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之玺传天下》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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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洛阳,平城门南行三里,路东为明堂,路西为灵台。

灵台,夯土为台,四面方正,高有六丈,上下两层,上层平台为观测天象之所,摆放着圭表、晷仪、日晷、漏壶、更香、秤漏、浑象、假天等物。

光和七年,岁星、荧惑、太白三合于虚,相去各五六寸,如连珠,太史令奏天子,“荧惑在太微”,朝中有乱臣;紧接着国皇星东南角去地一二丈,如炬火状,太史令奏天子,“国皇星为内乱,外内有兵丧”,黄巾祸乱,天下不宁。

灵台令丞谢锋背手而立,春风拂动胡须,却拂不开满面肃容。身旁的侍诏叫道:“大人,快看,东北星像有变。”

谢锋急转身望去,但见数颗流星犯太微,由红变白,再看紫薇星星光暗淡,摇摇欲坠,帝星不稳,主天下易主。谢锋脸色大变,黑暗之中侍诏看不见他苍白的脸色,下巴感觉一痛,才发觉自己捻断了数根胡须。

呆立到天亮,星光逐渐隐退,谢锋恍如梦醒,叹息着正要转身下台,眼角扫到紫薇星侧蓦然多出一颗新星,光芒一闪隐而不见。

谢锋擦了擦眼,新星侵帝位,看方位仍在洛阳,这颗新星不知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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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梦蝶马夫

阳光从西面的墙洞中斜照而入,一束光落在刘宇的脸上,脏兮兮的脸闪出油光来。一只苍蝇在光柱中飞舞着,最后落在眼睑之上爬动,刘宇眼皮颤动了几下,醒了过来。

眼睛刚裂开一条缝,顿觉金光乱晃,刘宇忙把眼睛闭上,耳边一片嘈杂,马嘶人喊,有如身处闹市。轻微地挪动了一下身子,胸口有如针扎般地疼痛,刘宇忍不住呻吟出声,应该是昨天公司庆功酒会自己喝了太多酒的缘故。

永乐传媒借助“三国争辉“游戏正式上市,上市当天市值突破八百亿华币,身为首席游戏设计师和体验师的刘宇执有公司三成股份,也就是拥有了二百多亿华币的资产,刘宇在世人眼中是颗闪着金光的明星。

光鲜的背后是十余年磨一剑的艰辛,记不清有多少通宵达旦的工作,查阅资料、修改文案、设计场景、完善人物,除了游戏中三百五十七个角色人物都亲自体验过外,还有无数随机生成的普通人物,这一切终于有了回报。

公司团队上百人跟着自己没日没夜的打拼,何以酬辛劳,唯有拼一醉,刘宇的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昨夜也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酒,最后胸口一痛就人事不知了。

“娅儿,倒杯水给我“,刘宇闭着眼睛漫声道。娅儿是他的女朋友,两人在一起已有六年了,自己答应她等公司上市后就结婚周游世界,现在是兑现承诺的时候了。

没人回应,嘈杂声不断传来,刘宇抽了抽鼻子,哪来的臭味,怎么回事?刘宇疑惑地睁开眼。低矮的房梁、灰扑扑的墙壁,嘈杂声和臭味从一扇破旧的木门外传来。

这是哪?自己被人绑架了,刘宇惊悚地坐起身,胸口犹如针扎般刺痛,此时已经顾不上了。好像置身在一个通铺上,身下铺着稻草散发出异味,长长的通铺上杂乱地堆放着黑乎乎的东西,自己身上也搭着一块。刘宇嫌恶地用手指去拈,猛然发现这只手粗糙开裂,黑乎乎分不清本色,这哪是自己的手。

“啊“,刘宇惊呼出声,就在此时脑海中一段记忆涌出:刘宇,十四岁,顺风马行的马夫,昨天被马踢中胸口昏厥……刘宇颓然地又倒回通铺上,原来自己是穿越了。老天何其残忍,在自己人生巅峰的时候撤走了梯子,自己再也见不到娅儿、家人、好友,所有的辛劳都化成泡影……

刘宇的脑海中一团乱麻,一会是在公司彻夜调试游戏的场景,一会是拿着粪叉清扫马棚的情形,庄周梦蝶,同名不同人,此身难辨真假。

愣愣地看着光柱越移越高,然后消失,屋中暗了下来,说话声由远而近,一群人走进屋中。说话声、倒水声、拖动桌椅声,刘宇紧闭着双眼,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群陌生的“熟悉”人。

“去看看刘宇这小子死了没有,要是死了让他家里人把他拉回去。他妈的,真晦气。“一个尖利的嗓音响起。刘宇脑中浮现出一个四十几岁的马脸汉,是程老六,此人是马市的小管事,自己进顺风马行做马夫占掉了他儿子的缺,所以程老六一直对自己横眉竖眼的挑刺。

一只手放在了刘宇的额头上,粗糙、温暖,手又放在鼻端试了试呼吸,赵叔的声音响起:“程管事,小刘缓过来了。“

“他妈的,被马踢中胸口还死不了,真他娘命大。这小子躺了一天没干活,反正也不累,晚饭就不用吃了。“程老六愤愤地摔门而出。

“喝口水。“刘宇感觉自己被人扶起,睁开眼看到赵叔满脸的络腮胡子。几颗脑袋凑了过来,老孙、徐哥还有瘦猴,目光带着关切,让人心生暖意。

晚饭是半稀的粟米粥,里面杂着些黑豆,上面漂着几根分不清颜色的菜叶,粥只有四碗,按照程管事的吩咐,刘宇那份给免了。赵叔叹了口气,拿起桌上喝水的陶碗,将自己的粥倒了小半进去,老孙犹豫了一下,也将自己的粥倒进去些,徐哥和瘦猴低着头吃得飞快,只做不见。粟米粥远不如前世所吃的那样好喝,只是刘宇此刻饥肠辘辘,半碗粟米粥还没尝出滋味便下了肚。

