能到达夜桂云林。

天色缓缓由黎明的鱼肚白渐变为淡蓝之色,山林亮了,旷野也亮了,嘲冈身影的轮廓也变得无比清晰……

再回头,身后荒野依旧,风声淡淡,跟往常没有什么两样。

而山林前方,森木高立,嘲冈加快脚步,埋头往树林深处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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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多管闲事

夜桂云林,遍布婀娜的夜桂神木,高耸入云,行走其中,林荫密布,几乎透不过一丝阳光,一滴雨露。

夜桂,昼噙香于萼中,待夜色渐浓,便微露花苞,释芬芳于风中,那气味凝集成雾,雾聚成云,悬于树腰,其色可红可青可紫,百亩夜桂滋生十里云烟,故享有“夜桂云林”的美名。

夜桂云林只是嘲冈此行的中点,他真正的目的地是泸沽湖。

他独自一人悠然地在林荫中穿行,嗅着露水的芬芳,感觉无比快活自在。当猎元人这么久,也就只有游山玩水之时能感觉得到惬意。只可惜这种惬意往往是暂时的,而且短暂。

入林没多久,只听得一侧传来一声女子的尖叫。

“救命啊!”

荒山野岭,哪来的女子?莫非又是什么妖兽假扮人声,诱骗过路行人前往。嘲冈心想着,不自觉地放慢了疾驰的步伐,然昨晚那婴啼声在脑海里还记忆犹新。

恩,还是别管闲事的的好,毕竟昨晚因为蛊雕耽误了一个晚上,这回可不能再拖沓。

正打算重新加快脚步赶路,不想那林中深处的哀嚎愈发尖锐,嘲冈心中不觉为之一怔。

转念一想,嘲冈又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想道:也罢,若是害人的妖物,随手将其收服就是,也省得为害过路的行人。倘若真是强人为非作歹,也算行行善,做做好事。

说着,嘲冈扭转前进的方向,循声而去。

大概前行了有一里左右,嘲冈隐约瞧见,在林间罅隙之中有几个人影,乍一看不想什么妖物。

待临近百米之余,嘲冈将自己影踪藏匿在丛生的苇草之中。

只见林中一片小空地上停着一辆马车,旁边还拴着几匹骏马。车下共计有六人,其中四个强人的装束。除此之外,地上还躺着四人,不过都淌着滩血迹,不知究竟是死是活。

领头的大汉骑着高头大马,身着深色麻布上衣,肩上还扛着一把弯刀,眼中透着丝丝冷光。

“都他妈的别叫!老子今天心情不太好,再叫,就把你们的脑袋剁下来喂狗<b>&#119;&#119;&#119;&#46;&#115;&#104;&#117;&#107;&#101;&#98;&#97;&#46;&#99;&#111;&#109;</b>。”

只听得他指着蜷缩在一起的一老一少,厉声喝道。

那两人畏畏缩缩,眼角均泛着泪光,想必刚刚求救之人便是此二人。

“老大,行李我都搜过了,就只有这些!”一个瘦个的男子,屁颠屁颠地从马车里钻出来,提着一袋东西,嬉皮笑脸跑来。

少女偎依在一中年妇女怀中,抿着细唇,明眸颤动,看起来楚楚动人,只可惜落入歹人手中。如若真被强人虏去,必定是凶多吉少。

“娘……”少女因为恐惧,声音纤颤,连大气都不敢喘。

“别怕,别怕,娘在!”那中年妇女虽说是落幕红颜,却也是风韵犹存。她轻拍少女的头,安慰道。其实她自己心中也是栗栗危惧。

独眼男子见状,笑着模仿道:“哈哈哈,别怕,别怕,娘在,哈哈哈!”

众人闻言,哄堂大笑。五个大汉围着手无缚鸡之力的两个女人,眼里不曾有过一丝怜悯。

“这群强人真是作恶多端。”嘲冈咬紧牙关,拳头拧得紧紧的。

虽然怒火中烧,可嘲冈不敢轻易现身火拼,毕竟对方有五人,自己势单力薄。

猎元人在猎取神元之时有祭器相助,可是面对普通人,祭器就跟普通兵器一般,有时甚至会是累赘。可单凭拳脚功夫,嘲冈并没有十足把握将对方悉数放倒。

尤其那强盗头子,体型不比嘲冈差多少,真正较量起来,他可能占不到什么便宜。

“给我将地上那些废物的身上,再好好搜一搜,把值钱的东西统统拿走。留着给这些死人陪葬,还不如给老子玩乐玩乐。”领头的强人放肆大笑,一声令下,身边的小喽啰又将所有的财物,里里外外搜刮了一番。最后,也就只剩相依为命的母女俩没人敢动。

