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欲升仙》免费试读
共 6 章 · 正文由本站整理,仅供试读
楔子
西岐山。
“哈哈,贫道来迟拉。”两位尊者脚踏祥云,缓缓从天而降,一卷发黄袍尊者对着山上一众仙人笑说道。
山前,领头两位白袍道人出列,其中一人手拿拂尘,仙风道骨,拱手客气道:“二位尊者大名如雷贯耳。”
卷发黄袍尊者回了一礼:“两位道友大名,贫道亦有所耳闻,东土众生,全赖教化,德昭日月,后七百年,灵王勤政时,在此国土之西,当有释迦牟尼出世光我大道;后又千年,东降甘露,彼时,二位道友肩上的重担也可轻松些啊。”
不待俩位白袍道人说话,边上另一位须面尊者开口道:“师兄,此乃天机,岂能泄漏啊?”
另一白发仙人上前一步缓缓开口道:“道友过谦了,何为天机?衍化机心,便为天机,贫道深知二位道友根器。”
“一切有为法,如雾亦如电,如梦幻泡影,应作如是观。”卷发黄袍尊者侃侃道。
“红花白藕,俱出一根,玄之又玄,众妙之门。”拂尘道人回应道:“今日劳烦西方二位天尊大驾光临,共商大事,还请二位天尊不吝赐教。”
“道兄客气了,贫道前来只会有缘之客,接引西方,开创功德,普度众生。”黄袍尊者双掌合十躬身道。
四人来到山下,端坐亭中,一众仙人盘坐亭外山石之上,潜心论道听道。
众人抬头,只见天空一朵七彩祥云飘过,眨眼便消失在天尽头。
亭中,两位白袍道人微微行礼,拂尘道人口中喃语:“弟子谨记。”
两位尊者似有所感,面色肃穆,极为尊敬。
待七彩祥云消散,卷发黄袍尊者手一摊,看着身边的白发道人笑说道:“两位道友乃东道主,尽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那白发道人手捏法指,伸手一拒,扭头道:“有师兄在此,哪里轮得到贫道多言,一切还请师兄做主罢。”
拂尘道人微微颔首:“我二人奉命,代表东土与西方二圣约定,传道教化皆度有缘之人,绝不强求,但神人归隐,圣人回避,以免打破仙人两界之平衡,得道修仙须得累积自身功德,不可一步跨上青天,二位觉得如何?”
两位尊者点头:“既然是老祖推演,顺道天然,我二人自当听从。”
“但我有一事,虽西有佛陀,东降甘露,然,后又万年,有魔根深重,推演机心,不可得前程,贫道惶恐...”卷发黄袍道人面露担忧。
拂尘道人则坦然许多:“万年之后虽种魔根,但天道万物,相生相克,自有命数,我等尚不可推演,便听太上之言罢。”
闻言,两位尊者不再多言,只道:“即是如此,此番接引,贫道二人只收三千弟子,光大我教,便不问世事罢了。”
白发道人面色微变正要言语,拂尘道人抬手安抚,口中说道:“只要与西方有缘者,我二人自当不会阻拦,但此后修仙修神修佛修魔,皆为众生之固念,天地将分,不可轻易踏足。”
“自然,此番约定,遵循天道,这一世不变。”二位尊者说完起身,脚下祥云浮现,一念间便升天而去。
二位白袍道人亦起身传道:“在坐玄仙之上,可听明白?”
众人起身,一记大礼,齐声回道:“弟子谨记。”
第一卷 鸿鹄之志 第一章 小儿兰飞鸿
四圣论道后万年,北俱芦洲之南,一处名为仙寿山中。
一大妖手抓一黄口小儿,对着面前一团黑影说道:“阁下既然不信,也不肯让本座吞食万妖精血,本座便便宜了这个人类小儿,然后将他扔进化魔池中…”
那黄口小儿也不挣扎也不哭泣,瞪着水汪汪大眼睛看着,无知无畏,口中还呀呀学语:“小鸿,小鸿…”
小鸿是他的母亲给他取的乳名,母亲姓兰,怀着身孕被夫家赶出大门,污蔑其背夫偷汉,有辱门楣,实则被妾侍诬陷,不久后夫家被其妾侍伙同奸夫霸占田宅、家产,人至疯癫,一命呜呼。
小鸿跟随母亲一直住在仙寿山下的山村之中,到三岁时还没有自己的名字,母亲兰氏早年读过几天书,当日见一只孤鸿掠过天际,直冲九霄,便起意将自己的儿子取名:兰飞鸿,其意自不用多言。
……
一日,兰氏同往常一般下地做活,只留儿子一人在院中嬉戏,突然间,狂风大作,乌云遮天,怕是要落下暴雨,兰氏赶忙收拾一番,快步回家收衣服、稻谷。
进入院中,却不见自己的孩儿,顿时大急,四处呼喊,皆没回应,此时阳光扒开乌云,狂风骤停,那里还有一点儿要下骤雨的意思,兰氏大惊,愣在当场,传闻仙寿山有妖怪出没,难道…
“鸿儿,鸿儿…你可不要吓娘亲。”
“鸿儿,不要跟娘躲猫猫了,快出来,乖。”
“鸿儿,娘都看到你了,不要藏了。”
“……”
不见回答,兰氏面如死灰,忽而想到什么,急忙跑出院子。
徒步行走十数里,来到一座名为采摘峰下。
此峰并无奇特之处,说高不高,说险不险,但在这一带却十分有名气。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采摘峰上有一古老道观名为“紫阳观”,传闻观中有一“紫阳仙人”乃是驻世神仙,法力高深,驱魔降妖,无所不能。
兰氏三步一拜九步一叩,站在紫阳观外虔诚拜求道:“求神仙相救,求神仙相救…”
“何人喧哗?扰我清修!”观中走出一个白眉道人,清风道骨,似不食人间烟火。
兰氏见此道人如遇见救星一般,扑通直接跪倒在地:“求神仙救救我儿,求神仙救救我儿。”
道人扶起兰氏,不紧不慢道:“夫人不必行如此大礼,有何难事细细说来。”
兰氏感激涕零,抓着老道衣袍道:“我儿被仙寿山中的大妖掠走,生死不知。”
“大妖?”白眉道人眉头一紧,盘指掐算,鼻嗅两声,似有所悟,然却袖袍一挥,淡声道:“此妖不是贫道所能降服,恕我无能为力。”
兰氏心绪跌到谷底,硬拦着白眉道人,流泪恳求道:“请仙人大发慈悲,我儿飞鸿才五岁,仙人大发慈悲。”
被兰氏扯住道袍,正要转身的白眉道人扭头正巧看到兰氏脖子上挂着一颗翡翠绿珠,双眼凝神,扶住兰氏道:“你说你的孩子叫飞鸿?飞鸿二字与贫道有缘,暂且跟你走一趟。”
闻言,兰氏大喜,引路而回,仙寿山脚下,白眉老道手捏一叠黄符,往天空一抛,黄符无火自然,化作黄烟飘向山间,道人口中厉声大喝:“妖人,还不逃遁,更待何时?!”宏音在山间隆隆回响。
山间一阵黑烟向上升腾,眨眼间便化作一朵黑云极速往天边飘散而去。
“娘…娘…”
远处一道奶声奶气的叫唤声响起,兰氏大喜,急忙寻声追去,只见山脚树下一小儿擦着鼻子四处张望,不是她儿兰飞鸿还能是谁。
“鸿儿!”兰氏喜极而泣,向前奔去一把抱起孩子紧紧搂在怀中,看着儿子安然无恙一颗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神仙,多谢相助,多谢…”兰氏有些语无伦次,感激之心溢于言表。
白眉道人似乎心不在焉,听到兰氏的声音才回过神来,他看着眼前扑闪着眼睛盯着自己的小儿眉头微微皱起,哦了一声,开口说道:“无需客气,贫道想取夫人身上一物做为报酬,不知可否?”
