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天仙谱》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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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报得深仇获仙缘

“轰隆!”

沈云耳边传来一声炸响,碎裂的石块砂砾胡乱地溅在他的身上,砸得生疼。

怎么回事?

我是谁?

这又是在哪里?

他还愣愣地胡乱猜想着,一点也没有反应过来自己现在的危险处境。

“你这偷儿!怎得?脑壳砸伤了?傻站着不知道躲开吗!”

话音未落,砂锅大的巴掌对这他的脑袋毫不留情地就是一下。

沈云这才抬起头来,一个铁塔一般的壮汉正瞪着眼对着他破口大骂。

“不好,又来了!”

壮汉来不及跟沈云废话,拎起沈云的领子拽着他扭头就跑。

“啪!”

又是一声巨响落在沈云的耳畔,这一次他终于瞧了个清清楚楚,那是一块从天而降的巨石落在他身侧摔得四分五裂之时,发出的声响!

沈云吓得浑身打了个哆嗦,赶紧挣扎着从壮汉手中挣脱开,自己个迈开两条腿疯狂逃窜。

被人拎着跑,哪里有自己跑来的快?这回他可不敢再犯迷糊,虽然依旧不知现在究竟是个什么情况,但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先保住自己的小命要紧。

“吼!”

一身大吼从沈云身后惊起,响彻云霄,随之而来的是更多的碎石杂物稀里哗啦胡乱摔落的声音。幸好他已经渐渐地远离了最危险的区域,这才没有受到市民实质性的损害。

他刚才寻了个机会偷瞄了一眼身后,那是一只何等暴躁的怪兽!

这怪兽足有三层楼那么高,浑身布满钢铁般的暗灰色鳞甲,长得就好像是大号的食蚁兽一般,细长的脑袋上长着与其体型明显不相称的小眼睛,足可碎玉断金的一口钢牙彰显着它非同小可的攻击性。

此刻这妖兽正在疯了似得用自己两双利爪扒拉着满地的碎石,因为他这一举动,这座石山附近就像是下起岩石雨一般变得凶险万分。

“偷儿,千万别停下来!能跑多远就跑多远!千万别辜负了你娘的苦心”

那铁塔壮汉紧跟在他身后不住地催促着他,生怕他再像刚才那样犯浑傻愣,站在原地被飞石给再来一下。

娘?

沈云只觉得脑瓜子里一阵迷糊,一些断断续续的记忆慢慢地涌上了心头。

年迈老母含辛茹苦将年幼丧父的“偷儿”拉扯成人,那成长中的一点一滴,那旧衣上的一针一线,还有老母亲双鬓上的斑斓白发,沈云全都记起来了!

“你怎么停下来了!快跑!你难道忘了大娘对你的嘱咐了吗!”

铁塔壮汉看沈云不知为何又停了下来,不由得心中大急。

这里虽说离那妖兽已经有了一些距离,但还是危险的很,时不时还有飞起的碎石砸落在脚边。

“刘叔,你先走吧,我去把娘救出来<b>&#119;&#119;&#119;&#46;&#115;&#104;&#117;&#107;&#101;&#98;&#97;&#46;&#99;&#111;&#109;</b>。”

沈云暗暗下了决心,扔下这么一句话,立刻掉头往那妖兽所在的地方毫不犹豫地狂奔而去。

“糊涂!糊涂!”

刘叔被这犟脾气的臭小子气得直跺脚,一想到刚才沈大娘语重心长地将自己的儿子交到他的手里,求他安全地把沈云带离这里的可怜模样,他不由得犹豫起来。

但他终究也是血肉之躯,也会怕死,他已经把这倔强的小畜生打晕带出来了一次,这就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再让他现在转回去冒险,终究还是有些强人所难。

沈大娘啊,我刘三已经尽力了,奈何天意如此我也无能为力,希望他去世的死鬼老爹能保佑他平安无事吧!

刘叔摇了摇头,一甩手大步迈开自己逃命去了。

沈云的家就在半山腰上,这一路早就被飞石砸地乱七八糟。地上是坑坑洼洼的路面,天上是飞扬的土沙石砾,沈云一扭头,那只怪兽明显没有半点要消停的意思,挥舞着一双大爪子对着山体飞速地挖掘着,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沈云心急如焚,顾不上这些的危险,瘦小的身子在碎石上一点而过,就像电视里的武林高手一样左右腾挪,轻巧的身姿如履平地一般穿梭自如。

沈云不记得自己还会这样的功夫,但他跑着跑着,这幅身体原本的肌肉记忆慢慢地苏醒,他不自觉地就使出了轻功身法,并且动作越来越快,反应也越来越敏捷,逐渐地,竟能在飞石砸到自己身上之前就提前一拍做出反应,并且不用做任何停留,顺势一扭就能轻巧闪开。

是了,这身体的原主人还真如那刘叔所说是个“偷儿”,平日里就靠着一身轻功到临近城镇的富户家里顺点银两养活自己老娘,尽管沈云脑子还有些迷糊,但身体的记忆却不会忘却,这早已经深入骨子里的功夫在他不自觉之间就施展了出来。

沈云弄清楚了这件事,心里开始有意识地揣摩起其中的章法,他飞奔起来的动作也随之变得越来越灵活,没过多久,就已经到了自家的小院门口。

往日生活的小院子已经被飞石糟蹋地不成样子,老娘养着的两只下蛋母鸡也不见了踪影,院里两间土房还被压塌了一间。

沈云心里咯噔一下,老娘腿脚残疾走不了路这才托刘叔把自己带走,免得因为自己拖累了沈云。沈云还依稀记得临走之前老娘是坐在大屋里,这下别被压着了。

暂且压下心中的不安,沈云三步并作两步跑到跟前一把推开大门,只见到自家老娘摔到在地上已经是生死不知。

“娘!”

沈云决眦欲裂,眼睛里都要瞪出血来,他一把冲过去抱起老娘伸手探了探不息,却发现老人家早已气绝多时。

正当他内心悲痛之时,屋里阴暗处躲着的一道身影趁机窜了出去,就要夺路而逃。

“哪里走!”

沈云反应奇快,当时就发现了这人的行迹,暂时放下老娘抬脚追了上去。

他虽然为这这噩耗心痛,但脑子却无比地清晰。

老娘脑门上有一块血迹,看来这就是致命伤不会错了。可这间屋子还好好的,老娘躲在屋子里怎么会被飞石给砸到?

沈云一把把这黑影揪住,一使劲扳回肩膀把这人的面目看个分明。

“赖子?是你害了我娘!?”

这人沈云还认识,是村里的闲汉赖子,向来游手好闲不干正事。

“沈哥,”赖子见躲不过了,这才勉强挤了个笑脸:“大娘出事了跟我无关啊,不要冤枉了好人。”

“还敢抵赖!你这衣服上的血迹怎么解释!”

沈云眼尖,一下子就发现了赖子衣襟上的一抹血迹,一把揪住赖子的领子就要跟他拼命。

赖子也急了,他平常游手好闲,哪里是这功夫在身的沈云的对手,赶紧分辩道:“沈哥别冲动,你看大娘只是昏过去了,这不还是好好的吗?”

沈云下意识地一回头,老娘还在地上一动不动,心里暗叫一声不好,自己这是关心则乱,中了赖子的圈套了!

