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武为圣》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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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折刀令致风波起

金秋十月,凉风送爽,熙熙攘攘的石城县舫市内人头攒动,叫卖声与呼喝声不绝于耳。

薛岳神情闲适,挤在川流地人群中,却仿佛不受周围嘈杂搅扰,始终一副悠哉悠哉地样子。

在他身后,跟着一个豆蔻年华的少女,清秀绝伦,神情却比他灵动活泼多了,甚至还不时窜出一两步,好奇地摆动起摊子上的东西。

小贩看着这样一个衣着不凡,又粉雕玉琢的少女光临,自然是要大献一番殷勤,夸赞自己的东西多么好。

这一幅市井之气浓郁的画面,自然是再正常不过,可是从这看似平常的市井生活中,薛岳却看出了平时不曾存在的一些东西。

舫市之内,并非只有普通的百姓商贩,还有不少来往消费的刀剑之客。

他们平时修炼武道功夫,自称武者,性格对普通人来说,稍显乖戾跋扈,常有一言不合就拔刀相向的情况发生。

所以有他们的地方,必定少不了混乱,薛岳自己也是一个武者,对这一点自然是再了解不过。

但他今天发现,平时张扬嚣张的这些人,此时却一个个面色阴沉,神情压抑,像是出了什么事情一样。

普通人或许不会由此联想到什么,但薛岳知道,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否则作为社会上层的武者,不会集体出现这样异常的情绪。

他来到这个世界也已经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对天元大陆也多少有些了解,用以前的话来说,这里就是一个高武世界。

传说中这里高强的武者,可以如同神话传说中的仙神一般,搬山倒海无所不能。

他虽然没有真正见过这样的武者,但天穹之上,只要抬起头来就可以看到的三轮明月,却无一不在提醒着他,这事还真有可能。

三轮只有拳头大小的明月,颜色各不相同,分别是淡金色、纯白色以及紫青色。

据薛岳的师傅怒涛剑士说,这三轮明月其实是佛家的大梵天,儒家的山河天以及道家的太上天。

这三处天地,已经悬挂在天元大陆之上不知多少万年,唯有三教之中顶尖高手,才能进入其中。

由此可见,武者对这个世界的影响是何其巨大!

石城县虽然是个小地方,附近出没的武者,修为顶多也就是在炼气境打转,但他们却是这县城之中,实实在在地上层人物。

他们认为出现问题了,那必定就是出现问题了!

薛岳思索到底是什么事情的时候,他今天出来的目的地却是到了,眼前就是一家书馆。

“师兄,我就知道你是要来这个破书馆,这里公开售卖的武学典籍都是一些大路货,真不知道有什么值得你如此上心,每隔几天都要来一次?”

跟在薛岳身后的少女,见到他在这家萃文书馆前停了下来,顿时不顾小贩泄气的眼神,丢下手中的香囊,不解地埋怨起来。

只是薛岳这样做的原因,是独属于他的秘密,即便他看出来,这位漂亮的小师妹对自己情有独钟,也不会告诉她。

“风师妹,那么你跟不跟我进来呢?”他微笑着反问道。

“进,进,进,当然进,说好是你陪我出来逛街,怎么最后倒成了我陪你!”

风语荷嘟囔了一句,跟着薛岳的脚步,进了这家萃文书馆。

书馆不大,有十几个老旧的木质书架,上面陈列了不少典籍书册,多是三教经典与诗词歌赋,四周弥散着浓郁的墨香味。

书馆的老板显然认识两人,立刻就迎了出来,抱拳笑道:“薛公子,风姑娘,可是来取书的?”

老板叫何人我,年纪约是四十多岁,长得颇为富态,白皙的皮肤上,像是摸了一层油脂,时刻都在泛着油光。

此刻他堆了一脸的微笑,五官顿时就挤到一起去了。

“怎么?看何老板高兴的样子,这次收集到的武学典籍必定不少!”薛岳也自回了一礼,笑着问道。

何人我一边引着二人进到里面,一边满脸自得道:“那是自然,我萃文书馆在大胜国有两百多家分店,想要收集一些基础的武学典籍,还不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书馆里面是一间小厅,也有一些书架,上面堆放的就是各种武学典籍了。

何人我随手从书架的一个角落中,捧下了一摞已经整理好的典籍,放到薛岳身前的木桌上。

《内息导元法》、《拐子拳》、《疾风剑法》、《三潭步》

薛岳也不甚在意,只是将它们随后翻看一遍,确认与以前买的没有重复,就从腰间掏出了一锭金子,推到桌面上。

在书馆这种地方,自然不要指望可以买到什么神功秘籍,充其量也就一些基础功法而已,价格自然也不算太贵。

好在他需要的,就是这种基础功法!

看到金子,何人我脸上的笑容就更加灿烂了,眼睛甚至都眯成了一条直线。

“对了,何老板,你这里消息灵通,今日可听到什么奇怪的消息?”

看着何人我拿了金子,薛岳在抱起典籍的同时,想到刚才看到的东西,突然问道。

飞快地将金子放到怀中,何人我当即一挺肚子,哈哈笑道:“你还真问对人了!”随即又神神秘秘地道:“你是不是也发现不对劲了?”

薛岳一听,果然有事情。

何人我不待他回答,就自言自语道:“我也是刚刚收到从京城传来的消息,据说圣天子不满武林干戈四起,杀戮横行,已经颁布折刀令!”

“折刀令?这是个什么玩意,名字好奇怪啊!”

跟着薛岳一起进来的风语荷,将手上的一本秘籍丢回书架,嘀咕了一声,清秀的小脸上,堆满了不解和疑惑。

同样的疑惑,也出现在薛岳的脸上。

“嘿!这折刀令可了不得!”

何人我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少女,继续说道:“据说此令要求天下武者,不得再擅自佩戴兵刃,平时只能修炼拳脚功夫,有违背者,杀无赦!”

“什么?”

“不可能!”

风语荷与薛岳同时惊呼起来。

他们可都是武者,知道兵刃对于武者是何等地重要,甚至在这里的武道体系中,有一重兵甲境,就是要修炼出一套人器合一的神兵宝甲。

如今这折刀令一出,岂不是要断送了所有武者的前途?

“慢来!”

何人我很是享受他们吃惊地样子,慢悠悠地一摆手道:“圣天子自然知道兵刃对武者的重要,因此还是有例外的。”

“什么例外?”

“消息说,在折刀令施行之时,当还有持刀令流出,以江湖门牌比武斗剑的方法,赐下持刀令,得佩戴刀剑之特权!”

风语荷闻言,哦了一声,神情似有缓和。

薛岳却接着追问道:“那江湖散人呢?要知道无门无派的江湖客,就咋石城县中就有不少啊!”

何人我深深看了一眼他,言语中带着森寒道:“这些人也就是能杀人夺令了,持刀令不记名,到了谁的手上,就是谁的!”

这消息一出,薛岳顿时就倒吸一口冷气,“好狠的计策,这哪里是要平息武林干戈,分明就是要人为挑起一场,波及整个武林的血雨纷争啊!”

“哎,谁说不是呢?”

何老板也难得地露出了愁容,毕竟他家的萃文书馆,也售卖武学典籍,一旦武林动荡,岂不是也要受影响?

听到这么爆炸性地消息,薛岳也就理解,为什么今天外面的那些武者,为什么会神情压抑了。

他此刻也一样比较郁闷!

无论是他所在的怒江剑馆挑战别的势力,以获得持刀令,还是劫杀有令者夺令,这其中都少不了一场血腥杀戮。

莫名其妙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很让他感到不安了,如今武道还没有丝毫成就,就又出现这样的事情,他怎么能不郁闷?

薛岳急着将这个消息告诉师傅,也不在书馆和舫市多做停留,当即带着书籍,就和师妹急冲冲回了武馆。

无论如何,还是要让师傅先做好准备才行!

