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中逆》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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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问道
伽罗帝国是六十四三等王朝中的一个,然而它却是三等王朝当中屹立不倒,传承时间最长的古帝国,至今年限已很少有人知道了。
伽罗帝国位于一百零八国的边缘位置,在帝国管辖疆域的最东侧。
三等帝国受到等级的约束,不论国土的面积多么的辽阔,规模也只有帝都与村庄的关系。
到了二等帝国才会将不同的区域划给不同的城池管理。
而一等帝国,传说中的八大神国,几乎没有村落的存在了,每一座城池比之一个三等帝国的面积还要大上许多。
伽罗帝国的东侧边沿处,有一个村庄。
这个村庄叫做岐山庄,依山而立,山便是岐山。
岐山庄的位置已经是这一片大陆的最东之处了,据说再往东走存在了一条河,名曰:弱水三河。这条河将大陆分割成了两块,跨过这条河一直向东就会到达蛮巫的领地。
岐山的山脚处,岐山庄最东南的位置,一片树林前,这已经是帝国的最边缘处了。
“嘭,嘭,嘭”的声响从一个小房屋的庭院之中传出。
一道颀长的身影笔直的站立在庭院的中央,一头紫色的妖异长发此刻随着不知从何处而来的风飘起在身后。剑目朗眉,仿佛刀削般的脸庞堪称完美,但是在眉宇之间却带了一抹忧伤,给人一股怪异的感觉。
他一袭的青袍已被汗水浸湿,大口的喘息着,原本病态苍白的面庞也因紧咬牙关而略显得狰狞。在他的面前树立着一个木桩,木桩静静的立着,面对着眼前这个男子仿佛只有沉默可以发出声音,但更似是讥讽。
讥讽他的无力,他的不可改变。
突然,男子动了,他挥舞着双拳,犹如狂风暴雨般不断的打击着木桩,将心中的不忿与痛苦一起的发泄出来。
男子修长的双手紧握,一击一击越来越慢,显然已经疲惫。
尤其双手之上泛着殷红,血液与汗水混合着滴下。
飞舞的长发仍然在飘荡,可是,原本的紫色却从发梢蔓延上一层金黄色,一会的时间一头紫发便变成了金发。从他的体内好似传出了一声闷哼,右拳之上覆盖了一层紫黑色的光芒,随后一股毁灭的气息迸发而出,原本招摇的木桩直接粉碎。
碎屑随着那不知从何处而来的风去往了不知何处,这一切在转眼之间就已经完成。
岐山庄的另一边,西边的位置,一间土房里面,一位手持蒲扇正在熬药的老人,恍然惊起,没有皱纹但却憔悴的脸上露出了焦急之色,刚才他又感受到了那股从季无涯身体中爆发出来的毁灭之力。略一沉吟,他便从土房中消失,连同消失的还有炉灶之上的药鼎,只剩下火苗在屋中摇曳。
又下一瞬,老人已经来到紫发男子所在房屋的门口,门是虚掩着的。老者用粗糙干枯的手端着药鼎,步履蹒跚,当他推门进入看到男子的时候,一双浑浊的目中流露出了一抹痛苦的神色。
紫发男子,也就是季无涯。半跪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息,右臂上的青衫直到肩膀的部分整个的爆掉,青筋虬结,肌肉块像是炸开一般,不断地颤抖着。
老者轻声的唤道:“无涯”季无涯在听到老者的呼唤时,全身一震,用力的抬起头来,视线从模糊渐渐变为清晰,一张苍白的脸已变为惨白。他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勉强挤出来的笑容也显得无力,“爷爷,您来了”。
老者微弯的身躯,蓬松的头发黑白相间,这都是岁月留下来的东西,而在逝去的岁月当中,他到底经历了什么,无人可知。
老者是季无涯的爷爷,名为季天龙。季天龙蹒跚的步履在迈向季无涯时却是步生龙虎,毫无年迈之感。他干枯的手抓住季无涯那只暴露的手臂,季无涯感觉整条手臂有一股暖流在激荡,原本的疲劳和痛楚也一同的消失。季无涯本是惨白的脸也恢复了一丝红润,他无奈的笑了笑:“爷爷…”
不待他继续说下去,老者摇了摇头,声音略有些沙哑,还有一丝隐藏很深的颤抖,“无涯,没有必要了,强求不得<b>www.shukeba.com</b>。”话语间已将药鼎中的药剂倒了出来递给季无涯。等到季无涯将药全部喝下,他又开口,“今日夕阳,易大师的最后一堂课,你……去送一下他吧”
……
夕阳之下,总有某种萧瑟在回荡。
红黄色的光芒,洒落大地,照着斑驳的树影,朦朦胧胧。一轮的圆月已在天际隐隐若现,不甘示弱。
山庄之前,一棵苍劲的大树屹立,在大树的旁边,一个土层垒砌的祭台模样的圆台上,端坐着一个老者。老者着一身黑色长袍,须髯光亮有股出尘之意,他带着一脸和蔼的笑容,慈祥的看着下方的孩子们。
他的目光在看到那个坐在众人边缘的男孩时,凝滞了下来。
男孩似有所察觉,抬起头来,与老者对视。
然后微微一笑,但笑容中满是苦涩,老者柔和的目光中带着一丝的宠溺,见男孩低下头去之后无奈的摇了摇头。
老者在这村庄已十五年之久,十五年间一直照拂村庄老少,并且每月十五日老者还会开坛布道,为村里的人们讲解修炼之事,所以老者在这村庄当中威望颇盛。老者原名村庄的人并不知道,只知老者姓易,便取其单字,称为易大师。
易大师曾受恩于岐山庄之人,这便有了照拂岐山庄的十五年之约。今日是十五之日,也是易大师最后的一次布道传教,因为十五年之约已到期限,这次说道完成之时也便是他离去之时。
下方的少年少女脸上也是一副严肃模样,没有平日间的嬉笑玩闹,场面一片沉静肃穆。突然一阵笑声传出:“哈哈,大家不必如此,终有离散之时,老夫能与大家一起生活十五年便是快乐至极了。”正是易大师开口,但是他说完之后也陷入了沉默。
大家的心里面都感觉沉甸甸的,易大师这些年来为大家所做的每一事大家都看在心里面,今日竟要离别,怎能不痛惜。
易大师长呼一口气,“今日是我最后一次为大家传道。”声音缓慢有一种旷远,“离别之日,别无它物相送,今日我便为大家问道!”
“即为问道,则道为何?道者,无所不包,无形无相,大而无外,小而无内,有变则正,过而变亦可过而不变,是谓永恒。”众人在下方悉心的听着。
“道为万物之本源所在,有乃是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自然是吾亦可生万物而返道。我辈修士自成道体,冥冥之中自有变化与之对应。不过,最高之境,非常人所能达到,亦或非常人也无人可达。”下方之人似有所思。
“而我们所名之道,又非真正之道。”
“道可道,非常道,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我们所身处的乾坤世界中的所有一切,皆为不可言之道,非常道,所显现的。道无处不在,无时不在。”
“我们修士本是逆天而行,夺天地造化付诸于身,如此即是逆道!”说话间易大师双目炯炯散发出一股星辰一般深邃的光芒,“而我们修士,所修所求也是天地大道!”
