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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唤魔镜》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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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开局就被流放

大离王朝,元光帝三十七年,京城。

夜已深,明月高悬,撒下皎洁月光,满天一闪一闪的星辰就像钻石般镶嵌在夜空中,预示着明天将会是一个大好晴天。

此时一座高楼上,一个头戴莲花冠的老道士,正躺在梨木椅上熟睡,手中还拿着一把蒲扇,倏然他睁开眼,看向夜空中划下的一道闪亮流星,但城里除了他之外却再无一人察觉。

老道士坐起身,看向流星落下的方向,眼眶微红,低声喃喃道: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桃之夭夭,有蕡其实。之子于归,宜其家室。

桃之夭夭,其叶蓁蓁。之子于归,宜其家人。”

……

一个多月后,镜州边境。

酷暑六月的天气,太阳就如同一个大火炉般高悬在空中,毒辣的阳光让人心里格外烦躁,烦躁的想破坏眼前看到的一切……

官道上打扫的干干净净,偶尔路过几个行人,也是行色匆匆,既怕被毒辣的阳光晒伤,更怕被晒的中暑。

连平日里到处乱窜扒食的野狗,此时也不知道躲在那个旮旯角落里吐着舌头纳凉。

但就是这种炎热天气,官道上却有一行百多人,正和个二傻子一样顶着毒辣的太阳赶路。

十几个敞开胸口衣襟佩着刀的衙役,嘴里不停的骂着娘,暗恨自己倒了八辈子霉才接了这份苦差事。

其中领头的大胡子官爷,用衣摆擦了擦汗,听到同僚的抱怨,喊道:

“原地休息一个时辰。”

赶路的百多人闻言都心里松了口气,急忙找到路边枝繁叶茂的大树,躲到下面乘凉避阳。

大胡子衙役取下腰间水囊,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水,因为喝的太急,不少清澈的白水顺着他嘴角流下,瞬间引来无数道炙热又渴望的视线。

察觉到这些视线,大胡子衙役转过身咧嘴一笑,提着水囊,晃着膀子向不远处视线投来的方向走去。

一百余衣衫褴褛的犯人,男女老少都有,或坐或站,个个面黄肌瘦蓬头垢面,手上和脚上都拷有一根手指粗的镣链。

他们本来死气沉沉的麻木眼神,此刻冒着绿光,死死盯着迎面走来的官老爷…..手中的水囊。

“想喝水?”

大胡子官差自认笑的很是和善,只是配上他满脸乱抖的横肉,在一众囚犯眼里反而显得格外凶狠。

一众囚犯闻言急忙低下脑袋,生怕低迟了,会对上大胡子衙役的视线,又要被他变着法的折腾。

他们只敢用舌头不停的舔着干裂嘴唇,以此来缓解强烈的饥渴感,喉中也似乎正在被火灼烧。

这时一个身材瘦小的女童走出人群,估摸着五六岁左右,全身瘦的皮包骨,脸蛋也是脏兮兮看不清长相。

她已经被想喝水的强烈念头冲昏了头,眼睛直勾勾盯着水囊,脚步摇摇晃的向前走去。

大胡子见此,笑眯眯取下腰侧的短鞭,鞭子带着呼啸声狠狠抽在女童的胳膊上。

小女孩本就身体虚弱不堪,又挨了狠毒的一鞭子,立马捂着手臂躺在地上打滚,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嚎。

“哥哥,疼……”

“青梨!”

旁边一个十六七岁瘦弱少年,一个箭步冲上前抱住小女孩,看向她胳膊上的伤势。

女童单薄粗劣的囚衣被抽出一道口子,干瘦的手臂上一道红痕迅速变成乌紫,甚至渗出了血珠。

少年刚刚也满脑子只想着喝水,一时没注意,年幼的妹妹就跑了出去,还挨了狠毒一鞭子,此时心里愧疚的不停暗骂自己。

小女孩哭的声音都变了调:“哥哥,梨儿疼……呜呜。”

少年搂住妹妹,眼里满是心疼,轻声哄着她:“吹吹就不疼了,乖……”

四周犯人麻木的看着场中少年和女孩,对这隔三差五就要见到的一幕,早已经见怪不怪。

甚至他们心里还有一丝庆幸,因为在这一路上,少年兄妹二人吸引了大胡子的所有怒火,他们才能少遭一点罪。

这就是最真实的人性,自私,冷漠,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少年看了眼一众犯人,心里暗骂……这群王八蛋,还真是掌握了‘死道友不死贫道’的精髓。

少年深深吸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脸上挤出谄媚的笑容后才敢转头看向大胡子衙役:

“胡大爷,您大人大量,饶了我们这次吧。”

大胡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牙齿,将鞭子塞回腰间,晃了晃手中的水囊:

“小王爷,您这话什么意思?小人可是怕您渴了,专程过来送点清水。”

别,你怕是只想请老子喝尿……少年脸上满是汗水划过的黑痕,头发长时间没洗结成一络络,乱七八糟里面还长了不少虱子。

看着面前膀大腰圆的凶狠汉子,还有周围十几个佩刀衙役,少年心知好汉不吃眼前亏,脸上谄笑更是加深:

“多谢胡大爷,但大热天的,贱奴就是怕您晒着。”

大胡子笑的更是开心,水囊里的清水叮咚作响:“王爷体贴下属,小人也必须得识时务,还请您移步过来一下。”

常威又要打来福了,这苦逼的日子何时是个头……少年将怀里女童轻轻放在地上,畏畏缩缩的站起身。

一路上的遭遇让他明白,听话些日子就能好过点,不听话就只能呵呵了……

“胡大爷,贱奴先多谢您了。”

他心里补了一句:顺便谢谢您全家所有女性,要是有机会,帮我约她们打次牌。

“哈哈…横行京城的武王爷,居然如此低声下气,这可不符合您的霸道性子?”