兰氏看了看自己,救回了儿子就算拿她的性命交换都可以,还有什么是舍不得的。
“可否将你脖间挂着的绿珠赠于贫道?”白眉道人语气中居然有些不好意思。
兰氏摸了摸脖间挂着圆珠,一把摘下递给道长,笑说道:“这是我出嫁前母亲给我的辟邪玉子,不值什么钱物,神仙不嫌弃才是。”
“哪里!钱财于贫道只是身外之物。”白眉道人略感诧异,开口说道:“多谢夫人相赠,贫道说过你儿飞鸿与我有缘,待三年后,你可让他来我紫阳观一了因果。”说完取了绿珠链子便转身离开,眨眼消失在了路的尽头。
回到家中,兰氏再次细细替兰飞鸿检查了一番,确定自己的儿子没有受伤,赶忙谢天谢地,不知是不是太过高兴,居然血冲脑顶,一口气没上来直接倒在床边晕了过去。
“哎哟,我这是怎么了?”
等兰氏苏醒过来已经是徬晚时分,她头脑发昏,身体无力,抬起头看到自己的鸿儿正坐在床头看着自己才好受了些,转头看看屋外的天色,起身道:“鸿儿饿了吧,娘刚才是不是睡着了?你一个人先玩一会儿,为娘这就给你做饭去。”
不知是不是因为兰飞鸿失踪一事让兰氏劳心过度,经过那天以后,她总感觉自己时常体虚无力,头痛眩晕更是家常便饭,但是母子二人生活实在不易,兰氏只能顶着身子做活、洗衣做饭,让她欣慰的是自己的孩子颇为懂事,小小年纪已经懂得为她分担,不过在兰飞鸿身上发生的一些事却常常让她这个做娘的感到有些震惊,甚至有些不可思议。
就像今日,家中柴火已经烧光,兰氏本想着等有点力气就在院中劈一些木材生火做饭,但是休息了许久仍然感觉体虚乏力便打算将劈柴的事先放一放,但是兰飞鸿却乘着母亲不注意跑去搬弄斧子,兰氏见了大惊,那斧子自己拿的时候都有些吃力,一个五六岁小儿哪里抬的动,被砸到可如何得了。
“鸿儿…”兰氏大叫一声,可是为时已晚,兰飞鸿的两只小手已经握住了把手,“嘿呦一声”学着母亲平日里的样子竟一用力将斧子举过了头顶,兰氏急忙飞奔过去夺下斧头,斥责了几句,兰飞鸿有些委屈,但是说不完整话,意思也表达不清楚,憋了半天囫囵吐出几个字:“不轻…不轻”。
像这样的奇怪事情兰氏时常见到发生在兰飞鸿身上,心想着自己的儿子难道是传说中的天赋异禀,天生神力?但这一日所见的却着实让兰氏吓得不轻。
“别跑了!”
“别跑了,哎哟,小心摔了!”
兰氏跟在后面大叫,兰飞鸿在田野间嬉戏,见到一只五彩的蝴蝶后便飞奔追赶,兰氏追了几步有些气喘失声,连叫唤的声音也发不出来。
远处兰飞鸿突然脚下一滑,不慎跌倒滚落到了田间,兰氏急忙上去扶起,见他也不叫唤也不哭泣还以为没事,但是一翻手掌却看到兰飞鸿的小手鲜血淋淋。
低头看向田里,几根锯齿状的杂草生长在那儿,上面还有血迹残留,兰氏顿时大急,抱起儿子便赶回家中包扎,但是兰飞鸿等母亲替他包完伤口之后却一直喊痒,不老实的总去抓弄,最后竟然一把将纱布扯掉,兰氏大怒,本想好好教训一番,可当她捡起地上的纱布正要重新包扎,却发现自己儿子的手掌光滑细嫩,完好如初,哪里有受过伤的样子,还以为是自己精神恍惚出现了幻觉。
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坚持了三年,兰氏终于支持不住一病不起,她将儿子唤到身前,有气无力,神情悲怆道:“娘自知大去之期不远了,最放心不下就是你,要是娘死了你独自一个人该怎么生活,此地不远处有座山名为采摘峰,山上有一座紫阳观,观中有一个老神仙,三年前他说过让你去找他,实在不行你就在他身边做个童子,也好过一个人颠沛流离。”
“娘,孩儿知道了。”此时的兰飞鸿已经八岁,完全长成了一个小大人,皮肤跟其他乡下人一样有些黝黑,身体也很强壮,在兰氏的印象中自己的儿子从未生过病,算是让她比较欣慰的事了。
又过了几日,兰氏终于撒手人寰,村里的好心人帮忙将兰氏葬了,看着兰飞鸿孤苦无依,又好心将兰氏留给他的唯一一块耕地分了,说要养着他,帮他看着吃饭的家伙,至于何时归还却从无提起…
第二章 做个小道童
兰飞鸿食量可与成年男子相当,奈何邻家“好心人”却以孩子的饭量对付,终日只能吃个半饱却无处诉苦,还要兼顾养鸡赶鸭,割草喂牛的重活,时常因思念母亲而半夜湿了枕头。
这一日母亲兰氏托梦:“鸿儿,不如上紫阳观在仙人身边做个道童罢了…”
第二日清早,兰飞鸿简单收拾了一下,带着仅剩下的五六个馒头便独自离开了家,一路寻问,等到馒头吃完终于在太阳落山前来到了采摘峰脚下。
登上山顶,来到道观门口,见大门紧闭,兰飞鸿便蹲在门槛前等候,夜渐深,山上露水浓重,气温骤降,他只能半靠着大门蜷缩着睡了下去。
黎明的第一束阳光洒下,兰飞鸿幽幽醒来,眼前一白眉道人正弯腰看着他,吓了一跳,他急忙起身,紧贴墙壁,不敢言语。
“小儿,可是迷路了?”白眉道人开口道,兰飞鸿摇摇头。
“可是来游玩?”白眉道人继续问道,兰飞鸿依旧摇摇头。
“可是找人?”白眉道人不厌其烦,这次兰飞鸿点了点头。
“找谁?找我?”白眉道人起身卷起袖袍,轻轻一推将观门打开,一步跨了进去。
“仙人?”兰飞鸿脱口一句。
“贫道可不是什么仙人。”背着身子的白眉道人哈哈一笑:“你是飞鸿吧?”