“道对我们而言,是一种规则。道,既定天下事物,那日月无人燃而自明,星辰无人列而自序,风无人扇而自动,水无人推而自流!但是另一面又是一种束缚,天道无情,以万物为邹狗!”
“我们修士,修身养神,争天,争地,逆境而上。修行的同时便是寻道,找到自己的道路!”易大师目中精芒闪耀,脸色略有些红润,“唯有如此才可以在修行路上走的更远,更广阔!唯有如此,才能真正掌握自己的命运!修士问道更问心!”
当最后一束光洒落大地,天色旋即黯淡了下来。岐山庄的村口,只剩下了一个有一头长发的青年和一位不怒自威精神矍铄的老者。
老者此时正溺爱的看着眼前的少年,同代中唯一的一个没能踏入先天境的人。
老者就是易大师,少年便是季无涯。至于其余的村民,大概是知道什么的,大多早早告辞,少数不明所以的村民也被其他人以“悟道,修行”为由强行拉走。
易大师笑了笑,拿出一块黑色的令牌,放到季无涯的手中。
然后目不转睛的盯着季无涯,又似喃喃低语一般,“若你往后能够修行,来敕宁学院,我教你道义;若是不能修行,来敕宁学院,我佑你今生!”
他眉眼遒劲望向远方的双眼深邃,又正色道:“剑可伤人,亦能伤及。”
……
夜风鼓起,似吹起一层扬尘,易大师的身影渐渐的与黑暗融合。
季无涯呆呆的看着易大师消失的地方,忽的产生了一种落寞之感,十五年间易大师如何对他,都在心中明了。
但是,他自己总觉心中有愧,愧对于易大师的教导!
“庸人啊,庸人啊,季无涯你真是废物,辜负了易大师的一片苦心!”季无涯闭上了眼睛有痛苦的神色,又有苦笑和无奈出现在脸上。
季无涯摇了摇头,手微微一握,令牌渗出丝丝清凉。
他手掌摩挲,令牌不知是什么材料炼制而成,有古朴沉重之色,入手却是轻若鸿羽。
令牌的一面刻有一个古老的文字“易”,另一面却是一把剑的纹路,剑尖处点着一抹朱砂红,殷红妖异,似有猩红色的光芒流转,季无涯将令牌收起,转身迈步走去。
这时,从夜空中传来了一阵鸟鸣,凄惨悲凉,那是子规在哀啼。
他满目萧然之色,想起了神国国君身死道消化为杜鹃之鸟的传说,自嘲般说道:“那等神人最终如此,我于这滚滚红尘中不过一抔黄土!
第二章 岐山猎队
易大师走后的第二天,风和日丽,岐山庄一片祥和的景象。幼童三五成群的追逐,嬉戏打闹。略大一些的少年少女们早早便到了村口处的练武场,进行修炼。
易大师昨日的言语,道词,对于他们来说只是晦涩难懂而已,但这并不妨碍日后会对他们的修行产生无与伦比的影响。
练武场处,大约有五十个的身影,既有稚气未脱的孩童,也有略显青涩的青年。其中,有三个村中修为较高的中年人在一旁指点着,不时就会有责骂声和威严的怒喝声传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而季无涯,此时正一人半倚在村口的那株老柳树上,看着不远处正在修炼的众人,一股戚戚然涌上心头。
他双手捧着从小陪伴他的篌,放在嘴边,吹奏之时发出“呜呜”的声响,悲凄哀怜惹人忧伤。
苦苦修行十二载,同辈之人,就算天赋最差的二狗也在三年前跨出那一步,进入了先天境。他看着一个又一个的同伴和孩童晋级,而自己却在后天境徘徊始终不得前行,心中的痛苦又有多少人知道。
他内心苦笑:“凡,凡,凡……踏不出后天入不了灵,终归是凡尘!”
就在他发呆时,一个小女孩来到了老柳树的下面,抬起头来,一双明亮的大眼睛水汪汪的望着柳树上的季无涯,脆生生的喊到:“无涯哥哥,你又在上面发呆了<b>www.shukeba.com</b>。”
季无涯回神过后,将篌收了起来迅速跳下。看到小女孩双手掐腰,撅起嘴唇,佯装生气的模样,季无涯原本紧皱的眉头也舒展了开来,蹲下身子抚摸女孩的头,溺笑道,“君宝,你怎来了,不用修炼吗?你爹爹知道了会打你的。”
小女孩名为王君宝,是庄主王义山的女儿。
君宝吐了吐舌头说:“我爹爹才不会打我呢!因为我已经成功的突破后天境成为先天境的高手了呢!”
王君宝天资聪颖,天赋极高是岐山庄数百年来的天才。
季无涯望着眼前这个只有八岁的女孩,又摸了摸她的头说,“君宝真棒!哥哥替你开心……”,然而他的眉宇间又露出了一抹复杂的忧伤神色。
也许是君宝察觉到了什么,她拿脸庞蹭了蹭季无涯的手,嘟起了嘴,“无涯哥哥,无涯哥哥,以后我来保护你”一边说一边挥了挥肉嘟嘟的拳头。
季无涯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就在此时,远处的天空中传来一声尖锐的鹰唳,惊空遏云。
“嗯?是猎人队回来了”季无涯抬头向声音传来的西方看去,他眉头微皱。
猎人队是由村子里技术高超的猎人组成的,一般每次外出狩猎都会持续七天左右。而此次狩猎,昨日才入山,今日便回来了,想必其中是发生了什么变故。
君宝自然也听到了刚才的鹰唳,她立刻雀跃欢呼,一双大眼透出明亮的光,她拉着季无涯的手就向村庄西部跑去,“无涯哥哥,我爹爹回来了,他昨天随着猎人队去打猎,今天就回来啦”,她一边跑一边催促,显然不知道猎队早归的含义。
而原本在练武场修炼的众人,也停了下来,纷纷向着村庄西部,鹰唳传来的地方走去,那三个指点众人修行的中年人相互对视了一眼,一脸凝重之色。
岐山庄的西面紧靠岐山,季无涯赶到时,一块空地上影影绰绰挤满了村民。
在众人围堵的中央位置那里,堆积了一座小山黑压压的,时时散发出血腥的气味。
走近一看,全是蛮兽的尸体,而且其中还夹杂着平日里不得多见的一些蛮兽。
这还不算什么,在这尸体小山的旁边有几具被单独放开的的尸体。
铁犀兽、三眼豹、嗜血金雕?!
这都是十分强大的灵畜,并且平日里都待在岐山的深处从不外出,如今怎么跑出来了?季无涯心中不解。
所幸,猎人队的所有成员都回来了,但是大多都面色憔悴,衣物多有破损之处,想必是与这些灵畜、蛮兽战斗所致。还有几个人身负轻伤,但都不严重没有伤及性命。
来到之后,王君宝一直拉着季无涯四处观望,而内心原本的愉悦在看到半倚在一块大石上的身影后变得急切起来。
她撒开季无涯的手赶忙跑去,一边跑去一双眼睛已然泛红,不等那道身影反应过来,君宝一下子扑到了他的怀中,眼泪断线般的往下掉。嘴中呜咽着,“阿大,阿大,你没事吧,呜呜,君宝好担心你!”
