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风愁雨落》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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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寻归
丰武圣纪2859年,玄灵大陆西南郯迌国,崛起一位风云人物李云顼,用短短十二年,平定西南二十三个诸小国,建都㫥阳,改国号为顼虞。
顼虞国虽然一下子崛起,但也只能算得上一个新兴的三级帝国,比起洑明、大邺、郄、娿昙等这些一级大国来说,都相差的不是一丁半点。
尤其顼虞国刚建国,还没来得及整顿一切,就惹得邻邦二级国家鎏火帝国和西遈国相继打压,边境战争连年不断,国内民心难安,整个国家一直处在岌岌可危的状态。
顼虞国建国17年,一个令人振奋的消息传来,压在顼虞国人们心头的大石终于落地,这个消息不是顼虞国打了胜仗,也不是邻邦国家发了善心,退兵不再进犯,而是顼虞国建立了道院。
道院可不是随便哪个国家都可以有的,必须经过圣道堂或者天师阁的同意才能在本国家内成立道院,并且成为圣道堂或者天师阁的一个分支,这样这个国家也相对来说,得到圣道堂或者天师阁的认可和庇护。
要说在玄灵大陆,最有权柄,最具势力的不是那些一级大国,而是圣道堂和天师阁。
在玄灵大陆要说什么样的人厉害,实力强,那一定是修士和灵武者;即使最最顶尖的凡武者,如果面对最最普通的修士或者灵武者,那也是没得比,修士或者灵武者或许一个术法或者一个火焰刀就能轻松将其解决掉,普通修士或者灵武者都如此,更甭提那些修为等阶更高的了。
圣道堂和天师阁是什么地方?那是修士和灵武者的起源地和聚集地,玄灵大陆几乎绝大部分的修士和灵武者都是属于圣道堂和天师阁的。
浔芗城,在顼虞国算不上什么大州城,但是论起威名,附近的几大州城也要以它马首是瞻;不为别的,就是因为浔芗城是禹家的封地。
论起禹家,就会被人提起的是顼虞国鼎鼎大名的五虎四郎将,有四人都是出自禹家,禹家对顼虞国来讲,几乎是撑起小半边天的存在;禹士浱禹老将军更是顼虞国的三大柱国之一。
比起禹家的功勋,给一个小小的浔芗城做封地,算是低微的恩赐了。
此时正是晌午,阳光毒辣刺眼,路上行人稀少的时候,从南城门外道路上行来五人,穿着上看都像是个行商打扮,风程仆仆的样子,为首的是个断臂中年人,中高等身材,头戴遮阳斗笠,黑红脸膛,些许短髯,浓眉大眼,眉间紧蹙,一脸颓然的样子,身后跟随着两高两矮的青年汉子,身上都配着刀剑,精神似乎也都很萎靡。
五人走到城门洞,立刻有两个守城军卫,过来盘查,不过等看清为首人的面貌,两个军卫立刻让开道路,并且俯身低首,各自恭恭敬敬的喊了一声二爷;断臂中年人没有说什么,径自奔向城内。
此人不是旁人,正是禹家的二爷禹云杉。
浔芗城本就是禹家的祖地,现在也成了禹家的封地,禹家宅邸就在城中央,禹云杉带着几个家将穿过几条街,很快就到了自家宅院旁。
宅邸斜对面街口有棵大树,树底下此刻堆着一群人,有几个是禹家的家丁,还有一个是乳娘,带着一个八九岁的女娃,那个女娃长得水灵可爱,正似模似样的端坐在一个板凳上。
禹云杉看到女娃子,心情似乎好了一点,没有回禹宅,信步向着那女娃走了过去。
那些人没注意禹云杉过来,直到他到了人群边上,才有人发现,并立刻给他见礼,其他人也闻声过来参拜这位禹二爷。
女娃扭头也看到了禹云杉,立刻从板凳上跳了起来,三步两步到了禹云杉面前,跳起身扑进禹云杉的怀中,并用双手紧紧箍在禹云杉身上,把头埋进他的怀里;禹云杉也开心的笑了起来,用手轻轻抚摸着女娃的头说道:“小禹鸢,是不是很想二伯了?”
小禹鸢用头蹭了蹭禹云杉的衣裳,才抬起头,先是点点头,然后羞涩的笑道:“二伯,你不说出去很快就回来吗?怎么这么久才回来?都没人陪禹鸢玩了。”
禹云杉一听,心里一酸,笑容立刻又被愁容替代,不禁叹了一口气。
禹鸢一见二伯愁容满面,轻声问道:“二伯这次还没有找到十郎哥哥是吗?”
被禹鸢这一问,禹云杉眼睛不觉有点泛红,再次叹气道:“哎!禹鸢,二伯是不是很没用?找了三年多,也没找到你十郎哥哥,二伯对不起你五叔啊!”
小禹鸢忽然也眼泪婆娑起来,一边抽抽噎噎,一边安慰二伯说道:“二伯别伤心,二伯这些年辛苦了,不是二伯没尽力,禹鸢知道二伯很难过,很希望能快点找回十郎哥哥,可能十郎哥哥在外面太贪玩,不想回来被祖父整天叨闹,所以藏在哪里了,等过些天就会自己找回家里来的。”
然后又气鼓鼓的说道:“祖父太坏了,只要他在家,就逼着那些哥哥们修武,哥哥们都好可怜啊,啊!十郎哥哥更可怜,一个人在外飘零,禹鸢都没见过十郎哥哥的面呢,十郎哥哥在哪里,快点回来吧!”说完又咿咿的哭了起来。
旁边的众人被小禹鸢这一哭,心情都变得不好起来,谁都知道,禹家禹云奕,是老柱国禹士浱的第五子,位列顼虞国五虎将之一,可惜早年因为拒绝家族指定的联姻,私定终身,娶了一个不被老柱国承认的女子为妻,被老柱国一气之下,逐出家门,然后弃官归隐了,然而在三年前,老柱国率兵在边境抗敌的时候被困镞坣山的时候,危机时候,禹云奕和妻子二人舍命相救,才得以脱险,可惜夫妻二人确相继去世了,禹云杉的左臂就是在那一次突围中失去的。
在弥留之际,夫妻二人告知他们膝下还有一子,名为十郎,希望能得到家族认可,返祖归宗。
以后,禹云杉也因伤返回家里,无奈伤的太重,只能派人前往禹云奕夫妻二人告知的地点前去寻找十郎,带回禹家,可惜派去人去了之后,并没有找到禹十郎,禹云杉病还没有彻底好,就负病亲自带人出去寻找,并且分派了许多家将,从各个途径找寻,结果仍是无果而回。
三年里,无论是派人蹲守,还是沿着各种踪迹路线,甚至把附近的匪窝翻了个遍,还是没找到。
即使这样,禹云杉一直没有放弃,虽然现在的禹家是由他来管理的,但是只要能抽出时间,禹云杉必然亲自出去,寻找一切蛛丝马迹,这一次也是一出去三个多月,结果还是无功而返。
见到懂事的小禹鸢都来安慰自己,禹云杉苦笑了一下,心里暗道:“如果不是遭遇了什么不测的话,或许真的是那孩子不愿意被找到,怎么说他都是一个被家族弃之在外的孩子,而父母又为了这个家族断送了性命,放在谁身上都会有个心结。”
这些年禹二爷和家里的人也没少推断,很多人都讲出了这个可能,可是一个十多岁的孩子,无父无母一个人怎么在外生活呢,孩子的前途又该怎么样呢?这在每个人心上就像是把刀在划一样,可想而知,不会好过到哪里去,未来更是堪忧,想到此处,禹云杉想马上把他找到的心情就更加迫切了。
第二章 画意
“好了好了,你这孩子,哭个啥?”禹云杉单臂将禹鸢搂住起,强笑着说道。
禹士浱膝下六个儿子,长子禹云哲、次子禹云杉、三子禹云茂、四子禹云龙、五子禹云奕、六子禹云才。禹家六子下面生有十一男,七女,男儿名字中间都是个天字,排列下来就是禹天桀、禹天化、禹天霖、禹天思、禹天封、禹天陆、禹天昭、禹天锡、禹天赫,再有就是没进入族谱的禹十郎,下面还有一个叫禹天敄。
禹云奕当初因为被逐出了家门,从族谱内被除了名,所以有了孩子之后,也不能进入族谱,因为禹家的规矩,取名字必须是族内长辈赐名,禹云奕只好先按排名给孩子取名叫禹十郎,只想等有朝一日,老爷子回心转意的时候,再重新给孩子取名字,结果还是没有等到这一天的到来。
禹鸢正是老四禹云龙的小女儿,今年九岁,聪明善良,而且活泼可爱,很讨禹云杉喜爱。
禹鸢嘟起嘴埋怨道:“还不是看到二伯你难过,鸢儿也才不开心了!”