“大哥,值钱的都在这了,再搜,那些人就要只剩裤衩了。”独眼男子冷笑着,将沾满鲜血的刀,在一倒地的壮丁身上来回蹭着,神色嚣张。

“好,来人,把这俩娘们押回去,晚上给老子陪酒,哈哈哈!”头领嘴角亮起一抹诡笑,他似乎已经提前进入自己幻想的温柔乡之中。

“老大真是好福气啊!今儿,这两美人亲自送上门来!”一跛脚强人嬉笑着,眼睛死咪咪地眺着那母女二人。

头子脸色一变,“哼”得一声,怒目圆睁。

“你个二愣子,怎么说话的!”独眼男子狠狠地扇了一下跛脚马贼的后脑勺,随即躬身对头子说道,“老大武功盖世,如今天赐佳人,我们做小弟的实在替您感到高兴。”

“哈哈哈,裘老二,还是你会说话,哈哈哈!”强盗头子露出赞许的喜色,准备收拾收拾,策马回寨。

“娘,娘……”少女在被马贼拖拽之下,拼命挣扎,泪湿衣襟。

而那母亲也是老泪纵横,死死抓着女儿的手,不肯松开。

“慢着!”

不想正准备离去之时,一声响彻树林的叫吼声从树后迎风波动,令在场所有人都为之一震。

“什么人?”强人头子眉头深锁,闻声回眸寻视。我倒要瞧瞧,究竟是谁吃了雄心豹子胆,居然来管我的闲事,他心底恶狠狠道

环顾一周之后,马贼头子唯见一衣着破落,蓬头垢面之人,背负着庞然大物,笔挺地立在一株苍天云桂之前。

嘲冈终于按捺不住,跳出草丛,挺身而出。

“靠,居然是个乞丐!”头领不屑一顾,嗤鼻讥笑道,“这年头连乞丐都出来伸张正义,真是有趣!”

擒贼先擒王,我可不能缠斗太久,速战速决。衡量敌我双方的实力之后,嘲冈已经想好了对策。

“上一个叫我乞丐的人,已经被我废去一条腿。”嘲冈嘴角微斜,露出锋利的犬齿,只见其拳头紧握,足跟背劲,如一把上弦的利箭,蓄势待发。

“好大的口气,”头子策马回身,俯视着嘲冈,眼中倾泻着鄙薄之色,心想,对付一个乞丐,甚至不用自己亲自动手。

趁头子回身之际,嘲冈身形一瞬,形同弧光电闪,冲向一个强人。

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只见其一击捷快的飞腿,瞬时踢中对方的太阳穴。之后再一个顺势返身,抽出那人腰间弯刀,凌空一个翻腾,人随刀进,嘲冈竟朝着强盗头子飞身而去。这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无比流畅。

“呸!”头子吐了一口口沫,拔刀离鞘,双臂一挥,从马背上高高跃起。

嘲冈见势回刀,一个翻转,刀刃朝上,飞旋而去。

“有两下子!”头子冷哼一声,弹腿朝横穿的枝杈一踢,偏身闪开。

而此时嘲冈失去着力点,依旧凌空直上。可头子已然落地,奸邪的笑容洋溢于表。

“不好!”嘲冈惊呼道。

一阵劲风闪过,嘲冈只觉一道寒光从脸颊闪过,登时红光迸溅,疼痛非常。

“好险!”嘲冈长吁了一口气,幸好自己刚刚抓住了一根枝杈,制住冲势,否则定然着了那贼人的道。

前后几回合的刀光剑影,其他强人只顾着惊诧发愣,竟没有一人上前帮忙。

“小伙子,身手不错,当乞丐可惜了。有没有兴趣跟我聂老大一起混,保你吃香的喝辣的。”看来这强盗头子不仅本色爱财,还具备一颗爱才之心,这言语间虽是戏言,却也不乏真情实意。

可是嘲冈哪听得进去,他只想尽快将事情摆平,好全身而退。

他冷冷扫视着眼前的四个强人,刚刚那个被踢中脑袋的强盗已经昏厥在地,一动不动。经过刚刚的试探,他觉得以自己的拳脚实难短时间了结聂老大,于是决定改变一下策略。

聂老大显然猜透了嘲冈的心思。通过刚刚的交手,嘲冈的功力,他也心知肚明,为了不再平生什么事端,他转而戏言道:“哈哈哈,我料定壮士仍孑然一人,莫不是看上这小娘子了吧?”