王义山腹部裹着衣物布片,左侧部分仍然向外渗出丝丝血迹。被女儿这么突如其来的撞了一下,痛的本就苍白的脸上冷汗直冒,“嘶嘶”直吸冷气。
他摸了摸王君宝的头,有气无力的说:“君宝,阿大怎么会有事呢,小伤而已,哈哈,咳”
随后季无涯赶到,看到王义山受伤也是十分的吃惊,王义山的实力在岐山庄附近的几个村庄里都是排的上号的。他眉头微皱关心的问:“义山叔,伤势严不严重?”
王义山是个爽朗的汉子,体型健壮,留的一脸络腮胡,古铜色肌肤透出一种健硕之感。此时见季无涯走近为他担忧,他想要起身来,却撕裂伤口。勉强尝试了几次,未果,他咧了咧嘴,“无涯,这点伤算什么,没什么大碍,你王叔我好歹也算是一号人物,哈哈,”说完紧接又正色道,“等会你回去通知一下你爷爷,让他今晚到祖宅来一趟”
不待季无涯再询问什么,他又开口:“听说铁犀兽的犀角研磨成粉之后有助人修行的作用,你现在去那边找王通魁首让他取那支犀角给你”
季无涯内心一阵暖流流淌,向王义山点了点头,没再言语。
王通是猎人队魁首,相对于其他猎人来说,身形就略显纤细,平日间话语不多,一双眼眸总是含着冰冷阴鸷之色。他一直在闭着眼睛,似在修养心神,而在他的臂膀上有一只禽类,此时它的羽翼上沾满了殷红之色,也闭着眸子。
“鬼眼雕!刚才响彻云霄的鸣叫一定是它发出的!”季无涯的心中这样想到。这一只鬼眼雕就是在灵畜中也算是排名较高的了,以往听村中人传到:王通年少时意外救下了濒临死亡的鬼眼雕,之后鬼眼雕便不离不弃始终跟随。
似有某种气机牵引,王通与鬼眼雕同时睁开了眸子,望向了季无涯,季无涯顿时感觉一窒,全身仿佛被定住不能够行动。
“噗”,一道青色的风刃闪过,号称铁犀兽身上最坚硬的部位,犀角,应声断下。青光一旋,半截犀角已放到了季无涯的手掌,王通向季无涯微微颔首示意,便又闭上了双眼。
犀角整体呈现灰色光泽,上面一圈圈的旋着花纹,可以感受到里面所蕴含的强大的灵性。
季无涯将犀角收起,欠身,向王通做了一揖。
犀角在手,心中记得王义山的叮嘱,脑海中不自觉的浮现起那个日夜为他操劳,遭受岁月操割的老者,不禁眼睛一阵湿润,迅速转身离去。
季天龙是岐山庄的医师,自从他来到后救治了很多的岐山村民,他是猎人队最后的保命符。就因为他精湛的一手医术,将许多濒临死亡的猎人给拉了回来,保住了岐山庄的中坚力量,所以在村庄当中他很受尊敬。也许这也是永远不能踏入先天境的季无涯在这个强者为尊的世界中,村民仍然对他呵护关爱的原因之一了。
不过即使季天龙的医术再如何的高超,依旧还是无法解决季无涯无法修炼的问题,这可能成为了他心中一块永远的伤疤。
“嘎吱”,他推开半掩着的房门,木门上有一股腐朽的气息传出,屋内昏暗,眼见只有一团橘红色的火焰在跳跃燃烧。火焰之上是药鼎,此时正冒着氤氲白气,从中泛出一种淡淡的清香。
在其旁,一张木椅上面一个老者半躺,可能太过于消瘦以至于将他的身形全部遮住,只有黑白相间的头发披散在椅背上。一双眼睛不知是在微眯着还是全闭上了,看不真切。
就在他准备开口的时候,充满睡意的话语传来“唔,真是越来越老了,打个盹居然睡着了”他顿感鼻头酸软,一股悲凉袭上心头,颤抖着开口:“爷爷……”老者已起身,揉搓着朦胧的睡眼,走到季无涯跟前。猛的在他头上敲了一下,双眼怒瞪,“小崽子,就知道抹眼泪!”但紧接语气一软,“你个不中用的爷爷还没老呢”
“嗯?不对啊。这个时间你不应该在修炼吗,怎么闲来跑我这里来了?”
季无涯神色一囧,“爷爷,猎人队今天回来了,义山叔让我告知你晚上过去一下。”
“唔?提前回来了……嗯,算一算日子也快了”季天龙好似在自言自语,季无涯本就心中困惑正要开口询问,却见季天龙一脸不耐烦的神色,朝他挥了挥手,嘟嘟囔囔的不知说些什么。
留下季无涯木木的待在原地,不一会又传来了季天龙若有若无的声音“你去岐山采一味百枯草来”。
“还有那个犀角留下,唉,最近没有茶叶了凑合凑合吧。”
“呃……”
第三章 岐山采药
岐山,并不算巍峨,也没有秀丽之感,反而给人以一种压抑沉闷。它不似其他山峰一样,中央部位高耸而起直插云霄,相反四围山脉隆起,中央凹陷被紧紧包住。
季无涯已经背起了药篓,正要从另一个方位进山,去采集百枯草。
百枯草是一味灵草,其中蕴含丰富的元力,一般是治疗修士的一味必备灵草。
此时,一个身影隐秘在旁边的一颗大树后,静静地看着季无涯。
突然,他急射向季无涯,速度之快只见黑影一闪而过。
疾风涌起,季无涯紫色长发律动。右臂向后一击,手掌霍然拍出,与袭来的拳头相碰。没有任何声响,触之即离,一切瞬息之间便已完成。拳头的主人挪闪至丈许距离外,冷哼一声,看着季无涯,而季无涯也侧过身子,漠然的看着那道身影。
那道身影似要发难,一股力量直接迸发而出,丈许距离一闪而过。而季无涯似还没反应过来,不闪不躲没有什么动作,眼看那道身影就要与他相撞,却骤然间停下。
身影是一个男子,比季无涯矮上半个头,面目不是十分清秀,还略显粗犷,体格健壮,筋骨中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他单手向前一抓,似从他手中传来阵阵吸力,季无涯身形一趔趄,正好被抓住了衣领。
他又紧握另一拳头,猛的挥出,砸向季无涯的胸膛,季无涯依旧不闪不躲,任由拳头落在胸膛。
没有特别的声响,“噗”倒好似轻轻一捶,没有想象中的沉闷。
男子抬起头来,露出了自认为邪魅的笑容,狞笑道:“小子,我看你筋骨极佳……”
“别把你那一套乌龟王八拳拿出来了忽悠人了,你把大虎和子军他们纳入门下了吗?”
季无涯开口打断,冷冷的道。
男子起初一脸呆滞,似反应过来之后,脸色当即黑了下来,暴跳如雷,指着季无涯,“你,你,你……怎么敢这样称呼乌大师的拳法?!”