又有几个官差笑嘻嘻凑了过来。

姓胡的官差长相凶恶,闻言笑骂了几句:“王爷这是给咱们面子,你们几个龟孙子懂个屁。”

老子还想给你一大耳刮子,你敢不敢把脸伸过来接着……少年咬了咬牙,一瘸一拐向大胡子走去。

他脚上和手上的铁链哗啦直响,敞开的领口左胸上还能看到半个‘奴’字,而虚弱的身体让他每走一步都有些吃力。

“站这么高怎么喝水?”一个满嘴黄牙的官差,绕到少年身后,一脚踢在他腿窝处。

少年一个踉跄跪倒在地,膝盖重重嗑在碎石上,疼的额头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事实证明,不管在哪,小鬼一向都比阎王爷还要难缠。

往往狗腿子才是最让人憎恶的存在……

大胡子官差笑眯眯举起右手,慢慢倾倒水囊,细小的水柱落在地上,很快就被干燥的泥土吸收。

他娘的,老子这暴脾气,你真当老子是热气球,受多少气都不会爆炸?!

逮着机会,我非得弄死你这畜生不可!……少年心里火气蹭蹭往上直冒,拳头紧紧攥紧。

但这时身后女童哼哼唧唧的哭声传来,一番心理交战后,他最终还是深吸口气,慢慢伸长脖子去接水。

干裂的嘴唇碰到清水,整个人精神为之一振,但他仅仅只喝上一口,就被大胡子衙役一脚踹翻在地。

大胡子踩着少年脑袋,使劲儿碾了碾,笑道:“魏清辞,前年在大街上当众打断老子的腿,当时有没有想过会有今天?”

想过吗?

想个锤子!

那个时候,老子每天白天上完班,晚上还要辛辛苦苦的到处去兼职,当个累死累活还没工资的打井工人。

甚至第二天早上,自己还要多花几块冤枉钱,买几个鸡蛋补补亏损的身子。

我上哪去知道你和这小崽子之间,发生了什么?!

原主打断你的狗腿?咋不直接砍了你的狗头……魏清辞感觉这口黑锅背的甚是委屈,越想心里越是火大。

不久前因为一件任务,他稀里糊涂来到了这鬼地方。

刚醒来,他就发现自己身处牢狱之中;

刚理解自己似乎遇到了传说中的穿越,他就立马又稀里糊涂的被发配流放边陲;

再之后就是一路上,隔三差五被和身体原主人有仇的大胡子,教自己该怎么做人。

魏清辞感觉背上的这口黑锅,真是又大又沉……

而想起之前的羞辱,大胡子官差又重重踹了少年几脚,不仅没觉得解气,反而甚至火气也是越来越大,下脚也开始没轻没重。

魏清辞躺在地上抱着脑袋,缩着腿一声不吭,突然感受到一股清凉气流从胸口位置涌入全身,不禁心里松了一口气,默默挨着揍。

而挨打也是一门技术活。

不管如何,男人在挨打的时候首先要护住脑袋,被打死了倒没啥事,但万一没死却被打成了傻子,那下半生就真是活着受罪。

其次,一定要护住自家兄弟,除了是因为要讲义气,最重要的就是为了自己未来的老婆。

毕竟你不给她幸福,她怎么给你忠诚……

不远处其余犯人,全都吓得瑟瑟发抖,别过头,不敢看发生在这近在眼前的残忍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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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忍无可忍,即为残忍

哐当!

听到这话,贾郎中一激动,不小心撞倒了身旁的一把锄头。

糟糕……魏清辞急忙骂道:“上午我背的时间久,下午你多背一会那小丫头。”

贾郎中反应也是极快:“你的亲妹妹,你不背谁背?”

寺院正屋是一间佛堂,里面很久没有香火供奉,遍结蛛网,甚至连佛像都没有了脑袋,十几个衙役此时正在里面烧着火堆,一边烘烤衣服,一边闲聊吹牛皮。

听到外面动静,一个黄牙衙役出来查看,怒骂道:“都他娘的老实点!”

两人连忙点头哈腰的陪笑,要多狗腿就有多狗腿。

他们所说的小丫头叫魏青梨,是原主的亲妹妹,今年六岁。

本来发配流放,老武王幼女可以被幸免遇难,但小丫头自从出生起就没见过爹娘,宁死也不愿意离开唯一的哥哥。

皇后娘娘自然玉手一挥,满足了她这个找死的愿望。

这一路上,魏清辞白天自己使用小破镜子,晚上就把镜子给小丫头用,不然以她虚弱的身体绝对抗不到现在。

但就算如此,小丫头的身体也已经到了极限,特别是在昨天魏清辞又被那大胡子找茬,周围犯人全都冷眼旁观,唯有小丫头不怕死的扑到他身上,帮忙挨了几下拳脚。

最后贾郎中实在看不下去,忍无可忍的冲出来,吸引了大胡子的怒气帮忙挨了顿毒打,才救下可怜的魏清辞兄妹。

也正因此,本就身体虚弱到了极限的小丫头,身体彻底垮了,昨晚还发起了高烧。

不说是自己名义上的亲妹妹,单单就是一个普通孩子,魏清辞也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她病死无动于衷,更别说这小丫头还是帮他挨的打。

在昨晚,魏清辞本来想去求大胡子等衙役,准备过去就直接跪下喊爹,让他们找找乐子,然后帮小丫头治病,反正他自认也不吃亏,丢的是身体原主人的脸,吃亏的也是原主人亲爹。

结果却被身旁的贾郎中拦下,认为他过去,也只是被那群畜生衙役白白羞辱折磨一番。

当时贾郎中让魏清辞帮忙挡着,自己装作因为担心小丫头身体,坐在她身旁拔出头上的破烂木簪,小心拧开簪头,接着从中倒出几根细细的银针,借着月光开始为女孩针灸治病,暂时帮她退了烧。

但今天白天赶路,小丫头还没走两步,就直接昏了过去,魏清辞和贾郎中都被吓了一跳。

近些年,大离王朝的边境大大小小战争不断,急需大量补充士兵战力,魏清辞他们这些犯了罪的重犯,除了必须杀之以平民怨的一些人,其余的全都是一个个‘壮丁’。

不过在边境战场上,需要的是能成为士兵的男人,女人都很少会被派上战场,更别说一个压根儿没什么用的小女孩。

因此大胡子直接残忍的要把影响赶路的小丫头扔掉,魏清辞苦苦哀求,甚至迷迷糊糊醒来的小丫头,吓的牙齿打颤,话都不敢说,只敢学着平时那些大人囚犯的模样,跪在地上不断磕头,很快她额头上便破了皮流出血,混入泥沙后看着就痛……

最后被羞辱一番,由魏清辞和贾郎中答应,轮流背着小丫头赶路,绝不会掉队,大胡子才勉为其难绕过他们这一次。

也正因为白天的事,魏清辞发了狠要弄死大胡子那个畜生。

……

此时待那凶神恶煞的衙役进到屋里,贾郎中才敢压低声音说:“你作死啊!?”