“仙人认识我?”兰飞鸿歪着脑袋:“可我没见过仙人呢!”
“见过,见过,算算时间正好三年了。”白眉道人转过身询问道:“你娘可好?”
“我娘,我娘死了!生病死了!”兰飞鸿抽泣了几声,眼泪便唰唰掉了下来。
“咦?”白眉道人有些诧异,掐指盘算,奇怪道:“贫道观其面相可不像短命之人啊!”
“鸿儿愿意在仙人跟前做个童子,请仙人留我在观中。”兰飞鸿说道,这话正是他母亲兰氏托梦所说。
白眉道人望着眼前的孩子,轻叹了口气:“也罢,你我既然有缘我便收了你,你就在这紫阳观中做个道童吧,以后你可称我为师尊。”
“随我来吧!”白眉道人起身走进观中,兰飞鸿紧随其后,此观不大,里面仅有三间屋子,正门进去是大殿,殿前一座大铜香炉,灵台后供奉着三清上人,另外两间屋子一间是白眉道人的住处,另一间屋子里有两个房间,一是炼丹房,二是杂物房。
清理了杂物房作为兰飞鸿的房间,白眉道人又给他拿来了一套合身道袍和发冠,说道:“随贫道清修,希望你耐得住寂寞,十四岁后可下山。”
“师尊,为什么是十四岁?我想一辈子呆在这里。”兰飞鸿不假思索道。
白眉道人哈哈一笑,极有深意说道:“一辈子?一辈子很长,等你到了那个年纪便不会再说这样的话。”说完,抬起头望着远处继续补充了一句:“或许以后你还会想再回来吧。”
……
眨眼时间,兰飞鸿上山已经三个月,平时除了断文识字读一些典籍外就只是帮着师父做一些打扫做饭的活,顺着照看一下院中的苗圃,这苗圃内的花草可是白眉道人的宝贝,听说是用来炼丹的灵药。
紫阳观上下就他们师徒二人,平日里也没什么人来,日子过得颇为冷清,这一日,却有一年青道士上山来,给白眉道人递上一卷经昭后便被白眉道人客气地请进了屋内。
“树清惭愧,还需靠着后辈之福才能回本家认祖归宗。”屋内,白眉道人打开经昭后对着那年轻道士说道:“真是劳烦本家亲自跑这一趟。”
“哪里,我等修仙之人最讲究因果,周家一脉能出一个周文英,可离不开前人种下了的因的。”年轻道士淡淡说道:“此番我只是奉命而已,至于前辈想何时回宗还请自己斟酌打算。”
送走年轻道士,白眉道人怔怔出神地眺望远处,脸上看不出是喜是悲,口中喃喃道:“三十载岁月,想不到还有这一天。”
“飞鸿,随我过来。”进入观中,白眉道人唤兰飞鸿到跟前,对于这个第子他还是颇为满意的,勤劳肯干,细心老实,况且人也十分聪明,那些苗圃中的药草什么名字,什么年份,料理方法等他只说了一次便都记住了。
“飞鸿,今日开始,除了每日的早课,为师的也该教你一些强身健体的法门了。”白眉道人微笑说道。
“师尊,你要教我武功?”兰飞鸿喜出望外,一日早起他正巧看到白眉道人在院中练拳,虽然看上去那拳法软绵无力,但是那时恰巧一只飞鸟掠过,竟是被师尊一把抓住,放在手心之间任由它的翅膀如何扑腾也飞不起来,他看的是啧啧称奇,想到这应该就是书中所写的神奇武功吧!
“呵呵,算是吧!”白眉道人笑说道:“为师就先教你呼吸吐纳的口诀,等你气息浑厚些再教你手脚上的功夫,不过屋中的经文典籍也不可荒废,可记住了?”
兰飞鸿谨记于心,重重点头,白眉道人从腰间摸出一本书籍第了过去,想了想,又从内袖中掏出了一本一并给了他。
“这第一本名为周天吐纳术,记住诀窍勤加练习会使得你的气息绵长,体魄强壮。”白眉道人解释道:“至于第二本不是什么修炼武功的功法,只是一篇能让你摈弃杂念,身心升华的口诀而已,你可以拿去熟读体会,作为辅助你修炼的心法。”
兰飞鸿满心欢喜的拿着两本典籍离开,白眉道人望着他的背影自语说道:“一切如果,全凭造化。”
干完杂活回到自己的房中,兰飞鸿迫不及待地打开了师父给他的那本周天吐纳术,照着书上所写的样子盘腿而坐,然后深吸一口气,将气息按照书中所指路线引导向全身,随后沉入小腹位置,最后将体内浊气排出,重复几遍即可。
试了几次,并不是很难,不过一直闭眼静坐难免枯燥乏味,时间久了更是心烦意乱,兰飞鸿便拿出了另一本书籍,封面写着四个黑色大字:“菩提心经”。
打开第一页,上面写道:无欲无求,视名利如过隙,视前尘如梦境,气行意先行,意到气亦到…
默念几遍,果然有些效果,心中烦闷情绪稍减,呼吸也更加匀畅,他便再次盘腿坐下呼吸吐纳,如此往复折腾了一夜,到了第二日,非凡没有丝毫疲累之意,反而变得越来越有精神,不由心中赞叹一声。
“飞鸿,昨夜可有按照书中所写的修炼?”早课时间,白眉道人询问道:“身体可有异样?”
