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殿下风华绝代》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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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佛说:这个世界分为东、西、南、北、东南、东北、西南、西北,上、下十方,泛指遍虚空界,尽一切世界,又名十方世界。
南方世界:丙丁火,卦主离朱雀,火神也。——居于秀山。
北方世界:壬癸水,卦主坎玄武,水神也。——居于赤水山。
东方世界:甲乙木,卦主震青龙,木神也。——居于云阳山。
西方世界:庚辛金,卦主兑白虎,金神也。——居于太华山。
东南世界:魔族——诸钩山。
东北世界:无肠国——避世未知。
西南世界:妖族——高柳山。
西北世界:鬼怪——鬼地山。
上方世界:佛陀。
下方世界:轮回世界——求如山。
第一章 南方世界——秀山【那年春】
在“青天白日,朗朗乾坤”的……呃……妖界!
金光闪过!
嗖!
噗通!
一片惊呼!
没有比现在更丢脸、更倒霉、更不可理喻的事!
“哗啦!”
一女子自河中窜出。
咳咳咳……!
无比狼狈呛了好几口水,引起岸边阵阵欢快鼓掌与幸灾乐祸的口哨!
女子鬼气森然抹了把脸,仰头对着沧水阁三楼窗口奋力大骂:“你他娘的敢扔我?”
能回应的。
当然是:“……。”
眼见看热闹的男人一层夹着一层,围观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女子强忍怒气,站在水中飒爽将乱发全解开随意挽了马尾,露出一张与气质极不匹配狰狞猖狂的小脸,上乘的布料因为全身湿透,勾勒出娇软曲线,随手一拧,然后临危不乱走到岸边。
人群之中,有个沙哑破锣嗓不知死活大喊:“姑娘,胸不小啊!”
女子脚步一顿,暴躁凝力,拳头攥的关节发脆,远远对准寻衅之人顺手甩过一记刺眼寒光。
尖叫声起,那人被扇入水中。
一下子,周围面面相觑,鸦雀无声。
女子咬牙切齿重新抬头,但见沧水阁所有窗口被浓妆艳抹的姑娘们与寻乐客官嬉闹挤满,交手之人早已全无踪迹。
正待寻找之际,恰巧,银光闪过,飞信传来,只有两字:速归。
犹豫斟酌,怒气冲天,御风离开。
然,与此同时,一抹幽蓝也消失不见……。
南方世界——秀山那年春
此神山名为秀山,秀山之顶有一百春之地名为“那年春”为朱雀所居,千万别问怎么起这么个不经考究,没有内涵的名字。
想必有个传说听过,
南方世界:朱雀,火神也。
北方世界:玄武,水神也。
东方世界:青龙,木神也。
西方世界:白虎,金神也。
生成世界,长立乾坤,为天地之主,谓之四象,又为四神。”
他们即拥有天地共主超然地位,自是要生生世世,代代相传致力于铲除、渡化歧途妖魔,护十方世界平安。
所以,他们是天下瞻奉的信仰。
在秀山,朱雀如此霸道狂傲地位,随心所欲谁能管。
自己居所!
自己喜好!
就叫:那年春!
谁——敢——置——喙?
眨眼间,年轻女子带着戾气,一身湿透的衣裙稳稳落在山门口。
先迎上来的是近侍梧桐,印堂发青,眼圈泛黑,小心翼翼刚要嘱咐两句就被身后一声粗鲁呵斥打断:“阿莼,给我滚过来!”
被叫阿莼的女子方才还气势勇猛高涨,瞬间被眼前摇摇晃晃,故卖惨状的身影湮灭。
阿莼迅速整整衣裙,拢拢乱发,撤去脸上幻术,露出张淡拂春山,目如秋水的脸。小跑几步,规规矩矩拂了礼,镇定唤句:“二哥。”
印入眼帘的是一身形偏瘦,穿纯玄色无任何花纹与银丝外纱袍的男子,名为寒生。所有墨发全部聚集在头顶绾了单髻,带根相当简单的如水滴般透明冰玉钗,年龄约有二十三四,气质雪清微寒,此人怎么看都像个漂亮姑娘,偏偏,他不是姑娘。
引人发滞的是,男子睫毛下一双忧郁疲惫的琥珀瞳瞪得似要爆炸!
啪!
一声清脆。
“啊!”阿莼头晕眼花。
寒生未来得及打量,劈头盖脸就问。
“听闻相亲你把人约妖界了?”
“还是一家名为沧水阁的窑子?”
“不仅强迫灌人家酒,还给自己找了个小公子,给人家找了个小姑娘作陪,挺乐呵,啊?”
“最后……喝多,现在又告诉我啥也记不清了!嗯?”
致命四连问!
阿莼顾左言他:“哥,我若日日夜不归宿,你还真日日就不吃不喝不睡,整夜守在山门口?”
“少打岔!”寒生咆哮。
阿莼烦躁挠头:“哥,以后别再逢男子就问,差不多的就往家划拉,弄得跟我多恨嫁,多缺男人似的,行不行?”
寒生仰天长啸,戳着阿莼肩膀,一下又一下,恨不得戳成蜂窝:“如此甚好,我这就遣人把你的男宠全散了……”
阿莼肩膀一垮。
相亲事暂了。
寒生心细如发,无意发现阿莼,发丝凌乱,浑身湿透海滴答水,凑上去一闻,酒气冲天,忽得差点将他熏晕,捂住口鼻,迟疑:“你……掉浊漳河里了?”