“你不是也说…这大雨天的适合杀人后毁尸灭迹?”魏清辞一愣,满脸懵逼。

“我说的是这鬼天气要是到了晚上,咱们刚好可以逃了。”贾郎中一脸看白痴的表情。

“就咱俩这瘦弱小身板,一起上都不够大胡子一只手收拾,再说其他的衙役难道是死人?”

“要不是这群畜生太过分,我怕被他们弄死在半路上,连逃跑的心思都不会有。”

这群衙役以大胡子为首,根本就不把犯人当做人看。

路上所有犯人不敢随意交谈,但心里却都精的和猴一样,队伍里有几个女人失踪这事,他们心里门清。

众人本就是一群重刑犯,少几个人算个鸟事,到时候报上去说路上病死了,上面也不会管是真是假。

贾郎中又道:“你毕竟是一位王爷,就算被流放到边境,但大胡子也不敢真的在半路上弄死你,最多虐待你几次,忍忍也就过去了。”

“但我和小丫头不一样,小丫头身份虽然尊贵,但年纪太小真死在路上,谁也不会有所怀疑,而我命贱,死了更是屁大点事。”

这就是平民与权贵的不同,就算同样落魄,但命的轻重贵贱依然不一样。

魏清辞岂会不明白这个道理,不管是前世今生,都是有权有钱的才是大爷。

但大胡子等人如此草菅人命,又一次次找自己的茬,他真的已经忍无可忍。

况且,贾郎中是自己朋友,魏青梨更是自己名义上的亲妹妹。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为什么要压抑自己的天性?他必须要弄死这群畜生!

魏清辞眼角看向佛堂方向:“你不是老吹嘘自己医术了得,只是空有一身本事,却无处施展?”

“找一些有毒的药草,给你那银针涂上,其他的事都交给我来办。”

贾郎中咽了口唾沫,呆呆看着身旁的少年。

淋了雨,少年脸上的灰尘已经被冲净,五官俊朗清秀,身体单薄,再加上苍白的皮肤,倒是有点女人的阴柔。

但此刻清秀少年神情淡漠,眼神深邃,说要杀人就如说同吃饭喝水一样语气平淡。

让他心里不禁升起一股寒意……

良久,

贾郎中低声道:“看到门口那片紫红色杂草没?血迷草,若是够量,狮子老虎也能放翻,但不能致死,应该是以前庙里和尚们种的,用来帮附近百姓治伤的药草。”

“你再多等几天,我在路上再找找其他的药草,来个……一击毙命。”

这小子可以啊,要么不做,做就做个彻底,而且估计也是真的被逼急眼了……魏清辞微微点头,同意了这个提议。

多弄些毒药更能万无一失,最好让这些畜生再多遭点痛苦,那就更好。

魏清辞想起了一句话:

忍和残忍在本质上并无区别,忍无可忍即为残忍。

而通过昨晚上为小丫头针灸治病,他也对身旁小子的医术稍微放心,在之前对他则只有心虚……

因为这姓贾的小子的确是个大夫不错。

但他没有药铺,在京城时只是背着药箱在大街小巷四处卖药,而卖的药很厉害,名字则更厉害……赛虎鞭!

这名字光听就不得了,药效那更是不得了。

一个富家老爷想变的威武霸道,在家里重振夫纲,然后就买来吃了这神药。

结果他的梦想的确是实现了,但好家伙,就在当天晚上,世上就又多了一头耕地累死的老黄牛……

而贾郎中也因此锒铛入狱,和原主在狱中成了一对苦逼的邻居。

此时魏清辞拍了拍身旁小子的肩膀,语重心长道:“贾郎中,这事就靠你了!”

贾郎中没好气道:“贾家世代行医,医术那是杠杠的,但你再喊我‘假郎中’,我可真的要翻脸了。”

“好的,贾药兄弟。”魏清辞满脸真诚。

他觉得这小子的老爹,取名字的本事,就和那祖传神药一样让人心生敬仰。

贾药:“……”

“你单喊我郎中就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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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狗也不吃狗肉

哗哗哗……

大雨淅沥淅沥的下着,落在瓦片上和地上,溅起一朵朵小水花。

一只进庙躲雨的野狗,非常不走运的入了那群衙役的眼,很快佛堂里就传来阵阵肉香。

此时已经到了下午三四点,魏清辞两人又低声交谈了一会,怕引起怀疑就往屋里走去。

寺庙很破,荒芜了很长一段时间,不大的院子正屋是佛堂,旁边几间大约是以前香客的住处,如今里面破败不堪。

几张破烂桌椅,一张破木窗,里面或坐或站有三四十个囚犯,每人都蓬头垢面,瘦的皮包骨,眼神麻木毫无神采,手脚上都铐有一根手指粗铁链。

魏清辞走到一个偏僻角落坐下,肚子饿的咕咕作响。

“哥哥,对不起……”

几乎弱不可闻的声音,要不是屋里安静异常,都不一定能听见。

魏清辞却乐了,转头看向身旁缩成一小团的女童:“又不是你一个人肚子叫,贾郎中肚子叫的都和蛤蟆一样了。”

“滚,你才是只癞蛤蟆。”贾郎中揉着肚子,饿的前胸贴后背,说话声都有气无力。

但他心情却不错,自从下了决心和魏清辞一起弄死大胡子,他感觉和这位小王爷的关系又好了不少。

自己只是个走街串巷卖药的小人物,若是在京城遇到小武王,那是能避多远就避多远。

但在机缘巧合之下,却和这臭名远播的纨绔王爷成了朋友。

他有些感慨人生真是奇妙。

“明天你们不要背我了,我自己能走。”小萝莉瘦的和排骨一样,此时她把脸埋到腿上,整个人缩成一小团,就和一中被遗弃的可怜小猫一样。

贾郎中叹口气:“你的身子太过虚弱,顿顿大鱼大肉都要补好久,根本走不了两步。”

“我能走。”小萝莉依旧倔强的说着,嗓音里更是带上了一丝哭腔。

魏清辞略一思索,想起刚刚自己两人为了把官差糊弄过去,好像说过都不愿意再背这丫头。

小丫头肯定听进心里去了,难怪这么久还没蹭到我怀里……魏清辞伸手揉了揉‘妹妹’还没干透的头发,发色偏黄,显然主人长期营养不良。

“过来,哥哥抱你。”

“不要。”小萝莉很委屈,声音像是从鼻子哼出来的一样。

妹妹就是好,软萌软萌的,不像姐姐,天天和个女流氓似的……魏清辞想起亲姐姐,眼睛有些酸涩,急忙压下心里翻涌的情绪,凑过去伸手搂住小萝莉。

“真不要?那以后每天晚上睡觉,也不要哥哥抱了?”