兰飞鸿点点头:“每当徒儿打坐吐纳感觉心绪不宁之时便默念心经上的口诀,便觉得神清气爽,精神抖擞!”
微微点头,白眉道人说道:“练功须持之以恒方见功效,这几个月你就勤加练习吧,到时候为师可要检查你修炼进度的。”
就这样过去了一月时间,这一日当兰飞鸿将体内的一口浊气排出,忽然发现自己的小腹位置仍有一团气息在游动,凉凉的,丝丝痒痒的感觉酥酥麻麻。
“咦!这是什么?”兰飞鸿心中好奇,他能随心所欲控制着这团气在体内游走但却怎么也排不出体外,不过自己的身体并没有因此出现什么不适,便随它去了,但随着修炼时日的增加,他感觉到体内这股气团有明显的增大,想找师尊询问答疑解惑,白眉道人却在这时候闭关了。
每日的勤加修炼,兰飞鸿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力气增强了许多,下山挑水一口气便登到山顶;体魄也强壮许多,夜间山上温度骤降就算赤膊也不觉得寒冷,不过奇怪的是他的饭量却越来越小,一日杂活累活干下来居然不觉得饿,一天一顿就足够,实在是怪哉。
第三章 下山做功德
吱嘎!
白眉道人打开房门走了出来,看上去心情大好,比之前都要年轻了几岁似的。
“哈哈,此番能重新被召回宗门解开了老夫多年心结,想不到心境更上一层,可不知有生之年能否达到那一步呢?!”白眉道人呵呵一笑,面露喜意。
“师尊,两个月了,您终于出关了。”兰飞鸿正挑水上山,见到白眉道人,便放下担子快步走上前去行礼,说道:“这次师尊闭关可有些久呢!苗圃中三年份荷晶叶和五年份的梨花枝都已经成熟,我便自己做主将它们摘下,师尊放心,弟子并没有连根拔起,留了种子的,灵药也依照师尊吩咐反复晒了三次,晒足了九日,风干储藏在药柜之中了。”
白眉道人颇为满意,轻点了点头,再看兰飞鸿呼吸均匀,气息绵长,有些意外道:“看来你修炼的还不错,短短两月就颇有成效了。”
“此事我正想问师尊呢,前些日我身体里突然多了一股气在我体内乱窜,我便按照师尊教我的吐纳法将这股气顺着经脉引导到丹田位置,这几日这股气却从我体内平白消失,一点儿也感应不到了。”兰飞鸿好奇问道。
“气?”闻言白眉道人愣了愣,回了一句:“这便是练武之人修炼的内功真气,你现在修为浅薄,待修炼时间久了自然会再次出现。”说完便陷入了沉思,转身又回了屋子。
兰飞鸿还想问白眉道人何时能教他手脚上的功夫招式,见师尊眉头微皱二话不说回了房间还以为是自己资质太差惹他生气,便就此作罢了。
“才短短二个月,看来只是普通真气罢了,唉,可惜。”白眉道人坐在蒲团之上叹了口气,不过马上就释然了,喃喃道:“既然这样我也不算违反了宗门规矩。”
其实白眉道人之前给兰飞鸿的两本典籍中的那本周天吐纳术只不过是一般门派修炼内功的法门,但是从袖子中摸出的另一本“菩提心经”却不是他所说的只能静心养神的口诀,而是一篇修仙练气的法诀,白眉道人既然可以重新回归宗门便须得遵守门规不可私自收徒传授凡人修真法门,所以他便没有明着告诉兰飞鸿,至于是否有修仙的资质全凭他自己的造化:一来,如果兰飞鸿一心只想练武而却对静心的心经不屑一顾便算是与修仙无缘了;二来,就算是他潜心修炼菩提心经中的心法口诀若不能修炼出灵力就是没有修仙的灵根。但是兰飞鸿说他体内有股气,普通人就算资质极好也断不可能只在短短二个月内就能修炼出灵力,所以白眉道人便断定他体内的只是练武之人所修炼出的真气而已。
“真人救命,真人救命…”此时紫阳观门口传来一中年男子的叫喊声,听语气十分紧急。
兰飞鸿听见叫喊声急忙跑了出去,见到门口一个大汉正心急火燎,此人有些面熟,却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便问道:“你找谁?”
“小师傅,你挑水的时候我见过你,你应该是紫阳真人的弟子吧,真人在哪?我有救命的要事。”大汉也顾不得擦去脸上的汗,双脚原地踏步,反复搓着手掌,显然是急的不知所措了。
听大汉这么一说,兰飞鸿才回想起来,这不是平日里上山砍柴的樵夫嘛,今天换了身干净衣服倒没认出来,便说道:“大叔你别着急,我这就去通知师父。”
“何事?”白眉道人自然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便从屋子里走了出来,见到樵夫便问道:“怎么如此着急?”
“真人你可出来了,救命啊,前几日,我们前门村中突然爆发了瘟疫,每天都有人死去,郎中来了也治不好,自己反倒被传染了,七里八乡的大夫听闻瘟疫如此凶猛,都不愿前来救治,思来想去我只得是上山来求真人了。”说着大汉就要哭出来一般。
“瘟疫?”白眉道人皱眉道:“可知源头?”
大汉摇摇头:“就前几日村里有人抓了一条无毒蛇炖了吃,后来没过几日就有人病倒了,之后凡是接触过的乡里人也都出现了发烧呕吐症状,最快的当天晚上就不行了,难道是那蛇的缘故?”
“既然这样,贫道便随你去一趟,你且在此稍等一下。”白眉道人扭头对着兰飞鸿说道:“徒弟你随我进来收拾一下便下山。”
进了屋子,兰飞鸿好奇道:“师尊原来还懂得治病救人的岐黄之术!”
“我等修…行之人无不涉略,平日里为师炼制丹药,也是用来治病救人的,事态紧急,你快去准备吧。”白眉道人差点将修仙一词脱口而出,干咳了一声嘱咐道:“你去药柜取花虫草,川穹子,野生的紫灵芝,还有三年份的龙心草和荷晶叶,五年份的百花碧根果。”又补了一句:“把这药柜中储藏的这些药全都拿上吧。”
兰飞鸿点头便去取药,心里嘀咕:“师尊可真舍得。”平日里白眉道人将那些灵草可是视若珍宝的,想不到今天却如此大方。
兰飞鸿背了个行囊和白眉道人出了道观,白眉道人让那个大汉带路,下了采摘峰一路往西约莫三四里地,便看到远处一个小土丘下的村子了。
“那儿就是我们前门村了。”大汉对着白眉道人垂头说道:“此时已是晌午,但是村子里炊烟都见不到,哎!”
