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仙童子》免费试读

共 6 章 · 正文由本站整理,仅供试读

第一章 白顶雪窝温柔乡

山雪主人靠坐在轮车上,手里把玩着一个茶杯,茶杯中飘着一缕热气,无论山雪主人怎么翻转那个茶杯,茶水点滴不漏。

窗边一个红衫细裙的少女正在堆着三两个小雪人,雪人上仿佛都还写着一个字,不过这两三个雪人似乎已经把她累得够呛了,一层细汗自粉嫩的肌肤慢慢渗出,专注的少女似乎忘了去擦拭。

山雪主人停下手里茶杯,目光从少女精致的锁骨,漫步到那张戴着斜脸面具的脸上,面具还点缀了少许不知名的宝石,唯有露出一双眼睛 ,正流转着千种风情。

少女继续摆弄着手里的小雪人,头也没抬地说道:绿龟刚刚传来消息,病剑离开了天盗会,琴邪也在江湖上出现了,主人你要不要早些准备?

山雪主人痴了好一会,回神道: 出门啊,好头疼啊,我太讨厌出门了,这世上绝对没有第二个地方比这白顶雪窝更好的地方啊,坐在暖炉边,看着洁白的雪和温柔的人,我这辈子就算再也站不起来也是值得的,懒来福嘛,哈哈。

少女不抬头也知道,一定又是那种微眯的眼神正盯着自己看。少女使劲揉捏着一个雪人的脑袋,叹了口气:既然主人喜欢懒,那我也应该做些主人喜欢的事来,让主人高兴些才是。

少女抬头看了一眼山雪主人,山雪主人便便彻底醉倒在那双桃花眼中,像是在漫山大雪中,躺在一珠盛开的桃花树下,喝了个酩酊大醉一般。

少女歪了歪头:那今晚的饭,我也不要做了,我若表现得太勤快,岂不是惹得主人高兴?

山雪主人睁开了眼:玉瘦,你看叫绿龟明天上山来接我可好,唉,这屋里待久了,也是腻得慌啊。

轮车上的年轻人,坐直了身子,看着远方的雪山,或者是想越过雪山,看到更远的地方,一个个清晰的字自他唇中传了出来:年底了,清账的清账,还钱的还钱,偿命的偿命,偿命偿得早还能过上开年的清明,多好。

年轻人在椅子动了几下,始终感觉坐得不是很舒服,望着玉瘦,一阵苦笑,伸出一只手:玉瘦,拉我一把。

玉瘦放下手里的雪人,刚用手扶住他,哪知他突然一用力,玉瘦整个身子就倒在了年轻人的怀里。

那温温热热的身子,还有懵懂少女独特的体香,直接撞到年轻人躁动的心上,年轻人梦游一般将脸凑了过去,就在要碰到那张春意满满的嘴唇时,少女嘤咛一声,转过头去,含羞呢喃:不要。。。。

天下男人最听不得这两个字,明明是最为简单直接的拒绝,却永远给任何一个男人无限遐想的可能,年轻人依然像在梦中呓语一般追问:什么不要?少女将脸凑到年轻人的耳边,口中呼出的热气,直接灌进了他的心里, 然后在那里建了一个蚂蚁窝。

千般魅惑,万种柔情的三个字:不要脸。

在说话一瞬间,玉瘦的罗袖中有一个白色的东西在年轻人的脖子上一闪,留下两个红色的斑点。

山雪主人还在梦游的双眼,慢慢闭上,口中还念念有词:白顶雪窝温柔乡,玉暖盈瘦痴心郎。

玉瘦站起身,有一些细雪被山风自窗口吹了进来,落在她那高挑的身姿后面,望着轮车上睡熟的人,轻叹一口气:每次不下毒,就不会老实。

她慢慢推着轮车转身,并随手将一个带字的雪人,从窗口推了下去,窗外风雪正盛,下面更是笔直的万丈悬崖,还没下落多久,便在风雪中被吹散,东一块,西一坨,身首异处了。

天盗会,一个齐集天下恶人的地方,正所谓他人求仙,我求财,就因为这朴素的宗旨,吸引天下无数异修邪人,很快天盗会就成了一个人人都怕的麻烦,一团惹上就锤不烂,打不散的麻烦。

盗尽天下奇珍异宝,神兽妙法,一群强盗住的地方,却也是全天下最安全的地方,但是今天天盗会的大当家却丢了一件重要的东西,一把椅子,天盗会的头一把交椅。

病剑坐在天盗会总舵的头把交椅上,椅子是由一具异兽的骨骸做成,光滑的骨架散着点点白光,异兽的头骨眼窝处还镶着两颗绿宝石,像是紧紧盯着大堂中站着的那个人。

病剑坐着并不舒服,这让他咳得更加凶险了。

王贪站在下面看着他:每次一听你咳,我都想给你准备香蜡纸钱了,也不知那几个老头子怎么看上你了,费尽千万百计也要扶你上位,你可千万别死在我的椅子上,不吉利啊。

王贪张开虎爪,凌空一抓,抓住几股想过来探听谈话内容的灵识,如捏灰般捏碎了。

病剑艰难地抬起头,捂住胸口:咳!咳!我每天都以为自己活不到明天了,但是每天都会咳醒,我在想我要哪天不咳了,我肯定就醒不过来了,可是就算我觉得自己都不一定能活到二十三,还是有人以为我长命百岁,要把我推上天盗人第一把交椅。

王贪哈哈一笑:只要看过你出剑的人,都会觉得你要长命百岁千岁的,毕竟一剑沉痾断长生,十方地狱皆闭门,太恐怖了!