“咳咳,还有,大虎和子军这几天一直在找我拜师,不过嘛我看他俩天资愚钝,所以一直在考察他们的心性<b>www.shukeba.com</b>。”说完后,不知在掩饰什么,抬头看着天也不看季无涯。一边看还一边嘀咕:“这天真好啊。”
季无涯一阵无语。
男子名为乌苏,是与季无涯从小到大的玩伴,不过乌苏的天赋相对季无涯来说就好太多了,早在许多年前就已经进去先天境。
前几日又不知从哪里得到了一套拳法,起初惊动了庄子里面的人,但经过庄中高手的鉴定无不摇头遗憾,这只是一份普通的拳法而已,并不是什么术法战技。但是乌苏却像得了宝贝一样,这几天一直嚷嚷着要收这个收那个为徒。
只见乌苏眼珠一转,围着季无涯转起来不知在观查什么。他本就矮上季无涯半个头,如今弓起腰来就好似一个老头一般。
他突然停下“咦!徒弟,你背个草篓子做什么?”季无涯一脑门子黑线,自己什么时候又成为你徒弟了?
下一刻,乌苏的眼睛好像露出了十分明亮的光芒,一副不明觉厉的样子:“啊,我明白了,你一定是去山里采圣药”随后他又幽幽的叹道“也苦了你一片用心,知道我身体有恙,特意去为我采摘圣药,唉。”
季无涯知道不能和他争辩,无奈的给他抛了一个白眼,转身就走不去理会他。
没有走几步,后方又传来了声音,细听之下不像乌苏的碎碎念。声音憨憨,“无涯,无涯,等等俺。”季无涯转身,看到一道巨大的身影从远处带着一股压迫感,呼啸而来。
来者也为一名男子,身形高大像一座铁塔一般,穿着兽皮衣,盘虬的肌肉隆起在外,爆炸性的力量袭面而来,而乌苏与他相比那就真是小巫见大巫了。
男子直到季无涯跟前才停下,挠了挠头,道:“无涯,你爷爷让俺给你带话,说还要再采一味血芝。”
季无涯听到要采血芝,面色一凝,重重的点了点头。
男子正是之前季无涯所提到的大虎,庄主王义山的侄子,性格憨厚率真。
“给你,这是灵符!”大虎从腰间摸出两张黄色的符,上面有用血液写出的古老文字,血迹殷红,灵性强盛,是不久之前才写的。
不远处的乌苏听到季无涯要去采集血芝,直接窜到跟前,一改之前不靠谱的模样,沉声开口道:“要采集血芝?我和你一起去!”血芝是一味灵药,比之灵草还要高出一个档次,但是在其生长范围内会有蛮兽甚至是灵畜守护,十分的危险。这也是为什么季无涯听到要采集血芝时会面色一凝,乌苏也提出要一同前去的原因。当然了,灵药和之前乌苏扯的圣药之间就是云泥之别,圣药那是可遇不可求的药物。
季无涯微微一笑,多年的感情并不需要言表。“你就在这呆着吧,带上你也是个累赘,还会拖我的后腿”季无涯半带揶揄的说。
出奇的乌苏并没有反驳,而是一脸郑重,“不要逞强!”
一旁的大虎也开口:“无涯,俺在家里温好酒,炖好肉等着你。”
季无涯目中湿润,因为即使自己是一个不能修炼的废柴,然而这些玩伴却没有一个抛弃他孤立他。
季无涯走去,带着温暖,但还不忘开玩笑的刺激乌苏:“差点忘了,大虎,乌苏可说你求着他让他收你为徒,哈哈”
乌苏发呆间,季无涯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树林之中。他黑着脸,冲着季无涯消失的地方吼着:“等你回来老子要教训你!”不过季无涯是已经听不到了,而一旁的大虎歪了歪头,粗神经的说:“乌苏你想收俺做你徒弟可以,不过你要打赢了俺。”说话时抖了抖身子,传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乌苏听到这话,身子也是一抖,随即恢复正常,一脸老成的样子,不屑的瞥了大虎一眼,然后转身就走,“再回去练几年吧”其走之快,卷起青风阵阵。
大虎挠了挠头,一脸不解。
季无涯已置身树林之中,他沿着一条不是很显眼的丛间小路。他首先要去采摘百枯草,对于别人来说也许采集百枯草不易,但是他已经轻车熟路不知走过多少次这个道路了。
他来到一座悬崖之下,悬崖峭直,光秃如镜,上面没有任何可以落脚的地方,也就不会有什么蛮兽在这里驻扎。
然而他抬头向上望去,努力捕捉下有几抹绿色在摇曳,在那悬崖的中央!
季无涯迅速的爬上了一棵最高的老树,在老树上面有一些纵横交错的藤条,他将几根藤条拧在一起,藤条末端系在一条粗壮的树桠上,整个人位于中央,脚部腰部用力。藤条一点点的弯曲,直到某一个弧度力道一泄,整个人如一只利箭猛然射出。转眼之间他已经接近了悬崖,下一刻将要撞上,然而他不急不躁的伸出左掌拍在悬崖峭壁上,身形稳住后他的右掌伸出向前一探,“到手了”季无涯心中自语。
身后一根藤条,慢他一步紧随而来,他转身扯住藤条在腰间缠绕几圈借势返回。
看着手中的两株百枯草,那草尖至中间部分已经变为枯黄色,这说明已经成熟并且药性不错。
百枯草不言而喻,百枯成药,越是枯萎其药效越强,这两株都是半枯,药效自然惊人。
他将药放入背后的药篓中,注目凝视岐山的深处,一片寂静,弥漫着令人压抑的气氛。
这里只算是岐山的外围,并没有蛮兽出没,算是安全。
但是,血芝是一种比较珍贵的灵药,在其生长处必定会有蛮兽甚至是灵畜守护,这样一来采集就会有很大的难度。
季无涯上路,但是慢下速度,耗费了一段时间在树林中前行。
血芝一般生长在血气旺盛的区域,它从血液当中汲取营养和灵性壮大自己。
而他所知的血芝生长之处,只有岐山的外围与内围交汇处的一个地方。
突然季无涯停下脚步,慢慢的蹲下身来,屏住了呼吸,躲在一丛荆棘后面。
到了目的地,就在前方不远处有一块方丈大小的黑红色土地,在其旁还有几具骨骼残骸。中央处,一株血芝散发着暗红色的妖异光泽,可以看到从其根部有点点红色的光向上汇聚。
季无涯全身蓄力,目光凝练,下一刻似利箭离弦,犹如狂风呼啸,在身后留下道道残影。
就在他踏到那块血色土壤上之时,一声愤怒的咆哮传出,带着震慑灵魂的力量在季无涯耳畔炸响。
季无涯去势不减,丈许距离一瞬间而已,他单手伸出,同时转身,动作娴熟毫不拖泥带水。
但是,当他手掌接触血芝时意外骤发,他原本极速而行的身体猛然停下,不受控制的停下!