吃罢饭,几人便都倒在了铺上,免得走动消耗了腹中不多的食物。屋中没有灯,刘宇轻轻按摩着胸口听着赵叔几人闲聊,这感觉让他有回到大学时熄灯后的情形,聊生计、聊女人、聊吃食……

“听说官军打了败仗,黄巾贼军围困长社城,杀了好多人……“

刘宇如被电击,浑身一颤,黄巾军,原来自己来到了东汉末年,黄巾起义爆发在光和七年,也是中平元年。刘宇突然有一种想要流泪的感觉,原来老天不是抽走了梯子,而是送给自己腾空的青云,让自己来到最为熟悉的三国时代。在游戏中自己曾无数次一统天下,站在高高的城墙之上按照俯视四方,激情澎湃气吞山河,看来老天其实待自己不薄,居然将这个机会真实地送到了眼前。

苍天已死,老子当立,想到得意处,刘宇忍不住笑起声来,“哈哈哈哈“。

屋内一静,好半天,赵叔才试探着开口问道:“小刘,你没事吧。“

刘宇醒悟到自己的失态,连忙道:“赵叔,我没事,你们继续聊。“

瘦猴翻了个白眼,大伙正聊黄巾贼杀人呢,这个刘宇居然哈哈大笑,疯了吗?对了,这小子被马踢中胸口,莫不是把心踢没了,得了失心疯。瘦猴紧张起来,听说得了失心疯的人会胡乱杀人,自己可要加点小心。

被刘宇突兀地一笑,屋中安静了下来,赵叔翻个身,道:“大伙早点睡吧,老孙、小徐,今天晚上轮到你们给马上料,别忘了。“

…………

第二天卯时刚过,程管事尖利的噪音便在门外响起,“起来了,快点去打扫马棚,把马粪都堆到西墙角去。刘宇,别他妈整天偷懒,东面大棚由你打扫,不打扫干净就不要吃饭了。“

刘宇披着破烂的麻衣,脚上穿着草鞋,走出屋来。四月洛阳早间的天气犹寒,刘宇被冷风一激禁不住打了个寒颤,耳中听到程老六恶言恶语,忍不住怒目望去。

程老六阴着脸吼道:“小兔崽子,你鼓什么眼,不想做就滚。“赵叔将靠在墙边的铲子塞到刘宇的手中,微微摇头示意他不要与程管事争吵。

刘宇闷闷地扛着铲子提着畚箕向马棚走去,他知道程老六屡屡针对自己是因为自己抢了他儿子的缺,马夫一月工钱两石粟米,折钱二百枚,勉强能维持生计了。这个差事是族叔托人情得来,族叔在太仆手下做掾吏,去年年底返乡祭祖,父亲央族叔带自己进京混口饭吃。刘宇家中上有爷叔辈,兄弟姐妹有六人,刘宇行三,供养艰难,族叔便带了十三岁的刘宇来了洛阳。

洛阳城有三市,南市、金市和马市,东方苍龙属木,好马被称为龙,马市还经营车驾等用品,亦多是木制,所以马市在洛阳城的东面,耗门之外。族叔虽然只是比二百石(1)的小官,但太仆管着天下马政,县官不如现管,马市的东家肯定不会在这等小事上驳他的面子。程老六的希望落了空,明面上争不过便暗地里使坏,处处针对刘宇,想找岔将他挤走。

马市这里有十余家卖马的马行,顺风马行只算中等,圈养着三十多匹马,都是从北面鲜卑运来的好马。朝庭在光和四年(181年正月)设立騄骥厩丞,管理天下马匹,致使马价飞涨,豪门权贵从中垄断,普通的马价格都涨到了五十万钱以上,上等骏马甚至高达二三百万钱。

在顺风马行将近半年,刘宇看到的卖出去的马有二十多匹,自己一个月的工钱才二百钱,不吃不喝要买匹马也要百多年,这世道是没有穷人的活路了,刘宇忍住恶心将马粪铲入畚箕中,愤愤地想着。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天子无道,外戚、宦官、世家把持朝政,卖官鬻爵、强征暴敛,逼出黄巾起义,很快东汉就要变成三国了。曹操、刘备、孙权,还有董卓、吕布、袁绍等人相继争雄,谁会知道我刘宇将横空出世,持三尺剑结束这乱局成为一统天下的雄主,想到曹操称臣、刘备拜服、孙权束手的场景,刘宇又忍不住“哈哈“地笑出声来。

猛地屁股上重重地挨了一脚,刘宇向前栽去,反应还算迅捷,双手先行着地,脸离着马粪堆只有寸许的距离,令人作呕的臭味直冲鼻端。刘宇狂怒地跳起身,甩了甩手上粘着的马粪,转身看到程老六一脸坏笑地站在身后,当即怒吼一声朝程老六扑去。