沈云只觉得自己脑后一疼,两眼开始发黑,一扭头眼前那一脸狡诈的赖子也已经看不太清。

“你和你那瘸腿老娘一样蠢!我不过是要点值钱的玩意儿,那老太婆跟疯了一样拉着我咬,差点咬下我这一块肉来。要不是给她头上来这一下子,她还不松口了。”

“反正是妖怪作孽,事后你们娘俩被当做飞石砸死也算是正常,最好是都被这妖怪吃了才好,嘿嘿,省得被人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沈云听在耳中更加的怒火中烧,不顾自己脑后重伤,凭着一股血勇之气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猛地扑向那杀人凶手赖子的身上,用尽全身的力气死死地抱着他往地上一甩。

“你这混蛋!我就是死也要拉着你一起下地狱!”

赖子没想到沈云这么顽强,伤成这样还有力气临死反扑,猛然被这一下给抓了个正着。

沈云家就在半山腰上,屋后就是一段斜坡,稍有不慎跌落下去摔断个腿都算是小事。更何况屋后正是那妖兽所在的方向,比这前院要凶险地多了。

沈云受了伤意识已经有些不清楚,真要跟赖子搏斗起来还未必是他的对手。他只能趁着这一股狠劲速战速决。

沈云不顾已经有些昏昏沉沉的脑袋,咬牙抱着赖子就往后跑,幸好离得不远,眼见得就到了斜坡边缘。

赖子也反应了过来他要做些什么,吓得脸色大变,赶紧发力要挣开沈云那铁一般的手臂。

“啊!”

赖子一声惨叫,原来是沈云忽然一口咬在他的肩膀上,疼得他使不上力气下意识地叫出声来。

这一耽误,沈云已经抱着他到了斜坡边上。

去死吧!

沈云的牙都快咬进赖子的皮肉中去了,他目光一狠,心中一横,抱着赖子狠狠地摔了下去。

两人抱成一团,顺着斜坡径直骨碌了下去。

也是恶人有恶报,赖子的脑袋直接磕在一块凸起的青石之上,加上滚落的劲头,登时把他前额磕裂了个缝。

从后面抱着的沈云因为跟青石隔着一个赖子,所以只是身体为之一顿,并没有受到什么太大的伤害。

等他反应过来,赖子的身体早已经停止了挣扎,殷红的血液和灰白的脑浆早已淋了他一手。

望着这满手的血腥,沈云忽然哈哈大笑起来,脸上的表情也变得狰狞可怖。

“娘,我为您报仇了!”

一声喊罢,早已重伤在身的沈云一腔热血用上头颅,登时昏了过去。

远处的怪兽还在肆虐,但他已经无能为力。

此时此刻,一卷仙谱在他识海之中静静地漂浮着,引领沈云的一点真灵缓缓地遁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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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一梦仙神现贼踪

一道亮光从顶上直接亮了起来。

这里是?阴间吗?为什么这么明亮?

沈云艰难地睁开双眼,眼前一片白茫茫,叫人看不分明。

脑中此时正是一团浆糊,整个人也昏昏沉沉。

“呔!”一声大喝在他耳边诈响,沈云赶紧一咕噜爬起身来往后一看,登时吓得头皮发麻。

四道灿如明灯般的目光,正灼灼地从背后注视着他,四尊高不知几许的大神静静地伫立在虚空之中。

一人三头六臂,执钺斧、弓箭、剑、铎、戟、索六物,黑衣玄冠金甲;

一人肩生四臂,项长三头,身披金甲,手执戈矛;

一人额生三目,宝剑在怀,冠冕加身,衣袍明黄;

一人散发跣足,金锁甲胄,脚踏灵龟,按剑而立,眼如电光。

这四大神将各自鼎立,作怒目状。

沈云哪里见过这样的奇景,一双黑眼珠直勾勾地望着这四神,一下呆立在原地不敢乱动。

好威风,好煞气!

庙里的那些泥塑虽然形象,但远不如这四神的灵动传神,莫非这世上真有这仙神存在吗?

是了,既然有那样的妖物祸乱人间,就算真的有仙人存在,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

我要是也能修仙成道,逍遥自在,那该多好!

“锵!”

沈云正出神地望着这威风凛凛的四尊神像,心里胡思乱想之际,,身后一阵金戈铁马,吵闹声将他从无限的憧憬之中唤醒,等他转头一看,又是一阵胆寒。

原来这四神并非是在注视他,而是在看他身后的千军万马!

这里面有身着蓝衫的有道全真,有披坚执锐的天兵天将,还有嗷啸一方的奇珍异兽,林林总总,汇成一片望不到尽头的人海。

而沈云,不过是拦在中间的一粒尘埃罢了。

沈云已经分不清这是真实还是虚幻,这样的壮观场面别说是他了,这世上恐怕就没有几人有缘分能见过这等奇景。

仙人如云,神人如海,天兵天将浩如泥沙!

那为首的四神像是看不见沈云一般,一挥手中的仙兵,人群中霎时间安静了下来。

“请大帝!”

四神起头,群仙跟在后面山呼海啸,似是在等着什么大人物一般。

半晌过后,那什么大帝,却始终未曾现身。

“请大帝!”

这呼声随着时间的推移,声音依然不见减弱。

只是渐渐地,腔调从威武转为凄厉,从雄壮变得苍凉,叫沈云听在耳中只觉得分外难受,心中的情绪也被这群仙的气势所感染,颇有悲秋之感,好似壮士赴死时的决绝,又好似临死一搏的激荡。

不由得,沈云竟然变得双目赤红,也紧随群仙声声呼喊。

“请大帝!”

“请大帝!”

“请大帝!”

声声呐喊不绝于耳,沈云不知疲倦地跟随着,浑然不知过去了多长的时间。

迷乱之中,他耳边群仙的呼喊声也渐渐飘远,只剩下沈云一人在一片混沌之中兀自高声。

呵!

沈云忽然清醒过来,耳边已经重新归为一片死寂。他再回头要去寻那万仙奇景,竟然已经无法得见。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竟然让我不知不觉迷失了自我?

正当他疑惑之时,一团迷雾不知从何处飘来将他笼罩,沈云不明所以,惊得一阵乱踢。

“呵!”

这是,梦么?

惊醒的沈云坐起身来,一片灿烂星空映入眼帘。

再一看四周,自己还是坐在那斜坡之下,身旁是死的不能再死的赖子。周遭被先前的飞石糟蹋的一团胡乱,只是已经没有了白天那般的骚乱,看来那妖兽已经消停下来,现在不知去了何处。

沈云心里一阵庆幸,幸好没有飞石在他昏倒之时落在他的头上,这正是不幸中的大幸。

一踢身旁赖子的尸体,将他踢地翻过身来,露出正面。

脑门裂开,即便是神仙下凡,这家伙也是活不了了。

大仇得报,沈云心中却说不出的苦闷。

好端端的日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奇祸搅得一团乱,老娘也不幸遭了毒手。

想到这里,沈云就不禁悲从中来。

哭了半天,沈云这才缓过劲来,对了,还有老娘的后事没有料理。

沈云忽然想起老娘的尸身还在家里停着无人照顾,赶紧挣扎着起来。

奇怪,沈云记得自己脑后被赖子狠狠地来了一下,这下怎么不见疼痛?刚才从斜坡滚下来,他明明感觉有几根骨头被压断了,现在居然也没有丝毫痛感?