三人快步往前门村走去,白眉道人扔给兰飞鸿一枚黑色丹丸示意他服下:“此丹是为师炼制的避毒丹,你将它吞下,免得被瘟疫传染。”
“嗯。”兰飞鸿一口将丹药吞了进去,奇怪的是不需要他咀嚼,那丹药入口即化,自己化作药液进了他的肚子。
刚到村口,只见一幅悲凉景象,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烂和不知名的恶心气味,**声和哭泣声不时的从不远处传来。
“柄春,你回来啦?”一个憔悴老妇见到大汉后从屋子里跑了出来,看到大汉身后道士打扮的二人便喜出望外道:“你将神仙请回来了?”
“姨婆,你怎么出来了,你身体可不好。”被称作柄春的大汉正想去搀扶却被白眉道人一把拦住。
“真人?”柄春看向白眉道人心中不解,再扭头看向老妇时却看到她走到半路突然倒地,浑身抽搐,呕吐不止,没一会儿就躺在地上没有了动静。
“真人快去看看我姨婆,她这是怎么了?”柄春急道。
白眉道人走过去看了老妇一眼,伸出两根手指贴在她的脖子上,不久便起身摇头道:“她感染了瘟疫,已经死了。”
“什么!”大汉柄春有些不敢相信,带着哭腔道:“我出来之前她还好好的,我嘱咐过她躲在家中不要出门,怎么会感染了瘟疫?而且怎么这么快就不行了呢?”
“应该是她患有旧疾,又加上感染了瘟疫,导致并发才死的。”白眉道人淡淡说道,面上看不出喜悲,好像死了一个人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儿。
第四章 采摘峰上一修士
“不好,姨婆一直住在我家,我老婆孩子不会也被传染了吧!”突然想到什么,柄春一拍大腿急忙赶回家中。
推开大门,一家人此刻正围在一起吃着窝窝头,一个身材肥胖的女人见到柄春一言不发愣着盯着他们,就站起来道:“柄春哥你回来了!山上的真人请回来了?”说着还不忘咬了一口手里的包子。
柄春仍没说话,惊魂未定的模样,肥胖女子一旁柄春的妻子感觉有些不对劲:“孩子他爹,姨婆说要在门口等你回来,你见到了吗?怎么没跟你一起进来?”
“出去之前我不是说了任何人都不准出门吗!为什么不看着姨婆。”柄春双目赤红,四肢颤抖突然咆哮了出来:“姨婆染了瘟疫,死了,死了!”
“死了?不可能啊,刚才还好好的。”妻子也不敢相信。
听柄春这么说,那肥胖女子惊叫一声扔下手中馒头就飞奔出去,这人正是柄春的表姐,也是他姨婆的女儿。
“娘!”肥胖女子看到村口处躺着的身影大叫一声,急冲冲跑过去,身上的一坨坨肥肉上下颤动,似乎要甩出油来。
“彪妹,别过去。”柄春一把从后面拉住肥胖女子的胳膊,不过那女人力气极大,柄春不仅没拉住还被向前拽行了数米。
“姨婆是染了瘟疫死的,你过去也会被传染的。”柄春口中大喊,继续用力抱住了肥胖女人的腰肢,这才将她拦下。
肥胖女子见到前面站着两个道士,猜想那定是自己的表弟柄春寻来的神仙,便走上去噗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边磕头口里边说道:“仙人救救俺娘,仙人救救俺娘…”
白眉道人也不去搀扶直言道:“你娘已经断气,恕贫道无能为力。”
听仙人如此说,那肥胖女子哭的稀里哗啦,柄春过来安慰,首要的是先将姨婆安葬,如今村里瘟疫横行,一切都只能从简了。
“染瘟疫去世的人他们的尸体你们是怎么处理的?”白眉道人问道。
柄春理所当然道:“自然是入土为安了,本来还需得放满三日供亲眷凭吊后,再找上庙中和尚念经超度才可安葬,如今也没人敢来我们前门村了,还是直接将姨婆葬在后山吧,其他人也是这般的。”
闻言,白眉道人皱起眉头道:“不行,感染瘟疫之人须得火葬,就算是死人也会继续传染的。”
“火葬?”柄春愕然:“我们乡下祖祖辈辈都不成有这个先例,恐怕…”
“不行,俺娘不能火葬,那岂不是尸骨无存?”肥胖女子爬将起来也是一口拒绝:“俺会被村里的老辈戳脊梁骨的。”
“真人,你看,这…”柄春有些为难道。
“既然你请贫道下山,一切便要听我的。”白眉道人淡淡说道:“即是如此贫道也无能为力。”说罢就要领着兰飞鸿返回紫阳观。
柄春心中大急,赶忙上前阻拦,接连作揖道:“真人别走,我听真人的便是了。”
白眉道人停下脚步道:“如此甚好,你先将老妇火葬,然后召集村中有名望之辈过来,这里光靠你一个人可不行。”
如今前门村一片萧寂,众人都躲在屋子里不敢外出,也不知那些人染了瘟疫,那些人没有感染。
柄春倒是有些魄力,硬是说服了表姐将姨婆火葬,白眉道人和兰飞鸿二人被柄春领到家中后院的一间草房住下,白眉道人询问道:“既然你们说老妇并未出过门,可曾接触过什么人?”
屋中几人皆是摇头,白眉道人已经为他们把过脉并没有感染瘟疫,这便有些奇怪了。
“哦,俺想起来了。”柄春妻子说道:“今早姨婆打算和面做些馒头备着吃,便去村后的井中打水,回来时拿回来几块韭菜烧饼说是季华她那好心肠的老爹送的,在厨房做完包子以后便一直呆在门口说是要等孩子他爹回来,烧饼我几个人都分了吃了并没有什么事啊!”
翌日。
简单办理完老妇的丧事,柄春请了族老在祠堂中会面,紫阳真人的大名采摘峰下无人不知,知道他是活神仙,便都打算去找真人救命。
祠堂中,众人见到白眉道人纷纷行礼,一人上前说道:“村中已经有超过二十人感染,七八人已经丧命”。
闻言白眉道人也不废话,开口问道:“有谁知道这瘟疫爆发的前因后果?”