嘲冈一听,眼珠子乌溜一转,意会到聂老大止戈之心,顺水推舟道:“哈哈,我也不怕人耻笑。我不过闲游此地,闻声好奇而来。这本来事不关己,只是这女孩长相甜美,着实令我怦然心动。”

“哈哈哈,自古佳人配英雄。承蒙不弃,壮士可否与我寨中一聚?”聂老大公然提出邀请,而其他小喽啰登时满脸雾水,左看看,右看看,不知所以然。

嘲冈一听也是诧异非常,可是那头子的语气沉稳有力,并非暗浮轻佻,听起来像是诚心诚意邀请。

“怎么,信不过我聂某人?”眼见客气相邀不行,头子瞥了一眼怯意横生的母女俩,又心生一计,道,“如果壮士肯赏脸,我聂某人答应你,绝不动这母女俩一根汗毛!”

“这……”

嘲冈见其不像是虚情假意之人,本想点头应允,如此一来兵不血刃便能行善积德,岂不两全其美。可眼下要务在身,不好节外生枝,若随行前往,谁知道还会发生什么事端。

“也是,以壮士的身手,怎能甘当一个劫掠的马贼,还是当个乞丐,于世无害。”

这头子可谓是冷嘲热讽,威逼利诱,使尽了浑身解数想留住嘲冈。

第一次受人尊重,嘲冈心里还是感觉有股暖流涌动。虽然对方是个强人,可他还是有那么一时的冲动想点头答应。马贼又怎么样,总比每天居无定所,遭人诟病要好,好歹别人对自己还会忌惮三分,嘲冈暗暗想道。

可当他看到地上的横尸,眉头又不由紧锁,摇了摇头。

“哈哈哈,小兄弟才清志高,不与我辈同流合污,这个我完全可以理解。只不过今日若想从我聂老大眼皮底下把人带走,那就得问问我这星月弧刀同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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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一见倾心

聂老大精神抖擞,刀芒又现。这时,其手下也不打算袖手旁观,个个眼中凶光乍现。

嘲冈暗叫不好,可现已骑虎难下,他只好挥刀一喝,攒足气势。

一旁的少女那双如同一泓清水般纯净的双眸之中,透着点点光亮。她满目期许,凝视着这位外表杂乱的陌生人,只觉得这名男子英气逼人,气势不凡,登时一股爱慕油然而生。

少女怀春,初见嘲冈,不假思索,竟已经暗暗下定私心,若是被此人救去,便以身相许。

而其母亲亦是泪眼朦胧,可当她闻言着二人的一言一语,内心却充斥着一种莫名的焦虑。自己的女儿是个富家闺女,不管是被虏去当个压寨妇人,还是被乞丐救去,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名声传出去都不好听。