程老六一直就跟在刘宇身后,看到刘宇对着马粪狂笑,这样的机会可不容错过,抬腿便想踹刘宇来个狗啃屎,可惜这小子居然没栽到马粪里。看到刘宇咬牙切齿地朝自己扑来,程老六暗喜,正好借这个机会教训教训这个小兔崽子。刘宇才十四岁,加上营养不良,个头不满五尺,比程老六矮了一个头,力气不如他,甫一近身便被程老六摔倒在地。

程老六狞笑道:“小兔崽子,居然敢打老子,今天老子非得好好教训教训你。“说着,程老六抬腿向刘宇踢去。刘宇这才醒悟过来,自己不再是以前的刘宇,现在只是个半大的孩子,硬拼打不过心存恶意的程老六。

前世的刘宇为了“三国争辉“游戏耗费十三年时间,屡挫屡战早铸就绝不服输的性格,看到程老六踢来,身子略侧,避开要害以肩相迎,双手向程老六的腿抱去。程老六的脚踹中刘宇的左肩,还没等他露出得意的笑容,小腿被刘宇抱住,刘宇也顾不上脏,张着白森森地牙向程老六咬去。

“哎哟,小子,快松口,哎哟,你们都是死人啊,快把这小子拉开。“程老六惨叫起来,赵叔等人忙上前劝架,等众人拉开刘宇,斑斑血迹从程老六的裤上渗出。

看着状似疯狂、眼露凶光的刘宇,瘦猴惊恐地叫起来,“失心疯,刘宇得了失心疯“。

注(1):比二百石,月谷27斛,一年324石;关于汉代一石是多少斤的说法不一,本文以《秦汉经济史》所定:汉代1石=2市斗,1市斗=13.5斤,1石=27市斤粟,至于斤便以现代的斤重计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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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显赫祖上

中原并不产好马,洛阳马市里的马匹多来自西凉牧场或北方鲜卑,贩马之利高达数十倍,能从这两地贩马入京的商家自是手眼通天之人,顺风马行的东家叫夏静,他的三弟是中常侍夏恽。

马行北面有座高楼,楼有三层,高约四丈,夏静每日巳初时分会在三楼之上,喝着温汤听大管事夏立禀报马行的情况。听到夏立禀报马夫刘宇得了失心疯,咬伤了程老六的消息,夏静微微皱了皱眉头,道:“既是得了失心疯,便不能再留在马行,逐了出去。“

“老爷,这个刘宇是刘掾吏的族侄,将他逐走怕是伤了情面,生出事来。“大管事夏立轻声禀道。

“刘掾吏,哪个刘掾吏?“夏静记不起这样的小事。

等夏立解释后,夏静不以为意地道:“区区一个掾吏,用不着放在心上,你将这个月的工钱都结与刘宇便是,量那个刘掾吏也没有什么话说。“

半个时辰后,刘宇背着铺盖走出顺风马行的大门,热闹的街头车马驰过扬起尘土,迷了刘宇的眼。眼前这场景可和游戏中完全不同,站在大路上,刘宇怆然若失,无论前世还是今生,都无家可归了。呆愣了片刻,刘宇决定先到族叔家暂住,族叔刘怀平日在太仆府中当差,今天是四月二十三日,汉朝逢五休沐(1),族叔应该在南郭的家中。

洛阳城被城墙分成内外两部分,墙内叫城、墙外叫郭。内城东西长十里,南北宽六里,有城墙包围着,城内有南北两宫,武库、太仓、三公九卿等重臣世家的官邸、府邸,还有些富商住在城内,普通百姓是住不进这贵人聚集的所在,像族叔这样的小官吏只能在郭间安身,比郭更远的所在便是郊区了。

刘宇没有进城,绕着城墙从耗门走到开阳门,再沿着开阳门大街南下。洛阳城有十二道城门,十二条道路从城门向东南西北沿伸,道路每隔十里修亭,既方便行人休息、躲避风雨又设哨所,有警备防卫之用。城外共有二十四亭,每亭设亭长,管辖十里之内的百姓,族叔的住处在奉常亭所在。

从马市前往族叔所住的东郭有十余里,道边有牛车可供乘坐,需钱二枚。刘宇的怀中揣着七百二十八枚铜钱,这是他辛苦四个月得来的工钱,刘宇是个孝顺孩子,得来的工钱除了买了身旧衣外全都攒下来,打算年底寄给家中爹娘。

午时已过,刘宇方才走到奉常亭。郭间的住宅远没有城内高大奢华,道路是泥土铺成,车马走过便尘土飞扬。郭口有个小型的集市,卖吃食的、卖鱼肉的、卖青菜的、还有卖竹器、陶碗等物,比不上南市货物众多,所卖的皆是寻常百姓日用品,价钱要比南市便宜些。

刘宇的目光落在吃食摊上,前世的阅历让他不再是懵懂的少年,附体前的刘宇是个乡间少年,不懂什么人情事故,族叔托情面让他进了顺风马行后,他居然一次都没有前去拜谢过,此次前来投靠,当然不能空着手去。一百文买了四样糕点,半个月的工钱没了,感觉到脑海残留意识满满的不舍,刘宇轻声道:“千金散去还复来,你放心,你的爹娘兄妹我当善养之。“

轻轻拍打门环,听到脚步声奔来,屋门打开,一个孩童探出身,乌溜溜的眼睛看向刘宇。不等刘宇开口,那小孩先笑道:“原本是宇哥哥,你怎么来了,快进来。“

刘怀一子一女,长女刘婷比刘宇小三岁,儿子刘易今年八岁,刘宇进京时曾在此住了小半个月,与刘怀一家人熟识,家中除了刘怀一家四口外,还有个老苍头--忠伯,帮着料理杂事。