他突然之间感受不到对身体的控制,不由得心中咯噔一下,冷汗直冒,尤其是他内下动用了全身的力气,但是却毫无作用,好像身体被什么东西禁锢了一般,有一股他无法抵抗的力量作用在他身上。
不远处,发出咆哮的蛮兽暮然间出现,带着血色的瞳孔这是一只血貂,张开血淋淋的大口朝着季无涯咬来。
千钧一发之际,那股大力突然消失,一道红色的光芒顺着他的手进入了他的身体。季无涯单手抖动间一张黄色的符纸甩出,直接贴到了血貂的身上,只见符纸上面暗红色的字直接燃烧起来,而血貂发出惨叫,扑在空中的身体也猛的坠落下来。
季无涯的一只手抓住血芝,一闪身从另一边跨出血色土地。
然而就在他隐秘身形的同时,这周围的方圆数十丈内温度骤降,可见一层层的冰霜蔓延。
季无涯回头一看,恰看到一条只有胳膊长的翠蓝色晶莹通透的小蛇盘在血芝生长的那片黑红土地上面,此时正吐着芯子冷冷的朝他这边看来。
季无涯没有丝毫犹豫,将另一张符纸祭出,一咬舌尖喷出一口血,符纸发光,其中秘力在爆发,他借着这一股力量极速逃走,头也不回。
第四章 踏歌剑法
季无涯站在那座生长有百枯草的悬崖之上,方圆大小只有十几丈的范围,这里已经远离血芝生长的地方。
此时的他衣衫略有破败之处,紫色长发凌乱。
惊魂甫定,他回想起采摘血芝时的场景仍感觉背脊发冷。
他从药篓之中拿出了那株采摘到的血芝,通体血红,最底部的根处有一圈乳白色的光晕。
他不明白,当时为什么他会受到那股无法抗衡的力量的压迫,他并没有从那股力量中感觉到威胁感,只是那种无能为力令他窒息。
他疑惑的看了看手中的血芝,难道是这株血芝的缘故?然而并无什么出奇的地方,他摇了摇头。
又想,难道是那一只碧眼寒蛟?那也不对,虽然它的血统是一只圣灵级别的生物,但是那一只碧眼寒蛟的实力也才先天境中期罢了,怎么可能有那么强大的能力。就算有为什么又会放自己走?
季无涯实在想不明白,满眼困惑。他将血芝扔到后面的药篓中,既然百枯草和血芝都采到手,他也索性不再去想。
耗费了不少的时间,如今又是夕阳到来,橘黄色的光芒撒落,东方,岐山庄的位置已有若有若无的青烟升起,那是一些人家开始做晚饭了。
季无涯展望,在他面向的西方,璀璨的光芒在地平线汇聚,然而近前的岐山却是如一个黑洞一般。
岐山的深处,其四周被山脉所包围,此刻黝黑并且寂静,但是那种黑不似黑夜来临之后的黑,更多的是一种压迫。越是盯着看越会有一种极端强烈的神秘感,将整个人的精魄拉扯进去。
深邃并且寂静,好像一头猛兽蛰伏,这是季无涯的结论。
季无涯收回目光,飘身向后从两块嶙峋的石头缝隙之间抽出一支长木剑。
木剑长有三尺,剑身微薄宛若指弹可断。木料所造,剑身却光滑细腻,没有粗糙之感。
其上也无丝毫的纹路雕刻,倒是显得更加质朴。中间凸起呈三脊背血槽,剑身整体从底部往上越来越宽,底部只有两指并拢般宽窄,而直到最上端却有手腕那么宽。
两侧锋刃摄人,仿佛有着冷冽的光芒在上面闪烁着。
然而反观剑尖锋芒处,却是驽钝,少了本应有的锋利,将一柄剑原有的姿态完全的掩盖住,倒不像是一柄剑了。
季无涯单手抓住剑握,上面是螺旋花纹握在手中很是舒服,而且剑格设计巧妙刚好可以将手包住。
他看着这柄剑,目光温和温和,思绪也像飘向了远方。那是他的梦,本想执一剑浪迹于天涯,行走滚滚红尘之中,但是终究是梦啊,他不能修行,他是一个废物!那个思绪也越来越远,直到远方不可捉摸了。
季无涯的身躯微微的颤抖,目中隐隐有泪光闪烁,他无力地垂下头一叹:“梦啊,梦啊<b>www.shukeba.com</b>。”
不过只消沉了一会,他又直起脊梁,面露坚毅神色。
夜风鼓动,衣袍迎风猎猎作响,紫色的长发飞舞身后,身影在夕阳下被拉长,单手执剑临虚而立。
目光从缥缈发散渐渐变为凝实,另一只手两指并拢做剑决模样。
“凝气五重,一重于胸,二三于腿,四五聚臂。”季无涯心中默念着,另一边凝气屏神引导腹部的“气”游向胸、腿和臂。那些气很微薄,若有若无,此刻在他的努力下化为五道细烟向着四肢及胸口汇聚。
“气固五方位,游肢骸化秘力,力附剑气,凝气而发。”
他挥剑舞步,时急时缓,时轻时重。
可见他的身体上有五个微弱的光团,在他挥剑时四个光团分出很大一部分汇向他的右臂处。
他腰部微弓,单腿跨出,木剑橫于胸前面,右臂处的光芒一阵大盛。
“哧”一道剑气无形发出,剑尖前指。前方,一棵有合抱粗细的大树一阵摇晃,有几片树叶落下。
他盯着那几片飘落下的树叶,口中喃喃:“凝而不散,意之所向气之所往。唉,终究还是差点。”
话语刚刚落下,那棵大树从中间部位直接断为两半。
他收起了剑,脸色有些苍白,滴滴的汗珠渗出,可见他修炼起这个剑术还是有些困难。
身上的五团微弱光芒重新在小腹处汇聚,直至后面暗淡消失。
他所修炼的这一剑法,是易大师传授于他的。这套剑法名为“踏歌剑法”,此剑术共有三式,而刚才他所修炼的正是此剑术的第一式:踏剑式。
无法修行,这对他是一块无法消弭的痛处!他没有什么其他的梦想,只想简简单单的仗剑天涯,做一个游走于世间的侠客。然而只能在后天境徘徊的他,显然是没有那个能力了。
自古至今,若为修士,则体内必会有九条修行之脉存在。
天资越是卓越,修行之脉便是越加宽阔与明显,就算是一个天资再如何愚钝的人也会有微弱的修行之脉可以探查。
但是他,现在的他,身上便是没有那九条修行之脉,因为他还只是后天境!
反正在他能够记忆起来的时间当中就是这样,至于没有记忆的三岁以前是否能有那些修行之脉他就不了解了。而每当他问起季天龙,他的爷爷的时候,季天龙总是沉默,神色瞬间苍老,有腐朽的气息从他身上弥散出来。
他内心叹息,也许自他出生之时上天就断了他修行的道路了吧!
在这个世界上,所有人生下来便为后天之境,所以后天之境也被称为凡尘境。
得入先天境才算入灵,后天境只要锤炼身体得当,凝聚天地元气在体内冲破天元点释放一种其内独有的血脉,融合九命脉使它蜕变成修行九脉,就算得入先天境。
但是常人只要持之以恒终有一日可以破而入境,就算那些修行之脉微弱的人,若是有强者愿意出手总可以帮其强行贯通。然而季无涯呢,一切都不能够帮助他实现,成为修士是一个可望而不可即的奢想。
但是每当想起溺爱他的那个老人,季无涯心中暖流流淌。无法修炼的寒冰,在老人无微不至的呵护关爱下悄然融化。老者倾囊而授,据传这踏歌剑法是某种不传的盖世剑法,毕竟其修炼不需要从元气入手而是需要在体内种下剑种,便可一窥其不凡之处。
不过这不凡之处,显然季无涯就毫不知晓了,毕竟就他现在看来,什么剑法都是一样的,只要能让他提高实力,那就是一部好的剑法!