“掉?我他娘是被人扔河里去了!”阿莼努力平静波涛汹涌不杀不快的紊乱气息。
寒生笑哼:“你这土匪,方圆几百里竟还有人是你对手?”
阿莼舌尖顶着腮中的肉,来回拌,表示不服。
“可知道是谁?”
相亲之人知根知底,又是名门望族,倒不至于这样做,更何况,人家见苗头不对味儿,早早离开妖族。
“难道是你先前得罪的人,寻衅报复?”寒生见阿莼闷口不答,一想,若是得罪之人,那可大海捞针,捞瞎眼!
续又问:“对方是男是女,是高是矬,是胖是瘦,脸上身上有没有特点?你又是何由被扔河里?”
眼见寒生欲要展开无尽联想跟喋喋不休,阿莼做了个打住的手势,猜测:“不过是亲个俊俏小公子,估计是新来的,既没经验又没见过世面,所以才反应过大。碰巧我喝多眼晕,与之交手不慎,直接就被扔河里了。” 其实方才活动四肢,肩膀非常疼,定是混乱交手无意被伤,但她没敢提,生怕寒生小题大做唠唠叨叨。
意料之外,紧紧如此,寒生也能气急,清冽声音忽的拔高:“阿莼,你整天说自己不拘小节,不拘小节那是形容男子的!”
“你是个姑娘家,知道吗?姑娘!琴棋书画你不学,偏偏学喝酒养男宠逛青楼。”
阿莼忍无可忍捂住寒生的嘴:“行,哥!我错了!我真错了!”
“真的?”语调威胁上扬。
“真的,真的,真的!”阿莼狂点头,如雷阵雨,忏悔之意说来就来,真假不说,但对寒生很管用,他就喜欢如此明确的表态。
寒生太了解阿莼,自小到大,她是宁肯伤天害理也要占尽便宜那一个,索性也没吃什么亏,妖界窑子里的小公子,玩物而已,不予计较。
非常庆幸,寒生涵养还算不错,逐渐敛了音:“今日之事,我会派弟子打听。”
阿莼总算松了口气。
寒生附有加句:“过会儿云阳山要来几位贵客,你且回屋收拾收拾去!”
贵客?
阿莼好奇:“咱们那年春不是非本族之人不得入内吗?”平日偶有,寒生也是在秀山山脚下接待。
如若不说,她真未注意今日哥衣着的确考究不及往常随意。
“母亲闭关多年,大姐不管事又云游四方,近来,十方世界有仙人出现魔化迹象,所以,云阳山特派三位皇子特来商讨应对之法。天下如此情形,本分责任上,母亲会理解。”
“即是如此,你还要带黄金敷面吗?”
寒生像是早就深思熟虑好,摇头:“不合适,两族本就世交,初次见面还是以诚相待。”
行吧!阿莼浑身粘腻难受,正准备拉着近侍梧桐回屋。
“对了!”
寒生叫住阿莼。
“云阳山的皇子可能要在这儿小住几日,若遇上,记得以礼相待,不得放肆,收敛些,还有……。”
“还有,不能以真面示人,施以幻术。”阿莼拉着嗓子说,耳朵要起茧了。
寒生无奈摇摇头,踱步走开了。
阿莼就喜欢自己他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还给甘之如饴擦屁股的态度。
房中。
沐浴之后,无事可做,本打算翘着二郎腿,拿本花重金买的小禁书消遣,画册上的男女……真是不可描述,不可描述,只能意会啊!
突然想起什么,便问利落收拾方才她沐浴残局的梧桐:“今天云阳山要来几个皇子,你可听说?”
不料,一提这个,梧桐比阿莼还激动,亢奋将抹布随手一放,凑过来满脸神神秘秘:“三小姐可知,今日来的皇子有一位……。”话没说完,花痴的笑起来。
阿莼见梧桐笑的跟智障般:“不就来个皇子,你傻乐什么劲?”
梧桐笑意赶忙急收辩解:“三小姐,云阳山龙族有九子,听闻,其中第八子,也就是八殿下,生的绝代风华,性情持重深沉,纵有万花投怀,仍能洁身自好,傲而不沾。要不要去看看,咱们那年春无论男女,早就挤到正厅,准备一睹风采呢!”
朱雀一族统管鸟族,鸟有个通病就是喜欢四处打听天下极碎极琐之事,最后串联起来还能给编个要么泪如雨下,要么感天动地,要么愤世嫉俗,要么振臂高呼的无比通顺的故事!
云阳山,东方世界,龙族,皇子,八殿下,风华绝代?
阿莼两指敲着桌子,沉思,俨然,只听进去了最后四个字。
美男?
位高权重,锦衣玉食,想必定是娇生惯养,细皮嫩肉,虽是听说,模样估计差不到哪里去!
胃口一下被吊起。
难掩内心阵阵汹涌澎湃的涌动。
好久没猎艳了!
附近的沧水阁,那种没有尊严,没有底线,没有真心,只看你兜里钱多少,来决定笑几声,让你摸几下的小公子,实在乏味无趣的很。
碰巧,门外一阵纷扰。
第二章 惊鸿初见
梧桐奔到窗户口一探头,雀跃道:“小姐,小姐,来了!来了!”