“易弟,叔父可在家中?“刘宇将单买的一包饴糖递到刘易手中。刘易看到饴糖,笑得越发甜了,道:“爹爹在屋中看书,哥哥随我来。“

刘宇走进屋门,这是个南北向长形院落,东西有院墙与邻居相隔,正屋三间,东厢房四间,厨房在西侧。刘宇将铺盖放在门后檐下,将提着的礼物交给刘易,刘易提着礼物跑进了正屋西侧的书房。

在院中理了理衣衫,刘宇站直身子,双臂向前伸直,右手微曲左手附其上,躬身礼道:“侄儿刘宇求见叔父大人。“对于汉礼刘宇并不陌生,设计“三国争辉“游戏的时候,刘宇专门召集了一批汉学家研究复古汉代的礼仪、服装、吃食等日常。

刘易从屋中探出头来,以手相招,示意刘宇入内。刘宇迈步走进屋中,看到刘怀手持竹简,端坐在案几后。刘宇直立躬身,双手齐眉,双膝缓缓下拜,双掌着地,额头贴于手掌之上,然后直起上身,双手齐眉道:“侄儿刘宇拜见叔父大人。“

刘怀有些诧异,半年不见,这个木讷的族侄似乎开了窍了,言谈举止多了几分从容,这拜礼虽然细微处有些疏漏,但整体来看甚合礼仪,想来是在马行看见他人行礼所学,刘宇来洛阳不到过半年,身处马夫贱业,能如此好学上进,着实是孺子可教也。

轻捋胡须,刘怀嘉许地颔首道:“半年不见,宇儿懂事了不少,你且起身说话。今日怎么想起来此了?“

刘宇没有起身,抬起屁股直身,以膝盖拄地,再次拜手道:“侄儿惭愧,把顺风马行的差事弄丢了。“

刘怀一皱眉,京中居大不易,别看只是个马行马夫的小差事,暗中也有几个同僚在角力,谁家没有几个穷亲戚呢,这个刘宇学了点皮毛就轻狂自大,惹出事来丢了差事,枉自己刚才还以为他懂事识礼可堪造就。

刘宇直起身,将被马踢中胸口昏厥,程老六趁机发难,顺风马行东家听信他得了失心疯的谣传将他辞退的经过述说了一遍。刘怀面容转和,柔声道:“若是如此,便不怪你,无需放在心上,你且安心住下,过些时日为叔再为你谋件差事。易儿,你带宇哥沐浴更衣,告诉你娘备些酒菜,晚间替宇儿接风。“

等刘宇行礼离开,刘怀的脸阴沉了下来,顺风马行将刘宇辞退分明是在打自己的脸,等有机会不妨暗中为难一下。想到顺风马行的背后是中常侍夏恽,刘宇不禁气沮,自己一个小小的掾吏有何能力针对夏恽,若被他得知恐怕自家性命难保。也罢,惹不起夏恽,那个程老六有机会却是不能轻易饶过。

拿起桌上的竹简刘怀再也看不下去了,今年黄巾爆乱、天下撼动,历时三个多月贼炽反而渐涨,护军司马傅燮大人随何大将军出征时曾上书天子,认为天子身边宠信的宦官是祸乱之源,可是天子置之不理。天子耽于享乐、卖官鬻爵,信宠张让、赵忠、夏恽等宫中常侍,任由他们胡作非为,傅大人只说了一半,其实这黄巾之乱另一半是天子乱政所致。

昨日同僚们闲谈时说起,汝南黄巾贼军在邵陵打败太守赵谦,广阳黄巾贼军杀死幽州刺史郭勋及太守刘卫,右中郎将朱儁为贼军波才所败,左中郎将皇甫嵩与他一起退守长社,贼将波才率大军围城,骑都尉曹操奉旨前去营救,也不知战况如何?乡间族人是否受到黄巾祸害?

刘怀眉头紧皱,他本是汉景帝第六子长沙定王刘发(2)的后裔,算起来与光武帝还是同祖,王莽篡汉时族人迁居于荆州南阳郡鲁阳县乡间避祸,家族逐渐没落。十年前刘怀举孝廉入京为官,从百石小官做起,熬到现在也仅是太仆手下比二百石的掾吏,而鲁阳家族之中属他的官职最大。

初进京时,刘怀雄心勃勃、满腔抱负,以为自己是皇室后裔,定然能得到天子信用,重振家声。可是十年了,天子根本不知道他的存在,更不要说单独召见他,洛阳刘姓宗亲没有一万也有八千,每年冬天冻死街头也有,哪个会把他这个远枝宗亲看在眼里。

去年回乡祭祖,刘怀看到族人生计日蹙,衣食不保,族中族学形同虚设,几无读书之人,再这样下去恐怕整个家族就要消亡了。他这个掾吏是比二百石的小官,朝庭每月给谷二十七石,半粟半钱,这些钱粮仅够一家人在洛阳生活,根本无力资助家族,能将刘宇带到洛阳就算为族人尽点心力。刘怀与刘宇的父亲是堂兄弟,两人的祖父是亲兄弟,两家是未出五服的族人。