话说回来季无涯修炼这踏歌剑法已有十载时间,但是掌握甚微更遑论精湛了。
苦苦修炼八年时间才产生一枚剑种,尽管很微弱,但是于季无涯那时的心情却是无比的愉悦,说是激动万分也不为过。
但是修炼出剑种后他却发现了一件令他毛骨悚然的事情,他修炼出的剑种会在一段时间后慢慢的削弱!仿佛有一股力量在无形之中抹去剑种的存在。
他惊恐彷徨,一时不知所措。
他开始疯狂的修炼剑法,随着进行他渐渐的冷静了下来,事情并没有那么的糟糕,剑种在被削弱到某种程度之后便不再消减。仿佛达到了某种平衡,即使苦修,剑种的规模依旧停留在这样一种平衡的状态。
不过,八年的练剑,二年巩固剑种的遭遇,令得季无涯对于剑有了更深层次的了解,对于第一式踏剑式的运用也算是自有心得了。
奈何,那团气即剑种的微弱使这一招式的威力始终无法提升。这就像一头龙总是被关在牢笼当中,虽有滔天之势却被限制住,让人于内心中苦闷。
当最后一缕的光辉消失,整片大地都沉浸在黑夜当中。
唯有一轮青月在远方的天际高悬,清辉万里却不能将季无涯脚下的路照亮。
他看着那轮月,已经不似圆盘,经过了一夜它残缺了一部分。
在以往的日子里他经常对着月亮发呆,为什么它的光芒那么冷清?为什么它盈满了之后又缺了下去,盈而复缺,缺而复盈?
此时的季无涯再次思索,他感觉其中蕴含着大道理,但是冥冥之中又有什么力量阻止他继续思考。他双手扶住头,一阵剧烈的头疼打断了他的思考,其中的道理太过宏大,远非他能探索。
季无涯又摇了摇头,展步下山而去,没有再在青月盈缺的问题上探究。
不过这一次的思索却令他呼吸急促,若是能堪破其中道理,必定是一场大机缘!
“呼呼”大风刮起,季无涯抬头向村庄方向看去,夜空上有连成片的乌云望不见尽头,此时极速挪动向着季无涯的方位碾压过来,只消片刻就将远方的青月遮盖。
季无涯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岐山的深处,幽静,仿佛有一双无形的眼睛盯着自己看,他全身一颤,不再停留。
第五章 岁忆杀,不敢言老
季无涯赶回庄子,直奔他爷爷季天龙平时待的药坊。
他推开门径直进入,显得有一些慌张。小屋环视不过丈许范围,中央是一个药灶,在小屋的四周是木质的柜子里面盛放着一些药草。
此时药灶上有几个药鼎,从中有氤氲白气冒出。屋内没有点蜡烛,只有几丛火苗在跳跃燃烧,橘黄色的光映照墙壁。
和往常一样,季天龙半躺在一张木椅上,双眼似微眯又像全闭。头发黑白相间的披散,隐约有些风烛残年的滋味。
在季无涯的感觉当中,他的爷爷此时就像是一团柔和的光,黯淡而温和。想到这里,不禁一股悲意袭上心头,鼻头随后酸软,泪珠就这样簌簌的落了下来。
没想到宝刀未老,而佩刀之人发已白体已衰,果真岁月不饶人。
季天龙经常这样斜躺,其实并未入睡,早在季无涯进屋之前他就觉察了。只不过他竟一时间感觉很是舒适,好像只有这样躺着才会消除他一直以来的疲惫,也好似只有这样躺着才可以让他成为一个与他生存岁月相同身份相匹配的老人。
一颗心倦乏疲惫,若只如这般红尘凡夫,心无挂念散去了执念,也是一种解脱。
在同一时间,季无涯站在他的身后,眼泪滴落在他蓬杂的头发上时。
季天龙的神识猛然间颤抖,将他从那种化身凡尘腐朽为土的奇异境界中拉扯了出来。他身后的季无涯,好似受到了什么强烈的刺激,双眼急忙闭上想睁开却睁不开。
他迅速清醒过来,内心一阵的惊悸,背后冷汗横流,绕是以他的道心和提防,竟然也差点陷入岁月蛊的岁忆杀中。他当然没有忘记岁月蛊的存在,而且还是时刻小心的警惕着,没想到还是差点着道!
季天龙于内心中冷哼一声,神识之力涌动,数道带着杀机的神识深入他的左臂。在他左臂内侧,一朵紫色的妖异之花正绽放,似乎受到了什么强大的威胁紫色光芒一闪,迅速枯萎下去变得黯淡,好像又陷入了沉眠当中。他内心一叹,这朵紫色的妖异之花就是岁月蛊,是当年苗王以自身为祭,以精血神识为引在他身上种下的古往今来不曾出世的禁忌之蛊,这些年来虽然他可以以自身强大的修为之力压制它,但是它仍然会趁机爆发使他陷入危境。
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它会汲取天地当中的某种潜在力量壮大自身,季天龙最初发现的时候还尝试用自身的力量去阻断这种过程,但是却令他得到了毛骨悚然的结论!
那股力量在感受到他的存在时好似被引爆,沸腾起来,让岁月蛊汲取的速度加快。而那股力量的存在却也令他在兴奋的同时又有惆怅,那正是他多少年来不曾再接触到的熟悉无比的守护古阵的气息!
试想这朵岁月蛊形成的妖异之花,竟然以守护古阵的力量为食,那是一种何其可怕的事情!想明白之后,季天龙全身汗毛乍起,一股由内心深处升起的寒气令他悚然。
他不知道到最后的阶段会发生什么,他只能尽量的阻止岁月蛊之花的成长,可想而知,季天龙对它的警惕已经达到了一种什么样的程度。
但是就算这样,他竟然还是落入了,岁月蛊中最可怕最恐怖的杀境岁忆杀里。趋人向老,以岁月成刀在恍恍惚惚虚虚实实之间一斩千万古使人化为尘埃,撒手人寰。
若非是刚才季无涯的眼泪中有某种牵引力量,引出了他内心中不灭的执念,那么此刻的他可能就已经身死道消了!
他内心后怕的同时却有深深地自责,因为如果不是他的心中真的有疲惫感觉,以及放手随风去的念头的话,他的身上又怎么会缠绕有那一股腐朽的气息呢?那些负面的力量又怎会积蓄到临界点进而爆发,使得岁月蛊趁虚而入呢?
他的神识笼罩着季无涯,好像温柔的摩挲,要将他的烙印深深地铭刻。
他内心想法爆发,思绪穿插着过往浮现,这是自己要用生命去守护的人啊!