“不哭不哭!”禹云杉示意一边的乳娘,乳娘连忙过去把禹鸢报了过去,取出手帕给她擦干眼泪。
禹云杉一旁继续说道:“过些日子,你爹爹就会回来了,你应该开心了吧!”
“真的?”禹鸢用手扒开奶娘给她擦脸的手,睁大圆眼望着二伯问道。
“当然是真的,二伯还会骗你不成?”禹云杉伸手拧了一下她的鼻子,“该不会你爹一回来,就不和二伯亲了吧?”
“怎么会?二伯待我比爹爹还好!”禹鸢扭捏一下说道。
“怎么看都不像是真心话!”禹云杉又逗了她一句,禹鸢脸一红,又扑上来抱住二伯的双腿摇动。
“好吧好吧!二伯信了你了,别摇了,二伯一身尘土,都被你摇了下来了。”禹云杉再次打趣然后问道:“你不在家里好好读书作画,跑出来做啥?”
被二伯这一问,禹鸢猛地松开了小手,“呀!”了一声,然后一哧溜,重新跑回她原来坐着的那个板凳上,再次绷起小脸,摆了个姿势又一动不动了。
乳娘笑着解释道:“有个小哥,在这写字作画,鸢小姐经常跑出来和他学习写字作画,还磨着人家给她画像。”然后用手向着人群中一指。
禹云杉这才望去,石桌旁有个大画架子,架子前端坐着一个身穿皂白袍子的少年,因为脸上带着一个白色面巾,所以看不到真容,不过估计年龄也就在十五六岁左右,想来就是奶娘口中说的小哥,在他旁边的石凳上还坐着一个六七岁大小的女娃,想必是兄妹。
有些人因为生计关系,给人家写字作画,赚些生活费用,不过向他这个年龄的倒的确少见,而且这生计都做到柱国府门口旁边来了,倒是更是稀奇。
“是四奶奶允许的!”奶娘似乎猜到了二爷心思,再次解释道;她口中的四奶奶自然是禹鸢的娘亲了。
少年本来一直坐着等待,见到二爷望向了他,起身恭敬地施了一礼。
他这年纪,和自己那个十郎侄儿也相差无几,想到是不是十郎也像这样,或者更加不如,一直在困苦中度过,二爷心头一软,回身对身边家将说了一声,家将立刻从腰间取出一锭十两的银子,走过去递给了少年,禹云杉也没心情观看,转身回了禹宅。
进了宅院,禹云杉直接进了厅房,早就有门卫家丁向内府禀报过了,厅房内这时聚集了一些等候的人,除了老三禹云茂和管家,绝大多数都是女眷和孩子。禹家只有一个禹云才是文官,在昭阳城任职,其余都是武将,老大和老四都随父亲去了边境护国,小辈中的禹天桀、禹天化、禹天霖和禹天思也跟随了过去,禹天桀和禹天霖就是顼虞国位列四郎将的其中两个,禹天封、禹天昭、禹天赫也分别在几个州府军中当职,禹天锡则做了差捕,禹天敄跟随父亲禹云才同在昭阳。
禹云杉不在家,家里大小事都是三弟禹云茂管理,禹云茂和禹云奕两兄弟当初都是并列于五虎将之列,禹云茂由于早期受了严重的内伤,虽然保住了一条命,但是伤及到了根本,导致修为尽失。而禹云奕又辞官不做,归隐了,且在三年前去世。
禹云杉一进厅房,就看到坐在轮椅上的禹云茂,比起自己的断臂之痛,他这个三弟更是凄惨,双腿已经不能行走,只能坐在轮椅上。
“二哥!”禹云茂用急切的眼神望向禹云杉,不过看到自己兄长颓废的样子,下半句该问的话立刻改了口:“二嫂那里让人烧好了水,二哥先去更衣,内府也已经准备了好了饭菜,一会咱哥俩喝个痛快。”
喝个痛快只不过是彼此安慰的说辞而已,他们兄弟二人虽然不用上阵杀敌了,但是付出了却是沉重的代价,人到中年,该是意气风发的时候,谁也不想落到如此下场。
他们尽可能的把希望倾注在下一代身上,谁知事事都不是那么如人意。
禹云杉很快洗漱更衣完毕,回到大厅,酒席已经备好,女眷也已经散去,兄弟二人落座喝酒。
几杯闷酒下肚,禹云茂首先开口说道:“二哥,想必也得到道院成立的消息了吧?”
“我在回来的路上听说了,你也知道了?”禹云杉回答的同时反问。
“嗯!刚刚得到消息!”禹云茂苦笑一声:“这算定心了,不用再耽心害怕了!”
禹云杉当然知道三弟口中的耽心害怕是指什么,心情沉重的说道:“父亲不会回来,说死也要死在那里,大哥也一样,回来的也只有四弟一人。”
“应该吧!”禹云茂似乎对这话不是很意外:“就凭父亲的脾气,老五的死他绝对会耿耿于怀,大哥随父亲,他们谁都劝不了!”
“除非.....”话说到这里,二人同时又沉默了下来。
这个除非也就是寄希望在一个人身上,那就是老五的孩子,可是现在连人都没找到,谈什么其它?
“二伯、三伯!我回来了!”禹鸢清脆的声音打破了平静,然后就见她抱着一堆画卷蹦蹦跳跳进了大厅。
二人阴容立刻转晴,强挤出笑脸,禹云茂冲着禹鸢摆摆手,“来,鸢儿,让伯父看看今天都画了什么?”
禹鸢跑到桌前,桌上酒菜都在喝酒的两个人一边,有大半个空处,禹鸢看到其它空处都还干净,直接将画卷放了上去,然后拿起一张打了开来。
画中是竹林山石,画的还不错,“很好!禹鸢又有进步了。”禹云茂夸奖道。
“那是当然!”禹鸢又接连展开几张自己画的画,有虫鸟山水,有湖水云天,还有她凭记忆给自己娘亲画的画像,得到了两个伯伯的不停赞赏。
剩下三张画,禹鸢打开其中的两张,都是她自己的画像,一个是翘首站立的画,另外一张就是她坐在板凳上的画像,虽然禹氏二兄弟都是武者,但是也看出画的真是惟妙惟肖,生动至极。
剩下的一张画,禹鸢没有打开,而是直接将所有画都搜罗起来,想要抱着离开,这让两兄弟很好奇。
“鸢儿,那张画为啥不给伯父看呢?是不是画的很丑?”禹云杉调侃的问道。
鸢儿一嘟嘴:“才不是呢!这张画不是画我的,是大哥哥自己画的山水画,大哥哥说这里画的就是他的家,画的可好着呢?”