再伸手一摸,脑后除了一趟干掉的血迹,连伤口都没有。

他现在整个人都恢复如初,疤痕都不见一个,这真是咄咄怪事。

正当他疑惑之间,却听得不远处有人声传来。

沈云这“偷儿”之名不是白得的,除了这一身轻功了得,他耳朵也比常人要灵的多。一有什么风吹草动,他第一个就能发现。

他也是被逼无奈,药材诊费哪个便宜了?这些年要不是他仗着这一身的功夫时常去富户家里偷取些银两接济,哪里有钱赡养长年卧病的老娘?

所幸他只挑为富不仁的人家下手,每次也取的不多,所以这才没有走漏了风声。除了一个走得近的刘叔,倒没有人知道他的勾当。

沈云不知来人是好是恶,环顾四周,寻了一棵枝叶茂密的大树几下就登了上去,藏身在其中静止不动。

脚步声由远及近,两个道士模样的男子走到了沈云的下方。

其中瘦高一人发现了赖子的尸体,伸脚踢了踢,知道这人确实已经死透,这才出声:“师兄,这啮金兽闹得动静也忒大了些,万一被什么人发现,你我可就完蛋了<b>&#119;&#119;&#119;&#46;&#115;&#104;&#117;&#107;&#101;&#98;&#97;&#46;&#99;&#111;&#109;</b>。”

另一个长有两撇小胡子的中年道人冷哼一声:“慌什么,我早就把这周遭四十里都看了个遍,确定这里没有修道之人,这才敢动手的。你看它闹了一天,可有一人现身阻止的?”

瘦高道人听他这么一说,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谄笑道:“师兄做事缜密,小弟自愧不如。多亏师兄的妙计,这才能得到这一块二元精金,只是小弟还是不太明白,咱们既然已经秘密得手,又为什么非要去招惹这啮金兽?这家伙发起狂来地动山摇,要是被它盯紧了你我兄弟追杀过来,岂不是遭了?凭你我这才锻体二重的境界,正面对上那庞然大物,恐怕是连逃跑的机会可都没有。”

“你个胆小鬼,自古富贵险中求,你这样畏畏缩缩,什么时候能够有所长进?”胡子道人对他这一番懦弱的言论嗤之以鼻,呵斥道:“你以为就凭这巴掌大的一块二元精金,长老就能将你我收入门下了?须知送礼可厚不可薄,不多弄点好处,怎么可能保险?”

“啮金兽好食金铁,凡它所生之处,必定矿脉极富。不仅如此,它能吞食的只有寻常铜铁金,对一些异种材质根本下不了口。但它却还有一好,那就是将遇到的咬不动的各色珍奇金属全数囤积收藏,因此它的巢穴,被称为是宝窟也不为过。你我才得了这么一小块二元精金,这怎么能够?”

“况且你我不取,早晚也有人会发现,自古以来只要啮金兽现身之处,无不是一片腥风血雨,你我兄弟若是能够捷足先登,岂不妙哉?”

似是受到胡子道人话语的诱惑,瘦高道人不由得有些意动,只是天性有限胆小的他还是有些举棋不定,犹豫地又问了一句:“只是咱兄弟深入地下,万一那妖兽折返回来,岂不是堵了个正着?”

“这你放心。”胡子道人安慰道:“今天白天的事情你又不是没见着,我这伪化符确确实实地将那蠢物给骗了,不然它能在这穷乡僻壤折腾这么久?我已经在十里外的另一个地方那里布好了**阵,等它一上钩,你我就趁机下手速战速决!”

“成!”瘦高道人听他这么一说,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一跺脚下定决心:“既然师兄已经安排妥当,那我就全凭师兄做主了!”

“好兄弟,这才对嘛!”胡子道士听他终于不再犹豫,拍了拍他的肩膀,赶紧趁热打铁继续劝道:“等你我得了手,一起奉上宝物拜入长老门下,到时候你我还是至亲同门,共参大道!”

正说着,东南方传来一阵喧嚣,打断了这阴谋之夜的死寂。

胡子道人举头望天,知道是先前的布置得手了,顿时眉开眼笑。

“师弟,鱼儿上钩了!快随师兄取宝!”

瘦高道人把头一点,两人脚下一点,竟然飞速地跑了出去。

躲在树上偷听半天的沈云稍一犹豫,也施展出轻功跟了上去。

这两人看来是传说中真正有道行的修行人了,原来说书先生所说的仙道真的存在。

只是这两人应该道行不怎么样,他躲在树上偷听半天,这两人也没发现他的存在,其实力可见一斑。他施展轻功远远地跟着,只要小心些,想必也不会被他们发现。

更重要的是,听这两人话里话外的意思,白天的妖兽袭扰原来这两人才是始作俑者,那也就是说,老娘的死,正是他们间接造成的了。

管你们是什么仙道妖道,我沈云一定不放过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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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螳螂捕蝉雀在后

两个道人各自取出一道符箓,稍作施展打在自己身上,顿时变得身轻如燕,奔跑起来健步如飞。

沈云没有他们这等宝贝,只靠着一双腿勉强跟在其后。

这就是道术吗?

果然非同一般。

沈云自己会轻功,对身法细节十分的敏感,因此对两人的动作多看了两眼。

虽说现在他与两名道人现在的速度相差无几,但其中的微妙之处却天差地别。

沈云的轻功可是扎扎实实的肉身功夫,全靠自己本身的力量和内力施展,因此限制极多。为了节约体力和方便借力,他必须准确配合自己的手眼身法步,甚至于每一步的落点,都是经过大脑快速考虑后的结果。

而两名道人则是通过符箓调用了天地灵气,使得自身变得轻巧,他们根本不必刻意节约什么,只要像普通人那样奔跑就行,跟沈云精妙的步法相比,动作显得粗糙简略。

因此虽然看起来速度相差无几,但彼此的原理却是不同的。

沈云虽说仇恨这两人,但却不仇恨这道法道术。

相反,他反而对这修炼之道更加地感兴趣了。凭这两个境界不怎么样的家伙,就能借助道术在他浸淫多年的轻功领域击败他,还显得是那么的轻松自如,果然修道者的手法是凡人是不能相比的。

就在沈云快要跟不上的时候,这两人终于到达了目的地,这里正是白天那啮金兽肆虐的地方,被破坏地乱七八糟的地表上,露出了一个硕大的地洞。

不消多说,这一定就是那妖兽留下的洞穴了。

两人又是各自一道符,沈云猜想那是能够增强夜视能力的符咒,毕竟啮金兽又不需要灯光就能在地底行动自如,人类要想进入这黑漆漆的洞穴,非得有照明手段才行。

沈云等在洞口,等这两人的脚步声离他已经稍微有点距离之后,再从怀中取出火折子点亮一点微光拿在手里。

他也是吃夜间饭的人,夜视能力不会差,只要借助这一点微光,就足够他在黑暗中行进。

两个道人并不是第一次进这地下洞窟,轻车熟路得很。而且,他们是打算赶在啮金兽回来之前取走宝物,自然不能手脚太慢。

“师弟,你看这里,莫不是那传说中的星铁之精?”

故人诚不欺我!

果然此处是宝窟一座,胡子道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传说中只需拳头那么大的一块就能化作一整条星铁矿脉的的宝物,如今在这里居然有婴儿头颅那么大。据说这东西甚至能被用来炼成威力强大的法器,这么大一块流传出去还不得让人抢破了脑袋?

难怪这啮金兽是人见人爱,这收集珍稀矿物材料的能力实在是无人能及。

各种材料堆了有一座小山坡那么大,除了摆在上面最显眼的星铁之精以外,还有一切其他的材料,但与之相比确实是逊色不少。

两人有些失望,但随之也就释然了。

这只啮金兽年头不算长,积累有限也是正常,能有这些就已经是意外之喜。话说回来,若是它再年长一些得了道行,就凭他们这两人的实力想浑水摸鱼是想都别想。成年啮金兽极容易被其他高人所注意到,届时哪里还有他们这两个小人物的份?