院中传来刘宇与刘易的说笑声,刘易对族兄的到来十分欢喜,平日刘怀当差,家中只有妻子和儿女三人,女儿渐大,妻子教她女红,刘易难得有个玩伴,刘宇来到让易儿很开心。

刘怀慢慢捋着胡须,易儿从六岁开始自己教他启蒙识字,《仓颉篇》已能初诵,是时候让他进学了。朝庭遵儒术以经学治国,设有太学和官学,天子又在光和元年创立鸿都门学,太学需六百石以上官员的子弟才有资格,易儿显然是不合适的。官学为地方所设,设于郡国称“学“,设在县称“校“,设在乡呼为“庠“,至于村落则叫“序“。奉常亭设有庠学,等天气再暖和些,先让易儿到庠学就读吧。

无论是太学还是官学,其实都不如杨家、袁家这等世家门阀所设的家学,也不如大儒开讲的私学,只是家学和私学自己都不得其门而入。想到刘宇方才的言谈举止,刘怀的手顿住,这个族侄倒是个好造之材,若是能读书上进,说不定将来能有所作为。随即刘怀摇头苦笑起来,自己薪俸微薄,供养易儿读书已属不易,哪有余力再让刘宇读书,还是等过些时日替他找个差事,让他能填饱肚子再说吧。

注(1):汉朝官员逢五休沐,休沐的日子各不相同,保证每天官署内都有人办公。

(2):长沙定王是汉景帝第六子,中山靖王是汉景帝第九子,同父异母;长沙定王是光武帝刘秀的先祖,中山靖王则是刘备的先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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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且思前路

身边忠伯鼾声如雷,刘宇用薄被堵着耳朵也难以入睡,索性悄然起身,披了衣衫开门来到院中。月光如水,倾泻在小院中,小院十分干净,院子的东南角栽种了些花草,花开正盛,空气中弥散着淡淡的幽香。在院角的青石上坐下,刘宇随手掐了一朵花凑在鼻下闻着,花香淡雅,泌人心脾,与昨夜马棚中的酸臭味截然不同。

月色花香,让刘宇的心情变得平静,捻着花思索着自己的出路。在游戏中他能化身过曹操、刘备以及不同身份的文臣武将,带着主角光环统一天下易如反掌,可是穿越成一个马夫来到汉末,别说争夺天下,便连混口饱饭都难。将手中花碾碎,刘宇回想着东汉末年的群雄逐鹿的情形,其实是门阀士族之间的相争,无论是曹操、刘备、孙权还是董卓、袁绍、吕布、刘表、刘璋等人,都代表着不同利益的士族,最后结束三国的司马氏也是士族,真正平民的力量很难在乱世中立住脚,普通百姓只能依附这些士族才有出头的机会。

想起晚间的那顿家宴,两荤两菜,清炖的老母鸡是婶娘所喂,腊鹿肉大概是族叔返乡时族人所送,一碟韭一碟葵,几块薄饼,一盆米粥,还有一壶酒。刘易狼吞虎咽地啃着鸡腿,婶娘眼中满是怜爱,看得来家中很久没有这样丰盛的吃食了。刘怀将另一条鸡腿夹到族侄的碗中,刘宇看到婷儿眼巴巴地看着自己,将鸡腿夹给她。小姑娘对自己莞尔一笑,便低下头专心对付鸡腿,刘宇突然感到一丝心酸。

刘怀看在眼中心中欣慰,侄儿虽然只在族学念过几天书却懂得谦恭礼让,确实是可造之材,可惜晚生了百余年,现在家族没落,耽误了这孩子。一壶酒下肚,刘怀有些醉了,絮絮叨叨地说起祖上的荣光,唉叹家族的衰落和自身的不如意,最后被婶娘扶进屋中歇息。

席间族叔给了一个意外惊喜,刘宇得知自己居然是皇室后裔,而且是长沙定王后裔,要知道长沙定王的招牌可比中山靖王要光亮得多,只不过牌子再好,没有里子也是枉然。刘宇曾细细研究过刘备,刘备并非小说中所写的那样白手起家,他在经济、政治上得到了很多人的提携,刘备之父虽然早亡,家境贫困,但族中富庶,得叔父刘元起更是相助他拜经学家卢植为师,与公孙瓒成为同窗好友,底子深厚。兼之刘备雄才伟略,善待于人,喜欢结交豪杰,这才让皇室后裔成为金字招牌,乱世之中许多人冲着这块招牌争相依附,中山大商张世平、苏双等人携千金贩马资助。算起来这位枭雄今年二十四岁,只比自己大十岁,关羽、张飞不知道与他在桃园结义否,兄弟三人借助镇压黄巾起义之势就要趁风而起、呼摇九天了。刘备当年卖过草鞋,自己现在做马夫,同病相怜,他能做到我亦能为。

刘宇振衣而起,热血沸腾,感觉时不我待,恨不能大声疾呼,我乃长沙定王之后,愿提三尺青锋扫荡不平、匡扶汉室,谁与我共。一阵风来,发热的头脑清醒了些,肚中发出“咕咕“的响声,半大小子吃穷老子,晚间吃的那点东西已经消耗光了,刘宇揉揉肚子,当务之急不是平定天下,而是填饱肚子。族叔家不宽裕,自己总不能厚颜呆在族叔家中,明日一早便去南市找事做,等能吃饱饭再图其他吧。