旁边贾郎中忍着笑,心里也有些羡慕,他是独生子,从没体验过有兄弟姐妹是种什么感觉。

而独生子女小时候的孤独和寂寞,现在想起来都是泪……

小萝莉抬起小脑袋,果然哭了,雨水冲干净了脸蛋,唇红齿白,一双大眼睛又黑又亮很是灵动,虽然五官还没长开,但却显然是个小美人胚子。

“呜呜……哥哥是大坏蛋!”

小萝莉嘴上骂着人,但身体却很诚实,直接爬到哥哥的腿上坐着,整个人窝了进去,小拳头还锤了他胸口两下。

魏青梨,原主母亲怀孕的时候,肯定很喜欢吃梨子……魏清辞搂着小萝莉,心疼的轻轻吹着她额头的伤口。

小萝莉乖巧依恋的在他怀里蹭了蹭,两只瘦弱小胳膊紧紧搂住哥哥脖子。

她自幼锦衣玉食从没吃过这些苦,但只要能跟着哥哥,她就什么都不怕。

而且她觉得哥哥这些天对自己更好了,以往住在大房子里,哥哥天天跑出去玩,也不爱搭理自己,甚至有时候好久都见不到哥哥一面。

但现在不仅天天能见到哥哥,哥哥更是一直护着自己,小萝莉很开心,在魏清辞脖子上亲昵的蹭来蹭去。

这小丫头,真是个小傻子……魏清辞一阵心疼,他都怀疑这孩子有没有三十斤重。

“哥哥,我不疼……”

细如蚊声的话,让魏清辞身体一震,但却只是沉默不言。

贾郎中羡慕的看着身旁兄妹俩,叹口气道:“还好小丫头没入奴籍。”

他昨晚帮魏青梨治伤,没在她身上看到烙印的‘奴’字。

大离王朝犯了重罪的囚犯,全都会贬为贱籍,接受墨刑。在以前都是用墨汁刺在脸上,但元光帝认为这有些不人道,登基之后就改为用烧红的铁块烫在身上,如此一来可以用衣服遮挡。

魏清辞摸了摸胸前的烙印,顿时悲从心来,感觉一阵凄凉委屈。

因为原主入狱第的二天,他就来到了这个世界,烧红的铁块烫在身上,这罪也是他帮忙抗的……

而且按大离律法规定,被抄家的武王府女眷,最终都会被送入教坊司。

因此小萝莉跟着一起流放也好,不然不是在权贵家里当一个可怜的小丫鬟,就是被卖入勾栏以后生不如死。

魏清辞心里狠狠骂着帮兄弟挡刀的老武王,还有不讲义气的皇帝老儿。

当然,真正错的是原主,太不是东西,也太没有人性……

直到晚上五六点,磅礴大雨还一直在下个不停,寺院里的地面已经积了不少雨水。

魏清辞此时饿的有气无力,背靠着墙坐在地上,两眼无神的发着呆,小萝莉更是软糯糯窝在他的怀里,被饿的小声哭泣。

她都不敢哭太大声,怕那些大坏蛋又过来欺负自己和哥哥。

一直到天色彻底黑了,又过了半个多时辰,两个衙役才拿着馒头走进这间屋:“都滚过来,今儿大爷们心情好,给你们加加餐。”

麻布袋被扔在地上,里面除了发黄的硬馒头,还混杂着一堆吃剩下的肉骨头。

这是真把我们当条狗养啊……魏清辞默默的伸出手,但他刚抓到脏兮兮的馒头,就被一个衙役用脚踩住了手背。

他心里火大,面上堆满谄笑:“谢谢各位大爷的赏赐。”

衙役这才满意的收回脚,看向四周唯唯诺诺的犯人,让他有一种高高在上之感,但他忽然一愣,盯着小萝莉看了几眼,这才转身离开屋子。

他一走,饿急了的犯人便开始哄抢食物。

贾郎中拍干净馒头上的灰尘,窝火的骂一声:“他娘的,狗也不吃狗肉啊……”

但其他犯人可不管这些,抢过地上恶心的肉骨头就嗦了起来。

魏清辞的灵魂作为一个新世纪青年,见到眼前这毫无人性尊严的一幕,觉得自己的三观被彻底给颠覆。

来到这个世界一个多月了,但他见到的却全是人性的卑劣。

唯一的安慰,就是能陪自己挨打的贾郎中,还有不顾自身安危,扑到自己身上帮忙挡住拳脚的软萌小萝莉。

而此刻这个心地善良的懂事小萝莉,正捡起一根剩骨头准备往嘴里塞。

就在一个多月前,她还是锦衣玉食的武王府大小姐……

六岁,魏清辞想到自己在这个年纪时,正在上学,正在享受着父母和姐姐的宠爱……

此刻,他真的好想好想家人,对小萝莉也真的心疼到骨子里。

叹息一声,魏清辞急忙抓住小萝莉的小手:“别吃。”

“哥哥,我饿。”小萝莉可怜兮兮的抹着泪,手一动铁链就哗啦作响。

她年纪太小,就是发黄的硬馒头都抢不到一个。

“吃这个。”把自己的馒头递过去,魏清辞拿过她手里的狗骨头,就直接往嘴里塞。

贾郎中一愣:“小王爷,我开始有点崇拜你了。”

魏清辞强忍着恶心:“你也吃这个,吃饱了好办事。”

两人既然准备宰了大胡子,自然身体状态越好,就越有成功的把握。

贾郎中不舍的递过馒头,啃着剩骨头,安慰自己:“我这是为了大义。”

扯犊子的玩意……魏清辞鄙视的看去。

小萝莉一手抓着一个馒头,愣了片刻嚎啕大哭,贾郎中连忙捂住她的小嘴:“再哭就又要挨揍。”

小萝莉吓的身体抖了一下,强憋着哭声,软软糯糯哽咽道:“谢谢郎中哥哥。”

她的教养很好,和没人性的哥哥一比,完全就是小天使。

魏清辞走到一个囚犯旁:“都是可怜人,我不抢你们的,但把我妹妹的一份食物拿出来。”

“滚,真当自己还是高高在上的小王爷?”