“师兄,有了这些,恐怕长老非得收我们当亲传弟子不可了!”

瘦高道人看着眼前的星铁之精,眼睛都直了,下意识地咽了一口唾沫。

他可是知道,那长老手中可是连一件法器都没有,只有些不错的宝器撑撑门面,他老人家早就想弄点好材料打造一件了;若是能将此宝献上,他们必定会受到长老的厚待。

“先别愣着,将这些宝贝全都装起来,这里还是是非之地,不可久留!”

胡子道人虽然也被这宝贝迷了眼睛,但毕竟相比之下他的心智更加坚定,很快就从中缓醒了过来。

经他这一催促,瘦高道人也动起手来,解下腰间急着的布袋,掐诀念咒,一阵吸力从口袋中传出,将地上的大小铜铁陆陆续续装了进去。

另一边的胡子道人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他们手中的百宝袋只是一般货色,所以非得分开两人装才能装得完这么多东西。

角落里的沈云正犹豫着。

此时两人正全神贯注在宝物上,正是他偷袭报仇的极好时机,但他先前只做过梁上君子的勾当,并没有杀过一个人,这刺杀的勾当着实是不甚了解。更何况这两人还是修行人,也不知道他们身上有没有什么法宝之类的东西防身,一击必杀的把握并不大。

再退一步说,即便是叫他得手了,只怕另外一人也会马上惊觉,一对一正面搏杀,他未必有几分胜算。

想来想去,沈云最终还是将心头蠢蠢欲动的想法给暂时压了下去。

正在两人收拾得正欢之时,洞窟内忽然一阵地动山摇,胡子道人脸色大变,惊叫道:“不好!那畜生学聪明了,这么快就赶了回来,剩下的不要了,逃命要紧!”

瘦高道人不是不懂得其中的道理,只得恋恋不舍望了一眼地上还没来得及收好的宝物,一咬牙收了百宝袋跟着胡子道人往洞口方向夺路狂奔。

沈云赶紧掐灭火折子,闪身进了左手边的另一条岔道躲了起来。

这地底早就被啮金兽钻地乱七八糟,形成了一个四通八达的地下巢穴,想暂时藏匿身形倒也不是一件难事。

啮金兽虽然只是灵智未开的妖兽,但不代表着它就蠢笨如猪,凡事可一不可二,经过白天的教训它似乎冷静了许多,循着胡子道人的**阵大闹一场无果之后,就立刻返了回来。

谁料到他却在自家洞口嗅到了生人味,这使得它立刻就狂性大发起来。

正好此时胡子道人师兄弟两人刚刚跑到洞口,与这盛怒的巨兽碰了个正着。

瘦高道人被近在眼前的吓得魂飞魄散,脸色苍白。胡子道人看他这般不堪,也不跟他打招呼,拎着后衣襟闪身躲开啮金兽的致命一击,寻了个空隙带着他钻出了洞穴。

身后的啮金兽嗅到他们身上散发的金属气息,如何能不知道是自己家里遭了贼?仰天大吼一声,不肯罢休地甩开大步紧追在后。

啮金兽的速度并不快,但架不住它步子够大,一步顶得上人类的数十步,眼见得没过多久就要追上了狂奔在前的两人。

早已缓过神来的的瘦高道人急得如同被逼到墙角的野狗一样,神色紧张地喊道:“师兄,怎么办!咱们恐怕是跑不掉了!”

“怎么办?”稍微快了半个身位的胡子道人语气忽然变得有些阴森,猛地一回头,对身后的师弟报以狰狞笑容:“对不起了师弟!”

瘦高道人还没明白过来是什么意思,只见那胡子道人立刻回身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右手将早已捏在手里的符咒拍入他的脑门,紧接着顺手纠下他系在腰间的百宝袋,掐着脖子的一手猛然发力,将瘦高道人狠狠地抛向近在咫尺的啮金兽!

这一切不过是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瘦高道人还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就已经带着一脸的茫然落到了啮金兽大张的血盆大口之中!

安息吧,师弟。

这一道可是师兄我花了大价钱换来的化血蚀骨符,原以为未必能派上用场,谁知道还是不得不如此为之!

不过话说回来,师兄拉着你一起来原本就是为了以防万一防备着这种情况,即便是好运躲过了一劫,师兄也会在事后动手的。

毕竟这宝物如此诱人,师兄又怎么舍得与人分享呢?

这化血蚀骨符本来只是一道歹毒的害人符咒,中了这符的人浑身上下连骨头都剩不下,瞬间就会化为一滩剧毒的脓血。

胡子道人是聪明狡猾之辈,居然能举一反三,巧妙地利用了这一点,利用这符将活生生的人变成了一道剧毒的诱饵,哄骗暴怒的啮金兽吞了下去。

果不其然,不消半会的功夫,瘦高道人就在啮金兽的巨口中化成了一滩剧毒的脓血,剧烈的毒性甚至在腐蚀啮金兽的咽喉,疼得它顾不上继续追击,哀嚎着满地打滚。

这一道符如果直接作用在啮金兽的体表,恐怕连它外面的鳞甲都透不过;要想直接打在它体内柔软脆弱的地方,又是太过困难。因此,唯有以人做饵骗它囫囵吞下才是上上之策。

胡子道人手捧着刚刚夺下的百宝袋,俯视底下痛苦不堪的啮金兽,正一脸得意地狞笑着。

他不是不愿马上逃走,这一道符咒厉害是厉害,就是代价太大,几乎耗尽了他现在所有的心力。

胡子道人不敢久留,他也吃不准这妖兽究竟是不是真的已经无法继续追击,连喘了几口大气之后,赶紧又用了一道神行符,往远处逃去。只要过了一会儿,他这一路留下的气息被夜间的劲风给吹散吹淡,那啮金兽失去了线索,自然就无从追击了。

接连跑出数里地,胡子道人这才停下了早已疲惫不堪的身躯,背靠着一颗大树几乎累倒。

他迫不及待地打开其中一个百宝袋,拿出一颗核桃大小的乌金,目不转睛地细细欣赏着。一抹森冷的月光打在他的侧脸,衬托得他的表情显得是那么地阴暗。

这些宝石精矿的价值,堪比他锁在的连山派,府库总量的十分之一了,他可不舍得全都送出去。

献给长老那一块二元精金就够了,剩下的自己得找个好地方藏起来,以后自己使用。

等自己得了长老的真传境界飙升,再加上宝贝傍身,日后说不得还能有机会登上掌门的位置。

这么想着,他的眼前不由得浮现了他登高一呼,万人匍匐的威风场面。

胡子道人越想越兴奋,脸上的五官也随之变得狰狞。

“啊!”