“哦!”二人一听,立刻失去了兴致。
此时进来一个妇人,正是禹鸢的母亲。
“鸢儿,怎么这么不懂礼貌,打扰你伯父喝酒?”鸢儿的母亲责怪道。
“娘!”鸢儿唯一怕的就是她娘,听到娘亲责怪赶紧手忙脚乱的将画卷塞到怀里,不小心掉落一张。
鸢儿自己也没注意到,急忙跟随着母亲进了房间。
禹云杉站起身捡起那张画,却发现被地上的水渍给浸湿了少许,连忙拿掉捆画卷的丝绳,将画卷打开来,打算放到窗口风干一下,再还给鸢儿。
他一边走一边端详着画中,发觉正是他们两人没有看过的那一副画卷,画中的风景画的确很好看。
画中有座山峰,山峰脚下有个瀑布,瀑布下面是潭水。
潭水边还有个庭院,庭院里面种着各种花树。
庭院中间是个竹楼,竹楼上有两个人,是一男一女,在楼顶望着瀑布方向,而庭院中花树下有个少年,端坐在青石上,手捧书卷在读书。
这山他熟悉,这水也熟悉,庭院他去过,那一男一女他也猜出是谁了。
画的旁边还题有诗句:
题林坊半月峰
半道篱墙半树花,
半月峰畔一人家;
不知何年见满月,
不叫石塔变砾砂。
禹云杉走着瞧着忽然停住了脚步,身体猛然颤抖了一下,接着转过身来,张大嘴巴看着禹云茂。
禹云茂感觉兄长似乎有点不对劲,哆哆嗦嗦不算,这还流起眼泪来了,嘴巴一抖一抖的,想说话似乎又说不出来了的样子,连忙问道:“二哥,你?怎么了?”
“林坊山,半月峰,那孩子,那孩子...是十郎!”禹云杉语无伦次的惊叫了起来。
第三章 临去
“什么?”禹云茂虽然听不懂兄长说的是什么,但是话里有音,也猜出点东西来,双手猛地按住桌面,想要站起来,不过才想起自己似乎是站不起来的,弄得桌子倾斜了很多,自己也一下子又坐回在椅子上,桌上的盛着酒菜盆碟碗罐呯呯咣咣落了一地,吓得几个家人连忙跑了进来,看着两个老爷怪异神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都出来,都给我出来!”禹云杉突然来了力气,大吼了一声。
然后恍然想到了什么,几步走到禹云茂身前,将手中的画递给他,然后直接冲出厅房,奔向府外,几个赶来的家将也连忙小跑着跟了出去。
几乎所有人都被二爷这一嗓子给喊了出来,禹云茂拿起兄长递给他的画仔细观看,疑窦顿开,他看了一眼,见到禹鸢也跑了出来,双手推着轮椅径自到了禹鸢面前,抖了抖手中的画给禹鸢看,顿首捶胸道:“鸢儿,这个是你十郎哥哥,你十郎哥哥呀!”
鸢儿被他吓了一跳,赶紧躲到自己娘亲身后,探出小脑袋说道:“三伯伯,那个是画呀,不是十郎哥哥!”然后又缩回头,嘀咕道:“娘,三伯伯喝多了!三伯伯想十郎哥哥想疯了!我怕!”
禹云茂被她这副模样弄得哭笑不得,再次说道:“伯伯说的是给你画画的那个人,是你十郎哥哥,傻丫头!”
“真的?”禹鸢又探出头瞪大眼睛怀疑的问道。
“是的,一定是的!”禹云茂虎眼落泪,“那孩子,十郎他找回家门来了。”
几个女眷听到之后,纷纷聚拢过来,禹鸢的娘也接过画仔细观瞧,然后纷纷点头,用肯定和责怪的语气说道:“是他,是十郎,这孩子怎么来了不进家呀!”
“他人呢?”众人纷纷问道。
禹云茂平息了一下激动地心情,“二哥应该出去找他了!”忽然觉得这话听来不顺耳,随即改口:“不就在家门口吗?二哥马上会把他带进来了。”
然后吩咐家丁到:“来,把我推出去,我等不及了。”
立刻上来两个家丁推着他也向府外奔去,其他人也随了出来。
禹鸢似乎还不敢相信是真的,拉着娘亲的手还一边叨咕着。
禹云杉冲出府外,视线直接定格在那个大树下,可是当他看到树底下只剩下两个老者在那里下棋的时候,一股热气从腹部直接冲到嗓子眼。
他直接问站在一旁愣愣的看着自己的两个守门家丁:“树底下那个画画的少年去了哪里,你们看到了吗?”
守门人其中一个立刻回答道“禹鸢小姐回来之后,好像就离开了。”
“往哪个方向去了?”禹云杉急忙问道。
家丁用手一指西侧,“奔向那个方向下去了,好像每次来到这里,回去的时候都是往那边去。”
禹云杉想要立刻顺方向追下去,不过又一想,就再问道:“你们有谁知道他住在哪里?”
“这个!我们不知道”两个家丁都摇摇头。
禹云杉随口问道:“那谁知道?”
“或许,禹鸢小姐能知道!”一个家丁猜疑的回答。
禹云杉一拍手,“对了,问问鸢儿。”又吩咐四个刚才随他回来的家将其中的两个,“你们赶快先往那个方向住下去。”
那两个家将应了声是,然后疾步向西追了过去。
禹云杉刚想进去找鸢儿问一下,就看到禹云茂众人蜂拥而出。
不用问,都能知道,那个或许是十郎的少年应该是离开了。
“鸢儿,你知道给你画画的哥哥住在哪里吗?”禹云杉慢慢冷静了下来,现在还不敢完全肯定那少年就是禹十郎,所以才这样问。
“啊!”鸢儿仔细想了一下,“大哥哥好像只说过他住城西,二伯,他是我十郎哥哥吗?”
禹云杉没有回答鸢儿,而是用脑子思量了一下,城西地方大了,忽然灵光一闪,脱口说道:“啊!五弟的陵墓就在城西,没错,那应该就在那附近才是。”
禹云茂也开口说道:“前些天是五弟的忌日的。”
禹云杉也叹气说道:“我本来就是急着打算在忌日那天赶回来,结果路上耽误了两天。”
又对众人说道:“你们先进去等着吧。我带些人过去,你们等候消息就是了。”
他挑选了些人,分成五个队伍分开区域追查,自己则带了三个人直接奔向五弟的陵墓。
等到了城西门口,问过守门的军士,确切的知道了一个白衣少年带着一个女娃才出去不久。
禹云杉是武者,所带的三人也都是腿脚利索的武士,行路自然很快,禹云奕的陵墓距离城西不过十里路而已,片刻之后他们便赶到了那里。
顼虞国多山,浔芗城也不例外,三面环山,西面十里外就是夕柏山,山不算高,景色却是秀丽,山下还有个紫鸪湖,禹云奕的陵墓就在紫鸪湖边上。
陵墓面积不算小,有一个中等村落那么大的面积,四周都有围墙,里面种植着各种花草树木。
墓园内门口不远处就有几间木屋,那是守陵人居住的地方。
这里的守陵人禹云杉见了也要恭敬几分的,那可是在禹家有地位的老家将中的两个,一个叫穆青,一个叫黄泽远。也是五弟禹云奕的两个追随者。
两人在顼虞国都曾是地位尊上的武将,可惜当年随着五弟的辞官也相继解甲归田了。
在得知五弟禹云奕辞世之后,两个人不约而同过来,甘做五弟的守陵人,这使得禹云杉更对两人高看几分。
到了墓园的门口,立刻飞出几条豺蛄,吱吱的发出尖锐的叫声。
豺蛄是一种凶虫,面似豺狼,头部有一对长长的触角,六足似刀钳,有翅能飞,速度极快,攻击凶猛,触角能攻击敌物且有剧毒,被刺中半刻钟内不救治,就会毒发身亡。
这几只豺蛄是被人驯服过的,没有主人下令,在一定范围内,不会发出攻击。
果然不到一会,墓园的们就被打开了,走出来两位壮硕的汉子,一个高大威猛,矮一点的那个圆胖敦实,正是穆青和黄泽远两人。
黄泽远挥了一挥手,那几只豺蛄立刻消失到了墓园墙内。
穆青黄泽远二人向着禹云杉一躬身施礼道:“二少爷这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带来什么好消息以慰少主人的吗?”