刀光剑影纷飞,母女两人偎依着,紧张得敛容闭息,大气也不敢出。

聂老大嘴角一抽,利用手腕的巧劲,将勾刀一甩,使出一招“勾蛇摆尾”。那弯刀从旁旋去,绕了一个夸张的弧度,带着炫目的冷光从嘲冈身边飞过。

这一招“勾蛇摆尾”的精髓在于声东击西,在对方以为躲过攻势之后,急旋回击,打个对方措手不及。

果然只见刀光一晃,在空气中停滞几秒,竟冲着嘲冈的后脑勺径直飞去。

“恩公小心!”一声清冽仙籁般的妙音从那少女樱唇中飘出,只见她颦眉紧蹙,十指紧扣,置于胸前,神色之中写满了担忧。

嘲冈早已察觉背后的刀芒,侧身一闪,惊险躲过。

“哈哈,看来小娘子对小兄弟也是一见倾心,哈哈哈!”聂老大狂笑不已,一旁的少女双颊绯红,低头不敢再注视着嘲冈。

“竟敢调戏嫂子!快上,弟兄们!”裘老二陡然大喝一声,其余几人持刀蒙头往前。

“唉,这局势真是已然失控。也罢,谁叫我爱管闲事呢!”嘲冈啐了一口,顿时腿影如风,飞身一扫,转眼间的功夫,那三人便是人仰马翻,抱脚呻吟。

这还是嘲冈特意留下情面,不想将聂老大惹毛。料想这一横腿若是扫中那三人的脑袋,那结果可不是就躺在地上那么简单,可能就得一命呜呼。

猎元人之中能有嘲冈如此身手的,那绝对是凤毛麟角。他们往往只注重祭器的修炼,而忽略了体质和格斗技巧。他们除了在猎取神元时还能意气风发,胸有成竹,真的遇到被几个普通人围堵的情况,除了拔腿就逃,也是无可奈何。

“一群废物!”聂老大朝着地上呻吟的一干人等,斥道。

嘲冈单手落刀,迎风而立,说道:“今日我不想惹是生非。你我素昧平生,可谓是井水不犯河水。只要不为难这对母女,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b>&#119;&#119;&#119;&#46;&#115;&#104;&#117;&#107;&#101;&#98;&#97;&#46;&#99;&#111;&#109;</b>。”

“哈哈哈,你想得倒挺周到!看招!”聂老大从马背高高跳起,竖刀劈砍而至。

这一刀气势如虹,嘲冈左右躲闪不得,只好摆势招架。

只见聂老大冷哼一声,一时间幻化出千百刀影,如同千军万马奔腾激进。

嘲冈瞪目咬牙,举刀相抵。

经过无数刀击纠缠之后,只听得“当”得一声,嘲冈手中长刀竟被硬生生地斩断,他随即提气急退,撤步之时不忘一记重拳回应,打得聂老大眼冒金星。

“娘!娘!”

气氛如弦般紧张,可一声凄厉的哭声顿时打破了这一局面。

众人循声而去,发现少女抱着那妇女失声哀嚎,整个人哭得像个泪人似的。

原来刚刚那残断的刀刃被击飞之后,不偏不倚,正好从那妇女身上穿胸而过。那明晃晃的刀片直直嵌入,引得血光飞溅,沾染了其身上的衣饰。

少女绝望地抱着母亲的身子,哭得神志模糊。

聂老大摇了摇头,叹道:“啧啧啧,可惜了,可惜了!”

救人不成,反而害人性命,嘲冈啊嘲冈,你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嘲冈暗暗自责,但与此同时,也坚定了他要救出少女的决心,瞳孔中的刚毅之气随之燃起。

“你个臭小子,居然杀了我昆鹰寨新晋的压寨夫人!”裘老二目光恶狠狠的,可他也之能怒视嘲冈而已,他可不想被踢碎脑袋。

“小兄弟,你这是救人还是杀人,我已经被你弄糊涂了。”聂老大戏虐一笑,道。

此时的嘲冈如同一只红了眼,发怒的猛兽,低吼着,冷冷地盯着眼前的马贼。

聂老大不屑一顾,道:“你这是打算要吃人了?!”

话音未落,一人影以一恐怖的身形移动,快如飞矢,一闪而过。

寒光一烁,但见聂老大眼神顿时停滞,那记诡笑在半空中随之冻结。也就一念之间,聂老大已然身首异处。

其他强人皆目瞪口呆,还不晓得究竟发生了什么情况,就看见聂老大尸体从马背滑落,脑袋飞出了数丈之远,鲜血激射,喷得到处都是。

而嘲冈笔直地伫立在马背后,手持残刀,那刀上竟是一滴血迹都没有。那背影看得其余众人瑟瑟发抖。

裘老二身子一颤,长刀率先从手上“叮当”掉落,两腿蓦然瘫软,跪倒在地,求饶道:“壮士饶命啊,壮士,高抬贵手啊!”

其余两人也是趴在地上,头都不敢抬,视线回缩至自己的足下。

“姑娘!”嘲冈脸色煞白,羞愧难当,他注视着伤痛欲绝的少女,将手中凶器一丢,久久说不出话来。

“你什么都别说了!”少女抽噎着,哭花了双脸,那声音听得嘲冈的心登时碎了一地。

“大爷,大爷,饶命啊!”那三个强人仍不停地磕头求饶。

嘲冈眉头一皱,大喝道:“你们给我滚,滚得越远越好!”