一点寒芒从背后透胸而出,胡子道人猛哼一声,脸上变得一片惨白,紧接着眼前一片黑暗,逐渐失去了意识。

此时正是他身心俱疲之时,也是他防备心最松懈的时候,此时沈云再不动手,更待何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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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练得真经终入道

沈云藏身在洞窟的岔道上,顺手从地上捡了一片通体乌黑的鳞片碎片,模样应当是那啮金兽之前蜕下来的鳞甲。虽然只是残片,但敲在石头上,竟然能发出金铁之声,看质地并不比铁器钢刀差了多少,拿在手里就像把外表略显怪异的短剑。

沈云正苦于没有趁手的家伙,顺手就将它拿了起来。

侧耳一听,啮齿兽的吼叫声已经有些遥远,沈云不敢再耽搁下去,万一跑得不见了人影,他的仇恨又如何能得报?赶紧出了洞穴,循声追去。

他一路尾随,因此将两个道人之间发生的龌蹉之事看得一清二楚,那胡子道人的凶狠更是令他齿冷。

这胡子道人城府极深,将同门师弟算计至死,结果说杀就杀没有半分留手,看来是个心狠手辣的奸猾之辈,对这样的人务求一击毙命,否则的话不知道又会出什么岔子。

一路追及,沈云小心翼翼,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沈云如同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猛兽,蜷着身子,眼睛紧紧地盯着那背靠大树的疲惫身影,只等他心防松懈的那一刹那,瞬间亮出利爪透胸而出!

一击必杀!

初次手刃他人,沈云不免紧张,但他情知此时不是犹豫的时候,一蹬胡子道人的腰将鳞片拔出体外,复又举起挥舞两下,一下扎透心脏,一下斩断脖颈,确定这人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他这才算是放了心。

娘,还有白天被祸害的乡亲,罪魁祸首已经被我沈云手刃当场,你们可以安息了!

沈云不顾自己还是浑身血污,仰面朝天默默祷告,告慰无辜受难的亡灵。

事情罢了,他将这胡子道人的尸身拖到小河边,取下他身上的两个百宝袋之后,便将尸首抛入河中,任由他随河水冲走。

稍作休整,除去血衣,不觉间东方天际竟然开始有些发白。

沈云还来不及查验百宝袋中究竟有几多宝物,他现在心里焦急的是老娘的尸身还在屋里躺着,他顾不上这一天的奔波劳累,立刻调转方向往家门方向赶去。

昨天啮金兽的发狂着实是给周遭的村庄带来了一场浩劫,房屋倒塌人员伤亡,处处都是一片凄惨的哀嚎声。

沈云听在耳中,越发觉得自己这回杀得对。

像这等草菅人命的妖道,当杀!

不用多久,那熟悉的小院就已经进入了视野之内。

等他冲入院中,发觉老娘的尸身已经被人成殓入棺,掩埋入土,只剩下孤零零的一块墓碑立在院子当中。

原来昨天傍晚消停之后,村民们纷纷回来,刘叔到了院中只见到沈大娘的尸身而不见沈云的踪迹,还以为他是被飞石连人一起不知压在了何处丢了性命,因此才不见人影。

刘叔长叹一声,此时正是忙着重建家园收拾各家遗骸的忙乱时刻,他也没办法多么隆重,本着两家的情分帮着将老人家草草入殓,转头去别家帮忙,这才有了沈云见到的这幅景象。

上了年纪的老人多会自备寿衣棺材,沈云的娘也不例外,因此东西都是现成的,倒不会费太多功夫。

沈云见此不禁悲从中来,跪倒在坟前重重地磕了几个头,低声自语:

“娘,害您的元凶首恶孩儿已经全数诛戮,请您安息吧。日后孩儿就要离开这处地方寻仙求道,此去无期,恕罪恕罪!”

沈云其实早有向道之心,数年前他在山中采药之时因为避雨而躲入一处山崖睡了一夜,有一神人现身他梦中不言不语,只是在他面前演示步法。

彼时沈云不过穷苦小儿,哪里懂得那些神通,只当是黄粱一梦看个热闹。

谁知道他只看了一遍,便将这步伐牢记在心。待他醒来闭目回想,发觉这步法虽然简单,却似乎有些不凡,不知不觉中自己便学着运用起来。随着时日的增长,他竟将这步法学得惟妙惟肖,手眼身法步无一不精,与梦中神人简直一般无二。

多年的习练使得他的身体也随之变得身轻如燕。得亏这步法,他才能够悄无声息地翻墙入室,为老娘得来救命的钱财。

现在想来,若是凡人手段,哪有梦中相授的?定是什么仙道神通,这才如此神奇。只是他不通道法,故而只能将其作为轻功来练,倒是糟蹋了这好神通。

沈云转念一想,那两个道人虽说本事不济,但好歹也是真正入了修行人一途,说不定会有什么道经随身携带,或许能解他燃眉之急。

他要检索那两个道人的百宝袋,这里离啮金兽的巢穴太近,万一被它察觉了气息,那可是大大的不妙。既然村里人都以为自己已经遇难,那自己索性也就借此机会离开此地。

这样想着,沈云干脆收拾细软,然后动身往当初学得步法轻功的山崖走去。那里陡峭僻静,人迹罕至,正是一个修炼的好去处。

这一道沈云早就不知走了多少趟,早已是老马识途,不消多时就已经到达了目的地。

昨日又是伤情悲叹,又是追击搏杀,沈云早已是疲惫不堪,到了山崖上的石窟中,他径直躺倒休息,直睡到下午精神饱满了这才起身检查昨夜的斩获。

那两个缴获的百宝袋虽然看着卖相不佳,但实则内有乾坤,沈云找了半天,才在石头堆找出了一卷经书。上面用工工整整的字迹写着几个大字《连山真经》。

沈云年幼时,老娘身体康健,又有父亲留下的些许薄产,他倒也正正经经开过蒙,也曾在老娘的棒喝下认真读书以期中举做官,只是后来老娘病重耗费太多,这才断了学问。

否则的话,这经书他还未必看得懂。

大致读过一遍,沈云终于对这《连山真经》有了大致的了解,心中又喜又叹。

喜的是,这经书乃是入门之引,对如何修道入门有着极为细致的描述。

叹的是,这书着实是太过基础,或者说根本就是类似于三字经之类的道家蒙学,竟然只有最初的四重境界,后续便没了详细。

也难怪,这两人本就不是什么亲传弟子,手中的东西不可能太过珍贵,要不是如此的窘迫,也不会逼得他们要冒死四处寻宝送礼,以求更好的传承。

既来之则安之,无论如何,先入门再说,至于后面的事情日后再另想他法。

这《连山真经》既然是入门,其中的难度自然不会太大,其中的意思也极好理解。

大致是说,修行一途身体为器,元神为水,人身若是足够成熟,日后的成就也就越发强大。

欲登仙途,必先锻体。

只有先借由天地灵气,将己身原本晦涩堵塞的经脉打通拓宽,才能为日后的修炼打好基础。

但人体经脉是何等的娇嫩复杂,没有经书的指点和名师的教导,一个不甚出了差错立刻就会走火入魔。因此有诸般道经传世,传授先人经验。

通读之后,沈云大致对这修行之事有了了解,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便根据此书中的法门自行修炼起来。

此处是山林之中的僻静山崖,高近云端,在此修行自然比浊世之中要适合地多,天地灵气也较为纯净。

沈云就在这崖顶石窟落了脚,每日日出则起,导引灵气入体游走四肢百骸,刺激穴道经脉,使之开始适应修行之法。每日功行九转,沈云便不再勉强,只因修行之法毕竟是夺天地造化之事,须得有张有弛,不可勉强为之。

其余时光,沈云除去吃食等日常琐碎,便是研读《连山真经》及修行步法。

《连山真经》虽然粗浅,但对无人指点的沈云而言要想彻底通晓,也不是一件容易之事。为了修行不走岔路,沈云只得日日揣摩,以期能保万全。

而那步法,本是沈云消遣之用,也是他如今唯一会的保命手段,自然不可荒废。令他意想不到的是,自从沈云修道之后这步法施展就越显飘逸,行走奔驰之间竟然也能牵动些许天地灵气为之辅助。甚至他全力施展之时,隐隐有飘然化仙之感。