在起初自己只是希望他能够活下来,哪怕只有一天,为此他寻遍整个天地,不惜与各大宗教为敌,不惜死战苗王,只为求得天地瑰宝延续那微弱的生命。
但是现在那个孱弱的生命,不止顽强的活了下来,而且已经到了十八岁,沐冠礼之后便已成年了!
自己又怎么能有疲惫之感,撒手他而去呢!
自己还要陪着他走完这凡尘一世,不让他留遗憾。
“我不能死!就算我死也要去清算,你们与我族有因果,势必要偿还!”曾经的血与仇难以忘却!
只不过一刹那的时间,他心中百感交集,季无涯的眼泪才落下,双眼还没睁开的时候。季天龙直身而起,不像以前那样缓慢的起身。
季无涯的双眼微微睁开,还有些婆娑,季天龙就那么站在他的面前与他相视。
季天龙身上一股气势自散,在周围形成了一种无形的场域。
季无涯感觉到一阵窒息,虽然没有威压针对他,但是那种气势确是他生平仅受。
此刻的季天龙在他眼中,虽然还是平时的形象:身形略有佝偻,头发蓬杂,皮肤干枯。但是,季无涯却感觉他就像一个巨人一样踏在他的心上,那身躯顶天立地,如一杆长矛刺破苍穹!就算是天塌了下来也能够抗下!
季无涯呼吸急促,身体内似有某种血液沸腾,他感觉到空前的安全,那种血肉亲情的感觉令他内心不住地颤抖。
岐山庄上空,原本乌云遮盖,突然间一股威势陡升如一条飞龙,直直的破开了一方天际,直冲云霄!但只是一瞬间,威势消失的无影无踪,乌云又重新将那一片空白填充。
屋内鼎火摇曳,祖孙二人相对而视。季无涯低下头去,暗中抹了抹眼角,他觉得他的爷爷和以往不同了,但是到底哪里不同了他就回答不上了。
“爷爷,我……”季无涯开口,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小孩,“无涯,不要担心,你还没长大,爷爷怎么敢老呢”季天龙温和中开口打断了他的话。季天龙又伸出右手,放在季无涯的头上,慈祥的看着他,目光好像跨越了所有的阻隔,从天地初开直到万物凋零。
丝丝元力顺着季天龙右手进去季无涯体内,帮他洗涤掉身体的疲劳。
季无涯抬头看着他爷爷,眼中又有泪光闪烁。在他爷爷眼中他永远都是一个长不大的小孩。
季天龙又叹道:“无涯,男儿泪不轻弹,尤其是我季家儿孙。爷爷会一直陪你走下去的……”
季无涯闻言拭去泪光,面露坚毅,说道:“爷爷,百枯草和血芝已采来,是两株半枯草,血芝也殷红滴血,药效一定会很好的<b>www.shukeba.com</b>。”
”爷爷这次是有什么变故吗,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蛮兽灵畜?是有谁受伤吗,伤势严不严重?”季无涯只是随口问问,在平时他爷爷是决计不会和他多说半句的,不训斥他那都是难得的了。
令季无涯吃惊的就是,他爷爷仍是温和的注视着他,不急不缓的道来:“你大山叔在打猎的时候受伤了,不过伤势不是严重,修养几日就可以康复了,至于这次变故,是岐山百年的兽潮将要发生了。”
以往季无涯要想知道村庄发生了什么事,大多都是从岐山庄第一嘴――乌苏的口中得知,若让他从他爷爷嘴里撬出来,那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以致季无涯在得到他爷爷准确的答复后,有点不知所措的挠挠头,竟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季天龙身轻随风,下一刻出现在了季无涯身后,背对着他面朝药鼎,开口询问道:“此次入山有没有遇到什么危险和什么特殊的事情?”
季无涯猛的一拍头如梦初醒,这才想起自己内心的疑问。
他面色略有些尴尬,开口说:“危险没有,倒是怪事有一件。”季无涯将他当时采集血芝时的情形,以及他当时的感受告诉了季天龙。
季天龙眉头皱起,单手抓住季无涯的一只手臂,似帮他检查一下身体。他内下却是分出一缕神识进去季无涯体内,可是游走一遍后却并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倒是他自己准备撤出的神识,被季无涯体内的毁灭之力所湮灭。季天龙算是放下心来,毕竟如果当时季无涯有危险的话,他不可能感应不到。
他转身又拿起那一株血芝,仔细的观察了一番,并无什么异样之处。
至于季无涯所说的那头虽为圣灵层次,实力却只是先天境中期的碧眼寒蛟,他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
季天龙表面上松了一口气,暗地里面却提起警惕,对季无涯说:“最近这几天你就不要进山了。”
“踏歌剑法,剑种十分重要,是修炼的基础所在,剑意无形凝气有痕,第一式需以剑御意,不可空有其壳而失道粹。”
随着他爷爷的话语传来,他目中渐渐有明亮的光亮起,心中一直存在的一道枷锁屏障轰然之间破碎。
在以往,他爷爷对他修炼的事情是毫不过问的,就更别说会指导他了。今天却是一言指出,好似点醒梦中人,直指他的桎梏。
第六章 月黑风高夜
乌云无边无际,遮蔽了天空。整片大地都仿佛被埋葬在深渊当中,阴沉的风怒吼。
无垠的大陆被一条没有尽头的河流截断,将大陆分为东西两块。
东边为异人蛮巫苗的领地,而在河流的西侧则是帝国统治的范围。
夜晚下的这条河,波澜不惊根本没有一点的涟漪泛起,水流也像是完全静止的,没有一点生气可言。
弱水三河,生灵的禁忌河流。
而此刻在河面上,有两条黑色的木船急驶,一条在前一条在后,由西岸向着东岸前进。
疾驰在前面那条船上,一个青年面露急切之色,紧咬牙关,双目死死的盯住前方,甚至有血丝弥漫。
在船头部位,有一支木杆,木杆的顶端有一个圆球一样的东西,青年双手捧住,猛的一咬牙似有更加强大的力量顺着木杆涌入船内。
他所乘做的木船的速度顿时加快,但是代价是他一口鲜血喷出,使得他直立的身体摇摇欲坠。
后面那条木船之上,一个中年模样的人站在船头,单手握住那个圆球,一脸阴鸷的盯着前面突然加速的青年。他冷哼一声,身体内涌出一股十分庞大的力量,原本拉开的距离瞬间接近。
木船靠岸!
看着前方一望无际的黑暗,青年却是瞬间感觉迷茫,到底该往哪里逃!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天空中一道白色的光芒一闪而逝,直插云霄,破开一方天际。磅礴的威势弥漫,虽然只有一瞬但是却被他捕捉到,犹豫不决的青年来不及思索,一咬牙展开极速朝着那个方向奔去。
那正是岐山庄的方向!