病剑试图笑一笑,出口却还是一阵连串的咳:咳,咳,咳,在你口里听到恐怖,怎么感觉跟个笑话一样,咳!

王贪双手抱在胸前,饶有兴致地看着累得直喘的病剑:多跟你说会话,我都觉得我是在折你寿的罪人, 现在你坐了我的位子,我就没有位子坐了,看来我天盗会的人太多了,都挤得我没有位置坐,这次一定要好好杀几个人,少一个人就少一双筷子,能少一双筷子就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啊。

病剑从背后抽出一把剑来,剑上铁锈,把剑鞘磨出一种刺耳的声音,任何一个铁匠都会第一时间觉得,这把剑要死了,没救了,绝对轻轻一挥就要断掉了。

病剑看着锈剑,惺惺相惜:在天盗会这段时间,我觉得整个天盗会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唯独只有你王贪,只有你王贪最不是东西,也只有最不是东西的你,带着这一群坏东西,才能在这个世界活下来。最主要的是你这把椅品味太低,坐久了还屁股疼,也不知道你的屁股是不是就专门喜欢这些硬硬的东西。

王贪放声大笑,震得大厅顶梁落下不少灰尘:我也一直想说,整个天盗会上上下下,最会放屁的就是你,哈哈哈哈!其实你这把椅子,我倒是希望你坐的,当初拜把子怎么说的来着?从今天起,你是我爹,我是你爹,父子兄弟,血浓于水啊,太感人了,这扛把子的位置,我传你,你传我,都是一家人嘛!

病剑将那把锈剑插了回去,这让他似乎费了不少气力,累得满脸通红,又咳了几声:我离开后,你对那些人下手轻一点,他们跟你一比简直就是群还没长毛的孩子。

王贪用手捏了捏嘴边的胡子:江湖上不是有人常说嘛,王贪不杀人,王贪只报仇,在杀人这件事情上,我还是比较害羞的,我要等,等到他们攒够勇气,对我拔刀相向的时候 ,我才好意思杀他们啊,没有感情的仇杀,寡淡无味。对了,你要是出去不小心让那个人杀了, 一定记得告诉我,我最好的兄弟 ,让人一两刀就宰了,情感这么丰富的仇杀,一定值得细细品味!

病剑慢慢咳了起来,每咳一次,病剑的身形就淡一分:狗,咳,改不了,咳,吃,咳。。。

随着病剑最后一次咳出声后,病剑就彻底消失在了天盗会的第一把交椅上。

↑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第二章 病剑

烟霞渡的渡口边,靠近马道旁,有一间茅草屋茶铺,茶铺支了一个蓬子,蓬子下面有两张桌子,为什么只有两张,因为茶铺老板很穷,穷到买来的蓬子只能盖住两张桌子,他总跟人说,是没钱买蓬子,不是没钱买桌子。

茶铺老板,很愁,很发愁,从隔壁州县逃难过来的人是越来越多了,茶水铺,光卖水,不卖茶的铺子怎么能赚钱,不赚钱还是次要的,晦气的事是每天都有,昨天给一个奄奄一息的老头喂了半碗水,水还没下喉咙,人就没了。

茶老板的抬头纹挤得有山那么高,他使了劲的揉,也揉不开那挤成堆的山,更加愁。

一辆马车从河边水雾中驶了出来,马车坐前一个睡意惺忪的绿衣老人。

马车里一个戴着半脸面具的少女正坐中央,旁边卧躺着一个年轻人。

面具少女闭着脸问道:为什么让我坐主位?

躺着的年轻人闭着眼回答:你坐这个位置最好看,只有你坐在这,这辆马车才算一辆不错的马车,话说你什么时候才肯把我眼睛上的穴道解开?

面具少女依旧闭着脸,深吸一口气:你还是不要睁眼得好,只要你一个睁眼,就绝对是一个下流色胚。

年轻人转了转身子,就把要头往少女的腿这靠,少女右手突然闪出三个银针,就在要刺下的时候 ,年轻人说话了:烟霞渡,我们到了。

茶老板突然觉得最近受的灾都是值得的,这一行人,能赶这么远的路,而且丫鬟仆人齐全,非富即贵,说点好听的,随便得两三个的打赏钱,就足够他离开这个鬼地主去别的地方找生计了,每每想到些处茶老板提着茶壶,更是健步如飞,不过他刚一抬头看着桌子上的三个人,热情就冷了一半,只见那面具少女正舒适地坐在主位,年轻男子和绿衣老人客坐两边,难不成自己猜错了,这不是丫鬟。

这次坐着轮车上男子突然抬头望着自己,眼睛眯成一条线:对,你错了,这是我们家里管钱的,有什么吉利话,快使劲抛。说完还指了指面具少女。

茶老板的热情再次涌了上来,上去就先给面上少女添茶,脸上堆着笑: 夫人赶路辛苦,夫人和老爷真郎才女貌,都是天生好相貌,想必前生有缘,今生注定。。。。。。。。

茶老板不愧是茶老板,口沫横飞一顿乱夸,一点都不担心口干,都要夸到洞房花烛夜了。

面具少女露出来的粉腮红得犹如熟透的桃子一般,只得扔下一锭银子,让茶老板赶紧下去,见了银子就不想撒嘴的茶老板,正想再夸上两句,一边的绿衣老仆,笑呵呵地把他扶开了。

面具少女从容的从里行囊里拿出来一个木箱子,将一排细小的银针排在了桌子上,伸出右掌从一排针上一抹而过,一排细针便整整齐齐地悬在右手上,轮车上的年轻人抖得整个轮车咔咔作响,不禁叫出来声:玉瘦!万事皆可商量!