沈云暗想,这果然是仙家的手段,此法不仅有助于打通经脉,更能作为对敌的招数,须得好好习练才行。

此步法既无口诀也无经书,只有动作而已,所以沈云只得借助不断地游走来催动。每日练习之下,竟然对经脉穴道也有刺激作用,这更使得他的日常修行事半功倍。

至此,沈云每日打坐练功,嗷啸山林,倒也清净逍遥。

至此一月有余,沈云在日以继夜的勤奋修炼之下,隐隐感觉即将触及修行之门,只是他无人指点,始终不知如何打通第一条经脉的要领,因此总觉得如鲠在喉一般的难受。

这一夜夜半三更,沈云正在熟睡,石窟顶上却有一点微光闪耀,泻下的银辉将他整个身子笼罩其中。

原来这山顶石腹中藏有一桩不知是何人遗落的异宝,因宝物自晦多年来而无人发现,这些日子受沈云修炼引动的灵气所触及,重新焕发宝光,这才再次现世。

当年沈云采药路过此处宝光受人气激发,曾泄出一丝灵韵使得沈云得了步法,今夜沈云水到渠成即将入道,不觉间将周遭灵气大肆掠夺,因而算是将此宝彻底激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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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得遇上人入门墙

沈云在睡梦中只觉得一股热浪灌顶,浑身炙热,体内气息乱窜游走,使得经脉通胀,叫人好生难受。

迷迷糊糊之间,沈云下意识地导引灵气加持己身,但终究是徒劳无功,丝毫不能减弱半分痛苦。

打通经脉本是凶险之事,若是有人指点,沈云就会知道要先以灵药滋养肉身固本培元,之后才敢着手突破。只因沈云是独自修行,故而只知打坐导引,不知其中的缘由,莽撞之下这才遭了罪。所幸他修炼那神秘步法多年,日积月累之下经脉得到了些许锻炼较为坚韧,这才没有登时就爆体而亡,但还是免不了要吃些苦头。

正在这时,洞窟中所藏的异宝被沈云气机牵动,泻下银辉自发为之守护,这才稍稍缓解了痛苦。

恍惚之间,沈云在一片黑暗之中望见了一卷书卷悬在半空熠熠生辉,不觉间他伸出手一把攥住,将其缓缓展开。没防备一道金光蓬勃而出,闪地他睁不开眼。待这金光尽数散去,那书卷上显化出一个人形来,这人正不厌其烦地重复着沈云无比熟悉的动作,赫然就是那神秘的步法。

从前沈云只是笼统地看过一遍,但这一回终于能得窥全貌。不但如此,书卷之上还多了一篇文字,略微地做了些讲解。

此书卷的前主人是一位名为宁常山的修行人,他机缘巧合下得此仙卷,通过观摩其上的人影学得无名步法,并凭此以武入道。因他发现这步法在北斗七星星力烁烁之时修炼最为迅速,因此姑且命名为“七星步”。

这“七星步”算是神通一类,共七层,炼到高深之时能凭虚御风,速度甚至能与飞剑一较长短。

但以武入道终非正途,修道者多以飞剑、法宝对敌,极少有人近身肉搏,真斗法起来,七星步几无用武之地。即便是用这七星步行走四方,也并不比飞剑快上多少,相比之下反倒比御剑飞行更加麻烦。故而原主人宁常山只是早年间修炼,后来便弃之不用,将其归还于此处留待有缘人,也算是有始有终。

沈云自忖这宁常山多半是后来得了更为高明的法门,加上以武入道确属偏门,这才将七星步弃之不用。但他现在一穷二白,仅有那连七星步都不及的《连山真经》,相较之下,这书卷对他而言简直是无价之宝。

他也先练着便是,等日后得遇其他仙缘,再做打算。

只是他看着书卷上闪动的人影,觉得分外的眼熟,总觉得似曾相识。再一细看,发觉这人与那日他在梦中所见的四尊大神其中之一眉眼间十分相像,只是那神人作武将打扮,而这人影却是一身白衣,因此他才没有当场认出。

沈云不禁想起那日的梦境,怎不见得这宁常山在书卷上有提及此事?莫非是他不曾见过那仙神云集的情景么?

沈云百思不得其解之时,顿觉浑身一阵清凉,方才因为经脉通胀而带来的灼热感已经烟消云散,他只觉得身体中多了一分气感,这恐怕便是《连山真经》所提及的锻体一重境界了吧。

沈云满心欢喜,这意味着他已经算是踏上仙途的第一步,这些时间的苦修终于是有了结果。

高兴之余,他打开刚刚到手的书卷,那道人影还在自顾自地演示着,其中的动作虽然沈云早已经是烂熟于心,但细节之处他还是有所疏忽,现在再一细看,这人影竟然脚踏七星步履罡行,暗合北斗玄机,丝丝精妙让他看得如痴如醉。

“唰!”

正当他痴迷之时,忽然地这书卷似是被什么力量牵引了一般,从他手中飞了出去。

沈云大吃一惊,抬头将目光追了上去,一白发老者御剑飞在半空,手里拿着的正是沈云刚刚得来的书卷。

沈云不知这老者是什么来历,但看他这般仙风道骨,还能御剑飞行,一定是仙道中的高手。不知这人秉性如何,万一这人心狠手辣为了宝物不惜痛下杀手,凭沈云现在的本事只怕是毫无胜算。因此他只能暂且按捺住紧张的心情,安静地看他下一步如何动作。

缙云上人眉头紧蹙,他看了一眼便已经尽知其中的内容。他原本御剑飞行途经此处,却被这夜空中骤然引发的宝光所吸引,这才落下云头查探一番,原以为是什么宝贝出世,不想竟是这么一卷书卷而已。

“你是此处的修行者?我有一事要问你,你可曾在这方前附近见过这般样貌的两名道人?”缙云上人一挥衣袍,一道法力打出幻化成两人的形象,叫沈云看个清楚。

沈云看得心惊,这两人的样貌他自然认得,是那瘦高道人和胡子道人的模样。看来是连山宗之人见这两人迟迟未归,故而派出人员来到此处寻找踪迹。

沈云强作镇定不敢有丝毫迟疑,生怕因此被他看出端倪,尽力地保持着冷静的语气,淡淡地回答道:“我在这山中独自修行,不曾见过半个生人<b>&#119;&#119;&#119;&#46;&#115;&#104;&#117;&#107;&#101;&#98;&#97;&#46;&#99;&#111;&#109;</b>。”

缙云上人不过是随口问问,不过是两个地位低下的外门弟子,即便是死了跟他也没有多大的干系,要不是看在他们两人在宗内弟子名录中是登记在他的管辖之下,追查下来定是要问他要人的缘故,他根本不会走这一趟。

出来寻个几日,便算是尽力了也算是有个交代,修道者遭逢意外丢了性命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缙云上人心中有了计较,低头打量底下的沈云。

“你这野修,生辰多少?”

沈云不知其中缘故不敢违抗,将自己生辰详细报了上去。

缙云上人听后掐指一算,心中暗想。当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此人命里属木正合他用,难得的是这人已然入了道门,倒是省去了他许多功夫。得此有用一人,胜过那两个草包废物多矣。

当下也不再理会两人的死活,只向沈云开口道:“我乃是三十六洞天之一,连山宗的上人,红岩峡之主,看你命理尚佳颇有仙缘,你可愿意随我修行?”