这个囚犯疯狂的把馒头往嘴里塞去,眼里也露出凶光,大有眼前小子再敢废话一句,就把他撕了的气势。

回头老子连你也一起给收拾了……魏清辞走到角落,把‘妹妹’抱到怀里坐下,慢慢啃着剩骨头,心越来越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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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梦与现实

装修精致的三室两厅,一个气质温婉的妇人,熟稔的把一盘盘色香味俱全的菜端上餐桌,然后发出河东狮吼:

“饭菜都做好了,要不要老娘再一个个亲自喂你们?”

下身热裤,上身背心小吊带的漂亮女子闻声走出卧室,来到沙发前拍了拍熟睡男子的脸:“帅哥,起床尿尿了。”

男子睁开眼,迷糊四处打量,看到电视正在播放的节目:“又到世界杯了?那电视机又要被爸给砸了。”

带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子,长相斯文儒雅,恰好刚从洗手间出来,闻言不满道:“今年肯定赢。”

每次您都这么说,也不想想咱家已经换了几台电视,人家电器老板远远看到你就打招呼……睡在沙发上的男子心里吐槽但不敢争辩,干脆用手臂挡住眼睛,准备回个神。

“咳咳……王雅涵,你作死?!”

穿着热裤的漂亮女子坐在男子肚子上,小屁股颠了颠:“你要不是我亲弟弟,能有这福利?”

福利个毛线,老子只想打死你这小妖精!

很快,女孩便惨叫起来,从厨房走来的妇人,扯着她精致的小耳朵咆哮:“要我喊几遍吃饭!”

“妈,爸当年肯定是馋你美色,要是提前知道您这性子……”

儒雅男子在一旁默默点了点头。

接下来,妇人叉着腰开始一个个训话,场面热闹又温馨。

……

“喂,喂…”

“小王爷…”

魏清辞迷迷糊糊的睁开眼,下一秒,腹部突然传来一阵剧痛,本能弓起腰弯成皮皮虾,嘴里惨嚎一声。

大胡子官差似笑非笑:“小王爷好雅兴,荒郊野外的又还是大热天,睡的还这么舒服。”

这时魏清辞彻底清醒了过来,抓着踩在肚子上的脚,疼的说不出话来。

早就睡醒站在旁边的小萝莉,哭兮兮的跑过去,急忙推着踩在哥哥肚子上的大脚,甚至小嘴一张,就要一口咬上去。

吓得贾郎中慌忙把她扯到身后,自己跪到地上帮好友求情:“官爷,这小子最近太累了,所以才没听到您的喊声,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和他计较。”

大胡子衙役笑着收回脚:“只是开个玩笑而已,小人哪敢对小王爷做出什么。”

说完他又呵斥着一众囚犯赶路,连个早饭也不给众人吃。

魏清辞强忍着疼痛坐起身,捂着肚子,神情落寞……原来只是梦啊。

贾郎中见他神情,以为这小子又犯了大少爷的毛病:“行了,今时不同往日,一只落了毛的凤凰不如鸡,你有啥好失落的,再不跟上去又要挨揍。”

魏清辞苦笑一声,强撑着站起身。

旁边的小萝莉一头扎到哥哥的怀里,嚎啕大哭,她昨晚迷迷糊糊中,听到了两人的对话,知道哥哥为了自己要去求那些大坏蛋。

贾郎中却一愣,诧异道:“小丫头恢复力这么好?哭的这么有精神?”

小破镜子的事儿,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魏清辞拍了个马屁:“肯定是因为你小子医术高咯。”

“不错,肯定是这样。”贾郎中得意的挺直了腰杆,就往大部队追去。

魏清辞拍了拍小萝莉脑袋,带着她也跟了上去,慢了,可就又是一顿毒打……

……

今天的天气‘不错’,居然没有太阳,天空阴沉沉,甚至还有一丝微弱凉风。

对于一众虚弱无比的犯人来说,简直再没有比这更让人高兴的事了。

官道上打扫的也很干净,犯人们走在上面,身上的铁链传来哗啦响声,杂乱的让人心烦。

偶尔路过的行人,远远看到这支队伍就提前绕开,站在一旁指指点点,胡乱猜测着这群人都犯了哪些重罪。

魏清辞还沉浸在昨晚的梦中,他想家了,想父母,想姐姐,还有她的那些福利……

但依然断断续续听清了几句话,倒是让他颇为认同,这群犯人,十个里有一个被冤枉的好人,那就都是不错了。

基本上都是一群罪有应得的恶徒。

“噗通。”

正在魏清辞心里感慨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重物倒地的闷响。

他下意识回过头看去,就见到小萝莉趴在地上一动不动,明显已经晕了过去。

营养不良,再加上昨天又挨了毒打导致发烧,成年人的身体都不一定能抗的住,更别说一个六岁孩子。

而这一路上,要不是魏清辞每天晚上把小破镜子,偷偷塞到小萝莉怀里给她做‘马杀鸡’,她根本就不可能走这么远的路。

但就算如此,这也依然说明了小萝莉的意志力十分坚强。

魏清辞急忙过去扶起‘妹妹’,掐了掐她的人中。

贾郎中见此心里不停叹气:“这小子本就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又带着这么一个小累赘,真是要人命。

但不说这是他的亲妹妹,就算只是一个陌生孩子,也不能放着不管,不然小丫头就只有死路一条。”

此时衙役们听到动静,也回身走了过来。

大胡子用脚拨弄了一下小萝莉脑袋,残忍道:“把她扔了。”

边境战场上需要的是能成为士兵的男人,女人都很少会被派上战场,更别说一个压根儿没什么用的小女孩。

一众犯人面面相觑,但谁也没胆子敢开口帮忙求情。

他娘的,这群没人性的畜生……魏清辞心中火起,昨晚两人小心翼翼的瞒着众人小萝莉生病的事,就是怕出现此时的糟糕局面。

他连忙站起身,面上露出谄笑:“胡大爷,求您歇一会,一小会儿就行。”