如今,他也只能寄希望于武馆了!

但是,老天爷似乎跟他开了一个玩笑。

有道是祸不单行,刚刚听到这个坏消息的薛岳,才跨进怒江剑馆,就又听到了一个噩耗。

堂堂地怒江剑士风吟兮,竟然在这么紧要的时候,突染重病,卧床不起。

要知道风吟兮一身功力,几乎达到炼气境的巅峰,除了十二正经,奇经八脉已经打通六脉,只差贯通任督二脉,就能一举成就道基境。

这样的武者,怎么可能轻易得病?

薛岳带着风语荷,匆匆忙忙地赶到师傅房中,看着床榻上脸色刷白的中年人,一颗心彻底地坠落到了谷底,那一声声咳嗽,就好像重锤在轰击着他的神经。

折刀令不日就会正式下达,而偏偏在这个时候,从来都不生病的师傅却生病了,这其中到底有没有什么联系?

一想到这个,他就有股不寒而栗的感觉,难道已经有人盯上了怒涛剑馆?

无论他的猜测如何,怒江剑馆目前的境况,都已经是危险到了极点。

求人不如求己,既然风吟兮已经身患重病,那他想要在这场风波中保全自己,也就只能想办法提高自身的实力了。

好在今天买到了不少武学典籍,再加上这一个月来林林总总地收集,总该可以激活那个神秘的东西了!

薛岳叹了口气,回到自己的住处,将门窗全都关好,这才盘膝坐定,心神晋升到一处神秘的时空中。

无尽幽暗之中,一座白玉高台悬浮其中,光泽莹润。

随着《内息导元法》、《拐子拳》、《疾风剑法》等一本本崭新的武学典籍被薛岳送上高台,一道空灵的声音陡然响起:

特殊知识储备完毕,判定该世界适合武道发展,元始道坛立刻开启武道通天塔!

一时之间,地水火风沸反盈天,玉色高台随即变化,化为一座层层拔高的巍巍高塔,塔身四周,更有无数惟妙惟肖的武者图纹。

他们或是催发刀光剑气,或是横绝虚空星河,一个个强大无比,简直就如同传说中神魔。

每一尊浮雕,都代表着一门武道功法:

《北冥神功》、《葵花宝典》、《破体无形剑气》、《金刚不坏体》、《如来神掌》、《九阳神功》、《天妖屠神册》、《六神诀》、《浑天宝鉴》、《紫符仙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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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一纸圣意折利剑

武道通天塔?

薛岳心神独存幽空,震撼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发生,特别是发现那一幅幅代表各种武学功法的浮雕出现时,更是感觉热血沸腾。

一段详实的信息,突兀地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元始道坛就是之前的白玉高台,前身乃是仙庭的万界枢纽,机缘巧合之下才会被地球上的他所得。

而武道通天塔,则是元始道坛应此世界大道而生之物,外形看来色如琉璃,霞辉灿灿,共有四面九层。

由低到高,每攀登一层,其中可以获得的各种武学功法,乃是神兵秘宝,都会比低一层的更加高深玄妙。

至于如何攀登武道通天塔,则需要完成元始道坛颁布的晋升任务。

每完成一次晋升任务,则可以攀登一层武道通天塔!

除了晋升任务外,元始道坛也会颁发许多历练任务,完成这些历练任务虽不能晋升武道通天塔,却可以获得历练点。

通过这些历练点,就可以在武道通天塔中抽取大罗天牌,

所谓大罗天牌,其实就类似于前世游戏中的卡牌,里面随机出现各种各样地游戏道具。

不过,大罗天牌开出的东西,自然不是游戏道具,而是一切与武道相关的物品。

无论是各种武学秘籍,还是灵丹妙药,神兵利器,都有可能出现在大罗天牌中。

而唯一限制大罗天牌的东西,就是武道通天塔,只有攀登更高的层数,才能开出更好的东西!

“武道通天塔开启完毕,由于宿主是初次使用本道坛,特奖励历练点300点。”

附近幽空逐渐平息,玉台高楼伫立其中,仿佛单独劈出了一片光明仙境,四周云霭升腾。

薛岳吸收完脑袋中的信息,立刻迫不及待地出现在元始道坛之上,心神稍一用力,就推开了武道通天塔的第一层门扉。

出乎他的意料,从外面看武道通天塔虽然金碧辉光,琉璃玉澈,但大小也并不是太过夸张。

但只有进来之后才会发现,塔内的空间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就好像不是走入在塔内,而是走进一片广阔的山水空间中。

一眼望去,这里至少有数十里方圆!

不待他感叹造化玄奇,四面白色光幕在他周围升起,形似宝塔四面墙壁,上面覆盖着数不清的赤色大罗天牌。

同时,他也自然而然地知道,赤色在大罗天牌的颜色体系中,属于最低级的颜色,而他每翻开一枚这样的大罗天牌,则需要100点历练点。

既然没有选择的余地,薛岳也不犹豫,现在外面的形势对他不利,还是先提升一点实力再说。

心意一动,正前面的一张大罗天牌,就已经被翻了过来。

“《辟邪剑法》?”看到一枚人影纷飞,剑光闪烁的赤色天牌落入手中,薛岳想死的心都有了。

好不容易整出武道通天塔,有了应对折刀令的希望,但哪知道竟然翻出一张不能用的武功秘籍。

辟邪剑法是笑傲江湖世界中,仅次于独孤九剑的绝妙剑法,就算是拿到天元大陆来,也比他现在修炼的怒涛剑法精妙不少。

但修炼这玩意需要自宫啊!

忍着吐血的冲动,薛岳只要将希望寄托在下一张大罗天牌上,身前光幕上又一枚大罗天牌被翻了过来。

《勇猛精进》,武学境界提升天牌。

武学招式有初入门境、登堂入室、超凡入圣、返璞归真四个境界,同等级武学招式,一枚勇猛精进天牌,就能增加一层境界。

不过这不是薛岳所急需的武学天牌,他只得暂时将之放在一旁,重新点开光幕中的另一枚大罗天牌。

《万化神机》。

原本还因为辟邪剑法而郁闷的某人,看着这一枚被红芒包裹的天牌飞入手中时,顿时笑开了眼睛。

这万化神机牌虽然不是武学天牌,但却可以优化同等级的任何武学,有了它,前面的辟邪剑法就再也不是问题啦!

薛岳将万化神机天牌往辟邪剑法天牌上一拍,红芒爆散,无数光影纷飞。

约莫过去十几个呼吸的时间,原本手中的两张大罗天牌已然消失,只剩下了一张带着金色纹饰的赤色天牌。

《辟邪剑法(改)》,本剑法源于《葵花宝典》,以迅捷诡异为第一要义,后经万化神机优化,剔除需自宫才能修炼的弊端,但所耗内力亦相应增加。

看着这套崭新的辟邪剑法,薛岳大喜不已,当即随手一震,与勇猛精进天牌一起选择了使用。

霎时无数持剑身影融入心神之中。

这就好比灌顶秘法一样,他竟然在瞬间就学会了这套改良版的辟邪剑法,而且直接获得了登堂入室的境界。

漆黑的房间中,一直盘膝端坐在床榻上的薛岳乍然睁开双眼,幽暗之中似乎闪过一道电光。

薛岳只感觉丹田之中的清河内力,突然以一条从未见过的方式自行运转起来。

天元大陆武道修炼有五境十五阶,炼气境之中,就又分为养气、通脉、周天,这三个阶段。

怒江剑馆的清河心法,如今已被他修炼到通脉阶,并且打通了手太阴肺、手少阴心、足太阴脾、足少阴肾这四条经脉。

这四条经脉分属阴脉,原本与《辟邪剑法》心法专走阳脉大违径庭。

但优化后的辟邪剑法,正是利用内力游走阴脉之法,避免了修炼之人需要自宫的恶果。

他神情微动,身形倏然间诡异飘出,伴随着仓啷啷地长剑铮鸣声,整个人就已经仿佛一道鬼影,出现在门前的院落中。

星光下,剑光清冷如霜,乍现乍隐,快捷诡谲,在夜色中闪烁不定,却又毫无破风之声,大违武学常理。

而作为始作俑者的薛岳,却感觉从来都没有如此酣畅淋漓过,体内内力运转如飞,依剑诀心法分化出阴阳两重,相互磨砺碰撞。

正是这阴阳冲撞,才能让他在没有自宫的情况下,也能施展出如此奇诡的剑法。

唯一可惜的是,如此一来内力消耗数倍增加,而且随着时间推移,筋脉逐渐开始酸胀,显然是难以承受如此猛烈的内力冲撞。

吁!