沈云未曾料到竟然有此天降之福,连忙应和。

虽说他因那胡子道人对这连山宗有些芥蒂,但若能拜入连山宗得授经书,于他而言自然是极好的。沈云手中的《连山真经》只有头前四层,远远不够。

“善!”

缙云上人将手中的书卷丢了回去,沈云赶紧小心接着。

缙云上人见他如此宝贝此物,心中不喜,有心提点于他:“此术虽然有些妙处,但终属旁门,莫要看得太重颠倒了轻重。我连山宗自有大神通一十八门,小神通四十七类,等回了宗门我自会挑选些许适合的教授与你。”

沈云不敢顶撞口中称是,反手却将这书卷收入怀中放好。

缙云上人轻哼一声,只道是山野散修没见过世面这才将其视若珍宝,等日后让他见识了我连山宗的大气象,自然就会懂得取舍。

当下也不再多说,一招手将沈云也送上飞剑,掐诀飞往东南。

沈云不知飞了大概有多少久,待他回过神来,却已是落在一处峡谷之中。

这红岩峡前后百丈余,陡峭高耸,通体由赤红巨岩造成,看似坚不可摧,却从中间刀砍斧剁一般径直断开,形成一道纵深数十丈的峡谷,并从下方淌过一条大江。

正是劈山成谷,流银化江,好一处奇景。

缙云上人就在这峡谷之中结庐而居独自修行。

“今后你便在那处小屋修行,今日天日已晚暂且作罢,明日起便开始修行。此处乃是连山宗一十七处灵地之一的红岩峡,归为师所管。切记切记!你只可在这峡谷中行走绝不可擅自外出。”

沈云唯唯应诺,回了自己的小屋稍作整顿。

第二日清晨,早已习惯日出则起的沈云就已经候在屋外,缙云上人见他如此心诚暗暗点头,直接开始教授他完整的连山真经。

顾名思义,这连山真经是三十六洞天之一连山宗的根本所在,乃是上乘道经。先前沈云得自胡子道人的不过是外门弟子所用的草本,故而显得简陋粗浅。原本连山真经是决不允许弟子弟子抄录的,只得师徒口传心授,确保其不会遗落在外。

缙云上人身份不低,传给沈云的自然是全本真迹。

修行之事,大致分为锻体、炼精、养气、蕴神、还虚、合道六等,传说合道之后便能白日飞仙,但至今以来这等人物只是寥寥。只因这道家传承早在万年前就已彻底断绝,后来之人只当仙人道术不过是神话传说,直至有人从古迹之中发掘出各类道经传承,这才重现了仙道气象。

古仙事迹已不可考,今仙修行日短还不足为凭,故而才导致了今日的局面。

世上道经多为残本,连山真经算是较为完全的,但也仅有锻体至蕴神的详述,还虚合道却失了记载。

缙云上人倒也耐心,将大致概况说了一通,这才开始详解锻体之事。

连山真经在锻体期共有一十二层,全数炼成之后,自能将肉身经脉练得通透,之后方可开始炼精养气。

沈云静心听讲,凡有不懂之处当场发问,缙云上人也不吝教诲,月余之后总算小有所得,即便是没有缙云上人指点也能自行修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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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分神砂结识同门

缙云上人既然答应沈云要教他神通,自然不会轻易食言。

神通有大小之别,要学大神通非得**力不可,锻体境界体内并未养成精气神,只有一丝朦胧气感,而无半分法力,学不得大神通。

小神通却好入门,初时单凭一点气感,再配合法诀咒语等就能施展,正合境界低微者修炼。

连山宗有大神通一十八门,小神通四十七类,缙云上人曾说过沈云命理属木,故而专为他挑了一种乙木震雷法供他修习。

乙木震雷法共分五重,修习者需施展法诀,采集雷光纳于体内时时吞吐锤炼,天长地久最终炼成雷元存着,御敌时能从掌心发出,威力十分可观。

头前几日缙云上人留在红岩峡专为沈云答疑解惑,待沈云再无疑问之后,这才离开此处。临行前他又再三嘱咐沈云要勤加修炼不可外出,只等他回来。

沈云虽然奇怪,但还是点头允诺。

这红岩峡十分宽广,没了缙云上人,沈云反倒更加自在。自从缙云上人教了他辟谷之法他不必再分心饮食之后,每日只需早起练功,遇到阴天就登高采雷,中间来回就顺便习练七星步,日子虽然简单倒也逍遥。

闲的时候他也有些困惑,缙云上人对他似乎也太好了些,说是倾囊相授也不为过,似乎比他本人还急着修炼之事。其次,连山宗好歹也是三十六洞天之一,这偌大的红岩峡居然就他师徒二人,并且还不准他去结识其他同门,这也十分奇怪。

沈云百思不得其解,只得将这疑问存在肚子里,日后再细细咀嚼。

如此又过了三月有余,沈云的修为又有精进,其中除去他练功刻苦勤奋之外,还多亏了有那七星步辅助,接引星力助他修炼使他事半功倍。沈云重新翻看书卷记载,这等妙用那宁常山似乎也没有记下,沈云猜想或许他并未发觉这点之前就已经改修了他法,又或者正如当日仙神梦境一般,只有他有此缘法,即便是前主人宁常山也无福得见。

缙云上人迟迟未归,沈云却等来了不速之客。

这一日天气阴沉,空中雷气充沛,沈云正在峭壁上一块大石上施展引雷法采集雷光,半空中却意外来了两男一女。

为首女子背负双剑,踩在一只五彩斑斓的大鸟背上,开口道:“劳烦两位师弟辛苦一趟,云容再次谢过了。日后两位师弟有何难处,云容必定全力相助<b>&#119;&#119;&#119;&#46;&#115;&#104;&#117;&#107;&#101;&#98;&#97;&#46;&#99;&#111;&#109;</b>。”

左手一位脸颊消瘦,手持折扇的男子笑道:“卫师姐客气,师姐有事我等出手本就是理所当然,何必言谢?刘师弟你以为如何?”

另一旁的负剑男子不苟言笑,微微点头算是同意。

见此情形卫云容一点头,这才运起气息,朗声拜山:“双龙山倪仙子门下卫云容有事求见缙云上人!”

双龙山?沈云倒是听过,也是连山宗一十七灵地之一,看来来者的确是同宗弟子。

缙云上人不在,自然无法应答。沈云有心要出声招呼,但又想起缙云上人有所交代不准他与别人见面,因此心怀犹豫不曾现身。

卫云容连喊三声,见无人应答她也不好硬闯。她早就听说这缙云上人孤僻古怪不喜见人,要是硬闯冲撞了他可是不妙。但自己此行确实是有要事来办不好拖延太久,两相矛盾之下倒让她有些为难。

拿折扇的方显百无禁忌,直接言道:“我听闻这缙云上人先来是容不得他人擅入红岩峡,若是有人惊扰他必报以惩戒,方才师姐连喊三声这里面都不曾有半点反应,只怕上人他真就不在。如今事急从权,不如你我就此入内取了东西便走,也省得跟那老怪打交道。”

卫云容心知是这个道理,但她做事向来稳妥,如此鲁莽行径与她倒是不相合。

“你是何人!”