禹云杉赶紧还礼,这两个人看上去都是壮汉子,其实年龄都已经过了六旬,自身本事也比自己要强,虽然曾经是自家的家将,但那早就是过去了,现在还口口声声喊自己二少爷,是不忘本而已,但他可不敢承受,而这两位口中的少主人就是五弟禹云奕。
禹云杉羞愧说道:“愚侄无能,恐怕又让两位叔伯失望了。”
“哦!”穆青和黄泽远同时应了一声,穆青又问道:“那二少爷这是来给少主人烧香祭祀的吧?”
禹云杉点头:“本来愚侄是要在祭祀之日前回来的,可惜因事情耽误了,归来晚了。”
穆青和黄泽远左右一闪让出道路,说道:“那就请进吧!”
“稍等一下,我有事情先问两位叔伯。”禹云杉没有往墓园里走,而是先说道。
“二少爷有什么事情相问就请讲?”穆青回答道。
禹云杉先是端量了穆青一番,然后又看看黄远泽,心想:如果十郎那孩子真的来到这里祭拜自己的父母,那么穆黄二人必然知情。因为这两人看守墓园,还有他们养的不少的妖兽在墓园四周环伺,一般人想进来那是不可能不让这两个人知道的。
不过看上去两个人确实像不知情的样子,于是心怀疑虑的问道:“二位叔伯在这些天有没有看过一个蒙着白色面纱的少年来过这里?”说完他的眼睛盯着穆青的脸看。
穆青露出疑容问道:“二少说的是什么样的少年?我这里没看到过什么蒙面少年来过。”
黄泽远在一边轻哼了一声,接茬道:“什么蒙面少年,要是有人来到这里,都要守规守距的,否则有什么不轨,也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禹云杉看他们的样子,是误认为自己责怪他们迨职,连忙解释道:“不是的,是因为.....”
他将如何在门口遇到那个少年,又如何肯定那个少年就是寻找的十郎的经过说了一遍,又把来这里的意思和他们讲清。
“二少爷是说那个孩子是小少主?”穆青和黄泽远二人听完都十分激动的问道。
禹云杉点点头:“是的,三年前,五弟和我曾讲过,他一直隐居在林坊山半月峰,事后我也去过那里,到过他们居住过的那个竹楼,可惜人去楼空,从画上看,绝对就是那地方。”
禹云杉再次回忆着念起那几句诗句:
半道篱墙半树花,
半月峰畔一人家;
不知何年见满月,
不叫石塔变砾砂。
然后说道:“他们住的地方就是半边篱笆围成的庭院,庭院里有颗花树,而半月峰名字的来历就是因为在那个山峰附近看月,只能看到半月,看不到月圆;还有第三第四句诗也有寓意,就是因为五弟被父亲逐出家门,一心想得到父亲再次认可,重新回到家门的心愿。所以我认定那孩子就是十郎。”
“二少爷!”穆青忽然脸色一变,怒声说道:“既然知道是小少主,为何不让他进家门?”一旁的黄远泽也跟着瞪起了眼睛斥责了几句。
禹云杉被两人唾沫星子喷了一脸,就差点被他二人拎着脖领子扇耳光了,哭丧着脸说道:“我不是刚说过吗,是后来看过画才猜想到的。”
“小少主去了哪里,兄弟,你在这里看着,我去寻找小少主回来。”穆青看样子急了,对着黄泽远说道。
黄泽远则一把拉住他数道:“老哥,你待在这里守着,我去,我腿脚还比较灵快一点。”
“不行,我去,你在这!”
“不,还是我去好一点。”
两个人你拉我扯,脸红脖子粗的争着要出去找人。
禹云杉大失所望,本来觉得最有可能,看这二人的样子,看来自己想错了。
这时候从墓园里有小跑出两个青年男子,各自上前扯住一个老头叫爹,把他们给拉开了。
“好好,穆凯,黄靖,你们来的正好,你们两个兔崽子马上给我去找小少主回来。”两个老家伙不争了,立刻开始指挥出来的两个年轻人了。
穆凯和黄靖一头雾水,“爹,怎么回事?”
穆青和黄泽远同时用手一指禹云杉,“二少爷知道小少主去那里了,你们跟着二少爷去就行了,给我麻溜点,还站着做什么?”
禹云杉心道:我要知道去了哪里,还跑来这里找什么,这两位还真是不讲道理了。
穆凯和黄靖立刻跑到禹云杉身边:“二爷,我们就跟着您了。”
“还愣着干什么?再不走,我敲断你们的腿!”两个老家伙冲着自己儿子呼喊起来。
禹云杉招呼其他三个家将,赶紧走,不走估计自己也要挨揍的架势。
见到禹云杉几个人走远了,穆青和黄泽远嘘了一口气,“兄弟,走,回去继续喝咱们的小酒。”
第四章 明志
墓园的一间木屋内,一个素衣少年坐在落地饭桌前,正在认真的将从骨头上撕下来的肉丝再撕成小条,然后塞到旁边坐着的一个女娃嘴里,女娃很享受的抿着嘴细嚼慢咽。在她嚼咽的时候,少年自己也吃上几口。不一会,大概是吃的很饱了的样子,女娃身子向后退去,少年也不再给她喂食。
女娃没精打采的低着头在那里不知道想些什么,少年用手帕将手擦拭干净,用手指戳了一下女娃的脸颊。
女娃抬起头,并没有生气,反而懵懵的问道:“十郎哥哥他们真的好想很想你回去。”
少年一笑:“傻丫头,你都听了点什么呀?”
女娃认真的说道:“禹鸢姐姐诶!经常和我提到你,还有她好多家人,都在找你。”
“你呀,哥哥我可是告诉你了,绝对不能乱说的。”少年爱惜的摸了一下女娃的头。
女娃睁大眼,“我当然不会说了,我怕!”说完双眼突然湿润起来。
少年一把把她搂进怀里,安慰道:“不怕,不怕,十郎哥哥哪都不会去,十郎哥哥要和雪莱永远在一起。”
这个素衣少年正是禹云杉等人寻找三年多的禹十郎,禹云杉几乎都找遍大半个顼虞国,万万没想到正主就在眼皮底下。
女娃在禹十郎怀里嘤嘤哭了好一会,禹十郎轻拍着她的背部,女娃突然挣脱开来,嗔怒道:“十郎哥哥坏,雪莱都长大了,你还把我当小孩子,哄我睡觉。”
禹十郎被她这模样给逗乐了,笑道:“小丫头,胡说什么呢?”
“你拍我背就是想让我睡,我不睡,就不睡。”女娃执拗的样子站起身说:“我去外面玩!”
刚走出门口突然一溜烟又跑了回来,望着少年委屈道“十郎哥哥,那些豺蛄好可怕的,雪莱都没地方玩耍了。”
禹十郎又被她的样子给逗笑了,“傻丫头,那些豺蛄只对坏人凶,像雪莱这样善良的女孩子,豺蛄也都很喜欢和你做朋友的。”
“是吗?可是我看一眼就都不敢看了。”小女娃怀疑的眼神看着少年。
“哈哈,当然是真的了,小雪莱,明天叔祖就教你怎么和它们处朋友。”穆青和黄泽远刚好从外面进来,黄泽远笑着说道,然后将雪莱抱进怀里。
“和它们处好了朋友,它们能带雪莱飞吗?”雪莱又问。
“能,像叔祖这样丑的,它们不喜欢带,小雪莱这么漂亮,它们当然喜欢带着雪莱飞了。”黄泽远打趣的说道。
“那太好了!叔祖真好。”雪莱兴奋不已的在黄泽远脸上啄了几口。
“叔伯祖,是不是二伯他们来了?”禹十郎也站起来,然后问道。
“是呀!”黄泽远放下雪莱,然后又说道:“你给禹鸢的画,被他们看到了,所以很快猜到了是你。”
禹十郎点点头,“我本就是想让他们知道我很平安,没想到这么快就让他们发觉了。”
“小少主!”穆青开口说道:“不如趁机就认祖归宗吧,在禹家,至少你能随心习文习武,可以有更好的资源,前途也会更好!”