众人的目光都齐齐看向站在中间的一个驼背瘦弱老头,原来第一个得瘟疫的正是那老头的孙子小宝,那日小宝在后山同村里的几名小伙戏耍,抓到一条大蛇,那是一条王锦蛇,体大并无毒,算是乡下比较常见的,于是几人便打死带回了家炖了吃,没过几日小宝就浑身抽搐,口吐白沫死去,而其他吃蛇的几人也都相继出事,众人便猜测是那蛇带来的瘟疫。
“明日开始,家中得瘟疫的不可瞒报,这祠堂就是贫道的药房,染上瘟疫的人通通送到这里来救治。”白眉道人起身说道:“这瘟疫极为凶猛,大家还是多留在家中为好,勿要外出。”
“神仙救救我儿吧!”其中有一妇人冲了上来,这人乃是寡妇,他的儿子感染瘟疫多日了,请不到郎中救治,也不想同村人指指点点,便只能藏在家中养病,这几日眼看就要不行了,见神仙有办法今日终于憋不住说了出来。
众人见此纷纷慌乱后退,唯恐避之不及,深怕这妇人也已经被传染。
为她把了把脉发现并无大碍,白眉道人说道:“明日送到这里,贫道一定尽力来救治。”
待众人散去,白眉道人让柄春拿来炉子药罐,便吩咐兰飞鸿道:“徒儿,你将山上带来的灵药分开,一钱荷晶草,二钱紫灵芝,二钱川穹子,一钱龙心草,三钱百花碧根果为一副,加水大火熬制六个时辰后再用小火煎三个时辰。”
“是,师尊。”兰飞鸿答应一声便去整理药材,这些药材他熟记于心,多少分量心中也有一杆秤,配起药来倒是麻利的很。
柄春寻遍了全村终于拿来了八九个煎药罐子,搬来炭炉后便开始生火煎药,白眉道人再三叮嘱切不可中途让火熄灭,柄春便又找来了几个精壮小伙一同盯着火候,生怕出现一点纰漏。
白眉道人独自一人在村中转悠,来到了村后的一口石井旁,他打起一桶井水放在跟前,袖中摸出两张黄符往双眼处一抹,伸出一根手指在桶中一捞沾上一些井水放入口中。
“呸!”白眉道人将口中井水吐出,便知道了柄春的姨婆为何被传染了瘟疫,原来这井水中也有毒,那日柄春姨婆一定是喝了井中的生水才得的瘟疫,但是这水和面蒸成馒头吃下却没有事情,看来只要煮熟了便可平安无事,为了以防外白眉道人便让人封了这口井。
第二日,前门村村民便将家中感染了瘟疫和疑是的人送来,足足有二十一人,祠堂本就不大,此刻已经人满为患,随意地打了地铺便让他们躺在那里,一个个辗转**,恶心呕吐,空气中散发出一股难闻的味道。
除了白眉道人,祠堂中只有兰飞鸿一人照看,自然忙的不可开交,身心俱疲,汤药已经按照白眉道人的吩咐煎熬了足足九个时辰,倒在瓷碗中一个个让他们服下,吞服了汤药众人居然呕吐的更加剧烈,不过呕吐物中出现一些黑色液体,一股腥臭之气从上面传出。
“师尊,他们…”兰飞鸿有些着急地询问白眉道人。
“无妨。”白眉道人神色平静道:“他们只是排泄出了体内的毒素,你去看看,那些毒素浓重之人,过三个时辰再让他们吞服一剂。”
果然,经过了一夜,许多病人都已经明显好转,但是白眉道人却仍不心安,因为他知道现在熬制的药物只不过是辅助,只能缓解病情,减轻痛苦,治标不治本,如今瘟疫的源头还未查明,他也不好对症下药。
送来祠堂的病人中有小部分已经恢复点了力气,脸上的黑斑由深变浅,只是精神还有些萎靡。
虽然白眉道人调制的药物有些作用,但是却无法根治瘟疫,这几日他便在附近山上转悠,希望能找到有用的药草,今天寻了整整一日才找到一味可以清热祛毒的玲珑石心草。
“师尊,你怎么才回来,不好了,出大事了!”兰飞鸿看见白眉道人急忙迎上去说道,说话都有些哆嗦。
“何事慌慌张张?”白眉道人一卷衣袖道:“难道他们的病情又加重了?”
兰飞鸿先是点点头,然后再是摇摇头,嘴里像塞了盐巴一般就是说不出来。
白眉道人眉头一皱,兰飞鸿大喘了口气,才说道:“不好了师尊,今日又有五六人感染了瘟疫被送来,有些病情好转的因为这些人的缘故再次加重,就算喝了药也没效果。”
“什么?!”白眉道人十分惊讶,按理说这个祠堂已经与外界隔绝,应该不会有人再感染才对,而且村后的水井也已经封闭,怎会?
“难道水井并非源头,瘟疫源头另有其物?”白眉道人面色微微有些难看,急忙走上前去替病人把脉,良久,嘴里叹了口气道:“看来这些人对贫道的药已经产生了抗药性”。而那些新感染的人病情十分严重,有几人已经不行了,这瘟疫的毒性似乎有加重的趋势。
“奇哉!怪哉!”白眉道人口中喃喃,心中费解,如今也只能加重药力祛毒,不过是药三分毒,有三四人因为身体异常虚弱承受不住当场暴毙。
心中实在郁闷,又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白眉道人便打算独自一人去寻个究竟,嘱咐兰飞鸿有急事便上后山找他,后山因为葬了染瘟疫死去的村民的尸体,经白眉道人一说便没有一个人再敢上去了。
后山说是山不如说是个小土丘,因为最近死的人太多,横七竖八多了许多座坟头,空气中弥漫着恶臭和焦味,坟头边的泥土呈灰紫色彩,明显和周边的不同。
“咦,这气味?”白眉道人在附近嗅了几下,感觉有些不对劲,扒开一个土坑,竟然蹿出几只硕大的老鼠,这些老鼠个头极大,四肢颇为强壮,一闪之下便没了踪影,白眉道人眼睛再往土坑看去,坑中只有一只被吃得剩下一半的野兔,皮肉和骨头都变得紫黑。
白眉道人双眼微眯,面色深沉,从袖中摸出一张黄符,张口喷出一团火焰,黄符瞬间被燃烧殆尽,不过纸灰却没有随风而散,落在地上像被粘在一起一般,竟然出现一个手指前方的小人儿,白眉道人口中喃喃,顿时脚下一阵疾风骤起,迈开步子顺着小人手指指向的方向一溜烟儿就消失在了原地。
“师尊为何还不回来?”兰飞鸿焦急的在祠堂口的牌坊前来回踱步,从山上拿来的灵药就快全部用完了,但是感染瘟疫病人的病情却仍然反复不定,今天又有三人死去,再想不出办法实在是撑不下去了。
“师尊说有事去后山找他。”兰飞鸿自言自语说道,嘱咐了柄春大叔一声便起身往后山而去。
距离后山不远处一个偏僻的树洞前,一阵白烟飘过,露出白眉道人的身影,白眉道人紧盯树洞,大喝一声:“如此浓重的妖气,妖人赶快现身吧!”声音滚滚如雷,犹如实质般的音波冲着树洞而去。
“桀桀!”从树洞中跳出一只灰鼠竟口吐人言:“哪里来的道士?真是不知死活。”
白眉道人并未回答,逼问道:“村中瘟疫可是你做的好事?”