一旁沉默寡言的刘元智忽然一声大喝,两人跟着他目光望去,发现了躲在岩石后的沈云。

沈云心知这回不能不出面了,否则被当成贼人斩杀于当场,那可是大大的冤枉。

他还不会飞行之术,又没有这等五彩鸾鸟承载,只得挺身而出站在岩石上朗声应答:“我乃缙云上人门下弟子沈云,不知几位从哪里来?找家师有何贵干?”

方显上下打量,面上带着疑色,开口喝道:“你是哪来的贼子,敢冒充我连山宗弟子!缙云上人向来独来独往,哪来的弟子门人?况且我昨日才看过弟子名录,缙云上人名下并无人物,你休要扯谎!”

沈云心里咯噔一下,那瘦高道人和胡子道人不过是身份低微的外门弟子,尚且还在名录之中,怎得他这门下独苗反倒无名?

他心中迟疑,但却不敢表露,唯恐被他们错杀,直言应答:“我刚入门不久,家师又在外忙碌,或许忘却了此事。”

方显还有些不信,卫云容却一把拦着了他。

她是见多识广之人,这沈云言辞肯定神色镇静不似作伪,加上他一身气息虽然低微但十分精纯,显然是亲传的连山宗正宗无误,心里就已经信了七八分。何况缙云上人做事随性也是出了名的,受了弟子懒得去报备登记也不是什么不可想象之事。

“这位师弟有礼了,我等也是连山宗弟子,今日有要事要求见缙云上人,不知他老人家可在?”

沈云闻言稍作心安,回答道:“几位师兄师姐有礼了,家师三月前就已经远行,我也不知他何时归来。”

“这……”卫云容心道果然如此,既然这样就不必再心存犹豫了。于是她接着说道:“白沙湾的吴师弟那里还等着宝物救人,既然上人不在,那我们也只能失礼了。小师弟你也算是此间的主人,就请你跟我们一起走一趟吧,日后上人问起也好有所交代。”

卫云容将五彩鸾鸟靠了过来,沈云也不矫情,纵身一跃跳上了背。

这五彩鸾鸟比远远看去的还要巨大,身上已经承载了三人还显得十分宽敞,应当不是一般鸾鸟。

人员齐备,卫云容驱使鸾鸟居然一头扎入江水之中,那鸾鸟身上应当是有道术加持,不仅能使自己滴水不沾,背上还能自成空间护住众人不湿,看得沈云啧啧称奇。

“白沙湾的吴奇师弟遇到了妖人埋伏被困在阵中,需要一味神砂相救。连山宗内,只有这红岩峡中产有一味艮坎软红砂,故而我等特来求救。本想找上人直接讨要些许,但既然上人不在,我等也只能自己去取了。”

卫云容嘴里在向沈云解释,眼睛却盯着前方,似是在寻找什么。

平日里沈云看这江水虽然湍急,但也只觉得是一般而已并什么神异之处。今日下水亲眼所见,这才知道底下竟然如此之深,且漩涡极多暗流涌动。鸾鸟毕竟不善水下行动,虽有道术护体但要是不甚被卷入这漩涡之中,也同样是危险万分。

“师姐,你看那里水气醇厚,定是此处水眼所在之处,听闻那艮坎软红砂是由水精和山灵交感而生,应当是在那里不会有错。”

方显博学眼尖,一下指出艮坎软红砂的所在之处。

这也是卫云容邀他前来的缘故,方显的见识远胜同辈众人,既然他已经有所认定,卫云容自然是信他。

沈云虽然本事低微,但也看得出他所指之处何其凶险。这里水灵之气凝实地几乎要成形,水波翻涌卷成一团混乱,叫人看了心惊肉跳。若是日后他学了水属神通,这里倒是一处极佳的修炼之所。

“刘师弟!”卫云容娇喝一声,手中掐诀往前打出一道法力,使得眼前的水波为之一凝。

刘元智也不答话,早已默默地抽出背后仙剑,看准时机纵身一跃连人带剑化作一道流光破入那漩涡之中。

卫云容要定住这片水域似乎是极其费力,才过数息豆大的汗珠就已从她两鬓滚下,所幸那刘元智手段高超,不过进去十息就再度从中折返了回来。

他把剑往众人眼前一横,却见剑身上面已经浮着六粒红彤彤的神砂。

“成了!”

方显啪的一声打开折扇,扇出一团精火将六粒神砂裹在其中,立刻又收了回去。

卫云容见大功告成,再次御使五彩鸾鸟带着几人慢慢地飞出了水面。

刚一落地,方显就在江边盘腿而坐默运法力,他身上不时火光闪烁,手中折扇宝光缤纷,显然是在紧急炼制中。

“神砂离了水精艮灵,要是不先稍加炼制成粗胚,要不了一时三刻就会失了三分威力。小师弟,看来我们还要这这里叨扰几日。”

卫云容似是心情极好,含笑向沈云解释道。

沈云心知肚明,她是看在缙云上人的面子上这才对他处处客气。几人如此他干脆就卖她反而便宜人情,笑道:“师姐何必客气?都是同门不必拘礼。只是这里荒山野岭,没有半点酒水可以款待,倒是失了主人之谊。”

卫云容眨巴了一下明眸,心道这小师弟境界不高,但心思通透,日后倒是一个可以多多结识的人物。况且他现在只是因为修行的时日尚浅,这才显得落后于人。缙云上人门下只此一根独苗,集万千宠爱于一人,时间一长,他日后的前景就未必会差了。

卫云容是连山宗年轻弟子中杰出人物,平日替师接待四处奔波,早就已经是老于人情世故,自然懂得施恩要在微末之时,故而借此机会有意与沈云攀谈,将自己一些心得夹在话里偷偷讲给他听。

沈云不过是刚刚入门的锻体一层,而卫云容等人确实已经有了法力的炼精境界,指点他修行还不是绰绰有余。

沈云也是一点就透,立刻领会了她的用意,趁机将这些日子修行上的疑问问了出来,经卫云容解答之后茅塞顿开,相信用不了几日,他就能再次突破。

这两人一见如故相谈甚欢,那边的方显正全力炼化,而沉默寡言的刘元智则独自一人闭目修炼,如此过了三四日,方显终于大功告成,炼成六粒红彤彤的神砂粗胚。

“可惜无法学得缙云上人的独门手段,不能将这神砂练得十分威力,但用来救吴师弟已经是绰绰有余。”方显叹了一声,他比缙云上人无论是手段还是境界都相差太多,做不到也是正常。

“三位师弟辛苦了!我代吴师弟先谢过诸位,只是此行却不好亏待了大家。”卫云容将六粒神砂放在手中,自己留下三粒,其余沈云、方显、刘元智各分得了一粒:“这神砂妙用无穷,云容一人得了三粒就已够用。其余三粒就由三位师弟取走吧。”

方显闻言也不多客套就大方收下,性子淡薄的刘元智更不会不矫情,至于身为此地主人的沈云自然也不会客气了。这一回说是求取,但不告而取实则却是于偷盗无异。他一点忙都没帮上,能分得一粒,无非是卫云容为了将他也拖入浑水中,要他保密的封口费罢了。

既然能白得了一宝,沈云也乐得闭嘴。

“师姐,小弟有一事相求,师傅有言在先不让我见他人,今日之事还请师姐为我隐去姓名。”

卫云容一听,倒是有些稀奇,还有师傅这样管教弟子的。但转念一想这位上人本就是脾气古怪之人,难以用常理猜度也是正常。

“师弟放心,师姐省得了。”

卫云容等人还有要事在身,与沈云就此拜别,骑着五彩鸾鸟离了红岩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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