后方,中年男人也登上了岸,他紧追在青年的身后,冷笑道:“强弩之末,你逃不脱了<b>www.shukeba.com</b>。”
青年在修为上不及那中年男人,但是却胜在手段多且古怪,所以可以一直逃到现在,但也像中年男人说的一样他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青年咬牙:“我若不死,他日必定诛你九族!”说话间又不惜燃烧寿元,瞬间提速。
后方中年男子紧追不舍,狞笑道:“南将军对老蛮神尽忠尽力,黎亲王是蛮神的族弟理应担任新蛮神,你个毛头崽子又有什么能力控制整个蛮族。”
青年听到这番言语没有去反驳,他的心中在滴血。他的父王在十几年前失踪,碍于他父王的威严,起初南将军等人的野心并没有表露出来,等了十几年之后,他们的耐心已被消磨殆尽,迫不及待的跳了出来。如今便是展露了獠牙,暗中对他出手。
他父王的旧部有四大蛮将:东西南北,四大统领。
其中东将军为亲军,常年侍卫在蛮神的身边。
西将军则镇守在与巫苗境地的交界处,保卫蛮族的安全。
北将军负责资源的开采收集,经常带领部众探索边疆征战无人之地。
而南将军则负责处理内部的事务,各种资源的分发以及奖惩都在他的管辖之内。
所以这样看来,南将军在蛮族内部的力量可谓根深蒂固,说是蛮神之下只手遮天也不为过。
这次的袭击事件就是由南将军策划发起的,他先是假拟蛮神手谕支开东将军,然后又以军需不足为由派出北将军。
而他的那个族叔,想必是觊觎蛮神这个位子许久了。一直都在暗中图谋,联合南将军等朋党,等到这一天时机成熟,或者说是……他们已经没有耐心等下去了,然后对他发动了雷霆一击!
青年心中悲愤,更加坚定了他活下去的信念,因为如果他不能活着回去的话,即使东西北三蛮将知道了事情的发生,但是他已经死了,为了整个蛮族的发展他们也只能忍下。
三位老将忠心耿耿,守护蛮族,其心可鉴。但是蛮族内部却并不是真正的铁板一块,当年老蛮神统治时在内部掀起了一阵血雨腥风,将所有反对的不和谐声音全部的清洗!所以在老蛮神失踪十几年内,他们即使再如何的有野心也不敢公然反对他。
一追一逃,前面一道暗红色的长虹划开寂静的黑夜,后面一道灰色的身影在空中不断闪烁前进。
在暗红色长虹的后方,已经连成了雨幕一片,就似这恶雨也在追击他。他前脚刚踏出,大雨就在后面落下,没有电闪雷鸣,雨水像是凭空而来。
灰色的身影在磅礴的雨中前行,在他的身体表面有一层薄薄的光幕,使得他滴雨未沾。
青年内心苦涩,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此刻的他是真正的油尽灯枯了,他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速度也慢了下来。就在他意识朦胧之间,一团团光芒出现在他的眼里,前方就是岐山庄,就是他感受到那股莫名威压的地方,可是又有什么用呢?
他全身力量一泄,整个人从空中摔到地上,意识彻底的昏迷,后面紧随的大雨将他笼罩。
他双眼闭上前的最后一刻,恰看到一个紫发青年向他走来。
那是季无涯,从他爷爷土屋出来后他并没有直接回去休息,内心中汹涌澎湃,不断的回想着他爷爷的话语“以剑御意,道粹藏壳”。他越想越明朗,独自立在村庄东侧远眺,他感觉自己心中前所未有的通明,甚至都有一种豪迈之感在心中产生……
就在他沉浸在那种玄妙的境界当中时,一道暗红色的光芒在他的面前跌落。就像那男子看到的最后画面一样,季无涯好奇的朝他走去。
天地都笼罩在一片漆黑之中,季无涯走到近前才看的真切,那是一个青年男子,此刻全身都伏在地上。
季无涯仓促间蹲下身去,将他倒转过来。那是一张清秀的脸庞,只不过十分的苍白,是由于过度的消耗本源而导致的。
季无涯探了探他的气息,时有时无,十分的微弱,他内心担忧,急忙背起男子要回去让他爷爷救治。
雨水就这样悄然的滴落,没有任何声响,甚至连尘土也是沉默的。
后方的灰色身影在离季无涯一段距离处站定,他内心暗道失策,又是急切。但随后又松了一口气,因为他探测到季无涯只是一个连先天境都不曾踏入的凡人。
他隐蔽自己的身形,以季无涯的修为是断然发现不了的。他冷哼一声果断出手,决定立刻了结掉那个青年和这个爱管闲事的凡人,因为这里毕竟是人类帝国的管辖区域,尽早出手省的夜长梦多,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内下动用了全身的力量,化所有的杀机为一道术法,锁定两人后猛的爆发。
然而就在他的术法发出的一瞬间,他突然之间感觉到一股毛骨悚然的气息迸发,那股气息冥冥之中将他锁定,令他头皮发麻,他的那道术法直接崩溃于无形之中!
那在青年身后还欲继续前行的雨水,好似静止下来!
中年男人目眦尽裂,没有任何的犹豫直接展开全身的所有修为,同时接连喷出数口本命精血施展出血遁之术。
他内心不断的颤抖,那股磅礴的威压绝非他所能够抵挡,使得他这里产生一种致命的危机,现在的他只想一心逃命,哪敢去管自己本来的任务。
然而他的血遁之术才施展开,似有凌空一指向他点来,顿时他的身体在虚幻中如受到大锤抨击,七窍流血整个身体都萎焉了下来,与此同时有一股力量扼住了他的喉咙,定住了他的身体。
他自身的力量与那股力量相比,差了不是一个档次,以他的修为去反抗,那就是蜉蝣撼大树,莹莹之光又怎能和皓日争辉?
一种死亡的阴影笼罩在中年男人的心头,眼看逃脱不成,他立刻在颤抖中开口:“前辈,在下无意冒犯,若有失礼之处还请宽恕,小辈愿奉上至宝谢罪!”
“我来自蛮族,是南将军的亲信!即将登基的蛮神是我的……”他又急忙开口,不曾说完。
凭空,一道声音在他耳边乍响,穿透他的神魂,听不出是男是女是老是少,声音幽幽但有无穷的杀机蕴含:“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对他下手!”
中年男人原本还要扯虎皮,让对方有所顾忌,但是谁知对方却丝毫不在意,直接下了杀手。
男人还要说什么,但是不等他开口,那股力量陡然间爆发,整个身体在那力量的蔓延下如同镜片一般,在一道道裂痕遍布全身后,“咔嚓”破碎,真正的身死道消!
一同破碎的还有他的修为,他的神魂,以及在天地之中的命格,他……彻彻底底的从这片天地之中消失,一丝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男人临死之前心中怨恨,他想不明白,难道青年的父王还活着?南将军等人不是已经确认老蛮神死亡了吗?那么为什么他会有这么强大的靠山?
他更怨恨自己,为什么就不能早一点出手!但是一切都随风远去了,他已经归于尘土。
同时他更不知道的,是他的死亡只因他对那个凡人起了杀心。
好似有喃喃的低语在天地之间回荡,“没有人,可以伤害他,没有人,没有人……”
身为当事人的季无涯,却并不知道他的一番善举,却差一点招来杀身之祸,他还在为这个陌生的青年担心。
那绵绵扩散的雨,在静止之后又重新落下,只不过,停步在青年人的身后没有继续向岐山庄方向扩散。
天地重回寂静,不,一直都在寂静当中。
所有的生灵都沉浸在了黑暗的拥抱里,黑暗张着大口像一头洪荒猛兽。
月黑风高夜,杀人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