在游戏中没有扮演过马夫身份,族叔刘怀也是没有出现的人物,这次穿越老天交给自己的底牌很少。除了对历史、人物的了解外,能拿出手的就是长沙定王之后了,要钱没钱要粮没粮,想想不久之后要与曹操、刘备、孙权等英雄人物争夺天下,刘宇既是兴奋又有些心虚。不过,刘宇对于将来还是满怀信心,凭借对历史走向的熟知和对三国人物的了解,经过游戏中数百场的磨练,刘宇相信自己能脱颖而出。

右手握拳,用力在空中挥舞了一下,想起被程老六打倒的事来。刘宇站起身,面向青石,这块青石尺许见方,估摸约有百八十斤。身子微蹲两手把住青石两角,刘宇双膀用劲想将青石举起,青石挪动了半寸,根本无力将其举起。接连试了三次,刘宇泄了气,看来自己没有天生神力,将来如何与吕布关张这等勇将争雄,此时便是与程老六对敌恐怕也要十分小心。

坐回石上,刘宇有些沮丧,来到三国时代怎能不想横枪跃马与天下英雄争锋,做个谋士实在少了几分快意。游戏中刘宇也扮演过诸葛亮、郭嘉、陈宫等人,最后多半反客为主将主公或灭掉或逐走,自己率领着麾下英豪亲自争夺天下了。说起来自己对三国历史了如指掌,要是学许氏兄弟的“月旦评“,开个什么“百日评“之类的定然能技惊天下,多半被人称为“刘半仙“了,张角不就是借《太平要术》呼风唤雨吧。

想着自己曾在游戏中披散着头皮,头披黄巾的形象,笑意在嘴角扬起,娅儿把自己这个形象做成电脑桌面取笑了好一阵子。刘宇仿如又回到工作室中,与好友同事们说笑打闹,沉醉在虚幻的世界里,娅儿会给自己递上一杯热咖啡,温柔地替自己按摩太阳穴,轻语叮嘱自己注意休息。

抬起头,明月依旧,虫鸣啾啾,伊人不在。刘宇掩面无声泪落,孤独感如潮水般涌来,从今往后便将真的独自在这乱世挣命,再没有娅儿,没有亲朋好友,今夜哭罢便只能流血不流泪了。

月过中天回到屋中,刘宇累极倒床睡下,连忠叔的鼾声也听不见了,等第二天刘易前来推醒他,已是日上三竿,忠叔卯时便送族叔前去太仆府当差了。匆匆洗漱完毕,吃了碗粟米粥,刘易缠着刘宇要上街玩耍。刘宇昨夜打算到南市去找找差事,禀过婶娘赵氏后,便带着刘易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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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触动灵机

洛阳是东汉帝都,东扼虎牢,西据崤函,北依邙山,南对伊阙,洛水横贯其间,有“天下之中“盛誉。帝都是政治、经济、文化的中心,城内南北二宫,殿宇楼阁星罗棋布,玉阶金柱,气势恢宏;王侯府第鳞次栉比,雕梁画栋、黛瓦粉墙;士子文人峨冠博带、佩剑而行;商肆如云、酒旗招展,商旅不断,道不尽的繁华富庶。

南市作为洛阳三市之一,位于洛阳城外的南面,占据着两坊之地,内有三百一十二区,三千余家商肆、酒家等店铺,无数的商品汇集至此,再从这里运送到各州,乃至西域、鲜卑、南洋等地。市内车马如流、人声鼎沸,推车、挑担沿街叫卖的小贩与店铺门前伙计争相叫卖。从奉常亭前往南市将近十里,刘易的年纪还小,刘宇雇了辆牛车。刘易很少来南市,看到眼前繁华景象兴奋不已,不时地发出惊叹声,向刘宇问个不停。刘宇其实也是第一次来南市,但前世见惯高楼大厦、自助商场,眼前热闹对他来说算不上什么。

下了牛车,刘宇牵着刘易的手,随着人流缓步前行。街道之上雄壮高大的骏马、丝幔华饰的香车不时驰过,两旁行人有峨冠博带、鼓袖长袍的儒生,有衣着文采腰佩美玉的公子,有环佩叮当的女娘,有身着绫罗绸缎的富人,也有短褐烂裳的穷人。不少行人都佩着长剑,不光纠纠武夫,那些儒生文士也长剑在腰,果如后世所考,汉代认为剑是百兵之王,有君子之气,王侯帝相、文士侠客、商贾庶民,无不喜欢,所以成年男子以腰悬佩剑为时尚。记忆中的刘宇在乡间时经常听族老说起先祖刘邦剑斩白蛇、建立功业的伟迹,族叔刘宾喝了酒后便会对族中少年说些越女助灭吴、荆轲刺秦王的故事,听在耳中让人热血沸腾,刘宇常手持竹杖为剑与族人斗戏,哪个少年不想像先祖那样持三尺剑平定天下。

“宇哥哥,爹爹有一把剑,放在书房不让我摸,等过几年我要让爹爹也给我买把剑。“耳边传来刘易兴奋的呼声,刘宇被唤醒,他在顺风马行时曾探听过,一把普通的剑要价三千至五千钱,装饰华丽些的过万钱了,这可是做马夫好几年的薪水。轻轻拍拍刘易的头,刘宇笑道:“易弟,等你有了剑记得借给哥哥我耍耍,让哥哥我也威风威风。”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冷笑,“褐衣短衫的黔首也想学人佩剑,真真令人发笑。”