面具少女甜甜一笑:草木神医嘱咐过,银针多扎,有助于你恢复。

说完右手一扬,银针便悉数刺在了山雪主人身上,伴随着一阵猪嚎的,山雪主人彻底蔫倒在桌子上:不是。。。。不是。。。扎背么。。。为什么。。全在屁股上?

面具少女轻轻举起一杯茶,浅啜一口:有人嘴巴痒,就扎屁股咯,扎屁股,治嘴痒!

当病剑咳出声的时候 ,茶老板才注意到铺子里多了一个人,而且就坐在靠近马道的桌子上,一身青衣长衫,一把古拙锈剑,一脸病白,一直咳个不停,茶老板赶紧过去倒茶,当茶老板走近时,听着病剑传出来一阵阵低声细咳,心里更是一跳一跳的,这么年轻便生得一身痨病,感觉随时都有可能倒死在地一般,千万可别死在这店里,惊走另一张桌子的财神爷。

想到此处,茶老板就对病剑关怀备至,嘘寒问暖,还特意问到要不要找个僻静的地方,让他好好休息。

病剑不想听这催命经,便拿出一块金黄色的东西扔给了茶老板,茶老板接着一看,脑子里嗡嗡直响,是金子!随后就听病剑说道:我比他们有钱,也比他们长命 ,你不用担心,你少说两句,我多活两年。

茶老板激动得像一个刚从临终父亲那儿接过大笔遗产的孝子一般,东倒西歪地走开了。

哪怕这个时候病剑让茶老板给他戴孝三年,茶老板也一定诚心诚意地照办。

天雪主人突然生气地一拍桌子,转头跟玉瘦说道:玉儿,那个痨病鬼居然说比我们有钱,快我们的钱拿出来,跟他比上一比!

玉瘦白了他一眼,手指微动,天雪主人马上老老实实把手拿了下去,当然手拿下去是捂着屁股用的。

病剑见此情形,笑得咳出了声:咳,咳,咳,你到底用了什么仙家秘术,把一个浪催货收拾得这么服帖? 这种一等一的法术,可千万别让慕容家听了去,不然啊,到时给你来个金榜题名,小命难保啊。

山雪主人摸了摸麻木的双腿,口中念道:金榜题名嘛,好事啊, 这种人生大事,这次怎么也应该轮到慕容家了。

病剑摸了摸生锈的剑柄:这么有自信?

山雪主人笑着摇了摇头:没有自信,我就不会下山了。

病剑笑了笑,咳了咳:咳!看来这次肯定轻松不少,天地倒悬谁称雄,剑指苍穹五慕容,如果杀了这只慕容,其他几只慕容肯定不会放过我们,到时。。。。

山雪主人磨了磨了茶杯杯沿:到时,我嘛,与玉儿做对苦命鸳鸯,流亡天涯啊,你嘛,还不是病痨鬼一个,就在床上乖乖病死好了,至于那个人嘛,你我都未必找得到他, 更别说别人了。

病剑举起一杯茶,一饮而尽,难得豪爽一回,马上又咳了起来,生怕他喝口茶就把自己呛死。

这时白雾已经散去大半,路的尽头,一群难民正在蹒跚而行,在队伍后面远远地跟着一个一头灰发的人,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

难民到了茶铺各自成堆聚在一起,找地方蹲下,灰发人最后似乎想找个难民堆蹲下,但是都遭遇了打骂,其中一个男人还狠狠地在灰发人头上狠狠地打了一拳,灰发人吃痛惊叫了一声,便一个人蹲在了一个角落,双手抱着头,窝在了那儿不敢动了。

茶老板如往常一样,一一给他们递了水去,最后轮到灰发人的时候 ,灰发人突然张开双手,抢过茶老板手里的水就大口喝了起来,像是很久没有喝水了一样,就在茶老板看到灰发人眼睛的时候,茶老板大叫了一声坐在了地上。

↑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第三章 白青萍

眼见茶老板被惊吓倒在地上,周围的难民纷纷对着灰发人低声骂着:灾星。

灰发人把头低得更低了,慢慢舔着空碗里湿润的碗壁,好像能解渴也能解饿一般。

病剑此时叹息了一声,咳了咳。

突然灰发人就像受了什么刺激一样,冲到了病剑身边,当病剑看到灰发人的脸的时候,也是愣住了,双眸异瞳,头发应该是路上尘土所致,原色应该是白色,白发异瞳,半妖乱世,难怪被人视作灾星。

灰发人吞吞吐吐地说道:我。。。。我。。。我爹就是得你的这种咳病,咳着咳着就咳死了,是我没有照顾好他,他才死的,热水!你要用热水里放在这里,这会好一点。

初一开口,病剑才听出这是一个双十之年的姑娘,病剑又打量了那姑娘一番,一身农夫装扮,但上面已经布满了污渍,再加那张泥糊糊的脸,已经看不出本来的样子了,像是整个人都去灶里滚了一圈出来一般。

灰发人指了指病剑的肚子,然后又回头去盛了一瓢热水,放在了病剑的手里,让他抱着暖肚子。

一阵稚嫩少女声音传来,看着灰发人的身边的遭遇,病剑心下一阵黯然。

茶老板刚要上前阻止,病剑摇了摇头,示意不用。

病剑盯着那一瓢热气腾腾的热水,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脸上还印着一个不知道谁踢的脚印,笑着说:白青萍,我爹说这是世界最好听的名字!

病剑笑着回道:确实是个好名字,你不怕我么?