试验完传说中的辟邪剑法后,薛岳已经对这门剑法有了足够了解,虽然不足以凭它在这方世界横行,但在这小小的石城县保命却也应该足够了。

感觉到丹田的空虚以及筋脉内的酸胀,放下心来的他当即苦笑一声,暗道刚才用力过猛,这回需要好好休息一下了。

一夜无话,薛岳只是运转清河心法恢复内力,并涵养受到损伤的经脉。

只是第二天方才晨曦微露,就听到前院传来嘈杂之声,像是什么人起了争执。

被人打扰的修炼,薛岳有些恼怒,稍微清理了一番后,就带着淡淡的怒气到了前院。

怒江剑馆的前院是一块颇大的演武场,平时剑馆的弟子们都在这里炼剑习武,只是今天这里多出了许多外人。

“薛师兄,你来了真是太好了,大师兄和二师兄去找师傅了!”薛岳刚跨入演武场,就有几个身穿劲装的年轻人招呼道。

薛岳虽然年轻,但在剑馆之中,也算是老人了,再加上他家钱财颇多,平时自然有不少师弟们奉承。

来不及与师弟们招呼,薛岳看到门前那一拨人的瞬间,眼神就猛地一凝。

那些身穿皂服的兵士,明显就是公门之人,且当中那人锦衣带绣,腰缠绿绶,眼中时有凶光流出,正是大胜国锦衣卫的标准打扮。

在这些人身后,还跟着十几个持刀壮汉,个个脸上带着冷笑,都是县城另一武馆奔雷门的装扮。

薛岳认出,其中一人,真是奔雷门门主韩霸天。

“糟糕!”

看到这样的组合,薛岳心中就猛地一惊,暗道:“来得这么快,昨天才有流传折刀令的消息,今天奔雷门就迫不及待地打上门了?”

“怎么?莫非你怒江剑馆没有主事之人了?为何到现在都没有人来领受圣旨?”

那个锦衣卫首先不耐烦起来,尖着嗓子阴冷地笑道。

面对逼问,怒江剑馆的弟子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就在薛岳准备站出来时,一声洪亮的大笑从后院传来。

众人就见一位脸庞消瘦,两鬓略显斑白,全身儒服的中年男子,带着几个人走入了演武场。

“师傅?”薛岳连忙上前几步,有些担心地看着中年人。

“无妨!”风吟兮安慰似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越众而出,走到广场中央。

大师兄尤达,二师兄钱通,以及小师妹风语荷三人,都站到了风吟兮身后。

“师傅的病好了?”

眼看风吟兮气息澎湃,精神饱满,不再是昨天病恹恹的样子,薛岳顿时又惊又喜,走到师妹身前问道。

风语荷眼神游弋了一下,见没有人关注这里,这才略带担忧地小声回道:“父亲昨日并非染病,而是有人暗中下了奇毒,现在只是以清源壮气丹强行压制而已。”

薛岳闻言,心中喜意瞬间消失,转而问道:“这事都有谁知道?”

“就你、我、大师兄和二师兄。”风语荷眼睛飘向了身旁两人。

薛岳这才放心,只要师傅能将这些人暂时唬住,等到过几天排除奇毒,也就不用再担心别人乘虚而入了。

毕竟怒江剑士风吟兮,可不是靠着虚名开下怒江剑馆!

“奉天承运,圣皇帝诏曰:武林纷扰折刀令!”锦衣卫冷眼宣读诏书,整个演武场一片肃静。

待得折刀令宣示完毕后,周围的怒江剑馆弟子,顿时炸开了锅。

看着忿忿不平的众人,锦衣男子双眼一横,冷笑道:“怎么?你们是对圣天子的诏令存有异议?还是对本宣抚使有意义?”

此话一出,跟在他身后的皂服兵士,已经将手放到了刀柄上,显然但凡有人敢说半个是字,他们就要动手了。

风吟兮毕竟是一馆之主,而且早就得到消息,自然不会因此进退失据,当即提气开声,大喝一声“肃静”。

声音洪亮,震得众人耳鼓嗡嗡作响,顿时,场中杂音全消,针落可闻。

这时他才微微抱拳,“宣抚使大人还请息怒,剑馆上下之人,绝不敢对圣天子及使者大人有半点不敬。”

锦衣卫宣抚使见风吟兮服软,也不再纠缠此事,右手往后一摆,身后之人顿时将手中刀柄松下。

化解了“误会”,风吟兮又略带恭敬地问道:“敢问使者大人,这两派比武会剑,争夺持刀令,又是什么时间开始?有什么章程?”

听到风吟兮的问题,这锦衣卫宣抚使诡异一笑,将身体一侧,让出后面的韩霸天,道:“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双方比武,生死莫论!”

“什么?”

风吟兮猛一抬头,双目如有电光,死死地盯着眼前锦衣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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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辟邪一出天下惊

演武场四周,伫立着一排枯黄的老树,秋风拂过,落叶纷纷而下,尽是深秋景象。

锦衣宣抚使的这一番言论,让这周围气温顿时如坠寒冬,气氛陡然凝结。

“使者大人莫不是在说笑?双方论剑比武,事关重大,岂可如此儿戏!”

风吟兮被人称作怒涛剑士,一身修为自然超卓凡俗,此刻的目光,就好像两道冰冷的剑光,落在了宣抚使身上。

锦衣宣抚使却似没有看见这逼人的目光,只是侧了身子,在一旁双目低垂,如局外人一样。

反倒是他身后的韩霸天不以为意,虎步雄姿,一步踏出,哈哈大笑起来。

他的声音如滚滚惊雷,震得众人耳朵嗡嗡震响,“怎么?风馆主,你莫不是怕了?”

“韩霸天,你什么意思?”

风吟兮虽然身中奇毒,但有药力帮助压制,外表一点也看不出来。

面对咄咄逼人的韩霸天,他的气势丝毫不让,如长江、似大河般喷薄而出,滚滚不息。

“什么意思?韩某人什么意思你还不知道吗?你以为利用丹药压制体内毒性,就真的可以瞒天过海了?”

看着全身真气鼓荡,儒服飘飞的风吟兮,韩霸天眼闪过一丝得意,猛然抽出身后的厚背长刀,猝然就是一招石破天惊凌空劈出。

“你怎么知道”

不等风吟兮震惊,这如奔雷一般的刚猛刀劲,就已经迫至他的眼前。

凌厉霸道的劲力,让他不得不闭上嘴巴,反手抽出佩剑反击。

韩霸天号为奔雷刀,一手《六式奔雷刀法》传自佛门古刹雷音寺,招式至刚至猛,一刀施出,彷似惊雷天降,摧碑裂石,当者睥睨。

风吟兮猝然受袭,面对满眼银白刀光,根本没有丝毫思索空间,只能强行运转体内真气,怒涛剑法展开,一招生生不息自然使出,带着手中长剑一抖一带。

漫空银白刀光之中,随之出现一道清亮如水的剑光,初时如汩汩清泉,进而又似浩浩长江,剑光生生不息,越聚越大,最后竟死死抵住了这石破天惊的一刀。

风吟兮的《怒涛剑法》,同样传自道家青城山,威力亦丝毫不在《六式奔雷刀法》之下。

加之他功力本就在韩霸天之上,电光火石之间,还是凭借深厚功力,一剑将厚背长刀带偏。

只是他这样妄动真气,原本被药力压制在体内的毒性,这时终于再也压制不住,在体内暴动起来。

就见他“哇”地一声,吐出一口漆黑如墨的腥臭污血,原本挺拔的身体,顿时摇摇欲坠。

“病夫,记得明年今日,就是你的祭日!”