一时兴起,主仆二人扮做侍从模样混在正厅外,略略低头,目不直视,尽量拉低自己存在感,
隐隐约约,阿莼听有几个男子由远至近说话。
其中一男子声音听起来爽朗,语气很不可思议:“寒公子,实在抱歉,是长庭眼拙了。”
“五殿下,太客气了,此等小事不必记挂于心,这外界本就嫌少知道我族之事。”寒生豁达解围。
被称作五殿下的男子继续道:“想不到寒公子竟长得如此俊美,雌雄难辨,真是羡煞我等。”
“五殿下谦虚,前面便是正厅,八殿下,九殿下一起尝尝我们这儿特制的木香茶吧。”礼数周全,遇事圆滑,便是寒生了。
四人至近,本纷纷仰头瞻望的侍从纷纷低头行礼,以示恭敬。
本要一睹风采的阿莼自始至终也只能按照规矩来,才不会显的唐突
理所当然,除了寒生,阿莼看到陆陆续续三双不同颜色的鞋进了正厅。然,落在后面一双海蓝靴却在侍从人群前顿了下脚步。
阿莼未抬头,不知所以。
幸好海蓝靴也仅仅是一停,随进正厅。
如鱼灌入,侍从上茶的上茶,上点心的上点心,上水果的上水果。
待侍从退尽,厅外谨慎设了结界,具体什么听不清,具体什么人什么样,更看不清。但,阿莼是谁,法术可是与寒生不相上下,虽不敢明目张胆,也稍微借助术法顺耳听了几句。
大约内容:有末等仙者无辜被炼化,似魔似妖,均是神志半清,多数不伤人,一旦伤人便是残忍屠镇屠村,然后讨论需要借助什么力量将其消灭等等。
听了一点!
没意思!
她从不爱管这些闲事,也更不爱负什么责任。
寒生暂替母亲当家,自有他去代为处理,所以及时行乐才是正事!
回房途中。
见八个侍从端着沐浴东西向因循湖方向去,随手拉了一个问:“你们这是做什么?”
其中一侍从见是阿莼,八个连连行礼:“三小姐,今日云阳山八殿下要在此因循湖沐浴。”
八皇子?
那个美男?
阿莼色意从心生,摆摆手:“去吧去吧!”
侍从匆匆一拂礼,赶紧准备去了。
因循湖,秀山镇魂之湖,专用招魄招魂,打散者,可重聚。
所以,在外族看来,十分炙手可热,却惧于秀山独霸一方威名,又避世难以找到,都不敢觊觎。
当然,也有寻常修行之人或历劫,或刑罚,或殴斗各种原因,即将魂飞魄散,用七巧办法寻到秀山之处,一求因循湖凝魂魄。
可这神山岂是谁能就能来,山门为谁开都能开,因循湖谁能沐浴就能沐浴的?
还真是!
全凭山主寒生心情!
寒生即见了云阳山皇子都不带敷面以诚意相待,因循湖沐个浴岂不随口一句话!
只是,这么好看的美男到底受了什么伤,还要凝魂聚魄的!
思必。
也向因循湖去。
在湖门外,等侍从将沐浴东西一一安排妥当,大摇大摆走了进去。
领头侍从深知阿莼是个什么德行,为难阻拦:“三小姐,云阳山的八殿下马上就到,您还是回避下为好。”
美色当前,又有不花银子占便宜的机会,岂能浪费。
阿莼向来特立独行,整个南方世界仅有寒生还能劝上两句,她也听进两句,其他人,无论是谁,说的再中肯,再有理,也跟发屁没区别。
这长年待那年春的侍从也深知这点,所以,在阿莼连瞪眼带警告,还没发火之前,退离的相当急切。
人空。
阿莼表示很满意。
在湖边溜达几步,略顿,略想,反正身上还有未褪的侍从服,又将脸上黄金敷面的幻术谨慎更换了另一张脸,从头至尾,细节都不漏掉的全都掩藏好。
然后随手隔空化物,幻了一顶香炉,和一把树枝编的扇。
随行的梧桐一看阿莼就要猎艳姿态,含蓄道:“三小姐,自家门口,不合适吧!”
阿莼规规矩矩跪坐在沐浴衣物旁,拿起小扇,对着香炉练习扇了几下,感觉万无一失,极其顺理成章,顺其自然,才对战战兢兢的梧桐说,信心满满:“你怕什么,我脸上这幻术可是秘术,纵使修为再高,他也参不破。放心,咱们担不了责任!”
三万年,梧桐是越来越刮目相看,阿莼能把偷窥猥琐做到如此郑重其事。既然如此:“小姐,那梧桐……?”两人都待在这里是不是不妥?
阿莼了然,摆摆手:“老规矩。”
老规矩是什么?
梧桐非常乖觉跑到湖门外暗处守着去了,防止超出意料事情发生。今日之事,绝对不能传入寒生耳朵,若他知道,岂不亲自手刃,让阿莼血溅当场。可方才跑出去的侍从……,忘记嘱咐了。
今日要完……!
湖内。
稍稍片刻!