虽然小萝莉就算醒了,肯定也走不了两步就又会晕倒……

大胡子特别喜欢笑,越是生气笑的反而越是开心:“小王爷,小人耳背,您把刚刚的话再说一遍。”

眼前汉子膀大腰圆,一脸络腮胡子,笑的满脸横肉直抖。

魏清辞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刚想开口。

“唔…”小萝莉躺在地上,呻吟一声慢慢睁开眼,看到大胡子站在面前,顿时眼里蓄满泪水,吓的牙齿都开始打颤。

就像一只可怜的小猫一样。

天气闷热,魏清辞汗水流到眼睛里都不敢擦:“胡爷,我是怕您累着,就歇一小会,小的给您表演节目。”

一旁的贾郎中立马帮腔:“对对,小的还可以帮官爷们扇风捶腿。”

大胡子只是咧嘴笑着,取下腰侧鞭子一甩,空气发出噼啪一声。

“那本官就发一次善心,你们两个背着小丫头赶路,但要是敢掉队了,应该都明白后果吧。”

魏清辞和贾郎中面色难看,他们的身体如今也已经到了极限。

自己走路时,双腿都和灌了铅一样沉重,要是再背着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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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孽畜,还不现出原形

晚上九点左右,一众犯人已经开始休息,不然明天赶路身体会遭不住。

夏夜燥热的空气,也被这场大雨给慢慢抚平,空气潮湿且有一丝凉意。

魏清辞背靠着墙,默默感受胸前散入全身的清凉气息,小萝莉窝在他怀里缩成小小一团。

这时,贾郎中忽然戳了戳身旁少年手臂,不动声色的悄悄递过一根银针:“最多只能让人麻三息时间。”

之前他借口出去撒尿,偷偷到门口采了几棵血迷草,但提取的毒量实在太少了。

魏清辞微微点头,小心翼翼的收起银针别在袖子上。

这边房里安静异常,所有囚犯都不敢随意发出响动,但佛堂那边却越来越吵闹,一听就知道那群狗官差们又喝醉了酒。

又过了一个多时辰,之前送饭的两个衙役,满脸通红摇晃着身子走进屋里,刚进来就传来一股浓烈的酒气。

“你,你们都过来。”

女囚们瑟瑟发抖站起身,左右看了看,见周围无一人敢帮忙说话,只能无奈恐惧的走出人群,接受即将再次遭到的凌辱。

最低都三十往上,估计是卖不出去才被发配边境……魏清辞冷眼旁观。

呵,这就是最真实的人性,自私,冷漠,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这群王八蛋,还真是掌握了‘死道友不死贫道’的精髓。

魏清辞又忍不住心里叹口气:

这些女人要是搁在以前世界,正是潇洒的大好年纪,但在这里,却都已经属于人老珠黄。

不过其中有几个女人,她们身旁的不知是丈夫还是亲人,都窝囊的低着头不敢出声,愿意当这个活王八,那魏清辞更不会当傻乎乎的当这个棒槌,帮忙给她们出头。

贾郎中骨子里有股正气,倒是想起身阻止,魏清辞却急忙把这小子给死死拉住。

遇到羞辱和欺负,连自己都没种反抗,别人有种也不会当这个二傻子。

省的到头来吃力不讨好,最后这些女人和男人,却还反过来怪自己两人拖累他们挨揍……

但马上,魏清辞怒火直冲头顶,心里更是杀意沸腾,怀里小萝莉也被这动静惊醒,迷糊的四处看了看,见到两个凶神恶煞的衙役,连忙恐惧的把小脸埋到哥哥怀里。

贾郎中更是怒发冲冠,勃然大怒。

因为这两个衙役点的人,里面居然有魏青梨。

他娘的这群畜生,居然要对一个六岁孩子下手?!!……不少囚犯也是第一次对这些官老爷们怒目而视,实在是这行为简直连畜生都不如。

其中一个衙役满嘴黄牙,是大胡子身边的第一号狗腿子。

也正是他傍晚来送饭时,见到脸蛋干净的魏青梨起了歪心思,向大胡子说囚犯里藏了一个‘小美人’。

此时黄牙衙役醉醺醺走过来,拍了拍腰侧佩刀:“都想造反?小王爷,你这眼神什么意思?”

“大爷,您别开玩笑了,我妹妹才六岁。”魏清辞脸上谄笑着,让小萝莉起身,把她牢牢的挡在身后。

就算是这副身体的原主人,喜欢强抢民女,但也从没对孩子动过邪恶念头。

魏青梨还小,什么都不懂,但每次被带出去的姐姐们回来后,身上都是青一块紫一块,还哭个不停。

她自然明白这肯定不会是发生了什么好事,此时吓得瑟瑟发抖,只能紧紧躲在哥哥身后。

黄牙衙役再次上前几步,满嘴难闻的酒气喷在魏清辞脸上:“只是让这丫头过去倒个酒,顺便还能赏她一些肉吃……仅此而已。”

这话,就连孩子都不会相信。

“老子先喝了你的血,吃了你的肉!”贾郎中怒喝一声,突然扑了过来。

事发突然,所有人都是一懵。

直到黄牙衙役的惨嚎声传出,众人这才回神。

地上,贾郎中压在黄牙衙役身上,狠狠一口咬在他的脖子上,任凭黄牙衙役怎么殴打,就是死死不松口。

这小子敢提出逃跑,就不是个孬种,没想到居然这么有血性……魏清辞此刻心里的杀意,也再彻底压制不住。

他娘的,要是这事都能忍下去,我都不配当个人!

一个人可以没血性,但绝对不能没有人性,老子今晚必须干死这些畜生都不如的东西,大不了人死鸟朝天!