黄泽远也点点头道:“是呀,我也是这个意思,就让小雪莱跟着我,我会把她当亲孙女一样的疼爱。”
雪莱一听,突然有眼泪婆娑起来,小手拉住少年的衣襟。
禹十郎将雪莱单臂抱在怀里,穆青和黄泽远二个叔伯祖一直把他当做小少主相称,他拒绝了不是一回两回了,也无济于事,甚至两个老人已死铭誓,让他也没办法,他笑笑道:“叔伯祖,我说过,虽然我和他们是血亲关系,但是我不会进这个家门,不是雪莱的问题,我生来是父母的恩赐,我长大是承父母的恩情,和他们有何关系?虽然父母希望我能过认祖归宗,但我不希望我的前程是靠父母的命换来的,也没这必要。”
“我父这些年一直为亏欠禹家恩情而耿耿于怀,我母亲更是因此觉得亏欠父亲,他们这些年心中一直存在那份遗憾度过来的,现在好了,用命还回去了,然后让我做人子的风光的做禹家的少爷,这个我做不到。”
“可是.....”穆青欲言又止。
黄泽远一拍手,“小少主好样的,当年我二人敬重少主人,现在小主人有这豪气,让我替少主感到欣慰啊!我二人辞官不做,也是看不惯他们如此对待少主人,什么皇亲国戚,狗屁,老柱国想结皇亲,我就瞧不起,还有那个狗屁皇帝,我也不敬奉。”
穆青也叹了一口气,然后道:“也是,大丈夫有可为有可不为,来日方长,小少主或许不一定非要局限在一个柱国府庇护下才能成长起来。”
“叔伯祖,你们的酒还没喝完呢!”禹十郎让开位置,让二老落座,自己则坐在他们对面给二人各自斟满了酒。
几杯酒下肚,穆青又问道:“十郎,你今后怎么打算的。”喝上酒,穆青的称呼也就变了,禹十郎反倒很喜欢他这样叫。
“伯祖、叔祖,你们以后就叫我十郎吧,这样我听着舒服很多,也不拘谨,很亲切。”禹十郎再次恳求道。
穆青一拍头,“看我,一喝酒就乱了口。”
一旁的黄泽远呼了一口酒气,然后冲着穆青说道:“老哥,我们一把年纪了,也不必拘礼了,小少主不进柱国府,那改改口也好日后行个方便。”
穆青沉思了一下,才缓缓说道:“也行,反正一把老骨头了,没多少年头就进棺椁了,咱就抛开俗礼吧!”
禹十郎听了十分高兴,再次给二人各自倒上一杯酒。
“说说吧,十郎今后作何打算?”穆青继续问刚才的话题。
禹十郎微微低下头,三年前,他离开后,走过很多地方,也去过父母战死之地镞坣山,雪莱就是他从战乱的村庄里抢救出来的,那时候他的确很迷茫,但是这三年让他的心境起了很大变化。
侧头看了一眼已经自己爬上床而且已经进入梦乡的雪莱,禹十郎转回头看着二个老人,正色的说道:“我自幼只喜欢读书,习武没多少年,也都是父亲逼着我练的,父母离世之后,我自己又蹉跎了三年,所以我想用点时间请二老教授我习武之道。”
穆青和黄泽远一听,相互瞅了一眼,然后拍着桌子说道:“好啊,哎呀,你总算能想开了,其实我们也一直有这个打算,只是我们本事不起少主就相差太远了,不过只要我们会的,自然倾囊相授。”
禹十郎站起身,正了正衣襟,然后拜倒恭恭敬敬的给二老行了拜礼。
穆青黄泽远两人吓得跳了起来,一人一只手把禹十郎给拉了起来,“小少主,你这是折煞我二人啊,我们这一身本事,本来就是出自禹家,现在你愿意和我们学,我们二人那是巴不得呢。”
禹十郎请二老再次落座,各自重新倒了一杯茶,穆青和黄泽远接过杯子,然后将茶水一饮而尽。
等到两位老人喝干了茶水,禹十郎又开口道:“之后,我打算去昭阳道院,如果能够进入道院,我希望在道院能修炼有成。”
二老听后,神情立刻凝重了起来,穆青开口数道:“顼虞国成立道院现在是人皆尽之的,但是还没有消息说是归于属圣道堂还是天师阁。”
禹十郎父母的死,就和这两个势力中的天师阁有关,穆青说这话,也是言外有音。
“是圣道堂。”禹十郎看明白他们的心思,开口说道。
“你确信?”两人同时问道。
禹十郎点点头道:“实不相瞒,我前段时间本打算独自去成唐国道院的,那里就是隶属于圣道堂,只是中途听说圣道堂也同意了在顼虞国开设道院,我才沿路返回了这里的。”
成唐国,是和顼虞国差不多大小的国家,两百多年前圣道堂在那里设立的道院。
一听禹十郎曾经有这个想法,二老有点不愿意了,“十郎,你怎么连这个都不和我们知会一声,我们再没用,也把你当至亲一样看待!”
“其实当时我也是在救了雪莱之后,被鎏火帝国一伙追兵给追的走投无路的时候,被成唐国的几个人相救,是他们介绍我过去的。”禹十郎慌忙把当时的前后经过大概说了一遍。
当时他逃到了鎏火帝国和成唐国边境一条峡谷的时候,碰到两个少男少女,两人将他带到一个村落,没想到鎏火帝国的追兵也追到了那里,这时候少男少女的长辈出手,打退了追兵,他们才得以脱险。
那两个少男少女就是要去成唐国的道院,由于三人当时惺惺相惜,那两人就给他提了这个建议,但是半路听到顼虞国也成立道院的消息后,禹十郎细想一番,还是选择回到顼虞国,回来时候,恰巧碰到了寻找他的穆凯和黄靖。
穆青和黄泽远听完之后,神情从怨怒重新变回痛惜,十几岁的孩子,遭遇了父母离世,该多彷徨无助呀!黄泽远大着嗓门说道:“行,我赞成。”穆青也点点头称好。
如果能进道院修行,还有哪里比道院强?