阿莼听到了不急不慢的脚步声。
一双海蓝靴子的男子进来,就看见不远处乔装打扮的阿莼正拿了把扇子在无比虔诚地扇炉中的香。
男子修长剑眉一紧,徐徐走过去,也不言,看了好一会儿,看的阿莼拿扇的手沁出汗,然后不紧不慢蹦出两个字:“出去!”
出去。
好温柔的声音,明明毫不客气的两个字,却似这春日的风,轻的像羽毛,像风,像世间最容易飘散的东西。
出去!
哼哼!
便宜还没占!
不占便宜王八蛋!
她怎会轻易出去?
阿莼低着头恭敬说道:“殿下有所不知,因循湖聚三魂七魄,沐浴需要配这香才有奇效。”她是谁,临危不乱,胡纠八扯从不脸红。
男子沉吟又是好一会儿,或许在斟断真假:“换个人。”
意思再明显不过,换个男侍从。
“是。”
阿莼起身,不予狡辩,低着头静静退出湖门外。
要走?
无计可施?
她可是脸皮比洪钟硬,百折不挠的阿莼。
那她退出来干什么?
狡猾在湖外门口徘徊好一阵,估计男子再慢衣服也该脱完了,现在应该心无旁骛凝神聚气疗伤才对。
而另一边,男子见侍从退下,略略稍有松懈,慢慢除却衣物,下了水中。
契合的时间就是如此完美。
这时,阿莼弓着腰,低眉顺眼走进去。
男子察觉有人,本能转身一撇。
四目相对,寒雾笼罩,阿莼足下瞬如千斤重。
虽说这男子腰部以下全都在水中,但这上半身,年轻奋张的身体,白皙的皮肤,流畅优美的肌肉线条,四处挂着如露珠般的水滴,明晰的抖动的喉结,看的阿莼生生咽了一下口水。
视线向上挪去,便是一副十分温柔的面相。
淡墨般晕染开的眉梢修长入鬓,清澈惊鸿的双眼正优雅一眯。
这张脸,微带棱角曲线,俨然是天地间最完美的杰作。
绝色!
她从未见过的绝色!
一时间,见过大风大浪的阿莼竟慌了手脚,突然忘记要说什么,在这双柔目冷光中:“呃,呃……。”
半天,丧失底气说:“男侍从都忙着,还是由小奴来伺候殿下吧。”然后不等男子同意,自作主张、大言不惭、稳如泰山坐回方才位置,拿起扇,看似心无旁骛对着香炉摇啊摇!
良久,这男子盯着阿莼什么也没说。
但阿莼竟感觉周身围绕霜雪之意。
突然,阿莼眼前突然腾空而起一道绸帐,恰好遮住男子身形。
守着这大片寒气刺骨的湖,四周枝枝叉叉弯弯绕绕的树枝已生长万年,丛生到与两岸连了起来,遥遥相看,像个笼子。
在黄昏后月色即将初登弱光下,隐约的人形印在上面,如一副难以挪目的画。
肆无忌惮瞅了许久,什么也看不见,阿莼心中深深哀叹了口气,心中悱恻:一个大男人还怕看!
反正谁也看不清谁!
阿莼扔下扇子,盘腿偷懒稍歇。
目光不自觉落到男子刚褪去的衣物,鞋、袜、身着、饰物从内到外,由下至上,令人发指摆的,叠的都整整齐齐,有角有棱,像是拿刀切过一样,甚至衣带都是抚平过得,一褶也没有,更不用说即将换洗的新衣。
变、态啊!
阿莼吃惊心道!
哗啦,男子像是要出水。
阿莼忙拿起扇子,继续装瞎,假模假样,毕恭毕敬对着香炉扇啊扇!
窸窸窣窣,听着穿衣声音,仿佛在挠阿莼的痒,余光坏坏贱贱撇过,却不知何时,绸帐像是张了脚般,挪到自己身侧,将男子身形遮的死死,连影子也一丝不漏。
还挺保守!
阿莼一脸嫌弃。
很久之后,绸帐逐渐如寒气散去,阿莼才反应过来,帐后的人早走了。
真没劲!
就看了一眼。
不过,模样倒是真不错!
恩……身材也好。
随手扔掉扇子,转转发酸腕部,活动活动筋骨,完全没有罪恶感的,大摇大摆出了因循湖。
第三章 吓死你
回自己房间后,正准备卸去脸上幻术,看桌子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六瓶酒,翻来一看,是沧水阁的不知醉。
忙叫来梧桐问是怎么回事。
梧桐说:“是清筝公子,听守门的弟子说,他在那年春山门外留下这几瓶酒就走了。”
“果然还是清筝懂我!昨夜还没细尝就醉了,今日无事,恰好再酌几杯。”
抬手刚要打开,就被梧桐制止:“三小姐,方才前厅传话,山主正寻你呢。”
阿莼手下一停:“哥哥寻我作甚?难道是因循湖……。”这么快暴露了?
梧桐情形的摆摆手:“说是今晚设宴,让您跟云阳山来皇子认识下,都是同龄人,肯定有共同语言,省的您闷。”
阿莼心里冷飕飕一彪,是怕我又去给他闯祸吧。应声:“你去告诉哥哥,我换个衣服就去。”
“是。”
梧桐正要转身,仿佛想起什么,又特别嘱咐了句:“三小姐,山主还说,您毕竟是姑娘家,还未出阁,让您千万别忘带黄金敷面。”
阿莼随手一幻,一黄金色近乎于透明的面具现形于掌中。
何为黄金敷面?