见到旁边那个衙役要拔刀,魏清辞想也不想,断子绝孙脚直接阴险踹出。

嘭。

衙役是个练家子,抬脚后发先至反踢在魏清辞小腿上,也不拔刀了,上前一步,用刀鞘重重击打在魏清辞肚子上。

魏清辞自小的梦想是参军报效祖国,但可惜老妈和姐姐心疼舍不得,两人一哭二闹三上吊,反正就是不同意。

无奈他偷偷做了一个线人,但也因此各种搏击保命的东西,都学了不少。

但奈何原主的身体本就孱弱不堪,就是个战五渣,更别说还经过这一个多月的摧残,此时他空有战斗技巧却没有足够体力。

腹部被击中,魏清辞本能的弯腰变成了皮皮虾,下一秒又被一刀鞘重重拍在脸上,被衙役干净利落的干翻在地。

衙役冷哼一声,就往贾郎中两人方向走去。

“啊…小丫头片子找死!”

魏青梨不知何时跑了过来,一口咬在衙役小腿上死死不松口。

特么的……魏清辞见衙役居然拔刀要对着小萝莉砍下去,顾不得疼痛,迅速窜起狠狠撞了过去。

猪突猛进,就问你怕不怕!

嘭。

连带着小萝莉,三人全都摔倒在地。

魏清辞摸出别在袖子上的淬毒银针,趁衙役还没回神爬到他身上压着,手中银针歹毒的对着他左眼珠扎了下去。

可惜,衙役反应速度极快的一偏头,银针只扎在他的脸上,但….也够了!

趁着这三息的麻痹时间,魏清辞用双手的铁链缠住衙役脖子,使出吃奶的劲儿,将其死死勒住……

衙役一手扯着脖子上的铁链,一手不断用拳头疯狂砸在魏清辞身上。

卧槽,还敢打我腰子?

不知道这个世界没有六味地黄丸?

老子勒死你这猪狗不如的东西!

身为一个合格的线人,魏清辞手上见过不少血,越是在这种生死关头,他心里越是冷静异常,红着眼死命勒紧铁链,打死也不松手,和这个衙役陷入了僵持之中。

此刻他只要泄了一口气,那么就会被身下敌人反杀。

那边贾郎中更是不堪,被黄牙衙役一把掀翻在地,狠狠吐出嘴里的血肉,眼睛猩红凶狠异常。

好在黄牙衙役虽然没死,但却被眼前的疯小子吓破了胆,捂着血流不止的脖子,坐在地上蹬腿惊恐后退。

听到动静的其他衙役骂咧咧赶来,人还没到声音先传了过来:“让你们喊人,自己他娘的先玩上了?”

“救命!这群囚犯要造反!”黄牙衙急忙向同伴求救,因为恐惧声音又尖又细。

刚进屋的大胡子一愣,他长相凶恶,看到两个手下凄惨的模样后,顿时勃然大怒,更是显得凶神恶煞。

“包括魏清辞在内,所有参与的人都杀了!”

魏清辞:“??!”

他刚刚说什么,他敢杀我?!

小武王虽然犯下重罪,但陛下一直待他如亲子,这次被发配流放边陲,在那边还有不少老武王的老兄弟和老部下。

原主要是‘死在半路’,这畜生不怕被陛下责罚,不怕被老武王的兄弟报复?!……魏清辞有些懵逼,更多的则是恐惧。

至于魏青梨?

到时候就说孩子身体虚弱,病死在了半路上,估计也没人会怀疑和多过问。

贾郎中躺在地上,恶狠狠抹了一把嘴上的血:“不是把老子当狗嘛?老子死了,也咬下了你们一块肉,痛快!”

真他娘的大虎比……魏清辞脑子里刚闪过这个念头,就被暴怒的大胡子一脚踹翻在地,感觉五脏六腑疼的绞在了一起。

那个死里逃生的衙役,颤抖着拔掉脸上的银针,后怕的捂着脖子大口喘着粗气。

“行啊,有种!”大胡子狞笑着提刀走向贾郎中:“放心,老子绝对会把你剁成一块块喂狗。”

贾郎中恶狠狠怼回去:“老子死了就下去睡你女祖宗。”

镜仙,镜神,系统大爷,金手指爸爸,快出来救命啊,我请你喝血……魏清辞倒地后,就狠狠咬破手掌,把小破镜子拿出来往上滴血。

这种生死关头,他也顾不得隐藏什么秘密了。

鲜血不停流下,小破镜子来者不拒,但,依然还是没有一丝其他变化。

大胡子背对着魏清辞,没有注意到他的动静,狠狠在贾郎中胳膊上划了一刀。

贾郎中硬气的一声不吭。

小萝莉哭着扑到他身上,显然是想帮他抗刀。

贾郎中大惊失色,双眼猩红急道:“丫头快闪开!”

他没想到这小丫头居然会如此护着自己,居然连死都不怕,感动的同时,慌忙把他护在怀里。

大胡子单手把小萝莉提起来,皱眉打量几眼,怪笑道:“嘿嘿…是个小美人坯子。”

他说着话,随手又在贾郎中身上划了一刀,准备慢慢把这嘴贱的小子给折磨死。

他娘的,只要你肯帮忙,老子就什么条件都答应你……魏清辞心里疯狂咆哮。

突然,黑色镜框上点缀的暗金色花纹闪烁,但很快金芒又再次消失,魏清辞一愣,猛然站起身举着镜子:

“孽畜,还不速速现出原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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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武夫和灵宝

“……”

大胡子听到这话,随手把小萝莉丢了出去,狞笑着转过身,见到魏清辞手中的小破镜子,不禁下意识一愣。

没有什么牛逼哄哄的特效。

大胡子翻滚倒地求饶的画面,也没有出现。

而现出原形则就更是无稽之谈……

这只是魏清辞被电视剧电影荼毒的太厉害,拿着镜子就嘴比脑子快,蹦出了这句台词

“……”

房屋外还下着雨,雨声嘈杂。

房屋里,小小的空间待这么多人显得格外拥挤,但此时却安静的落针可闻。

尴尬,两辈子为人都从未有过如此尴尬的时刻。

要是被王雅涵那小妖精见到这一幕,我肯定会当场社死,好羞耻,好丢人……

随便来个人,出个声啊,求你们了……魏清辞的心理活动很足。

“呜呜……”小萝莉小声的抽泣着,打破了这诡异的安静。

之前被魏清辞用铁链勒住脖子的衙役,摸了摸脖子上的青紫勒痕,恶狠狠道:“头儿,杀这白痴咱们都要受罚,但弄断他手脚应该没问题吧。”

他们也都认为,刚刚大胡子说要弄死小武王,是气急之言。

毕竟这一路上,他们虽一直折磨魏清辞,但真没胆子敢弄死他。

很有问题……魏清辞不知此时是该跪地求饶,还是破罐子破摔把这好汉给装到底。

此刻,他脑子里有点乱,尊严和生命‘两个小人’正不停打着架。

或者准确来说,应该是后者正在把前者给按在地上狠狠摩擦……

但如今这波团战提前爆发,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一步,就算自己跪地求饶不会死,却很有可能会变成一个残废。

对于大胡子要弄死自己,他也是将信将疑,不信大胡子真有这狗胆。

但贾郎中百分百会翘辫子,还有魏青梨…..总之,今晚三人的下场都将极其凄惨。

大胡子狞笑着,没有回答。

旁边黄牙衙役捂着脖子,也是怒道:“真当自己还是威风八面的小王爷?不能杀,但也有的是法子治他。”

“头儿,你说怎么弄他?”