几个人在商讨未来的时候,禹家那里彻夜都没有消停,结果人还是没找到,要说最上火当然就是禹云杉了,看到人了,结果就在眼前就这么消失了,他该有多火大。
泄气归泄气,人还得找,好不容易有了点眉目,不抓住这一丝希望的话,以后该去哪里找?除了期间他跑来墓园在兄弟坟墓前痛哭了一通之外,剩下的时间,里里外外将浔芗城几百里地都给找遍了,结果泥沉大海一样,人还是不见踪迹。
禹十郎接下来就是和两个老人炼体习武,另外还和雪莱一起和黄泽远学习驭兽之术。
其实禹十郎之前也和父亲学习过炼体基本功,另外禹云奕也把禹家独有的秘法心眼通传给了他。
禹家各子之所以强,主要是因为修炼了秘法心眼通的缘故,禹家有个法器,叫做机关道,就是专门用来修炼心眼通的。
禹家其实除了心眼通之外,还有个秘法,叫心神通,本来禹家另外还有个法器,叫做炼心阁,和机关道差不多,都是一个小秘境。
只是不知什么原因,禹家只传下来心法,法器炼心阁却遗失掉了。
没有法器炼心阁,也有不少人另寻他路,来修炼心神通,可惜不是修炼不出什么,就是走火入魔,有不少禹家天才,也因此折损掉了。
后来禹家就下了严令,心神通秘法只能言传,禁止修炼,除非找回那个法器炼心阁。
虽然禹云奕把这个两个秘法传给禹十郎,但是他已经被逐出了家门,禹十郎根本就没有在机关道修炼的可能,所以心眼通也修炼的很一般。
不过两种秘法没有在习武上起什么卓效,却被禹十郎用到了读书上,反倒对他读书起了很大帮助,练就了一目十行,过目不忘之能。
第五章 记忆留不住的文字
自古以来,宇宙中存在着两种人,一种人是天生具有灵根,能够吸收和转化天地间的灵能进行修炼,被称之为灵修,这种人很少,一万人也难找出几个。
而没有灵根的人就被成为普通人或者凡人,凡人也能炼体修武,这样的人被称为凡武者。
当然,很多人不甘心或者不接受不能修炼以求长生的事实,有些人就寻找凡人也能修炼的方法。
起初出现一种窃灵术,就是将具有灵根的人的灵根转嫁到不能修炼的人身上,这一般都是一些家族为后代能够修炼想出的手段。
什么是灵根?人体内都有经脉,而经脉内都有脉髓,脉髓就是能够吸收和转化灵能的关键,脉髓能够吸收和转化灵能的人被称为具有灵根者。
窃灵术就是把具有灵根者体内的脉髓,通过秘法转移到普通人身上的一种手段。
窃灵术能够转嫁灵根,可是成功的几率同样很低,这种行为为人不耻和痛恨,即使转嫁成功了,若是被其他灵修知道了,也会遭到其他灵修的扼杀,甚至灭族。
后来有人将这个秘法用到了妖兽身上,并慢慢改良,随后发现,吸收妖兽的妖核,同样能达到灵化的目的,将此术称为纳灵术。
只是用这种方法筑成的灵体,和修士有很大差别,不能使用术法,所以将之和修士区分开来,被称为灵武者。
想要成为灵武者,首先要锻体,目的是强化和拓宽经脉。
穆青是个实打实的炼体者,通幽境修为,所以教授禹十郎炼体基本上没黄泽远什么事,都被他一个人包了。
黄泽远在禹十郎锻体的时候,就出去逮回来不少的妖兽,放到笼子里,用来让禹十郎和小雪莱学习驭兽术用。
禹十郎炼体结束休息的时候,就去黄泽远那里学习驭兽术,黄泽远拿出一本厚厚的书册给他们看,书不知道用什么材料制成的,书页很有韧性,禹十郎在边角用手指掐了一下,发觉没有丝毫异样,别说破损了,连个褶皱都没有。
封面上布满各种纹络,打开里面,发觉是古文字,禹十郎读过的书很多,古文字他也会不少,第一页只有三个字他认识,叫封妖录。
打开第二页,又变了一种文字,禹十郎还真没见过这种文字。
黄泽远开始说这本书的来历:“这本书也是我偶然得到的,当年我辞官后,为了给黄靖弄到妖核,我偷偷跑到禁地森林里面,在一个山谷下,碰到两个妖兽打架,当时把我给吓惨了,那两个妖兽一个是玉蚍蜉,一个是吞天蟒。”
“什么是玉蚍蜉,什么是吞天蟒?”小雪莱好奇的问道。
“这两个妖兽可了不得,都是兽中之王啊,”黄泽远一面说一面比划道:“玉蚍蜉是个蚁王,玉蚍蜉身上有个妖囊,妖囊是个空间,装着数以万计的妖蚁,一旦被它放出妖蚁,那些妖蚁都生有翅膀能飞行,口齿也相当厉害,能够吞金断玉,一般妖兽见到了不跑的话就被啃食个精光,骨头都剩不下。”
“那吞天蟒完了。”小雪莱可爱的说道。
“吞天蟒就更厉害了,大口一张,数万只飞蚁被它一口给吸进嘴里。”黄泽远似乎回顾当时的情景,“我当时吓坏了,想跑来着,可是我想,他们万一分个胜负,我随便捡哪个妖兽的尸体,都赚大了,吞天蟒的胃囊同样是空间宝物,所以我就藏了起来。
“然后呢?”
“当我看到吞天蟒吞完飞蚁,又一下将玉蚍蜉一口吞下去的时候,妖蚁败了,连尸体都没有啦,我想什么漏也捡不到了。”他停顿了一下,看着两人听的很认真,双臂一张,夸张的说道:“没想到‘砰’,惊天动地的一声响,我离它们已经很远了,还是被这声音给震得头晕脑胀的。”
“不过我还是看的真真切切。那只吞下玉蚍蜉的吞天蟒爆了,爆成了碎渣,原地都炸开一个很大的深坑。”
“当时山谷都是很厚的落叶,掀起来一大片,然后落下来把我给埋上了,我爬出来,在巨坑里转了一圈,结果只发现一个盒子,盒子里面装着三本书册,这本就是其中的一本。”
小雪莱被他的样子给逗的噗嗤一笑:“大蚂蚁和大蛇打架,结果都死了,最后黄叔伯捡到了这本书是吧?”
说完这些,她指了指打开书页上的文字说道:“这些黄叔伯能看得懂吧!”
黄泽远被小雪莱天真的话搞的很无语:什么大蚂蚁大蛇,那可都是妖兽中的王者啊!不过给她解释也难解释明白。
他用手点了点书页上的文字,自豪的说道:“说实在的,当时这些文字我也不懂,后来我翻阅了无数书籍,研究了两三年,终于明白了上面的文字是什么了。”
看了看两人,他们两人都是不屑的眼光看着他,他痛心疾首的说道:“两三年很久吗?要知道整个玄灵大陆,知道这些文字的也是寥寥无几的。”
禹十郎倒是有些相信了,他看过很多书,的确没有见过这种文字。雪莱还是不相信,冲着黄泽远噘嘴长长的“嘟”了一声,禹十郎瞪了她一眼,雪莱做了个鬼脸,然后摆出继续认真听教的样子。
黄泽远本来下一句要说的是他学习这些符文同样用了两三年,想想说出来恐怕又被小丫头嘲弄,便略了过去直接说道:“总之我告诉你们,这些文字是符文,想要学会驭兽术,必须要熟记这些符文,而且要会写。”
禹十郎点点头,他当然知道,要学习一种新的文字,当然要多读多写多背,只是被老头子的下一句话给呛住了。
“首先说吧,这些符文文字怎么读我是不知道的。”看着两人诧异的样子,黄泽远继续说道:“这些不重要,只要你们能记住,能会写,不会读也没关系。”
然后他打了个比喻道:“咱就像小孩子学画画一样,照着葫芦画瓢就行了。”
没想到小雪莱拍掌应声道:“好啊好啊!”