病剑望了望周围的难民。

白青萍低着头,用很低的声音说道:你咳起来的声音,像我爹,我爹死了以后,很多人都会打我,我想,咳起来像我爹的人,应该不会打我吧。。。。

白青萍最后语气像是疑问,又像是试探。

病剑听完之后,又接连着咳了好一阵。

白青萍马上紧张了起来:你怎么样了?要不要喝水?我现在知道好多法子可以治这种咳病了,村里的婆子虽然也打我,但是她告诉我一个肯定能治好你的法子。

病剑哦了一声表示疑惑。

白青萍又一瘸一拐地走开,不一会拿了一把刀来。

眼见她拿了一刀回来,玉瘦也紧张起来,刚准备动手,就被一边静静喝茶的山雪主人按了下去,并让她静静看着。

说是迟那是快,只见白青萍拿起刀就要往自己瘦弱的手臂上砍去。

然而挥动的刀,却被一双大手稳稳的制住了。

病剑急忙问道:做什么!?

白青萍一脸茫然:救你啊,村里的婆子说,这种咳病只要喝了我的血,吃了我的肉,就马上能好啊,放心吧,我流一点血,少一块肉没什么的,只要能治好你。

看着白青萍泥糊糊的脸上,开心的笑容,病剑心里一阵肉跳。

病剑又问:是哪个好心的婆子啊,你帮我指指,我一会好好谢谢她。

白青萍东望望,西望望,指了指在远处一个带着朱红色簪子的老妇人,逃难逃得这么体面,还不忘戴着这根簪子的,整个难民群里, 只有她一个。

白青萍顿了顿:虽然她也打我,还抢了我娘留给我的簪子,但她是唯一个肯跟我说这个方法的人,要是她在我爹死前告诉我就好了,我爹也许不会死了,总的来说,她也是一个稍微有点好的好人了。

病剑埋着头,看着瓢里缓缓升起的雾气,眼里也跟着起了大片片的雾:我这个病啊,已经要治好了,不信你看着,从现在开始,我就不会咳了。

白青萍将信将疑地看着他,眼见病剑的气息慢慢平稳,气色也好了很多,像是瞬间活过了一般。

病剑顺手将刀放到身后,然后看了一眼山雪主人这边,山雪主人正一手握着一只茶杯出神,另一只手紧紧地握着玉瘦的手,玉瘦埋着头,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这时赶马的老人不知何时回到了山雪主人身边,耳语了几声,几乎同时,山雪主人和病剑望向了一个方向。

空中传来阵阵急促的破空声音,不一会,一杆玄色大旗从自天而降,狠狠地插在地里,大旗上慕容两个字,被风吹得张牙舞爪。

紧接着一个声音在空中盘旋:慕容降世,万物退避!

一个长髯大汉从空中落了下来,像一口大钟重重地落在了地上,吓得一地难民四处逃散。

大汉扫视了四周,仰着头,大声喊道:慕容家在此起高台,建仙府,虽占了些地方,但却可以保尔等一世平安,听说此地有白妖出世,祸乱众生,本仙正好擒了回去,杀了祭台,白妖在哪儿?

三个男人像狗般爬了过去,抢着要指认白青萍。

白青萍感受到他们指认的目光,整个吓了一个哆嗦,然后却低头哭了起来。

没一会儿,白青萍用破破烂烂的袖子擦了擦眼泪,笑着朝病剑说:谢谢你没有打我,我本来以为,我生来就惹人讨厌,但是,但是啊,这世上总算还是有两个人不怎么讨厌我的,我没能救活我爹,我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啊。

说完活下去三个字之后,一双异瞳里充满的泪水,像两片不同颜色的大海,撞在了一起。

然后白青萍转过身, 依旧低着头,带着哭声大喊道:给大家带来了恶运,实在是对不起了,害大家背景离乡,对不起!下辈子,我不会了!对不起!

每个人一生都会说很多话,很多不同的话,只有白青萍从打出生以来就一直在说对不起,到了临死关头,依旧在哭着对不起。

说完之后, 她大步地向长髯大汉跑去,风把她眼里的泪水吹散在空中,病剑第一次看到大海破碎的景像,还是两片五彩斑斓的大海碎在了一起。

白青萍因为腿被人打伤,所以跑起来,依旧是一瘸一拐的,中途还跌倒在地,正好跌倒在了那个戴着朱红色簪子的老妇人身边,那婆子吓得像被蛇咬了一样,直直地跳起身子,顺便还踹了一脚已经倒在地上的白青萍,口里还骂着灾星滚开,白青萍揉了揉被踹的地方,看着被自己吓得四散开来的难民,看着那些父亲还在的时候,自己还可以亲切喊着叔叔伯伯婶婶,她眼里再也没有任何光彩,拖着一只腿慢慢地走向长髯大汉,像是为这痛苦的一生,寻一个解脱。

那个悍然赴死的身影,印着在病剑眼里滚烫异常,烫得他不由地大声叫了起来,然后身子一闪,消失在原地。

一个高大的身影,一柄锈迹斑斑的剑,拦在了白青萍身前。

看着那熟悉的背影,白青萍停了下脚步。

病剑看着前方没有回头: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对不起,活着就是活着,就是开开心心地活下去啊,姑娘啊,真要有什么对不起的话,那也是这个世界对不起你啊!

病剑带白青萍转了个身,竟然就回到了山雪主人的桌子边上,病剑把正在惊疑中的白青萍交到了玉瘦手上:麻烦玉姑娘了。

玉瘦点头示意,然后用手在白青萍头上抚摸了一下,来不及叫完一声咦的白青萍,慢慢闭上了那双异瞳,沉沉地玉瘦怀里睡去了。

病剑松了口气,又慢慢咳了起来,三咳之后,原地悄失。

山雪主人浅浅地饮了口茶水:嗯,嗯,一剑沉痾断长生,十方地狱皆闭门。妙哉!