灰鼠嘎嘎一笑:“要怪就怪他们自己,那蛇想捕食本座孩儿却被本座孩儿的齿毒晕的七荤八素,要不是人类贪吃将蛇带了回去分食,又怎会中我的鼠毒?”
“既是如此,贫道也不怪你,你便施法收走瘟疫从此离开安心修行去吧!”白眉道人眼皮微抬道。
“哈哈,让本座离开?”灰鼠大笑起来:“要说时间长短,本座可是比那些人类先住在此处的,向来井水不犯河水。”
“本座要是不走,你能奈我何?”灰鼠笑声戛然而止,鼠目中露出一道嗜血之色。
白眉道人丝毫不惧,口中缓缓道:“你若真的井水不犯河水自然可在此继续修炼,不过你让鼠崽吞食死去村民的血肉,温养毒性,以尸毒修炼,不怕遭受天谴吗?”
灰鼠闻言兽眼一转,似乎被白眉道人说中,竟然不再反驳。
“本座已达瓶颈数十年,再不想方设法突破桎梏,恐怕寿元将尽了,”灰鼠语气中露出一股无奈之色。
白眉道人继续问道:“那些新感染的村民定也是你所为了?”
“本来有足够的尸体供本座吞噬,可是自从你来了,那些村民不仅将死人火花,喝了你的灵药居然抑制了本座的鼠毒,本座怎会善罢甘休?”灰鼠直言道:“如今大限在即,本座可不想功亏一篑,你若袖手旁观,本座定然记住这份恩情,他日必将报答。”
“倘若贫道非要管不可呢?”白眉道人淡淡道。
“那就别怪本座不客气了!”灰鼠大叫一声,口中喷出一团灰色烟雾向白眉道人飘去。
白眉道人面色微变,袖手一挥,不知何时手中多了一柄拂尘,拂尘来回一甩,一道白芒化作屏障挡在他的身前将灰气隔绝在外难以寸进。
白眉道人嘴里念出一段咒语,口中哈气,喷出一团比之前大了数倍的火球,火球呈暗红之色,上面散发着恐怖高温,火球穿过白色屏障与灰烟团轰然相撞,空气中响起滋滋声,散发出难闻恶臭,下一秒这团灰雾便被火球焚烧成了虚无。
灰鼠嘴中吱吱喳喳,后退了几步,面露惊慌,开口道:“你到底是何人,为何法力如此高强?怕是离筑基也只有一步之遥了。”
白眉道人仍不回答:“贫道再说一遍,祛除瘟疫,离开这里!”
“痴人说梦!”灰鼠心有不甘,一口拒绝。
见对方冥顽不灵,白眉道人准备施法轰杀,口中喃喃念起咒语。
“师尊,您在这里啊!”
这时候来找白眉道人的兰飞鸿正巧路过,一转头竟然看到了这奇怪的一幕,一只灰色的老鼠站在白眉道人不远处,灰鼠面色生动极有灵性,见了两人居然并没有逃窜。
“徒儿快走!”白眉道人见兰飞鸿正要过来便急声说道,可是为时已晚,灰鼠口中再次喷出一团灰起向兰飞鸿笼罩而去。
“师…尊。”兰飞鸿眼前朦胧,吸入一口灰气后便倒了下去不省人事了。
白眉道人大怒,张嘴吐出一柄短剑,灰鼠调头便逃,转头一看却吓得魂飞魄散,身后不远处一柄飞剑紧随而至,任它如何改变方位,飞剑仍不离不弃…
“啊!”
一声惨叫响起,地上洒下一摊血迹,一道暴怒声音滚滚而来:“老道你给我等着,今日毁本座修为,本座一定不会放过你。”
白眉道人接过飞剑一口吞下,沉声回应:“你不是问贫道是何人?贫道乃是采摘峰上一修士!”
第五章 我的血能救人
大汉柄春家后院的一间草房之中。
白眉道人望着躺在木床上面色紫黑的兰飞鸿摇了摇头,脸色极为难看,虽然来之前吃了避毒丹,但是他吸入的是灰鼠妖喷出的鼠尸毒,就算是白眉道人有法力在身的修仙者都不敢轻易接触的,此毒一旦入体便会凝固全身血液破坏五脏六腑,神仙都难救!
“哎!”白眉道人轻叹了口气,虽然修仙者讲究无欲无求,看淡生死,但是这段日子和兰飞鸿相处下来白眉道人对他也算真心相待,如今眼睁睁的看到徒弟将要死在自己面前,真的是心痛不已!
“看来我们师徒缘分已尽了!”白眉道人垂首顿足,落寞消沉,眼光暗淡,静静在兰飞鸿的木床边坐了一夜。
“咳咳…”
清晨,突然从身后响起一阵咳嗽声,白眉道人猛然回头看向兰飞鸿,只见他竟然擦着眼睛坐起身来,嘴里还说道:“师尊,我们是在何处?”
白眉道人难以置信,愣在当场,心中闪过数个念头:难道被鼠毒控制变成了僵尸?不对,尚能吐人言,气息也温厚,难道…
白眉道人急忙半蹲下身子抓住兰飞鸿的手臂为他把脉,脉搏跳动有力,血脉温和清新,并没有丝毫中毒迹象,这一下,就算是白眉道人也有些懵了神。
“徒弟,可曾记得发生了何事?”白眉道人强行镇静,开口询问。
兰飞鸿只说见到一只大鼠,不知是真实还是梦境,之后便毫无印象了。
白眉道人又问:“你小时有何奇遇否?”