是以黄金与十方世界罕见的宝石磨成细粉溶成,其中注入朱雀大量至高品阶灵力,是秀山——那年春的至宝。
专用于面容遮掩,戴上后变为透明,融入肌肤,可随意更换想要的面容。
所以,论你修为再高,术法再厉害,也根本窥探不透天地共主亲手所制,黄金敷面下的真容。
众人皆知,龙有九子,凤有九雏,而甚少知朱雀也有一子三女。
大女儿:寒音。
二儿子:寒生
三女儿:寒酥(闺名阿莼)
四女儿:寒晚。
世间仅有五个黄金敷面,自是朱雀与四个子女各持一个。
为何要有黄金敷面这样的东西存在呢?
其一:以朱雀这样百无禁忌的神仙,所育儿女必是一个德行,性情乖张,放肆极端,到处闯祸。
而那年春虽名义上万年避世,但手下弟子终是要长年奔走于各方世界探听消息,总不至于真要临到事上抓瞎,同时还要肩负除恶扬善,降妖伏魔的责任。因此,门内弟子是银白敷面,侍从见生人要配以铜色敷面,虽其中法力不如黄金敷面品阶高,但也足以抵挡大半能窥探破解法术的人。
由此!
做好事不留名!
当然,做坏事更不能留名!
一张根本不存在于世的脸,是条极好的退路。
其二:朱雀为火神,灵光在四方天地共主中最烈。
儿时,阿莼执拗,实在无法理解为何不能以真面目示人。偷偷溜出那年春与一小神玩的正欢,结果一下摘掉面具,灵光当场刺瞎小神的眼,惨叫声起,无法挽救,给她留下不可磨灭的阴影。
简单来说,朱雀子女的灵光,一般人无法承受。
直至子女长大,身上灵光才可很好控制。
所以,她才不得不想出这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眼前这位阿莼姑娘,行事跳脱,狡猾多变,好酒好色,却是朱雀四个子女中修为最高,天资最高的那个。
传说,看她什么都不学,可就是什么都会。
她拿出身淡金色素色衣裙,外搭浅灰薄纱,发髻中间一挽,用一金干蓝羽化身为钗,別了上去,剩下的发,简单散落。
对铜镜照了照,这幅新换面孔光艳逼人,还不错。
身子正欲起,突然有了个奇怪想法,自己为何要打扮的漂亮夺目?
今日因循湖与那男子一见,模样俊俏,想必另两位皇子,也不会差。
即是结交朋友,不知他们,见了相貌平庸丑陋之人,还会结交一番吗?
阴险邪恶的想法油然而生,挥袖一变,只见铜镜之上出现了个眼小,遢鼻,唇厚,脸短的女子,为了不影响大家食欲,非常善良的没再脸上多来几个刀疤,黑痣什么。
完美!
临离房间之际,瞥见桌上的六瓶不知醉,想着这秀山长年不带客,除了果酒,着实没什么特色,不如当个见面礼,邀他们一同品尝,喝开,方便畅所欲言。
打定主意,拎起酒绳,出了门。
宴厅门外,侍从难以接受阿莼这幅模样,确定身份,不忍直视,痛苦行了礼,放她进去了。
因乔装废了些功夫,来时宴席已开始,众位落座,阿莼这幅模样本想低调露面,不凑巧!
门外侍从嘹亮嗓门一喊:“三小姐到。”
歌舞停下。
聊天停下。
笑声停下。
总之,该停下的都停下了。
几十双目光齐刷刷如夜晚点了火的箭向阿莼齐刷刷射过来。
美艳的舞妓,庄重的各家公子,在场的每个人貌似都非常看重这次设宴,无一不是将得体二字挂在脸上。
谁也没告诉她,族内有声望的人都来撑场了。
而远处,阿莼貌似看见一脸比她早晨还要死寂的脸,寒生。
在那么一瞬间,阿莼突然有那么一丢丢后悔。
可,她是谁?
她的目的呢?
脸面,向来不怎么重要。
刚要先开个口。
厅内先响起一今早听见爽快的声音:“想必,这就是寒公子的三妹了!”
阿莼深知寒生此时此刻很想说不认识她,但大局为重,上坟般凝重点点头,伴有两声干呵呵。
阿莼招摇的叮叮当当拎了六个酒瓶子,径直走到方才说话男子面前,年龄看起来比寒生还要年长些,眉浓眼大,刚气逼人,身壮且不粗笨,一身银边暗云黑袍,格外尊贵。
寒生走过来站到阿莼身侧引荐,然后介绍道:“五殿下,这是小妹寒酥。”
阿莼生长地方必定不是小门小族,识大体的规矩一行礼:“阿莼见过五殿下。”
五殿下有甚有风度站起身,回礼:“我们都是平辈,殿下二字无非是族内称呼不同,叫殿下客气了,别向你哥哥那样,都叫生分了,若不嫌弃也叫我哥哥就行。”
这豪爽性格不错,阿莼也豪爽将手中拎的酒赠予,自来熟道:“怎会,哥哥,喝果酒没意思,尝尝这个,有名的不知醉。味道极浓,后劲绵软。”
寒生想要制止,晚了一步。
长庭乐呵呵接过称赞:“不知醉,好名字,我马上换酒尝尝。”然后坐下。
寒生继续引荐下一个,他感觉自己的神经在抖,抖得眼花,这个阿莼是想活活气死他吗?