玉瘦抱着怀里的白青萍,抬头望去,云横长空,风染杀机,在长髯大汉身前三丈之地,病剑持剑而立。

↑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第四章 十方地狱皆闭门

龙头渡的雾早已散尽,现在还露出些散淡的阳光来,正好照在地上那三个跪爬在地上的男人身上,阳光好像还有一些烫,烫得他们混身抖个不停。

长髯大汉稳稳在站地上,上上下下看着眼前这个一身病怏怏的剑客。

一把锈剑,瘦弱的腰膀,还在咳个不停,大汉真担心一阵风就能把这个剑客吹个倒地不起。

病剑礼貌地笑了笑:今天我也有一大事需要杀人祭旗,而且这个人必须还得姓慕容,您说巧不巧?

长髯大汉顿时怒气上涌,瞪着一双眼睛:找死?

病剑摆出一副恭候大架的样子,长髯汉子更是气急,抡了双拳,直攻病剑面门。

大汉修得慕容家闻名江湖的天昭地业拳,出拳时,双拳裹带着雄混气劲,碰则伤,中则亡,刚猛霸道,大汉只习得中级,但出入江湖鲜有敌手。

眼前大汉铁拳已然就要挥到病剑的脸上,大汉以为病剑要接剑来档,谁知病剑只是轻轻地闪开了,大汉又一拳追上,再次被躲开了,大汉感觉自己就像是打在一张轻飘飘的树叶上,恼怒不已。

大汉停下手里动作,盯着依然飘在他三丈之外的病剑,讥笑一声:想必你与那白妖认识,这下便好了,他爹吃了我们白面药师的仙药,承受不了仙缘白白死了,正好你也跟着下去陪陪他!

回想起那冷阴的地牢,那张白得恶心的脸,和那一堆不停往自己嘴里灌的药。

病剑也跟着冷冷地笑了起来:哦,那个白面烂屁股还没死啊,真是太好了。

大汉身上冒出红光,脸上透着得意:这些话你还是留着下去跟那白妖的死爹说吧!

此时大汉双手双拳立于胸前,红光烧到最盛,大汉缓缓拉开双开拳,似拉扯着千钧之力,猛得弹开双拳,一股雄沛的劲力横扫四方,最先受到波及就是那三个跪爬在一边难民,三个人还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气劲夹带着,撞上了路边的岩石,立马皮开肉绽,筋骨俱现,再拉出来,怕是已经拼不出三个完整的人了。

大汉更加得意了,隔着三丈之远,对着病剑一拳猛得砸下,一个巨型拳劲,马上就要砸到病剑头上了,令大汉惊奇的是这次病剑没有躲。

病剑只是单手轻轻举起手中的剑,当头一档,砰的一声,剑拳相交,犹如地震一般,震得周遭枯叶翻飞。

病剑的剑稳稳地档住了大汉的巨型拳劲,大汉惊异了一下,马上连连递出数拳,但那柄锈剑都稳稳的档下了。

大汉猛得往地上一踩,整个人提了一双红拳,直冲病剑而去,大汉像一座山一样直接把病剑站的地方,砸出一个大坑,一时灰尘四起,已然看不清内中情形。

尘埃落定后,大汉却发现坑里什么都没有,除了些碎土和灰尘。

此时病剑的声音,自大汉的身后传了过来:现在该我了!五皇断业斩!

空中幻化出五把锈剑,大汉的四肢及颈部急急转了一圈,便消失不见了。

大汉摸了摸自己的头,感觉还在,疑惑地回头看了一眼病剑。

病剑恍然大悟:哦!还没拔剑,马上就好,别急。

病剑轻轻用拇指顶开了剑柄,刚好顶出一个拇指的距离,马上又将剑放回了剑鞘,然后像是做了件极精细的事情一样,终于松了口气。

刚刚还像一个口大钟站在地上的大汉,瞬间就软倒在了地上,只剩下头还在地上不停地摆动着。

病剑走到他身边,俯看着他:你人年轻,不知道什么叫一剑沉痾断长生,我不怪你,下辈子要记得就好,其实我刚刚一直在想怎么出手才合适,一不注意把你捏死了,可就没人帮我带话了。

大汉瘫软在地上,口中还吐着鲜血,极力地想说着什么,不过传出来的只有嗯嗯啊啊之类音节。

病剑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尘土落在了大汉的眼里,急得大汉的头摆动的更凶了。

病剑整理好了衣服,看着还在地上动来动去的大汉:哦?我为什么要这么折磨你?因为我觉得啊,姓慕容的都该死啊,其实我还是算温柔的了,要是那边那个轮车上的人动手,他的手段我看着都怕呐,我这么为你着想,你一定帮我这个忙啊, 帮我给慕容老乌龟带句话:我山雪主人,请他全家大年三十,过清明,哈哈哈哈!

肆意的狂笑,散在风里,传了好远好远。

病剑看着眼前这个老妇人,盯着她头上的绿簪子看了好一会。

老妇人见此凶人刚刚收拾了大汉了,就直奔自己这里来,心中忐忑不已。

病剑堆了一脸礼貌的笑:那白青萍是我远房表妹,刚听表妹讲,在村里就属您对她格外照顾,现在特来感谢。

说完就递出一根两根宽的金条,老妇人一辈子呆在村里东抠西偷的,哪里见过这么宽这么大的金条,一脸不质信的看着病剑,病剑点头笑了笑。

老妇人连忙用双手抢过了病剑手里的金条,捧在手里,嘴巴张到了极大,惊讶到已经不能说话了, 只能捧在手里,跟四周的人转着圈的炫耀。

突然从那张张的大大的嘴巴,飞出一条全身透红的鱼,落在地上动了动,便死了。

一个好奇的难民,向前一探,刚一看清,就高声尖叫起来,哪里是什么红色的鱼,而是一条长长的舌头。

病剑还是礼貌地笑着,慢慢地从老妇人头上抽走了簪子:舌头,是用来好好说话的,你老是嚼舌根,乱说话,你看你舌头不乐意了,自己跑了吧,唉!