这一声厉喝包裹着无边的愤怒,可是在那三人听来却跟特赦令一般,刀都顾不上捡,夹着尾巴,抱头鼠窜。

“姑娘,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变!”

嘲冈放低声音,温柔地安慰道。嘴上如此,可他心里却在暗暗嘲笑自己,明明是个杀戮无数之人,现在却在故作伪善,诓骗无知少女。

啜泣许久,少女才把心底的一股劲缓了过来,模糊着一双美丽的大眼睛,抽噎道:“这事也怨不得你,只怪强人太可恶了!”

这一言听起来是在为嘲冈开脱,可他听在心底很不是滋味,哪怕这时候少女娇责怒骂两句,他都好受一些。

嘲冈问道:“你还能站起来吗?”

少女颔首应道,可是她不愿松开已逝的母亲,情到深处,竟鼻子又是一酸,豆大的泪珠夺眶而出。

“此地不宜久留,说不定强人还会折返。”嘲冈分析道,他现在只想把对方安抚好之后,尽快离开。可怎奈得身手了得的他,在安慰女孩的功夫上火候欠佳,如此又耽误了大把的工夫。

待少女哭累了,她抬起俏脸,幽幽地说道:“恩人,能帮我把我娘的尸体带回京洲吗?”

京洲?嘲冈闻言,心底自然无比抗拒,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如此一来一回,耽误的时间就太多了,可如果让这少女独自回京洲,又怕她途中会遇到狡诈的蛊雕。

“不行么?”少女恳求的目光闪烁着,嘴巴抿得紧紧的,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思之再三,嘲冈最后还是坚决地摇头道:“姑娘,请恕我无法陪行。”

“好吧……”少女期许的目光转而变得落魄失望,看着遍地的尸体,茫然无措。

虽然无法陪同,可是嘲冈也并非将少女置之不理。他先是将其母亲尸体火化,随后用首饰盒装好,并用绸布包裹,小心翼翼地交付少女手中。其余几名皆是陪行护送的家丁,嘲冈便草草立碑埋葬,最后看这聂老大身首异处的模样,于心不忍,也给他立了个碑。

善后之后,嘲冈拍拍手,温柔地对少女问道:“会骑马吗?”

那少女抱着母亲的骨灰盒,娇滴滴地点点头,那含秋的双眸无比灵光,看得嘲冈心猿意马。这是第一次被一个女生如此凝视着,那种感觉就好比心头一根弦被人撩动,酥酥痒痒的,令人心情舒爽。

方才一番厮杀,并未认真审视过这娇弱的少女,只见其眉目清秀,唇红齿白,肌肤如同漫天飞雪一般,还微微泛着红光,看起来无比娇人可爱。

“知道回家的路吗?”嘲冈定定睛,从刚刚的痴想中回过神,忍不住又多问了一句。

“你真的不打算送我回去?我爹爹知道你救了我,会重赏你的。难道你想一辈子就穿的破破烂烂的吗?”少女柳眉微蹙,扑扇着那动人的双眼,光芒点点,泪水仿佛即刻就要划落一般。

“姑娘,实在抱歉,恐怕不行!”嘲冈咬咬牙,忽地,似有所悟,沉吟一声,只见得一道蓝光从背后溅出,化作一道晶莹的屏障,将少女紧紧包裹。

“这结界能保姑娘一路不受妖物异兽侵扰。你一路向西,出了云林,再跨过一片荒野就能看到京洲城的城墙。”嘲冈悉心嘱咐道,看着如此娇弱的少女,令其单独上路,他着实于心不忍。可怎奈得他自己有着难言之隐,只能尽量将事情考虑周全,好保这少女平安无事。

少女懂事地点点头,纤弱的声音从细唇间飘出,听起来她无比失望:“恩,多谢恩人相助!”

言语间,她抱着骨灰盒,爬上马背。她目不转睛地看着嘲冈,轻声言道:“小女子名为容若,不知恩人尊姓大名?”

“区区小人物而已,你就叫我天辰吧!后会有期!”嘲冈作揖道。天辰是他的原名,拜入猎元组织之后,他便换了名号。第一次将自己的真名告知一个萍水相逢的女子,看来嘲冈是动了真情。

“驾!”

只听的马儿一声嘶鸣,腾飞而去,扬起阵阵尘土。嘲冈目不斜视地望着少女远去的背影,默念道:“容若,真是个好听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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