下一个。
这个男子正在低头不知想什么出了神,经寒生轻轻一唤:“八殿下。”
没有反应。
寒生与阿莼奇怪一对看,算了不忍直视。
寒生决定不要再看阿莼,再次唤了声:“八殿下”
这男子才抬头,令人呼吸一紧的容貌。
阿莼眼神一变:是他?
花案线条清晰的冷色蓝袖袍,犹如月光倾泻,冰泉幽淌穿在修长的身上,坐的义正严襟,腰形笔直。
这穿上衣服,一副俗世不理的禁欲模样,更让阿莼有点心痒难耐。
目光随意扫过。
别人的桌子上,要么筷子乱放,要么酒杯,果盘乱放,要么余剩残骸乱放,而他的桌前,干干净净,所有盘子全部一一整齐摆好,酒杯小碟和谐摆在桌子正中央,筷子头部无任何残渣,正如因循湖变态的叠衣方式。
果然如传闻般,刻板规矩。
“寒酥见过八殿下。”阿莼大方得体行了个礼。
幽深孤寂的目光投在阿莼脸上,也只是一辗转,站起身回礼,简单两个字:“长忘。”
然后……。
便没有然后了。
第四章 因你破例
阿莼没想到这个人说话如此简单明了,定是见她相貌粗陋,无结交之意,才想敷衍而过。
于是,又摘下一瓶酒,递过去:“长忘,尝尝这个,比果酒好喝。”
长忘几乎都没思虑,冷冰冰回了四个字:“不善饮酒。”
阿莼余光他的酒杯的确非果酒,是清水。
寒生准备打住阿莼。
阿莼却非要逗他:“谁都有第一次,今天就在秀山破个戒如何?”然后自顾自将他杯中水倒掉,然后换上不知醉。
然后端端正正拿起递到他面前,示意:“五哥都尝了,殿下是不给寒酥面子?。”
本来只是简单的认识下,硬生生扭转成秀山老三不善解人意,强迫云阳山老八喝酒。
一时间,整个厅里方才还热闹的声音,全都静下来,想看这出好戏。
长忘蹙起淡淡修长的眉,疏离淡漠的眼睛重新落到阿莼身上,霜雪之意逐渐浓重。
僵持中,一相较更年轻充满活力的声音传来:“寒酥姐,你就饶了长忘哥吧,他真的从不饮酒。”
阿莼扭头,陌生明朗的面孔。
“长忘,大男人喝一杯能怎样。”是长庭实在看不下去,劝说一句。
“阿莼,不许胡闹,快把酒收了。”寒生今天一直有在格外注意长忘,除了模样太过夺目外,性情内敛深沉又严谨,一言一行像是拓印的学业书本,标准无比。所以,这样的人还是不要轻易惹他为好。
无趣,真是无趣。阿莼小声悱恻了一句:“又不是和尚,矜持什么。”面色平静将酒杯放下:“是阿莼失礼了。”
“无碍。”白皙欣长的手指重新自桌间捏起半透明的小酒杯,慢悠悠一饮而尽,然后稳稳坐下。
不只阿莼愣了下,跟来的两个兄弟直接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寒生片刻错愕之后,周全赞许又致歉道:“是小妹不懂事,觉得好玩儿,还请殿下别介意。”
“客气。”长忘唇角不失仪态的微微一展。
他还能不能再多说几个字?阿莼还从来没见过如此寡言的人。
“寒酥姐。我叫长谣,云阳山老九。”这个看模样年纪也就十四五的少年赶紧等不及先站了起来,圆圆可爱的眼睛,高鼻下一点红唇,比长忘略矮,虽没张开,但如阳光般,照的令人心暖。
阿莼本就是个自来熟,笑嘻嘻迎过去,熟练摘下一瓶酒递过去:“给,长谣,不够姐姐这里还有。”然后晃晃手下剩下的三瓶。
长谣礼貌结果,眉目灵动:“好,我与哥哥们可能要在那年春叨扰几日,闷了想喝酒时,定去找寒酥姐,可行?”
“没问题。”阿莼心生欢喜的亲昵拍拍长谣肩膀。
该认识的也认识了,招呼也打了,三兄弟的性情显而易见,阿莼能跟谁交朋友,寒生闭着眼都能想出来,她定是会……。
不过,歌舞乐器重新响起,厅内重新喧哗聒噪。寒生悄声无息的将坐在自己位置正要喝酒的阿莼拎出门外。
“哥,我还没吃饭呢,干嘛?”阿莼一手拿着酒瓶,一手拿着为来得及放下的筷子。
“你还有心思吃?我快要被你气死了。阿莼,你来亲口如实告诉我,到——底——想——干——什——么?”寒生感觉自己的涵养,自己的风度,自己的理智,如衣服般,被剥的一件不剩。
阿莼当然明白哥哥说什么,喝口酒后,安慰般倒在寒生怀中:“别上火,哥,我就是想试试这云阳山的人结交朋友会不会以貌取人而已。”
“那你也不能……看看自己这幅样子,难道打算余下这几日都以这副模样见他们?”寒生双眼落在阿莼脸上,再次不忍直视挪开目光。
这倒是提醒阿莼,光想着逞一时之快,真没想后面几天,不过:“哥,难道他们不知我族从不以真面目示人吗?”