一刀未果,韩霸天见风吟兮体内奇毒爆发,大喜不已,随即手推刀背,身随刀转,又带出一刀匹练似的灿烂刀光。

“师傅”

看到风吟兮口吐毒血,薛岳和一众剑馆弟子顿时又惊又怒,眼看韩霸天不肯罢休,就要冲上前来。

风吟兮一口毒血吐出,却猛地一挺身子,拦住了身后众人,“这是为师的事情,你们不要插手!”

他知道,韩霸天毕竟是周天阶近乎圆满的高手,奇经八脉至少已通六脉,距离道基境也只是一步之遥,让剑馆弟子上去,不啻于让他们送死!

此时此刻,他只有凭借手中的青钢剑,以一人之力,独力面对这位奔雷刀,才能在保全身后弟子的情况下,有一丁点的胜算。

怒涛剑法取法江河怒涛,风吟兮此刻的心境,正是符合怒海兴涛的意境。

虽然体内奇毒肆虐,一身功力最多只剩七成,但仍在身边带起片片青光,源源不绝地剑招,如奔涌的江涛般,迎上了刀光。

偌大的演武场内,一时间寒光凛冽,气劲轰鸣,激荡起周围的枯黄落叶,如大龙一般翻滚纷飞。

两人脚下的青石地砖,也在刀光剑气的碰撞下,不时崩解成细碎的砾石。

薛岳站在一旁,手掌紧紧地握着剑柄,两眼盯着场中不时碰撞在一起的人影,一瞬不瞬。

韩霸天与风吟兮的功力修为,还是有些超出了他的估计!

毕竟平时风吟兮虽然教导众人练剑,但多是点到而止,而不似今天这般绝命搏杀。

以他眼前只通四脉的功力,即便有着迅捷诡谲的辟邪剑法,贸然对上韩霸天,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现在薛岳也只希望风吟兮能力挫对方,这样他就不用在冒险一搏了。

好在风吟兮的实力,似乎远在韩霸天之上,就算此刻只用七成不到的功力,依靠怒海兴涛的意境,竟然开始渐渐压迫住韩霸天的奔雷六式。

六式奔雷刀法刚猛霸道,首重那一股惊雷霹雳,无坚不摧地气势,一旦这种气势受阻,甚至被人压迫,那刀法威力顿时大减。

薛岳心中暗暗高兴,这样下去,不用多久,说不定风吟兮就能绝地反击,反而当着锦衣宣抚使的面,堂堂正正地击败韩霸天。

这样的情况,自然也被周围人看在眼里。

怒江剑馆这一边的弟子,当然人人神情都轻松起来,甚至还有一丝丝地快意。

毕竟馆主中毒之下,还要被逼与人动手,他们心中早就有了一股怨气。

而门口的锦衣宣抚使,与奔雷门一众之人,脸上就不怎么好看了。

特别是锦衣宣抚使,脸色阴沉得几乎快要滴出水来,他也没有料到,韩霸天竟然连一个中毒之人都拿不下。

就在胜利的天平,朝着怒江剑馆这一方倾斜时,一直站在薛岳与风语荷身旁的尤达、钱通二人,却暗中对视一眼,然后在所有人错愕的眼神中,骤然拔剑冲出。

“师傅,我们来助你一臂之力!”

两道剑光,森然杀向战团。

就在薛岳与剑馆众人都诧异不解的时候,这两道剑光却突然凌空一折,竟然舍弃了前方的韩霸天,反而朝着风吟兮的腰肋之处刺去。

“逆徒,你们安敢如此!”

风吟兮怎么能想到,就在自己不惜放弃压制奇毒,任其在体内扩散,以换取即将获得的胜利时,自己辛苦调教的两个徒弟,竟然从背后插来两剑。

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及时变招,剑势略缓,从身前如江河一般的清光剑影之中,分出两道溪流,一左一右荡开身后双剑。

只是如此一来,与韩霸天相持的境况也被瞬间打破,窥到这一缕生机,韩霸天勃然怒喝,真气急转,身前刀光暴涨如潮。

众人只听耳中咔喳一声,接着漫天清光剑影,就如青玉般崩裂,化为万千荧珠飞溅。

而一道银虹分波劈浪,正中风吟兮前胸。

砰!

青钢剑摧折,鲜血飞流,一代剑客已然身不由己,在刀劲推撞之下,向着身后众人砸去。

“师傅!”

“父亲!”

剑馆弟子中,两道人影飞腾而出,一左一右分别托住了风吟兮的肩膀。

“荷儿,岳儿,师傅无能,不能为你们”

风吟兮惨白的脸色中,透着一股青黑之气,这时终于再也坚持不下去,带着浓浓地遗憾,不甘地闭上了眼睛。

“父亲,语荷不怪你!”

平时俏皮惯了的少女,这时两眼通红,死死地抱着尚且温暖的身体,泪珠簌簌滚落下来。

而心情同样沉重的薛岳,这时也收到了元始道坛发布的第一个任务:

触发历练任务――馆主遗愿:怒涛馆主风吟兮遭奸人暗害,不幸惨死,作为他的弟子,你必须要完成他最后的遗愿,击杀韩霸天,为剑馆弟子夺得持刀令。

任务完成,奖励历练点300点,任务失败,则剥夺五成功力。

“哈哈,怒江剑馆的人给老子听着,风吟兮这老匹夫已经成了我手下败将,你们要想今后还能身带兵刃,就得入我奔雷门来!”

眼看老对手风吟兮已经气息全无,韩霸天志满意得之状,顿时溢于言表,竟直接以体内为数不多的真气,施展雷音吼,震慑怒江剑馆众人。

一时间,四周音波震荡,砖瓦齐栗,让眼看馆主败亡的剑馆弟子,悲怒中亦带上了几分惊惧。

而背后偷袭风吟兮的尤达与钱通二人,这时则顺势纳首拜倒在韩霸天的面前,高声道:“剑馆弟子尤达、钱通,愿意弃暗投明,加入奔雷门下,受韩门主教诲!”

这一切似乎都有着预谋,韩霸天顿时上前扶起二人,做作一番。

看着满身血迹,已然气绝的风吟兮,剑馆众人一时默然无语,压抑的气氛中,只偶尔响起风语荷的抽咽之声。

一旁装作冷眼旁观的锦衣宣抚使,这时也走了出来,拍手笑道:“韩门主果然心胸广阔,既然怒江剑馆比武已败,那从今以后,怒江剑馆之人,将不得再用兵刃,违者斩立决!”

这话一出,剑馆众人更是如丧考妣。

“慢着!谁说怒江剑馆比武已败了?”就在众人都以为大局已定的时候,薛岳终于站了出来。

他的声音犹如万载寒冰,其中弥漫的冷意,几乎冻结所有人的神思。

“嗯?你们馆主都已经成了别人刀下亡魂,难道你这一个小小弟子,还想翻盘不成?”

锦衣宣抚使两眼一眯,其中闪过一丝杀意。

“成与不成,也只有比过之后才知道!”薛岳一步步走向场中央,语气依旧寒如坚冰。

锦衣宣抚使朝着韩霸天看了一眼,后者不以为意,砰地一声,将厚背长刀柱在地上,全身松垮垮地冷笑道:“既然想要送死,韩某人就成全了你!”

从他如此漫不经心的样子,就可以看出来,他对薛岳的蔑视。

薛岳仓啷一声,抽出鞘中长剑,宝石般透澈的双眸,带着浓重不化的杀意,死死地盯着他道:“好!”