病剑路过山雪主人身边的时候,山雪放下手中的茶杯,看着杯子说道:胡乱冒用山雪主人的名号,可是要跟那白面药师一样烂屁股的啊。

病剑用手摸了摸山雪主人坐的轮车:我烂不烂还在未定之数,你再这么坐下去,肯定是要烂的,玉姑娘,你有没有想过,他其实有可能已经好了?

玉瘦笑盈盈地看着山雪主人,山雪主人低头摆弄着袖口,不说话。

病剑从玉瘦手里把白青萍抱了过来,看着怀中熟睡的人慢慢说道:因果天定,既然天要塌了,那就由我顶着。

然后病剑将那根朱红簪子插在了白青萍的头上,顿时白青萍被一阵金光包裹,一方天地都被照得透亮,金光散去,众人才看清白青萍的真容,铅华洗尽,风华正盛。

一头轻柔的白发,雪白的脸上,透着两抹红晕,微闭的双眼,散落出些许异瞳光彩。

看着病剑出神的表情,山雪主人用手肘碰了碰玉瘦:看见了么?什么叫下流色胚,这才叫下流色胚,我那个叫风流来的。

玉瘦也从失神中回过神,然后山雪主人屁股上双多了两针。

病剑从袖中出掏出一个小竹管,然后在字条上写了四个字,塞了进去,然后将小竹管往空中用力一抛,一声烟花炸响后,小竹管就飞得不见了。

山雪主人笑着看着病剑:如今有了牵挂,这趟你还不要去了,对一个快要有家的人来说,这趟远门不吉利。

病剑看着怀里的人:我怕我不去,你们死得太难看,我要先安置好她,你们先去找那个人,我会在你们要被打死的时候出现的, 放心吧。

山雪主人哈哈一笑:不来的人,烂屁股,我们走。

说着山雪主人一行人便上了马车了,准备离开了龙头渡。

马车经过还在地上抽搐的长髯大汉,玉瘦看得直皱眉,山雪这时笑嘻嘻的说道:这唠病鬼的五皇断业斩,有一个妙处,人身上五大窍穴同时被斩断了生机,犹如全身瘫痪了一般,从此之后,这个人啊,见光死,经风亡,一辈子都只能住一个阴暗潮湿的地方,而且还得日日服用大量的奇珍异草才能保命,就不知道你家的老慕容疼不疼爱你这个小慕容了?

长髯大汉听完,口中已然不能言语,只是抽搐的幅度大了一些。

山雪主人转过脸来,笑着问玉瘦:玉儿啊,你知道病剑写的四个字是什么?

玉瘦一脸茫然:当时你正好当着,我哪里看得清。

山雪主人盯着马车顶慢慢说道:来接你娘。

玉瘦脸上听完脸上一阵五颜六色,看得山雪主人哈哈大笑。

↑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第五章 泅海

崎岖的山路,稀稀拉拉的枯叶轻轻打在一辆马车顶山,晚秋的风总是能吹起一股腐叶的味道,然而山雪似乎很享受这种味道,在马车里使劲地闻着。

玉瘦正襟危坐在马车正中央,斜着头看了一眼躺在一边山雪,他正像一只山猪一样,对着空气东嗅西嗅。

玉瘦捏了捏手里的银针:你的鼻子要是再动一下,我就把最长的两根银针从你的鼻孔里插进去。

山雪主人一脸不解:你没有闻到嘛,这是秋天的气息,你闻,这腐叶的味道很好闻啊,一叶知秋,一闻知命啊,这里头可是人间轮回的大道理。

玉瘦看着窗外往后跑去的林木:你要是想闻,我可以现在就把你丢下去,闻个够,让你好好体会一下什么知命?

山雪主人老老实实躺好:玉儿啊,你现在用的可是我给你买的那盒香粉,真好闻!我现在已经分不清是你好闻还是香粉好闻了。

玉瘦冷冷地看着他:既然已经分不出来味道了,这鼻子要来也是没有什么用了,割了算了吧?

山雪主人用手摸了鼻子:还是留在脸上的好,如果让那个人见到了,指不定要嘲弄我什么了,天底下最难吵的架,就是跟哑巴吵架了,他就是站那不说话,就直勾勾地看着,我可是一点办法没有。

玉瘦看了看山雪:当初是从不同出口逃出去的,你这么确定他也会去报仇?

山雪用手摸了摸额头:在那牢里,我丢了一双腿,病剑得了一身病,那个人受尽了折磨,虽没有什么大的损伤,但他却是我三个人里,最惨的一个。

玉瘦疑惑地看着山雪。

山雪接着说道:在那牢里,他失去了一个人,他的心上人,他的师妹,本来最开始要审问他的,结果临时换了顺序,换上了他的师妹,他的师妹可以说是替他死的,心上人成了自己的替死鬼,实在是太惨了,玉瘦啊,如果真要有个万一,一定要让我死在你前面啊,那个场面太惨,我承受不起啊。

玉瘦白了他一眼:他现在在哪儿?

山雪动了动脖子:听说过泅海吗?海上终年刮着数不尽的龙卷风,当然,任何海面都有可能有龙卷风,泅海的龙卷风不一样,那是不会停的龙卷风,就一直永远在海面上挂着,浪澜壮阔,却也凶险异常,在这大贤国里,任你道行再高,也没有人敢轻易去那海上探上一探,不仅仅是怕那永不停歇的龙卷风,还有那海面下知名的巨型海兽,不论修为如何,在那海上也活不过一个月。

玉瘦皱了皱眉:他会在那种地方?