“头儿,你咋不说话?”

“头儿……”

差点被勒死的衙役,上前轻轻拍了拍大胡子的肩膀,也希望他能下个命令。

噗通!

大胡子轰然倒地,脸上还挂着狰狞的笑容。

在场众人全都呆了呆。

一个衙役迅速上前,探了探大胡子的脉搏,抬起头惊恐的看向魏清辞:“死了……”

死了?!

屋内不管是衙役还是囚犯,脑子都嗡嗡作响,下意识齐齐转头看向手持破镜子的少年。

贾郎中也忘了身上的疼痛,一脸懵逼,疑惑道:“他是不是突发疾病?”

众人一愣,有时候人猝死是很正常的事情,特别是大胡子之前还喝了很多酒。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魏清辞想起了自己大杀四方,四个猪队友却怒送人头的悲惨回忆。

但大胡子死了…..死得好!

这果然是一面宝镜,这一波逆风团战……翻盘了!

“呵,我这是照妖宝境,照谁谁死。”

魏清辞压下心里的激动,淡淡道:“不信,你们谁上前来再试一次。”

衙役们面面相觑,你看我,我看你,无人敢向前走一步。

黄牙衙役一手捂着脖子,一手抽出佩刀,他也不想傻乎乎当这个出头鸟,但他感觉再不尽快解决眼下局面,自己绝对会流血致死。

况且鬼神之说,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好宝贝儿,千万要给力啊……魏清辞心里慌得一比,面上稳如老狗,慢慢举起镜子向前照去:“孽畜,还不现出原形!”

为了以防万一,这句台词必须不能少!

房中再次陷入了安静,所有人都紧张的盯着黄牙衙役。

脖子上有一道青紫痕的衙役,咽了口唾沫,再次拍了拍站着不动的同伴肩膀。

噗通!

噗通!

一声是黄牙衙役尸体倒地发出的声音。

一声是青痕衙役瘫倒在地的声音,而且他的裆部已经湿透……

我无敌了,你们随意……魏清辞目光扫向众人,似笑非笑。

这时,贾郎中呐呐道:“这人说不定是失血过多,所以才死的。”

魏清辞勃然大怒,恨不得给这猪队友来上一镜子。

一众衙役也是纷纷怒目而视……他娘的,这么邪乎的事,谁还敢再试?这小子的心剖出来肯定是黑的!

贾郎中感觉很委屈,认为自己身为一个家学渊源的大夫,只是试图从专业的角度,合理解释这诡异情况而已。

不能再让这大坑比说话……魏清辞急忙抢先开口:“还有谁想再试试?那就是你好了。”

他想起这衙役每次来到囚犯这边,随意的点女人过去陪他们作乐,那狗仗人势的嚣张模样,让人十分火大。

这种人渣死不足惜!

瘫坐在地上的青痕衙役,刚想磕头求饶,就被镜子一照而过。

魏清辞逼格满满的看向剩余衙役……把这群人渣都杀了,再马上逃走,想办法回到原来的世界。

而对于回去的思路,眼下小破镜子的大发神威,让他心里也终于稍微有了点眉目和信心。

此时在场衙役们根本就不敢逃,因为,普通人又岂能在灵宝之下逃走……

是的,他们终于想起来了,在这世上没有鬼,但却有一些比鬼还要恐怖的存在。

在这世上存在一种人,吸纳天地间的灵气,修炼武道,实力神鬼莫测。

而他们所使用的武器,不仅形态千奇百怪,更是玄奥非凡,统一都被称作灵宝。

但这种大杀器,自然向来是被朝廷所严密掌控,严厉禁止在民间私下流传。

据说大离王朝最强大的灵宝,就是传国玉玺,威力无穷,可焚山煮海。

灵宝,大离王朝最神秘的武器,传闻可以焚天煮海,无所不能。

此时这群衙役,他们确信眼前少年手上的小破镜子,肯定就是传说中的灵宝,除此之外,根本解释不通眼下这诡异的一幕。

魏清辞自然也通过原主的记忆,明白手中的宝贝应该是灵宝,但他心里依然慌得一比。

因为原主虽然之前身份尊崇高贵,但不学无术,压根儿就没兴趣修炼武道,而不成为武夫,体内就没有灵气,也就不能催动灵宝。

况且像这种吃苦受累的活,原主也完全用不着干,反正以陛下对他的宠爱,前来投靠武王府的高手多之如过江之鲫。

不过如今都已经树倒猢狲散……

而同时武道又分为青阳境、朱明境、白藏境、玄英境、玉烛境,之后还有一个紫薇帝境。

前四境灵气就如一颗种子,发芽、成长、收获、寂灭;

到了第五境,武夫体内灵气生生不息,肉身不死不灭;

而第六境武道高手,原主也只是道听途闻一些传说,从没亲眼见过这种级别的高手打架。

原主老爹就是一位半步帝境的绝世高手,在他的记忆里,更是有一套名为‘山河刀诀’的家传功法神通。

魏清辞把这些武道境界,和原世界的高科技武器进行对比,最终得出一个让他发懵的结论:

具体的不清楚,但按那些传说来看,紫薇帝境的高手,绝对妥妥的就是一个人形核弹!

明白这些,魏清辞一路上小心谨慎,不敢暴露自己可能拥有灵宝的秘密。

毕竟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况且小破镜子能帮他治伤,让他每天都精神百倍,这事要是让和自己有仇的大胡子得知,可不得把他高兴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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