寒生被噎了下:“呃,这我还没提起过,也不知他们是否有了解,但是,无论怎样,你总要把面子做足吧。”俊美的脸上满是哀怨,唉声叹气一番,感觉这个妹妹越来越管不了,脱出掌控,愤懑一甩袖子,先回了宴厅。
阿莼倒不怎么不以为然,只感觉自己好饿,选择非常低调的姿势,回到自己座位上。
有了昨夜经验,这个酒后劲太足,容易一瓶倒。简单总结可能喝太急,所以今日,她小口抿的十分慢,两口菜,一口酒,也不知怎么酿的,入口绵软,入喉顺滑,杯中留香,隔夜不头晕,不难受。
这时,有个同样爱热闹的人凑过来坐下:“阿莼姐,酒没了,可否再割爱一壶?”
阿莼抬头婉儿一笑,热情招呼:“长谣,来,坐下聊聊。”
长谣估计也是个自来熟,早有此意,将酒杯都拿过来了。
阿莼给两人倒上,干杯,一饮而尽。
“阿莼姐想聊什么?”长谣不客气的直接拿起几个花生,剥起来。
阿莼把玩着酒杯,否决几个无聊话题后,目光一扫,落在闭目跟坐定似,不动筷子的长忘身上,对,就聊他,这朵格格不入的奇葩花。
为了避免别人听见,在聒噪的歌舞中将声音压的极低:“长谣,我有点好奇他。”眼神示意。
长谣顺业目光过去,心神会意,偷偷一乐,口型两个字:“我懂。”
“他从小到大都是这幅样子?说句话,蹦的字跟每天有定量似的。”
长谣没忍住,噗了一声,然后啧啧两声说:“你可千万别小看长忘哥,他自小勤勉,本就天资聪明,还偏偏对自己特别苛刻,无论法术,还是修习各类灵器,他都涉猎,而且到了经过实战样样精通的境界,连我大哥都不如他。我觉得,可能八哥更多心思放在修行上罢了,所以,不解风情倒也能理解。”
阿莼听后,不屑一笑,自己虽不如这位厉害,可也是颖悟绝伦之人,所以于她而言,同为强者!
长谣小口抿酒后,继续道:“最惊悚的是,长忘哥对待身边的人,都是同样标准,非人苛刻,就连个侍从也形似他。”
阿莼感觉自己笑不出声了。
这到底是一个多么无趣的人?
真是白瞎这张好看的脸!
不过,阿莼正经不过三句。
“长谣,他这么没意思的人,定是没有女子瞧得上吧。”
第五章 我就看上你了
酒精作用配合下,直接勾起长谣诉说欲,两人越聊越开:“不对,不对,这姐姐你可想错了,长忘哥是我们云阳一等一的美男子,自小模样俊俏,能力超群,哪个不姑娘不喜欢。冲性格不说,多的是女子愿意宁肯他终生不对自己说一句话,不看自己一眼,就光远远瞧见,能高兴好几天。”
阿莼泽泽,同样抿了小口酒后:“你们云阳的女子真够自虐的。”
长谣拿起块糕点:“还有更自虐的,曾经有些胆子大的女子,每天不干别的,就专等在我们大殿门口徘徊,死等,就为一睹风采。”
阿莼:“呵呵!”
长谣又说:“还有最过的,有个女仙侍故意当着八哥面犯错,然后满脸甜兮兮就等他冷脸训诫一番。”
阿莼听得简直不可思议:“他就那么几个字,还训诫?”
长谣吐了几个瓜子皮后,说的意犹未尽:“以前也不至于这样闷声,可能是后来啊,这样例子海了去,他便也身经百战,视若无睹,连哼声都是奢侈了。再往后,提亲的各方大族,蜂拥而至,忙的我父亲母亲焦头烂额,但倒也尊重他,让其从女人堆里挑个顺眼的,哪怕是个侧室呢?可硬得软的、威胁利诱都对八哥用过,最后你猜怎么着?”
阿莼已经听入了神:“怎么着?”
长谣何空杯中最后一口:“他能做到无——动——于——衷。”
此时此刻,阿莼都想给这位无趣至极的人啪啪鼓掌了,绝了都。
阿莼目光再次落在一动不动,完全不被周围聒噪影响到的长忘,那平静的神态,如早已置身无人的深林中,无阑的湖泊上冥想。如此不喜这种场合,还能做到隐忍不提前离席,倒是也没那么死板。
阿莼与长谣又胡扯几句,见他也撑不下去,说:“你先吃,我去会会他。”
长谣摆手,示意去吧。
阿莼这一起,步伐还有点不稳,但相较昨天,早已有心理准备,状态好很多,屏息像个流氓,拎酒瓶,走到长忘桌前。
见他对桌前的人置若罔闻,刚要开口,目光不经意在他白皙皮肤见一扫,发现干净的耳根竟是彤色,不经想,看来是真没喝过酒,酒量颇浅。
如此!
甚好……调戏!