黄泽远啪啪又拿出几样东西摆到两人面前,分别是一沓巴掌大的黄色的纸张和白色纸张,几只寻常笔和两个砚台,另外还有几支怪异的笔和一个一尺长的大玉盒子。
黄泽远从怪异的那几支笔中拿起一支,冲着两人说道:“这个笔叫做符笔,是用特殊妖兽的皮毛做成的。”从腰间又取出一块指甲大的青色玉片,“这是灵晶。”然后他将灵晶按到笔尾端的一个卡槽里继续说道:“这样的符笔只有安放了灵晶才能使用,当然还有更好的符笔,是不用灵晶的,可是那样的符笔比这种符笔要贵重上百倍。”
灵晶禹十郎见过,父母都是修行者,别说灵晶了,灵石他也见得多了,自己身上就有父母留给他的些许灵石和很多灵晶。
禹十郎手上戴着一个储物戒指,这个储物戒指他也是听母亲说是自己师公在自己出生不久,用秘法给他带到了手指上,这种储物戒很特殊,而且在小孩刚出生不久,将这种特殊的空间储物戒用融骨秘法给小孩子带上,这样储物戒指慢慢就会和指骨长在一起,被皮肤掩盖掉,很难被发现。
本来是指望禹十郎将来也成为修炼者之后,就能打开这个戒指空间,并且能够使用,可是禹十郎在尝试用心神通秘法读书不久之后,就意外的发现了手指上存在的这个空间戒指了,并且能够随意放入和取出东西。
这个让禹十郎父母二人都很难理解是为什么。
那些灵晶和灵石就放在他手上的储物空间里面,灵晶可是很贵重的,灵石更甭提,反正用凡人使用的金钱是买不到的。
黄泽远又打开那个玉盒子,里面露出满满的像是泥巴一样的东西,黄泽远用手点了点,那“泥巴”竟像水一样泛起一圈圈闪光的波纹。
“这东西叫符土。”黄泽远说完将手中的符笔向着身边一个空着的木凳戳了一下,木凳面立刻被符笔轻易的给戳了一个洞出来,尖锐的程度比得上锋利的匕首了。
黄泽远将符笔用书写的姿势拿好,然后将笔头部毛一端探入符土之内,只见符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减少,直到笔杆开始放光,黄泽远才把符笔抽了出来,这时候一尺见方的符土竟然消失了大概两指厚度那么多。
黄泽远也没说什么,从黄色纸堆拿过一张铺好,然后说道:“白色的纸是普通纸张,而这个黄色的纸张就叫符纸。我想你们大概以为符文只是一种陌生的文字,那么我告诉你们是错误的。”
黄泽远手气笔落,先在符纸上写了几个普通文字,看上去除了颜色是青色的之外,没什么异样,和彩色字差不多,接着他又在符纸上写了几个符文出来,禹十郎发现,被写出来的几个符文各个流光溢彩,仿佛在符纸上跳跃一样,小雪莱也看的瞠目结舌,小手攀着桌子仔细看着那几个符文,小眼睛泛着彩光。
黄泽远提起笔,默默的站着没说话,这时候,禹十郎感受到木屋内似乎起了一阵轻风,而那些符文也开始震颤了起来,就好像要跳离符纸表面一样,两个人盯着符文看着看着,发现那些符文忽然真的跳了起来,然后就像烟花一样炸开,化作点点荧光慢慢消散,雪莱小手伸了过去,结果啥都没捞到。
“太神奇了。”禹十郎和雪莱都惊喜的呼道。
黄泽远嘘了一口气,大神在在的摇头晃脑说道:“看到了吧,普通文字和符文有什么区别?”
雪莱抢先开口,并用崇拜的小眼神冲着黄泽远说道:“哇!好玩,太好玩了!黄叔祖真厉害。”
黄泽远听完差点来个趔趄,心道:“我这是在逗孩子玩呢?”
禹十郎则一脸疑惑的开口道:“黄叔祖开始写出这几个符文的时候,我感觉这些文字像活了一样,而且似乎房内像是起了轻风,都是向着这几个符文方向涌动,很怪异,可是这些文字为何会自行消失?”
黄泽远看了一眼禹十郎,赞赏的点点头:“果然小少主有卓见,这些符文不一般就是因为它被符笔写出的瞬间,就能自行吸收天地间的灵能成长,等它成长到一定程度,符纸就容纳不下它们了,所以才会脱离符纸而融入天地间。”
禹十郎看着他,等待着他能继续解释,黄泽远摇摇头:“我也只知道这些。”
“那应该有办法不让他们消失吧!”禹十郎问道。
“当然有。”黄泽远点头道:“一般用更好的材料制作成的符纸,或者符玉,在符玉上写符文就不会消散,而且能够渗透到符玉内部,这种符玉我只是听说有,从没见过,还有一种方法,叫做禁制,也能解决这个问题,你们先把符文学会,然后我再教你们如何制作符箓,在制作符箓的时候,我也同时教你们如何做禁制。”
禹十郎向桌面望了望,黄泽远撅着小胡子说道:“你们当然要用普通笔在白纸上先把符文练熟了,才能用符笔往符纸上写,要知道符土可是很稀有的东西,符纸虽然也不算好,也是用大把灵晶换来的。”
两个人现在渴望欲都已经被拉到了顶点了,各自二话不说,抄起笔纸开始写那些符文。
禹十郎有过目不忘之能,所以他想着把所有符文记上几遍,一并写出就行了,所以从头到尾仔细看了起来,每个符文虽然弯弯曲曲的,但似乎都是一笔就能写下来。
雪莱则不同,看一眼画一笔,就真像画画一样,认认真真的画着这些符文。
黄泽远看着雪莱苦笑了一下。
禹十郎在看了不多符文的时候,发现他过目不忘的能力这时候似乎不好使了,脑子里竟然一个也没记住,禹十郎读普通书籍的时候,几乎一目成像,将内容一下子记到脑子里,即使多复杂的图,他也能够瞬间记得清清楚楚,可是记这些符文的时候,看过之后,发觉记忆竟然留不下这些符文,试了几遍也不行,这真是怪了。
他干脆决定看一个写一个,可是看完,一个符文之后,提笔又想不起来了,而雪莱那里已经写了几个了。
他有点愣了,不知道怎么一回事。
黄泽远哈哈笑道:“十郎,你和雪莱学,不要看整个符文,看一部分写一部分就行了,说真话,我学这符文,也是一年多才摸到窍门。”
禹十郎看着雪莱,看她是怎么写出的。
发现小雪莱写这些符文的时候,看一眼写一笔,竟然都是一段线一段线连接起来的,而且这些符文弯弯曲曲的,连接起来看着也不光滑,可是组合起来,除了丑了点之外,和书页上的符文还真一样。
禹十郎有点不心甘,他不但喜欢读书,字也写的很好看,像雪莱写出来的那样丑陋的文字,他还是不能接受。
他再次试着将一个符文记住,可是发现无论如何,总是在想写的时候提笔就忘。
他最后也放弃了,学着雪莱的方法一笔一笔画下来。
只是他发现自己即使看一眼画一笔,也不能记得太多,第一个符文,他分成十二个笔画才画下来。
黄泽远倒是很吃惊,要知道,即使他现在,想要把第一个符文画下来,也要分十八个笔画才可以,而雪莱画第一个符文的时候他数过了,三十四个笔画画完的。
见到禹十郎成功画完一个符文了,他叫停了两人,说道:“你们就先只画第一个符文,练到极其熟练的程度,而且每个笔画之间像行云流水一样顺滑才行。”
转眼一个月过去了,禹云杉此间一个人来了一次,在五弟墓前饮酒痛哭了一通,为没找回孩子向兄弟夫妇二人哭诉自己没用,后来喝多了,躺在地上睡着了,然后他就梦见一个白衣少年给他盖了一个毛裳,他还拉着少年哭了好久,请求他快点回家,只是少年说了一句话之后就一直默默不语。
第二天酒醒来,禹云杉洒泪而回,先是称病不起,病好之后也绝口不提再找禹十郎之事,只是经常偷偷掉眼泪。
第六章 离祭
禹十郎仅用一个多月,就能够流畅的将这些符文完整的画下来了,那页书上的符文也总共不过一百七十二个而已。
他发现,自己将心神通融入到其中,效果相当明显,心神通总共三层,当初禹十郎一层都没修炼圆满,可是当学会这些符文之后,他发现心神通已经突破一层,进入了第二层。