声音未落,在所有人吃惊地的目光中,他的身影就好像化作一道鬼影,瞬间在眼前消失。

与此同时,一道恍若流星般的剑光,已在眨眼之间,抵临韩霸天额前,直指他的眉头要害。

薛岳知道自己功力不如对方,一旦与其僵持下来,必败无疑。

唯一的胜算,就是以辟邪剑法迅捷奇诡的奥义,在第一时间突破对方防御,才有机会将之击杀。

为此,他完全不顾经脉的承受能力,在一瞬间爆发了体内所有真气,以剑诀心法控制真气阴阳激荡,获得了远超平常的迅捷速度。

惊鸿一闪,剑招已至!

韩霸天对于如此迅捷的剑法,也是始料未及,等他眼中丢失薛岳身影,同时感到眉间刺骨冰寒的剑气时,再奋起刀光,已经为时已晚。

薛岳毕其功为一役的一剑,就好像天空闪过的一道电光,一闪即逝。

两道人影交叉而过,众人只见薛岳身体在韩霸天的身前消失,随着电光之后,又出现在他的身后。

而一刀击杀风吟兮的奔雷刀,却如吓傻了一样,抬起才到胸前的长刀,呆呆地站在原地。

一点殷虹的血珠,逐渐自他的眉心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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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急转直下倒黑白

薛岳的这一剑是如此突然,等到剑光乍隐,身形重现时,名满石城的奔雷刀韩霸天,竟然噗通一声,死死地载倒在地上。

一道细长的血痕,自他额头位置渗出,鲜红的鲜血不过几个呼吸时间,就淌成了一汪血池。

就在众人为之夺目,心神不由自主被其震慑的时候,薛岳却连手中的长剑都难以握住,右手如癫痫般微微颤抖起来。

仅仅只是一剑,他体内真气就已经几乎耗尽,而且经脉就好像被刀子割过了一遍,那种撕裂的剧痛简直痛彻心扉。

这就是他全力爆发真气,施展辟邪剑法的后果,也不知道要修养多少时间才能痊愈。

趁着锦衣宣抚使等人,都将目光集中在韩霸天的身上时,他开始不同声色地调息起来。

原本不停颤抖的右手,也渐渐平稳下来。

“使者大人,如今韩霸天已然服诛毙命,那奔雷门要是没人挑战在下的话,是不是这持刀令,就该是我们剑馆的了?”

片刻之后,薛岳气息完全平稳,就主动出击,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一样,气定神闲地对着已经缓过神来的锦衣宣抚使问道。

在别人看来,刚才的那惊天一剑,不过是他随手而为。

锦衣宣抚使没有急着回答,而是朝他身后那些奔雷门的弟子看了过去。

可惜这些人虽然个个孔武有力,怀揣利刃,但心气早就被薛岳那迅如电光的一剑彻底击溃。

门主都不能抵挡的一剑,他们又如何有本事胜过对方?

最坏也不过就是不能持刀而已,总比平白丢了性命要好!

所以面对宣抚使的眼神,一个个恍若鸵鸟,纷纷移开自己的视线,当作没有看见。

“嘿!”

锦衣宣抚使怎么能不知道他们的想法,当下冷嘿了一声,反身回来朝着薛岳笑道:

“既然奔雷门无人再战,那从现在起,折刀令自然就由奔雷门接了,本使稍后,也会为剑馆诸位送来持刀令!”

此言一出,除了薛岳与依旧沉浸在丧父之痛的风语荷外,怒江剑馆的其他弟子,顿时欢呼雀跃起来。

反观奔雷门众人,则一个个情绪低落,满脸沮丧。

薛岳自然也听到了意识深处,元始道坛关于任务完成的提示,心中暗道:“这最困难的时候终于过去了,对师傅也算有了一个交待!”

可惜所有人都不曾发现,就在大家都因为折刀令的归属,而各有所感时,宣布此令的锦衣宣抚使,却在众人都没在意的瞬间,朝身后诸位皂衣兵士打了一个手势。

这些皂衣兵士顿时神色一狞,竟在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情况下,突然拔出了腰间雁翎刀,对着身旁的奔雷门弟子砍杀过去。

一时间,惨叫惊呼声四起,奔雷门众人,猝不及防之下,顿时死伤惨重,不过一两个呼吸,就已经没有一个还能站着的人。

浓重的血腥味,弥漫了整个演武场!

“使者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样的变故,薛岳第一个反应了过来,当即重新抬起手中长剑,对着锦衣宣抚使戒备道。

在他身后,剑馆弟子面对这血腥屠杀的一幕,跟着惊恐万分地朝着后面飞速退去。

就连悲伤不已的风语荷,也都放下了父亲遗体,一把抄起地上断剑,警觉地横在手中。

如果说有所例外,那就是尤达与钱通二人。

他们仿佛早就知道一般,不但没有任何惊诧慌张地神情,反而一脸淡然。

“少侠莫慌,本使不过是执行圣天子的旨意而已。

既然奔雷门众人,已经没有执刀代剑的权利,而他们竟然还不立即放下手中兵刃,本使者自然要将之诛杀,以正视听!”

面对薛岳,锦衣宣抚使摆了摆手,似乎是在澄清误会,满脸微笑地解释道。

但在薛岳的眼中,这位满脸笑容的使者,简直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野兽,他的话根本不能信。

“诸位师弟,赶紧带着师傅遗体,全都退到后院去!”

薛岳不为所动,尤达与钱通的异常表现,让他心中的危急感骤然暴增,对着身后众人大声喝道。

他原本以为,是韩霸天收买了这两个叛徒,但现在看来,真正指使他们的,因该是眼前的这位才对。

风语荷也发觉事情不对,知道薛岳不会无的放矢,她看似瘦弱的身体,忽地将风吟兮遗体抱起,就带着众人向后院退去。

可惜,眼看他们才刚刚退进后院,薛岳就又看见他们从里面狼狈地逃了出来。

刀剑交击声中,风语荷惊呼道:“薛师兄,后院也有他们的人,我们走不掉了!”

“什么?”

看着被同样身穿皂衣的兵士,从后院涌将出来,将剑馆一众弟子逼迫到演武场中,薛岳脸色骤变。

他沉着脸,朝锦衣宣抚使质问道:“使者大人,难道我怒江剑馆,也违反了圣天子的旨意?”

锦衣宣抚使闻言,脸上笑容依旧,“你们自然是没有违反圣天子的旨意!”

“那你的人是什么意思?”薛岳指着将众人逼回演武场的皂衣兵士,冷然问道。

锦衣宣抚使一脸诧然,似乎十分吃惊,“薛少侠竟然不知?你们怒江剑馆比武不胜,设计暗害奔雷门满门,这样的行为,本宣抚使自然要管上一管,为韩门主讨回公道!”

他说得义正词严,就好像事实真是如此一样!

“你,这简直是血口喷人,奔雷门的这些人,明明是你下令屠杀,与我怒江剑馆何干?”

退回来的风语荷,听到如此无耻的言论,顿时大怒,她从未见过如此颠倒黑白之人。

锦衣宣抚使呵呵冷笑一声,也不回答,只是看了一旁的尤达、钱通二人一眼。

这两人立刻心领神会,呼喝道:“如何是血口喷人?你们屠杀奔雷门满门的恶行,我们全都看在眼里,正是因为不耻你等这样的行径,我们才弃暗投明,请来宣抚使大人主持公道!”

“好啊,你们两个白眼狼,枉我父亲如此器重你们两人,将一身所学倾囊相授,你们不感恩戴德也就算了,不但犯下弑师大罪,而且还污蔑同门,意图致同门于死地,你们的良心全都让狗给吃了吗?”