山雪无奈地叹了口气:他师妹死后,他就不怎么说话了,这是唯一一个他说过的地名,试试吧。

虽然山路崎岖不平,但车马跑起来却是四平八稳,丝毫感觉不到任何颠簸。

窗外往奔跑的林木逐渐稀少了,山远了,海却越来越近了。

灰色的云布满了整个天空,不停在空中出现的闪电,时不时照亮了这个灰暗的海上世界,数不清的龙卷风正在海上肆虐,远远看去,就像是无数的柱子要将天拉下来一般。

海风吹动着山崖上细小的石头,满地乱滚,也吹乱了玉瘦一头青丝,总有一缕青丝随风撩动着那双动人心魄的桃花眼。

玉瘦理了理头发:他就住在这种地方?

这种环境下,估计连个草都长不起来,山雪主人摆了摆手:我也不知道,只能在这碰碰运气吧,怎么样?现在一比还是雪窝好吧。

在离海很远的地方,他们找了一个渔村,在一个饭馆他们坐了下来,看着桌上鲜美的海鱼,山雪主人对着老板问了起来:老板,这么凶险的海上,你们也敢出海打渔?

老板苦笑一阵:都是为了生活嘛。说完老板就转身去后厨忙,像是对个中艰辛不愿多提。

听到玉瘦嘴里嚼着咔次直响,山雪连忙问道:你在嚼什么?

玉瘦一脸忙然:硬硬的,棍子一样的东西,鱼好吃,就是这棍子不好吃。

山雪摸了摸额头:你以后啊,还是嫁给我好了,这么笨,我怕你活不长啊。

玉瘦瞪了他一眼:嫁给你才会折寿呐,在你那边住这几年,我估计能少活五十年。

山雪惊讶的张着嘴:那算日子,你是没多少日子可活了,那咱们就赶紧成亲吧!

玉瘦夹了一块鱼肉恶狠狠的嚼着:死也不嫁下流色胚!

说完气呼呼了提了一杯茶正要饮,却被山雪用手按下了。

山雪淡淡地说道:虽说不是什么大毒,但总归对身体不好嘛,到时免得你骂我下流,给你下迷魂药,这老板也太不会骗人了,就算身强体壮的修士也未必敢出海,他们还能打到渔?还你有看他供的这龙王爷,是不是有些奇怪?

玉瘦顺着山雪手指的方向看去,一座寻常的龙王像摆在一个敞亮的神龛上,只是这龙王像有点特别,这龙王手里抱着一把琴!

玉瘦露出一脸了然,然后用手在两人的茶水一抹,继续大吃大饮了。

山雪主人正在耐心地教着玉瘦吃鱼吐骨头的时候,店里又进来两个身着黑衣长袍的人,选了个离山雪他们两张桌子远一点的地方,点了些菜,老板很热情,很快就把菜上齐了,还端上泡好的茶水。

黑袍人也不说话,静静地吃着鱼,其中端了茶,饮了一口,怒哼一声,身形一闪,一只手提了老板到桌前,狠狠地往地上一扔。

黑袍人怒骂到:不知道死的东西,也敢给本大爷下毒?

老板蜷在地上,抱着头,没有说话。

黑袍人见他不说话,抬起腿,便在老板的膝盖上猛得一踩,一声骨头脆响,老板在地上惨叫不已。

听到这一声骨头响,山雪整个人一怔,这种声音,这种手法,跟当初他在牢里听到自己膝盖的声音的一模一样!

黑袍人得意的大笑起来:还不说?再不说老子废了这条腿!

眼见他就要往另一条腿上踩去,山雪主转了转轮车,对着那个下脚的黑袍人,轻轻提了一计手刀,黑袍人眼见自己正要踩下去的腿,就飞向了半空中,直直地带着一脸茫然倒在了地上,直到从断腿处喷出来的滚烫的鲜血,洒在他脸上,他才惊醒过来。

另一个黑袍人反应也不慢,提掌飞身攻来,山雪双发了两计手刀,却被黑袍人躲了开来,黑袍人眼见自己就要得手,心生惊喜。

这是山雪慢慢从怀中抽出一把折扇,一手轻轻将扇子散开,三个烫金大字:解人意,一时浩光灿灿,黑袍人下意识了闭了闭眼,顿时觉得一股巨型掌力将自己砸在了墙上,黑袍人再次睁开的眼的时候,却发现地上多两只脚断腿,再往下一观,膝盖以下,空空荡荡,只有两大团鲜血。

黑袍人盯着山雪恶狠狠地一笑,然后将自己的背翻了过来,用内劲震碎了黑袍,露出两个大字:慕容!

↑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第六章 龙王现

断了双腿的人在地上上气不接下气地笑着:天地倒悬谁称雄,剑指苍穹五慕容!哈哈,没有想到吧?你们杀了这天底下最不该杀的人!慕容!我只是丢断了两条腿,你两却要丢命了!哈哈哈!

山雪主人在胸口轻轻地摇了摇扇子:呵呵 ,玉儿,你说这天底下姓慕容的怎么这么多,出门随便两脚都能踩死几只,难道你们慕容家是蟑螂臭虫变的?到处下蛋?你们可得让那只老慕容少下点崽子才好啊。

黑袍人露出恶狠狠的眼神:在你没有说刚刚那句话前,你两可能还能死个痛快,看来现在是万万不能了,等一会,我们堂主到了,男的残废一个,肯定当场就一刀砍了,女的嘛,嘿嘿嘿!多半会被我们堂主拉去做个双修鼎炉什么的,你这女人虽然遮头遮面,看起来还有几分姿色,我们堂主定然好好疼惜你的,哈哈哈!