刘宇转身看到两名锦衣公子,弱冠年纪,幅巾裹头,身着窄袖紧身绕襟深衣,衣上纹饰华美,腰间缠着绸束带,佩着长剑,剑鞘之上装饰着宝石,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在顺风马市中见过前来购马的公子哥儿,刘宇知道这身衣裳价值在万钱以上,不用问肯定是有钱的子弟。

“达高贤弟,何必与这等粗鄙之人多话,今日崔公子会前往剑馆向吴师请教剑艺,我等不可错过结交之机。“年岁稍大的白脸短须公子鄙夷地扫了刘宇一眼,拉着身旁的瘦竹竿公子快步走过。

只听那位瘦竹竿公子笑应道:“明仕兄莫急,我早已探听清楚,崔公子与吴师约在巳正二刻,还有小半个时辰,不用急。”

“达高贤弟有所不知,京中子弟听闻崔公子前往剑馆,纷纷前去结交,去晚了怕是找不到好位置了。何某等贤弟之时就已经看到陈公子、徐公子几人前去了。”

“唉呀,是我耽搁了,愧对明仕兄,咱们快些赶去。”

两人脚步匆匆向前而去,刘宇心头一动,牵着刘易的小手远远跟在他们身后。出南市西门不远,便是坊里,许多车马停在道旁,原本宽阔的街道变得堵拥起来。不少身着锦裳、腰佩长剑的公子哥三五成群聚在一处,方才看到的那两位也在人群之中说话,不用问都在等那位崔公子了。

刘宇慢慢走近,站着不远看热闹,偷听着那些公子哥儿说话,心中盘算着这位崔公子不知是清河崔氏还是博陵崔氏,崔家是名门望族,这些公子哥儿才会纡尊降贵在大街上迎候。

“明仕兄,达高兄,你们来晚了。”

“陈兄有礼,兄长不是一向喜文厌武,怎么也来凑这个热闹?”

“明达兄有所不知,陈兄是起了好逑之心,你们没看到陈兄特意装扮了一番吗?”

刘宇耳聪目明,看到那位陈公子脸上闪着油光,也不知擦了什么东西,都快能当镜子使了。

瘦竹竿达高公子连忙追问道:“公和兄,此话怎讲?”

那位公和兄捋着短须微笑不语,竹竿公子连声恳求,白脸公子也在一旁相和,两人许下明月楼相请的承诺,这位公和兄才漫声道:“州平公子好剑术,喜欢结交英豪,他有个七妹方才金钗之年,喜欢剑舞。州平公子十分喜欢这个幼妹,听闻此次会带她前来向馆中云娘学习剑舞。”

一连串的惊叹声,不少人下意识地整理衣冠,用手抹脸,梳理胡须,显然像那位陈公子一样动了好逑之心,这也难怪,崔家是钟鸣鼎食的名门世家,如果能被崔家招为婿,便踏上了青云路。

脑中闪过崔州平的资料,崔州平名钧字州平,其父崔烈,时任廷尉,明年三月将会花五百万钱买个司徒当当,被汉灵帝称卖便宜了的那位幽州名士,史书称崔州平“少结英豪,颇有名称“,这位可是大名鼎鼎的“诸葛四友“之一,没想到今天会看到他,刘宇的心中有些期待。

大街之上缓缓驶来一辆马车,车旁相伴一匹骏马,马上之人头戴鹖冠,身穿青色纱縠衣,容貌轩昂,此人在马背上挺直着身子,看上去丰姿俊爽,十分英武。由兄及妹,想来那位崔七妹长得定然貌美如花,难怪这些公子哥儿像发情的猫儿一般。

车马从刘宇身边驰过,那些公子公子哥纷纷迎上前,“见过崔大人“、“崔公子有礼“、“州平兄,一向少见,今日论剑后,小弟在青风阁设宴,你我兄弟共谋一醉“……

崔州平跳下马与众人见礼寒暄,众人簇拥着崔州平浩浩荡荡地走进坊里,前面不远便是剑馆,车马从侧门进了院,大街之上恢复了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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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访求明师

等大街上恢复平静后,刘宇牵着刘易的手慢慢朝剑馆门前走去。剑馆大门上方悬着黑底金字的匾额-砺锋堂,门前站着两个青衣壮汉,手按佩剑注视着往来行人。

自春秋战国以来,尚武之风盛行,坊间说唱高祖斩蛇、四大刺客的故事最爱欢迎,从天子世家到士子庶民,成年男子无不以佩剑为荣。班固的《汉书》云:剑者,君子武备也。天下不宁,持刀佩剑防身的人愈多,剑馆自然变得兴盛,光洛阳城有名的剑馆就多达六十余家,至于全天下剑馆多如牛毛。

朝庭取士的途径狭隘,察举和征辟都是为读书人所设,那些习得满身武艺的人报国无门,只能成为门阀世家的部曲,或是在乡间教授子弟、成为商队的护卫,更有甚者以武乱禁,为钱卖命成为杀手刺客。

东汉以来,远有光武帝的云台二十八将中的舞阴侯岑彭被公孙述派刺客所杀,近有苏不韦刺杀李暠,阳球追杀蔡氏,诸葛四友中的徐庶,史书称其喜欢练剑行侠仗义,为人报仇被抓逃脱后才弃武从文的,不过此时的徐庶应该还在颍川乡间舞刀弄枪呢。