风语荷神情震惊,简直不敢想象,天下竟然还有如此凶狠恶毒的小人,指着尤达两人痛骂道。

薛岳此刻却平静了下来,一把拦下风语荷的胳膊,冷冷地看向宣抚使,“使者大人,你就不怕我们鱼死网破?以在下剑法,未必不能将大人也留在这里!”

说着,他挺身而出,冰冷的剑刃闪烁一丝寒芒,映照在众人眼中。

锦衣宣抚使似对他的剑法心存畏惧,立刻退出了好几步,保持与他的距离。

等他完全退到皂衣兵士的护卫中,这才长出一口气,强硬道:“你剑法诡谲又如何,左右不过通脉阶的修为而已,难道还能敌得过我手中这么多的玄鱼卫?”

接着,他就一招手,“玄鱼卫听令,此人剑法诡谲,防不胜防,给我出神臂弩,将他和那些暴徒全部射死!”

已经料理完奔雷门的皂衣兵士,顿时齐齐一撸衣袖,一只只狰狞的弓弩,出现在薛岳眼中。

“你敢”

在神臂弩出现的瞬间,薛岳就暗道不妙,如此劲弩,根本不是剑馆众人可以阻挡。

他顾不得疼痛欲裂的经脉,不得不再次运转刚刚恢复的一点真气,施展辟邪剑法冲了过去。

呜呜呜

弩箭离弦的声音顿时此起彼伏,无数弩箭就好像寒星一般,朝着演武场笼罩下去。

光是薛岳周身,就有五六只弩箭朝他而来。

扫荡群魔!

闪烁寒芒的弩箭瞬间就到眼前,薛岳飞扑的身体诡异旋转起来,手中长剑更如同霎时化作一轮圆月,挡在身前。

圆月过处,火星飞溅,同时袭来的五根劲弩,竟然在一瞬间全部崩飞。

“该死的东西,纳命来!”

突破一波弩箭,薛岳身形如电,又一招流星飞坠,似天星坠落,诡异地出现在锦衣宣抚使身前,长剑朝着他的咽喉要害刺去。

他这时愤怒到了极致,因为他非常清楚,能躲过这一拨弩箭的剑馆弟子,必然只是少数。

今天,不知道要有多少人,彻底殒命于此!

“该死,别以为本使就是软柿子”

锦衣宣抚使眼见一轮银光闪过,薛岳的长剑就已经指向自己咽喉,顿时全身寒毛倒立,双手殷虹似血,带着滚滚灼热之气,猛地朝着长剑合去。

看他真气澎湃,气贯全身的样子,竟然也是一位周天阶的武道高手。

只是长剑就要被他夹住之时,薛岳手腕一抖,一招花开见佛随手使出,凌厉的剑光霎时化作一蓬银花。

这时要是一掌合十下去,恐怕双手立刻就要被削成肉泥。

锦衣宣抚使一个迟疑,已然伸到胸前的双手稍一凝滞,刚刚爆散为一蓬银花的剑光,就分出一道极细极尖的冷厉剑芒,突兀地出现在胸口三寸之处。

“哎呀,好诡异的剑招,看我血影神爪!”

面对如此诡异一剑,锦衣宣抚使脸色骤变,怪叫一声,双手如同涂上了一层朱砂,化为一片赤红爪影,护在胸前。

但这一切,在诡谲迅捷的辟邪剑法面前,都恍若虚幻。

噗哧一声,鲜血飞溅,薛岳的剑光,终究还是划过了锦衣宣抚使的身体。

随之而来的,是一声高亢地哀嚎,“尤达和钱通,你们这两个没用的东西,都是死人啊,还不过来帮本使一把!”

剑光过后,锦衣宣抚使狼狈地向后飞退,在他胸口位置,被薛岳划出一道长长的剑痕。

而被他名的尤达两人,就算对薛岳有所顾及,这时也不得不硬着头皮,扑了上去。

只是他们都不知道,刚刚那一剑,薛岳已经完全耗尽体内好不容易恢复的一点真气。

此刻,他丹田再次空空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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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誓报此仇练吸星

尤达、钱通二人,虽然对薛岳如鬼神般的剑法畏之如虎,但此刻他们也已经没有任何退路,只能心中一横,目露凶光,朝着他杀了过去。

两人都是怒江剑馆弟子,得风吟兮的剑法真传,所以这一出手,就是两道如长江大河般的滚滚剑光。

薛岳眼见自己无力反击,就要束手待毙的时候,忽然感觉耳后风声响起,一根不知从何而来的银针,刺在了神道穴上。

“我这金针渡穴法,神效只有十个呼吸时间,是生是死,就看你自己的造化!”

与此同时,一道清冷的声音,也出现在他耳中。

紧接着,银针上一缕冰凉真气炸裂,如电丝般瞬间逆转督脉,轰入丹田。

早已空空如也的丹田,受此一击,顿时溢出汩汩真气,不再之前空乏。

这时,尤达与钱通二人的剑光正到眼前,薛岳也来不及思索为自己金针渡穴的到底是什么人,当即再运辟邪剑法。

诡影再显,剑光横空。

只是一瞬,在两个叛徒绝望的眼神中,一道深刻的血痕,就骤然出现在两人的脖颈之上。

温热的鲜血,霎时嗤嗤喷射出来,弄的周围一片血雾蒸腾。

而早已借机退到一边的锦衣宣抚使,见到这一幕更加惊骇莫名,即便他在武道修为上高出薛岳一个境界,此刻也在惶然间岌岌再退。

“射,给我射,射死他!”

宣抚使神色狰狞,疯狂指挥着周围玄鱼卫,纷纷将神臂弩的目标对准了薛岳。

一时间,劲弩如雨,尖锐的破空声响彻天际。

这一次,薛岳没有选择再次选择击杀锦衣宣抚使,而是调转身形,再以诡谲身法避开弩箭之时,反身朝着另一面杀去。

“雨荷,带着师弟们赶紧突围!”

金针渡穴的十吸时间,完全不够他冲杀被玄鱼卫层层护卫的锦衣宣抚使,所以只能选择带剑馆众人突围。

诡谲的辟邪剑光,顿时如游荡于虚空与黑暗中的鬼影,在演武场与后院之间不停闪现。

在崩飞的乱箭中,一个个横亘在后院门前的玄鱼卫,纷纷捂着脖子,哀嚎着惨死在地。

看到师兄薛岳神威如斯,多数带伤的剑馆众人,精神顿时为之大振,又有风语荷从中策应周旋,终于渐渐破开玄鱼卫阻隔,移到后院门前。

薛岳的打算,自然也被宣抚使看在眼中,当即怒吼道:“别让他们逃了,给我射,射死他们!”

霎时间,原本对准薛岳的弩箭,又对着一众剑馆弟子射去。

这些人可没有辟邪剑法,面对这如雨点一般密集的强劲弩箭,纵使剑法再好也是枉然。

利器入肉的噗哧声,以及接连不断的惨叫声,完全连成了一片。

短短时间,前后两次遭遇弩箭齐射,怒江剑馆的弟子,绝大部分都已经身受重伤,难以再战。

“薛师兄,我们不行了,这里只有你武功最高,你赶紧走,怒江剑馆的公道,也只有你能给我讨回来!”

风语荷同样双腿中箭,猩红的鲜血染红了她的裙子,跪倒在一众受伤倒地的剑馆弟子中,手拄着断剑,朝着薛岳悲鸣道。

其他剑馆弟子,这时也知道他们已经没有逃出的希望,同样以决绝地目光注视着薛岳。

“薛师兄,风师姐说得不错,我们怒江剑馆,不能就这样灭得不明不白!”

“对,我们还指望薛师兄为我们报仇呢!”