两指在盘子上叮叮一敲。
深邃的凤目缓缓睁开,抬头看着阿莼温吞开口:“何事。”
阿莼非常自觉拿了个蒲团姿势不雅观的坐在他对面,拿起酒给他倒了一杯,又拿了个新酒杯给自己盛满,不等他反应的跟还放在桌上的杯碰了下,然后一饮而尽,面无表情,就想看他怎么办。
须臾,他的双手没有要动的打算,甚至也没有再理会她的打算,将要重新闭眼凝神时,阿莼十分会把握时间的来了句:“长忘,我们交个朋友如何?”
长忘重新睁开眼,令人猜不透的目光落在阿莼脸上,终于开了口:“为何?”
阿莼早就等他这一句,想都不想张口就开始恶心他:“因为你长得好看呗,我周围还从来没有你这么好看的男子。”
长忘语气淡淡:“不必。”
阿莼哪会顾及他感受,话题既然聊开了,怎会轻易刹住闸。
“那你喜欢跟什么样的人做朋友?”
长忘:“志同道合。”
阿莼心道:很好,已经多说两个字。
继续追问:“那心仪的女子呢?”
长忘眼皮一挑,静静地凝视阿莼。
阿莼坏兮兮笑出声:“听闻,你这个年纪连婚约都没有,更别提心仪女子,难道长忘眼高于顶?”
长忘白皙的脸上,修长眉宇在稍微凝聚一瞬,远远望了眼长谣,目光重新落在阿莼脸上,似对她不善目的了然:“寒酥姑娘到底想怎样?”
阿莼喝了口酒,勾起猖狂肆虐的唇:“听闻,你是云阳山的头牌?”
长忘:“……。”选择闭目养神。
她不以为意,相反正好挑起极大兴致:“看来,有些传说也可信,你这皮相还真能配上绝代风华四个字!”
长忘:“……。”继续闭目养神。
像阿莼这种老流氓,早就司空见惯各色无动于衷表面下的波澜涌动。
于是,更彻底,抬指在长忘下巴处调戏般勾了下。
冰雪凛然不可侵犯的凤眸缓缓睁开,终于稍稍松动。
“怎么办,我看上你了,不如咱俩试试?”阿莼甩出重重一击。
长忘不动声色听完阿莼死皮赖脸,石破天惊的剖白,直接重新闭上眼。
阿莼以为他至少该有些生气的,可气息平稳,毫无波澜,竟真不为之所动。
如此,阿莼内心轻轻拍手,倒也没出乎意料,身经百战就是与她见过那些不堪一击有不小区别。
相比之下,自己今天算得上与他初次正式见面,调戏勾引再离谱,倒显得毫无礼数了。
于是,就先点到即止。
伸出两指,再次噔噔敲响长忘面前的桌子。
长忘这次并未睁眼,语气依旧平静:“何事。”
阿莼知趣换了个话题:“听说你法术很厉害,特别在灵器方面也有造诣?”
长忘睁开双目,十分有涵养不予计较方才之事,自谦道:“还好。”
就在这时,阿莼听见远处寒生似与五殿下开始道别,说今晚好生休息诸如此类,知道这宴怕是要结束了。
连忙抓紧时间给自己与美男制造机会:“我有枚法器,遇到问题想另你帮忙看一下,不知明天可有时间?咱们,约一下?”
长忘见其他人都已准备离席的离席,站起的站起。也不答应,不慌不忙从蒲团离开,用手将外袍简单整理。
阿莼离得最近,看的最清楚,他坐了这样久,很没道理,衣间无一褶皱。
没等再确定,寒生、长庭、长谣一同走来。
长庭笑着与寒生说:“看来,小妹与我八弟很投缘嘛!”
寒生脸色比名字还要再寒一些:“嗯……呵呵!”另有先见之明周全歉意对长忘说:“小妹每每喝酒,就喜欢胡言乱语,她今日无论哪句冲撞了殿下,千万别放在心上。”
阿莼:“……。”
你不是我哥哥,你不是,你不是!
长忘从容:“无碍。”
长庭先一步与寒生嘻嘻哈哈走在前。
长谣酒意过浓,是两个侍从扶着出去。
长忘紧随其后。
阿莼哪里是容易死心的人,趁寒生无暇顾及她,伸手拉住走在前的蓝袍。
长忘脚步未停,但明显余光已过来。
阿莼小声问:“明日申时,咱们因循湖见。”
什么?
她刚才约了哪里?
因循湖?
差点闪着舌头!
明明想约的是客房!
好好的约湖边灌风聊天去?
不打自招?
后悔嘴飘之际!
阿莼听见耳边落下个轻笑,便没了人影。
她心里咯噔!
不过,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阿莼。”凄幽幽的声音从耳后传来。
完全不用想是谁,她只想走。
“回过头来。”语气不容置疑。
阿莼将眼睛与厚唇咧到完美弧度,一本正经,大家闺秀姿态凝望想抽她的寒生。。
寒生已经十分克制了,将怨气集中丹田,然后全数排出,然后咬牙切齿:“你刚才干什么去了?”
干什么去了?
阿莼一时没明白过来,稍微顿下,才理解寒生指的是长忘。
无辜道:“哥哥不是说让我认识认识结交朋友嘛,我自然是交朋友去了。”
寒生冷哼,目光鄙倪:“他同意了?”
阿莼无心回答:“那倒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