反而雪莱一半符文还没练熟,禹十郎可不敢轻易把心神通传给雪莱,他也只是在胡乱摸索之中,怕万一害了她,只是将心眼通秘法告诉了她。
禹十郎现在画符文,稍微简单的,两笔就能画下来,复杂一点的也是三四笔,这让黄泽远从越来越吃惊,变成一种期盼了,他想看看禹十郎就能能快到什么地步。
又过了一个月,小雪莱的进步也很快,也能将所有符文熟练完成,勾勒的笔画也少了许多,基本上快追平现在黄泽远了,禹十郎则没什么进步,似乎也到了极限。
接下来黄泽远就开始教授二人画符箓了,符箓的名字就叫驭兽符,就是由这一百七十二个符文组成的。
当然整个符箓不只是把这一百七十二个符箓逐一刻画上去就完事了,开始的二十几个符文顺序的确如此,可是后面就有不少符文出现很多反复,画完符纸一面的符文数量三百多,而且另一面也要画满。
当然,想要把整个这些符文一下子完成,那是不可能的,至少现在他们是办不到的。
刻画这些符文,符文和符文之间必须要连接在一起,不能断开,也就是说,上一个符文的尾必须是下一个符文的头,禹十郎在刚刻画第一张符箓的时候,一口气完成十几个符文,就已经头晕目眩了,而后这些符文就像黄泽远当初给他们画的几个符文一样,消散掉了。而雪莱只能完成四五个就精神完全萎靡了。
黄泽远同样让两个人练习最大程度的能够多画。而且不管画过的符文是否消散,也要继续把剩下的符文再画上去,直到都画完。
这个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了,用了三个月时间,禹十郎画成所有符文,完成一步平均大概能画三十六个,而雪莱也提高到十六数这么多了。
快半年过去了,禹十郎炼体也基本到了后期了,达到了穆青的期待程度,所以禹十郎更多时间用在练习绘画符文上了,而且他感觉心神通又有了进步。
虽然短短三个月的练习,也让黄泽远感觉有点接受不了了,他经常夸少主禹云奕多才俊,多能耐,可是发现这位小少主让他更有点看不透,要知道禹十郎的父亲修为比他们高上一个大阶位,是个通玄境灵武者,可是与禹十郎还什么都不是,武道上他或许看不出这孩子的将来,起码在这方面,他所熟识的人中绝对无人能比。
雪莱也不错,也达到了他所期待的程度,在他看来,也是冰雪聪明了,虽然他学这些都是摸索中得来的,可是感觉这两个孩子比他更适合学这个,只是可惜他能教他们的不多了。
两人都达到或者远远超过他预期的程度,黄泽远也让两人终止了练习,开始教两个人禁制符文。
禁制符文,也属于这一百七十二个符文中的符文,只是用上的只有二十四个。
组合成一个禁制,所需要的符文不是一定要这二十个,或许三四个就能组成一个禁制,多的也只有七八个。
禁制符文通常是加在一段符文的开头或者结尾处,形成一个禁制,这样画下来的符文就不会消散掉,这就是禁制的作用。
当然还要看一个人的能力,像禹十郎一次能画三十几个符文,就需要在中间添加禁制符文了,像雪莱那样就少用了。
夹杂禁制之后,就能完成整个符箓的刻画,成为一枚真正的符箓了。
黄泽远拿出来自己制作的驭兽符给两人,雪莱拿着符箓就感到不舒服。
黄泽远笑笑解释道:“驭兽符是用来控制灵魂的,虽然对象是妖兽,但对人多少都有点影响的,尤其是灵魂力较弱的,会感到不舒适是正常的,雪莱还小,等长大一点就没什么影响了。”
虽然禁制看起来不是很难,但是这等于要两个又重新排列一遍符文顺序,这其实也是黄泽远刻意为之。
用了十二天,禹十郎终于完成了第一张驭兽符,雪莱虽然没能做到,也拿着禹十郎那张符箓向着黄泽远炫耀道:“黄叔祖你骗人,十郎哥哥的符箓就不会让我不舒服。”
禹十郎有点质疑他自己这张符箓是不是有问题,黄泽远也是怀疑,结果去兽笼在妖兽身上一试,真成了,黄泽远思考了一阵,也解释不了为什么。
又一个多月过去,小雪莱也成功了第一张符箓,只是她的符箓和黄泽远的符箓一样,同样让自己不舒服。
又过了些时日,有消息传来,顼虞国道院开始招收学员了,也就是到了禹十郎即将离别的时刻了。
这一天将晚时候,禹云奕夫妇墓前摆放了龛桌,上面香炉果品酒壶等东西齐全。
禹十郎在前,雪莱在他身后旁侧,穆黄两家人则在后面分成两排,全部跪倒叩头。
禹十郎抬起头时,已经泪流满面,他擦了擦泪水,将一旁抽噎的雪莱扶起来,又让其他人也站起来。
穆凯和黄靖二人从不远处搬过来两个大石碑,禹十郎自己动手,挖了两个坑,穆凯和黄靖又帮忙,三人将两个石碑立在墓前。
本来禹十郎父母墓前就有一座石碑,是禹家立的,上写着:故弟禹云奕夫妇长眠于此。
禹十郎这次打算亲自为父母立碑。
碑立好了,禹十郎重新跪下,从储物空间取出一个古琴,这个古琴是母亲生前最喜欢的。
将琴捧到身前,禹十郎轻声道:“爹,娘,不孝儿十郎明天就要离开了,父母养儿十几载,只让儿感受父母恩情,确没能让儿有尽孝的机会,儿不甘心啊!”
轻轻抽噎了两下,禹十郎再次说道:“儿想念父母,然而终究是天各一边,只有这古琴陪伴孩儿了。”
“儿现在还没有能力替父母报仇,孩儿生于世上一天,痛恨就增添一分,所以希望二老在天之灵助我成长起来,能早一天斩仇家头颅,来祭慰父母。”
这时穆青拿了一把宝剑过来,递给禹十郎,禹十郎起身,走到一个刚立好的碑前,抬手用剑在碑上刻下:“父禹云奕母云依怡之墓儿禹十郎立。”
这一晚,禹十郎独坐墓前,一直没有睡,夜半之时琴音忽起,歌声也来:
春来了,花红柳绿,暖风扑面意醉人,筝鸢飞满天;
夏热闹,蝉鸣蛙叫,花儿朵朵争妖娆,顽童戏水边;
秋风冷,叶落草黄,飞雁成行结伴去,待等春来归;
冬日寒,万里雪封,篝火暖胸风吹背,笑笑又一年。
那人儿,今在何方,别把我丢却,那风儿,帮帮我,带去相思音。
不忘啊,曾经多少欢乐岁月,要记得,这里依旧还有个我。
次日,禹十郎和雪莱在穆凯和黄靖护送下,离开了浔芗城,奔向了昭阳道院。
过了一个月,穆凯和黄靖两人回来带来了好消息,禹十郎和雪莱同被选进了道院。
浔芗城禹家,同样也有两个孩子进了道院,一个是禹天敄,一个是禹鸢。
又到了禹云奕夫妇一年的祭日之期,禹家两位少家主和家眷都来到墓园按例祭祀,所有人看到了墓前新立了两块碑,一块碑上刻着:“父禹云奕母云依怡之墓,儿禹十郎立。”
另外一块碑是祭文,上写:
生而为她来,
死亦为他去;
十载同和好,
魂归也相依。
他乡曾甘苦,
天寒互裹衣;
相偎伴相离,
来生愿再聚。
顾盼流转间,
琴声仍缠绵;
怎忘双亲意,
哀思万万千。
子将行路去,
别时泪凄凄;
待到重来日,
以他头来祭。
禹云茂颤声惊道:“兄长,这,这是十郎那孩子来过了?”
禹云杉叹了口气,从祭案上拿起酒壶倒了三杯酒,然后默默洒到墓前。
“你,你早就知道了?”禹云茂疑声问道。
禹云杉点点头:“是,十个多月前我就见过他了。”
禹云茂大怒:“兄长,那你为何没....”
话刚说到一半,禹云杉一脸痛苦的恼道:“找到了又如何?回去禹家又如何?禹家能给他什么?”
禹云茂先是一愣,然后心痛的说道:“再怎么也比他在外面漂流的好!”
禹云杉则冷冷的回答道:“他有更好的去处,何须禹家惦念。”
禹云杉回想起那一夜,那孩子问他:如果让他回禹家,禹家能给他父母报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