玉瘦正要动作,忽听空中一阵阵淫笑传来:双修鼎炉?哪里哪里?你小子就是会办事,这么远的渔村也能替堂主我着想,回去一定重重有赏。

本就不坚固的屋顶,瞬间被掀开了来,缓缓降下一个头戴纱帽,脸挂山羊胡子的中年男人。

山羊胡子落地后第一时间就在玉瘦身上来来回回扫了七八百遍,口中直直称奇:啧啧啧,人间极品啊,要说一个女人好看,大多都是看了脸之后才能品断,但如果带了面具,还能称之为美人的女人,人间极品也!这种女人只能属于我!哈哈哈!

山羊胡子眼里滚动的欲望就像正在燃烧的岩浆一般。

山雪主人已经明显感觉到玉瘦往上直喷的怒气,看着这个山羊胡子感慨了一声:不知死活。

就在玉瘦准备动手的时候,晕死在地上的老板突然活了过来,朝着龙王龙像大声喊到:龙王爷救命啊!

整个世界,仿佛一瞬间就静了少来,刚刚还能听到的海风声没有了,空中海鸟也不再啼叫了,慢慢传来一阵阵琴音,琴音低婉平淡,就像初学的孩童正在弹奏着一首简单曲子,只是琴音慢慢由远及近,众人听得越来越真切,一瞬一个音,简单而不成调,就像有人一步步踩着音调走了过来。

声音传门店门口的时候,停止了,门口出像一个身型修长的男子,白衣长衫,一头长发,散在身后,无风自动,轻灵的头发,就被一个个精灵轻轻拉扯,在他背后的那张红长的乌木古琴上,不时发出一阵阵美妙的声音。

白衫男子有着一张白玉雕成的脸,正因为是雕成的脸,所以他永远只有一个表情,甚至连眼睫毛都不曾动一下,他找了张桌子,撩了下摆,坐在了山羊胡的对面,然后将背后琴取了下来,轻轻地放在了桌子上,低头抚摸着琴弦。

山羊胡子盯着那张古琴来回的看,眼里慢慢流露出惊喜:看这扮相,想必阁下必然是闻名天下的琴邪吧,哈哈,你可是让我一阵好找啊,我离开困龙司五年了!五年啊,就是为了找你啊,哈哈哈!没想到我陈松柏也有发际的一天,这下司宗许下那几件东西,非我莫属了!

琴邪也不说话,只是左手轻轻按着弦,右手慢慢弹拔起来,陈松柏收起笑容,饱提元功,严阵以待。

空中传出的琴音,慢慢幻化成一把把小刀,慢慢向陈松柏滚了过去,小刀速度虽慢,却是非比寻常,其中一把小刀撞向了一根房梁,便飞速的旋转起来,直接冲破那根房梁才继续慢慢向陈松柏滚了过去。

陈松柏见此更是不敢大意,伸出双掌档于胸前,然后变掌为爪,像是抓了一大块布,用力一抖,空中小刀纷纷落地,然后再猛的往前一推,把琴邪连人带桌子都推到店外的一块空地,陈松柏得意的笑了笑,跟着了出去。

刚一落地他便发现有无数的兵器向自己攻来,琴音化形,刀枪剑戟,五花八门,忙得陈松柏一阵手忙脚乱,不过好在都档了下来,就在他刚要松一口气的时候,突然发现一把开山大斧,直劈脑门而来,他马上举起双拳,交叉于胸前,一脸涨得通红,直震得双拳血流不止,终于还是档下来了。

陈松柏心中一番盘算,这样下去迟早被他耗死,不如拼身向前,只有近了身,趁他换气的瞬间,猛扑而上,才能拿下这琴邪。

下定主意,双脚猛得一蹬,陈松柏整个人射了出去,琴邪也跟着急急拔动琴弦,无数兵器齐发,奈何陈松柏催了一身功力,拼死一博,无数兵刃都被他堪堪躲开,陈松柏见到有此奇效,更是在空中,放声大笑起来。

眼见琴邪拔弦的速度越来越快,出招也越来越急,陈松柏躲得更加凶险,不时还会被一些琴音划伤,但他眼中露着坚定,他坚信只要自己能近身,再等到那琴邪换气的间隙,他就一定能得手!

陈松柏越来越近,已经然到了琴邪身前一丈之地,此时一巨声响:嘣!似乎琴弦断了一根。

一旁观战的玉瘦吃惊地叫出了声,连躺在地上的老板也重重地锤下了头,以为一切都都完了。

只有山雪一人笑而不语。

陈松柏脸上露出狂喜,本就涨红的脸,此时已经红得快滴血了,显然他已经用尽了一身的余力,在此最后一博!他突然出加速,瞬间出现在琴邪面前,眼中闪着炽热,变拳为掌,一记铁掌,手臂上胀鼓鼓的青筋,都在彰显这一掌力度其大,劲道极猛。

铁掌快如风,急如电,直向琴邪的脖子砍去。

就在离琴邪的脖子一寸的地方,铁掌突然软了,就像一块铁,突然被熔化了一般,软塌塌地倒了在琴邪的肩膀上。

陈松柏眼中的狂喜,变成了惊疑,变成了不解,他慢慢低下头向自己的左胸看去,一根细而长的琴弦,刺进了自己的左胸,透心而过,从背后冒了出来,从背后琴弦尖上,一滴滴地流着颗颗血珠,听着背后那血滴滴在地上的声音,陈松柏知道那是自己人生尽头的倒计时。

↑ 返回目录

← 返回《吞仙童子》详情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