一个个尚能站起来的剑馆弟子,这时竟然纷纷手挽手,立成了一面人墙,将薛岳挡在身后。

看着浑身浴血,身上插满弩箭的诸位师弟,薛岳虽然与他们中的很多人都不是非常熟悉,但这一刻他是如此地痛恨自己。

他痛恨自己的无能,甚至如果能够重新来过的话,他甚至愿意修炼原版的辟邪剑法,也不用这修订过的版本。

那样,他至少还能救下一些师弟。

可惜,天下从来都没有后悔药,如今金针渡穴的效应已经渐渐开始消退,被其激发出来的真气,也逐渐开始干涸。

看着那一双双殷切的眼神,看着语荷师妹那倔强的笑容,薛岳哭了。

“众位师弟,我薛岳再此指天发誓,只要我一日不死,必将为你们讨回公道,报仇雪恨!”

借着丹田中的最后一缕真气,他全身化作一道剑光,跃出了怒江剑馆的院墙,消失在纵横交错的小巷中。

那沙哑的誓言,在空气中久久回荡。

锦衣宣抚使见到薛岳离开,同样松了一口气,辟邪剑法的迅捷诡谲,实在超出了他的应对范畴。

现在,他终于安心了不少,“除了那个女的,其他人全都给我射杀!”

一时间,弓弦的嗡嗡声再次响起。

薛岳刚刚冲出怒江剑馆,就感觉体内最后一丝真气也彻底消失,然后全身就好像被人抽掉了大筋一样,酸软得连长剑都持握不住,当啷一声落在地上。

但他知道,现在还不是他可以安心休息的时候,这里距离剑馆不过百米之遥,那群人随时都能找到他。

拼着命,他咬牙坚持着,终于在锦衣宣抚使那群人找到他之前,混在川流的人群中,离开了石城县。

石城县外,就是紫霞山与寻龙江。

如果是在平时,自然是一头扎入紫霞山中最为安全,因为这座山方圆广大,就算潜人搜山,也不是短时间内可以实现。

但薛岳现在连走路都难,哪里还有力气登山躲藏,所以他一路到了江边,偷了一艘小船,在原地留下几两银子后,就一头栽倒在小船中昏睡过去。

小船随流漂淌,往下游而去,经过一日时间,终于在一处浅谈处搁浅。

而这时,全身酸疼欲死的薛岳,也终于苏醒过来。

想到剑馆弟子可能凶多吉少之后,他顿时又悲从中来,发觉自己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完全融入到了这个世界里。

平时很少交流的师弟们,其实早已成为了他生活的一部分。

那个总是缠着自己,整天古灵精怪的小师妹,更成了他心中最为在意的几个人之一。

月落日升,不知道过去了几个小时,薛岳才从悲伤中缓过神来。

想到临走前发下的誓言,他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有一份任务的奖励没有领取。

就好像是刻意逃避一样,他立刻将自己的心神,沉浸到了元始道坛上。

任务:馆主遗愿。

任务状态:完成。

任务奖励:300历练点,(因第一次完成任务,特额外奖励一枚天机百窥天牌)。

在这段信息之下,还有一段信息。

报仇雪恨:锦衣宣抚使颠倒黑白,以血腥诡诈的手段,先是灭杀了奔雷门满门,又嫁祸消灭了怒江剑馆,你作为唯一逃出剑馆的弟子,身负血海深仇,立誓击杀锦衣宣抚使报仇雪恨!

任务完成,奖励历练点500点,任务失败,剥夺任意一门武学。

这个新任务,应该是他在逃出剑馆之后形成的,只是当时他心神震动,并没有及时发现。

不过薛岳这时并没有将注意力放到这个任务上,而是选择进入武道通天塔。

通天塔一层,依旧是那样的广阔,四面高大的白色光幕,再次将他围绕。

在光幕之外,他的身前,正悬浮着一张整体赤红,饰以银白纹理的特殊大罗天牌。

这就是天机百窥天牌,将之激发,就可以显示出指定区域内,十张大罗天牌的信息。

因为这种特殊天牌,可以最多一次激发十枚,显示一百张大罗天牌的信息,因此称作天机百窥。

薛岳自然没有将这天牌留下,积攒着一次性激发的打算,所以当即就选择了使用。

在他的身前,他所指定的天幕区域上,十张原本没有任何差别的大罗天牌,仿佛被人强行穿透了红色背景,显示出了真实信息。

九花玉露丸,君子剑,《千手如来掌》,《吸星**》,《九阴之易筋锻骨篇》,化尸粉,《虎魔锻骨拳》,《易筋经(丙)》,《寒冰真气》,《绕指柔剑》。

化尸粉与《绕指柔剑》首先被薛岳排除,一个是韦小宝用来毁尸灭迹的东西,对他来说没有什么用,一个是武当一流剑法,但已经有辟邪剑法的他,作用也不是太大。

君子剑也被排除,因为这柄剑除了锋锐一些外,并没有特别厉害之处。

剩下的除了九花玉露丸,就是各种武功心法。

九花玉露丸可以用来恢复他的伤势,这一个必须选择。

至于另外两张大罗天牌,薛岳还是决定选择《易筋经(丙)》与《吸星**》。

《易筋经》是佛门内功,不但中正平和,善于化解体内异种真气,而且有易筋洗髓之效,配合《吸星**》,正好可以弥补真气不足,且《辟邪剑法》损伤经脉的弊端。

久久修炼之后,甚至更能改变一个人的习武资质,使得内功修为自然水涨船高。

既已决定,三张大罗天牌自然飞落手中,分别化为一瓶丹药,与两门内功心法。

薛岳退出武道通天塔,心神还复身体,从玉瓶中倒出一粒九花玉露丸含入口中,然后开始运转吸星**。

修炼吸星**的第一步,就是要散去全身功力,以丹田为空谷,而纳外来真气。

薛岳也要乘此机会,以散至全身的真气,配合九花玉露丸修复受损经脉。

否则以他先后数次强催辟邪剑法的破坏,这经脉想要慢慢温养痊愈,即便有丹药相助,至少也要半月世界。

他等不了那么多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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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吸星显威探署衙

秋水茫茫,星辉半落,转眼间又是一个日夜。

薛岳的小船搁浅在岸边浅谈上,人却是半步也没有离开,体内原本恢复的内力,已经随着吸星**的修炼,全部散到身体各处。

有九花玉露丸这等疗伤圣药存在,配合这些散至经脉中的内力,他受损经脉竟然在一夜之间全部恢复。

甚至其经脉的强韧程度,还因此而增进数筹。

唯一不美的事情,恐怕就是现在他一身功力尽散,就算身怀易筋经这等不世奇功,想要完全恢复,也要一段时间。

不过这一点,薛岳在选择吸星**时,就已经想好应对之招。

这石城县周围,并不缺少山寇水盗,虽然这些人中能够修炼出内力者寥寥无几,但总体数量却非常庞大。

只要想办法吸取了他们的内力,想要完全恢复修为,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恰恰是此时,薛岳计划中的这些猎物,竟然已经自投罗网而来。

搁浅的小船外,不远处传来了喧嚣呼喝之声,透过晨间的薄雾,他看见一群水寇,站在舟楫上正朝自己驶来。

“真是天助我也!”

到了这个时候,薛岳也不得不感叹,自己似乎终于时来运转。

半个时辰后,寻龙江边的浅谈上,已经躺满了如同烂泥一样的水寇,这些人无一例外,全都被人活生生吸干内力,只剩下了喘息之力。

而在人群中,薛岳脸色潮红,盘膝端坐,一道白色雾气盘旋在头顶之上。

就是他以吸星**吸干了这些人,现在正以易筋经化解体内异种内力,使之淳化为堂皇正大的佛门内力。

只是这里水寇人数虽多,但奈何武道修为太差,就算这么多人全都被他吸干,也不过得到二十年内力修为。

再经过易筋经一番淳化,这二十年内力,最后也剩下两年内力修为,比例大约是十比一。

“也罢,一不做二不休,为了早日恢复功力,也就只能再找几个地方了!”