兰飞鸿想了想摇摇头,自己从小和母亲生活并未出过仙寿山。
既然兰飞鸿已经忘记发生了何事,白眉道人也不再提起,只不过心中疑惑难以解答让他坐立不安,便开口道:“你伸出手来,为师问你讨要点东西。”
兰飞鸿乖乖伸出右臂,不解道:“师尊所要何物?”
“你的血!”白眉道人口中淡淡说道,伸手在他前臂上轻轻划出一道口子,顿时鲜血顺着手臂流淌下来,兰飞鸿吃痛吓了一跳赶紧缩回,白眉道人又说道:“伸出来,无须惊慌。”
兰飞鸿点点头再次将手臂伸出,白眉道人凝神盯着他伤口中流出的猩红鲜血后将两条白眉挤成了一条,然后拿过一个陶碗接了几滴便二话不说出门而去。
兰飞鸿心中纳闷,不知师尊所言所做为何,十分困惑。
良久,白眉道人再次返回,这一次他用古怪的眼光看着兰飞鸿,因为就在刚才他将从兰飞鸿身上接的鲜血给几位染瘟疫之人喝下,没过多久哪几人便退了烧,脸上的灰紫毒气也渐渐淡化下去,竟然奇迹般的抑制住了病情,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
“师尊为何这般看着我?”兰飞鸿被白眉道人盯着有些不太舒服,白眉道人思量一会儿,开口道:“徒弟,你若不是身怀异宝,便是有惊世血脉!”显然白眉道人知道兰飞鸿对自己的状况一无所知,身世缘由也是毫不之情。
“师尊所说是何意?”兰飞鸿歪着脑袋一脸迷惑,今日师尊是怎么了,怎么尽说些做些他不懂的。
白眉道人想了想微叹了口气,自己的徒弟毕竟还只是一个七八岁孩童,不过白眉道人原本只打算教他些粗浅功夫的心思却在此时有所改变。
“为师直言吧!”白眉道人口中说道:“你的血能根治瘟疫。”
“什么?”兰飞鸿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师尊你说我的血能救那些染瘟疫的村民?那岂不是比师尊的灵药还厉害?”
“虽然不知缘由,但你的血的确有百毒不侵的功效。”白眉道人缓缓说道:“事已至此,你可愿救那些村民?”
兰飞鸿想了想,重重的点了点头,白眉道人一脸欣慰:“有此心性,今后必能有一番作为,徒儿放心,为师只取少许鲜血不会伤你根本,你回紫阳观修养几日便可恢复的。”
果然,前门村染瘟疫之人喝了兰飞鸿的血后一个个都恢复过来,村民欣喜若狂磕头拜谢,直呼神仙下凡,待村中瘟疫完全根治,白眉道人便领着兰飞鸿返回紫阳观,众人为表感激送上的钱财牲畜皆被他们一一拒绝,但难以抵挡民众热情最后便只收下了柄春带来的一捆干柴,前门村人自然对不取回报的活神仙感恩戴德,极之尊敬,一直紧随目送,到采摘峰山脚下才肯作罢。
回到观中,白眉道人让脸色苍白的兰飞鸿好生修养,隔日竟取了苗圃中的珍贵药材亲自为他炼制了一瓶恢复精气的聚精散,嘱咐他早晚服用,不出七日便完全复原了。
这一日,兰飞鸿感觉精神大好,卯时便爬起了床,推开房门正巧见到白眉道人在院中练习武艺,便静静坐在门前拖着腮帮子观摩,心中想到:“我要是有师尊这般举重若轻的武艺就好了!”
白眉道人正视前方,嘴角却露出一丝笑意,显然早已发现兰飞鸿在一旁偷窥,他若无其事继续演练,兰飞鸿则目不转睛盯着学习,偶尔站起身照着白眉道人的姿势模仿一番,却只不过学了个半吊子,四不像。
“看来你已经完全恢复了!”一道声音在耳边响起,兰飞鸿吓了一跳,急忙停下动作转过身低头道:“师尊…我…”
“无妨。”白眉道人呵呵一笑:“今后若起的早便跟着为师一道学吧!”
兰飞鸿抬起头,眼神火热,开口道:“真的?”
“那周天吐纳术可还有修炼?”白眉道人问道。兰飞鸿一吐舌头摇了摇头,最近确实荒废了。
“不出几日,为师种下的那株千灵参草便要成熟了,你须时刻守护在身旁,待它的茎叶完全变紫你便需在一柱香之内在它枝叶上绑上红绳,然后用玉片扒开泥土清理根须,切勿用手触碰。”白眉道人严肃叮嘱道:“为师说的可记住了?”
兰飞鸿认真点点头,看来师尊对那株灵草极为重视了,他不知道的是这株千灵参草是白眉道人三十年前刚来到紫阳观时种下的灵籽结成,经过三十载日月才得以长成,是炼制聚灵凝气丹的主药材,是可使筑基以下的练气修士提升修为的灵丹妙药,十分珍贵。
往后几日,兰飞鸿便时刻守护着苗圃中的灵草一刻也不得松懈,而白眉道人这两日进进出出极为忙碌,准备起炼丹的其他器物和辅药。
终于在五天后清晨月落日出之际,兰飞鸿见到原本还有些淡淡绿斑的千灵参草茎叶已经完全变为紫色,他掏出早已准备好的红绳急忙上前在它的枝节处打上一个活结,随后便翻出两块早已打磨好的玉片开始挖掘。
兰飞鸿处理得极为细致,不过令他想不到的是这参草长在泥土中的根茎如此繁密,师尊又说切不可将根须弄断,实在是一项严峻工程,聚精会神花了他一个上午时间才清理完毕,累的都直不起腰了。
将千灵参草小心翼翼用棉布包裹拿起,浆果只有巴掌大小,兰飞鸿感觉这灵草像极了一个小人儿,上面还散发着淡淡清香,闻上一口,顿时觉得心旷神怡,突然他感觉小腹处有一丝微凉,许久未出现的那股气团再次出现在身体中,游走不定,似电流穿过,凉凉麻麻!
“飞鸿,怎么还不将灵草拿来?”白眉道人从屋中传出的话语让兰飞鸿从发呆中回过神来,急忙将手中的千灵参草给送了进去。
“哎,弟子这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