牵着刘易的手绕着砺锋堂转了一圈,刘宇发现砺锋堂的占地很广,从院墙内不时地传到呼喝声、破空声和喝采声,里面有人在操练,乱世将临,如果能学得一身武艺便多了几分保全性命的机会,刘宇打定主意进剑馆学艺。不过穷文富武,想像那些公子哥儿一样登堂入室是不可能的,能否找个机会进剑馆做仆役,再找机会偷学。

洛阳城有六十多家武馆,难免良莠不齐,刘宇可不想把时间浪费在骗子身上。猛然想起一个人来,此人在正史中并无记录,只是在曹丕的《典论》中一笔带过,曹丕的师公--辽东燕山剑客王越。

相较于正史无名,野史中对王越的记载可不少,此人十八岁匹马入贺兰山只身取羌族首领人头而返,无人敢当其锋,三十岁时周游各州,打遍天下无敌手;野史中称其力大无穷,曾与吕布在洛阳酒楼中相较,吕布都不是他的对手。

这样一个人物后世三国迷非常喜欢,各类三国游戏都不会忘记给他留一个角色,三国争辉游戏中也有王越,刘宇就曾亲扮过这位大侠角色在游戏中以武力统一过三国。

野史称王越热心仕途,在洛阳城开武馆,希望能谋个一官半职,算算时日他此时正在洛阳城中开武馆。若能投到王越门下得他传授技艺,说不定过个三五年自己也有希望跟吕布、关张争雄,刘宇的心思禁不住火热起来。

回程的牛车上,刘易专心啃食着手中的胡饼,这种在饼上撒上芝麻放在炉中烤就的面饼据说天子刘宏特别喜欢,天子有好百姓自然跟风,到处都能听到叫卖“胡饼“之声。

刘宇心神不宁地盘算着该如何找到王越,想什么办法能得到他的传授,将手中大半个胡饼塞到刘易手中,换来刘易甜甜的笑脸。

爱怜地拍拍刘易的小脸,刘宇决定明天再来一趟砺锋堂,看看有无机会向剑馆的人打听消息,身为同行,剑馆的人应该清楚王越的下落。

第二天一早,刘宇禀过婶娘赵氏后再次出门,这次出门是为了找活计刘易不好相随,只能眼巴巴地门前相送,央他买两块胡饼回来。

独自一人刘宇没有奢侈地坐牛车,走到砺锋堂时已过巳时,刘宇在剑馆对面找了个角落蹲守。砺锋堂的生意真不错,出来进去的人不少,多是骑马乘车前来学剑的有钱人。

午正过后,学剑之人陆续离开,馆内的剑师也三两结伴出外,刘宇看到个中年连腮胡子独自走出,眼神一亮,就找他了,起身快步追上前去。刘宇对络腮胡子有好感,穿越而来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赵叔,记忆中赵叔待他不错,还给了他小半碗粥喝,赵叔就是胳腮胡子,刘宇希望胳腮胡子能给他带来好运。

听到身后脚步声,那人快走几步来到墙边,这才按剑转身冷冷地看向刘宇。刘宇连忙放慢脚步,离那人六尺远站定,拱手施礼道:“这位大叔,小子有礼了。“

那汉子打量了刘宇一眼,按剑的手并没有放下,冷声问道:“你是何人,找我何事?“

刘宇笑脸应道:“大叔,我乃城西马府的小厮,我家公子有意学剑,让小子前来打听费用。小子胆小,不敢入剑馆询问,见大叔从剑馆中出来,所以冒然上前相询,请大叔见谅。“

那人见刘宇言谈举止有礼,脸色缓和下来,手离开剑柄道:“某家名叫李沙,是砺锋堂的剑师,你家公子要学剑前来找我便是。“

“李师傅,不知学剑一月需用多少钱?“刘宇问道。

李沙道:“不同的师傅有价格不一,李某在剑馆之中属于上师,如果你家公子愿跟李某学剑,每月二千钱,另外李某还会教习箭术和兵器,你家公子若愿意兼修价钱可以便宜一些。“

果然是穷文富武,一个月就需二千钱,加上练武要购置装备,饮食也要跟上,一个月没有三千钱根本学不了武。刘宇暗暗咂舌,不过他只是打着学剑的幌子,装出一脸懵懂地问道:“李师傅,我家公子听说剑馆有位王越王师傅武功高强,不知跟他学剑要多少钱?“

李沙脸一沉,斥道:“什么王越,剑馆之中根本没有此人,你家公子听谁胡乱言语。砺锋堂是洛阳城中首屈一指的武馆,世家公子争相投在武馆门下,昨日崔公子还带幼妹前来请教,要不是李某看你还算识礼,根本懒得答理你。“

刘宇心知不出点血是听不到实话的,从怀中掏出串铜钱双手奉上,笑道:“李师傅的话小子自然信得过,只是我家少爷交待如果打听不到王越的消息要打断小子的腿,李师傅见多识广,请你帮帮小子,我家少爷是不是记错了,这个王越是别的武馆的人?“

一串铜钱二十枚,李沙接过铜钱在手中颠了颠,顺手揣入怀中,蹦出几个字来,“广英亭含光剑馆“,说完不再理会刘宇,大踏步离开。

含光剑馆在广阳门外的广英亭,这里跟族叔所住的奉常亭郭区差不多,刘宇花了一个多时辰才找到含光剑馆的所在。剑馆门前含光两字匾额远不如砺锋堂气派,大门也显得含酸,仅比普通人家的宅门阔三尺,看来这位大剑客混得并不如意,反倒让刘宇心里生出几分期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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