深叹一声,薛岳睁开眼睛,不无无奈地自语道。

他从身边捡起一柄铁剑,眼睛看也不看,在浅滩上走过一遍,将这些水寇全都灭口,推到水中,这才朝着他们来时的方向,驾船寻去。

从刚才的水寇口中,他已经问出附近有一处颇大的水寨,就在江边大湖之中,其中几位寨主,也是通脉境的高手。

现在他即便只得两年功力,但易筋经内力绵密堂皇,以之施展辟邪剑法,只要不强行催发,也能有数招之力。

而面对通脉境的水寨头领,他自信一招便能拿下!

舟楫轻摇,穿过薄薄雾气,再加上问出的路径,不过一个时辰的时间,薛岳就进了内河大湖,看到了一座低矮水寨。

水寨前面有人值守,只是现在时间还不算太早,除了早上出去“干活”的水寇,就算是值守的人也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薛岳小心隐蔽了身形,直接越过水寨木墙,潜到里面。

在角落里,随手抓住一个刚刚睡醒的水寇,问清楚几个头领的住处后,就直奔黄龙而去。

至于这个水寇,自然是吸干了丢到角落中,并且贡献了一身水寇衣服。

水寨后方,有几处颇大的宅院,个个排开,精致不俗。

这正是水寨三大头领住所,薛岳换了一身水寇服饰后,径直就来到大头领的门前,敲动木门。

“什么事?”半天后,门中传来一个粗大的嗓门,似乎有些不耐烦。

“不好了,大头领,铁狗他们出去遇到麻烦了,被一个人杀死了好多兄弟!”

薛岳尖着声调,一副惶恐的样子。

这话才落,眼前木门就砰地一声被人从里面打开,一个半身****,全身筋肉的粗大汉子就出现在了眼前。

“什么人这么大胆子,竟敢杀我铁浆寨的人!”

回答他的,是一道诡谲剑光。

堂堂通脉境武道好手,竟然连招式都没有看清,就觉嗓子一凉,然后顿觉气闷,温热的鲜血喷洒而出。

他想要怒吼,但胸中气息一但到了嗓子,就全都随着喷洒的鲜血不翼而飞。

“咯咯,你是什么人?”

这个全身精壮的头领,惊恐地看着眼前之人,双手死死勒住自己的脖子,想要阻止鲜血喷出。

“要你命的人!”

薛岳一把抓住这人肩膀,将他推入屋中,反手就将木门重新关上,然后全力运转吸星**。

作为水寨头领,一身修为果然不是普通喽喽可比,薛岳顿时就感觉一股雄厚内力,至劳宫穴倒灌至丹田中。

三十个呼吸之后,这股内力才渐渐枯竭,但此时他丹田内,已经沉积了二十年的内力修为。

以此看来,这个头领,至少也是打通四脉的高手。

可惜,现在只是一具还在抽搐的尸体了。

解决完一个之后,另外两个也如法炮制,在出其不意的辟邪剑法面前,这些叱咤一时的江湖草莽,也只有乖乖俯首待宰的命。

吸完了三大头领,整个水寨对薛岳来说,再无威胁。

于是顿时就如虎入羊群,一路大展吸星**,将整个水寨中凡事修有内力的水寇,全都吸了一个遍。

等到他离开水寨,重新回到小船上时,一身功力依然达到骇人听闻的二个甲子――一百二十年。

不过这时,吸星**的弊端也就完全表现出来了,若不是此刻他有易筋经镇压化解体内异种内力,恐怕早就已经因为体内不动内力冲突,直接爆体而亡。

所以继续让小舟随波逐流后,薛岳赶紧运转易筋经心法,开始尝试淳化这些属性各不相同的内力。

好在他之前已经有过经验,这次到能很快上手。

就这样顺流而下,经过五天几乎不眠不休的全力炼化,等到第六天的时候,薛岳才终于将这两甲子的内力,初步淳化为十二年的易筋经内力。

如此一来,加上之前的两年内力,他此刻体内的内力总量,已经达到十四年。

恢复完功力,等到薛岳弃舟上岸时,他却突然发现,原来一路顺流而下,自己已经漂到了下游的福源县。

在福源县的城门外,一张大大地通告贴在墙上,正是通缉薛岳的海捕文书。

薛岳借着小舟上的斗笠掩藏相貌,在人群外边看了一眼海捕文书上的内容,心中顿时怒火中烧。

那锦衣宣抚使果然如他自己说的那样,将奔雷门灭门的罪责,全都推到了怒江剑馆身上。

而怒江剑馆众人,也被他“就地正法”,只余袭杀奔雷门主韩霸天的贼首薛岳尚未归案。

“哎,又是两家武馆惨遭灭门了,这样看来,我们福源县的伏虎武馆和快剑门虽然斗得厉害,双方死伤数十人,但还不如临县惨烈!”

围观的人群中,一个背着长剑的中年男子,不由叹息道。

“他们灭门也是早晚的事,折刀令下,谁人能够例外?”另一个围观者顿时嗤笑起来,显然极不赞同这人的观点。

中年男子正欲反驳,不防身旁突然窜出一道人影,在所有人都没有想到情况下,一匕首狠狠刺向了他的心口。

人群顿时大乱,而那道刺出匕首的身影,却停留在中年男子的尸体上摸索起来。

片刻之后,一面青铜令牌被他拿到了手中。

“持刀令?”

散开的人群中,有人惊呼了起来。

“怪不得这人敢将长剑背在身上,原来他手中真有持刀令,可惜现在便宜了那个小子。”

这人口中的那个小子,自然是一匕首杀了中年人的那个人。

薛岳远远看着这一幕,终于知道持刀令的的影响是多么巨大,为了获得它,江湖人掀起的血雨腥风,比任何一次都要疯狂。

既然他的画像已经贴到了福源县,那原本准备到县城里找一辆马车,赶回石城县的计划自然不能继续。

好在他现修为已经基本恢复,从这里走回石城县,也不过一天的时间而已。

第二天傍晚,风尘仆仆的薛岳,终于看到了石城县那并不太高的城墙。

等到城门关闭,华灯初上时,他才越过城墙,潜入城中。

锦衣宣抚使带圣天子传旨,地位自然崇高,所以薛岳很容易就在县衙官署找到了他的住处。

官署面积不小,前面是一片偌大的院子,假山池水一应俱全。

薛岳轻轻越过院墙,就看见对面的房间中,仍有灯火明亮着,窗纸上有两个人的身影。

凝神细听,甚至还能听到锦衣宣抚使那熟悉的声音。

就在薛岳准备再靠前一点时,突然从前面的房间中,传出一声爆喝:“什么人?”

狂暴炽热的气劲,在房间中猝然爆发,如一团烈焰般,朝着屋顶轰去。

一时间,瓦片四散纷飞,漆黑的夜色下,暴露出一道带着娇呼的黑衣人。

“这里还有人?”

薛岳立刻隐藏到假山之后,看着被气劲逼出的黑衣人,心中一惊。

黑衣人似乎受了伤,不敢久留,接着滚热的气劲,从屋顶上顺势飘落下来,并回身对着洞开的房顶,射出一蓬泛着蓝光的银针。

银针过处,一声闷哼,刚刚想要追出洞口的人,突然又退了回去,气急败坏地吼道:“该死,这是蝶仙谷的截心针!”

而黑衣人在射出银针后,似乎终于支撑不住,竟然朝着薛岳藏身的地方跌落下来。

“快带我离开这里”清冷而熟悉的声音,从黑衣人口中传到薛岳耳中,这正是当日为他金针渡穴的那个人。

一想到这里,薛岳毫不犹豫,一把抄起快要跌落地面的黑衣人,就飞速跃出了院墙,朝着城外飞奔出去。

“大人,小人去将那人追回来!”官署内,锦衣宣抚使急促道。

“不用,我要运功逼出截心针,你在一旁为我护法,那人中了我的全力一击的沸血掌,一个时辰之内,就会全身燥热,血液沸腾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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