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临》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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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暗羽雷鹰
当凌晨窗外启明星出现的时候,李涛早早的从自己的床上爬起来。他先是摇了摇床边的小铜铃,然后就见两个容貌不是很出众的女仆,各自端着一盆水和洗漱工具推开了房门。
李涛就着水盆洗了一把脸,然后再用柳枝和青盐刷了刷牙。不得不说的是,这种古老的刷牙方法,哪怕他已经在此之前连续使用了两个月,也仍旧感觉有些不适应。
而当他匆匆做完这些,走出自己的这间厢房时,就见院子外面的屋檐下,已经有一名少年以及一位面容清丽的中年女子在等候着。
少年名叫冉力,小名猛子,身份是他家仆。据说现在的年纪是十五岁,但如果不仔细观察的话,一定会把他的年龄看错成二十岁以上。事实上这小家伙在李涛的眼里,就跟电视里的猛张飞的形象差不多。身材昂藏八尺,一脸的横肉,下颌处满布胡须,那堪比二十世纪动作巨星施瓦辛格的肌肉,在这极近的距离观看,特别的具有冲击性。唯一有所不同的是,他面前这家伙尽管一脸的凶相,但是眉眼间却带着一股憨意。
至于那位穿着一身女式曲裾襦裙中年女子,本名叫张瑶怡,从夫性名叫岳张氏,是现在他这具身体的‘母亲’。
――之所以会这么说,是因为李涛现在正在‘使用’的这具身体,原本不是属于他的。
李涛清楚的记得,自己原来的身份,应该是二十三世纪的一个空降兵二等士官,在退役之后在某个知名国立医科大学,攻读体育保健科系,也就是那些媒体上所说的人体运动学专家。并在生命的最后的时间里,作为一个国际雇佣兵,在执行一项最高难度任务时,由于一个意外而死亡了才对。
然而他现在不但好生生的活着,而且年龄倒退到了十二岁,就连所生活的地方,也不是原来的世界。
另外必须一提的是,他现在已经不叫李涛,改叫岳羽。倒并非是他的自己想要改姓易宗,而是来源于他现在这具年仅十二岁的本名。
而对于这件从哪个角度来看,都无比离奇的事情,李涛自己也觉奇怪。无论他怎么想,也搞不清楚为何自己一个二十有三的七尺男儿,在醒来之后会变成一个不满十二的少年。不过李涛的性格里有一点好处,那就是不可能搞清楚的事情,就不去白费精力。
或者是那枚微缩核弹爆炸后引起大规模的核弹殉爆,聚集起的能量最终打通了时空虫洞。又或者是佛祖天主真主不知道哪个神明,看他顺眼一把将他的灵魂抓到这里。总而言之,鬼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因由。
而且即便知道了,对他现在的处境也毫无益处。
“羽儿,去了那边后要听教习们的话知道吗?总之没有练到午时,就不准回来!”
岳张氏一边说之话,一边走到了李涛的面前,细心地给他整理着腰带,对自己孩子的关切和慈爱溢于言表。
这令岳羽,也就是李涛的瞳孔微缩,嘴里不情不愿的嗯了一声。尽管心里对这女人的话很不以为然,也没真正拿对方当成自己的母亲看待,然而岳羽对这岳张氏的话,就是没办法拒绝。这倒并非是出自这具身体,对岳张氏的感情。事实上在岳羽苏醒的时候,这具身体的所有记忆和感情都已经消失殆尽。真正的原因,只是岳张氏对他的爱护,触动了岳羽心底最深处的那跟弦。令他总是不自禁地,把这个比自己真实年龄大不了几岁的女人,与他前世母亲的形象重合在了一起。
在走出院门的时候,冉力背起了一把门板似的大斧,而岳羽本人。也从仆人手里接过了一柄相对他现在的身高而言,实在不成比例的长剑。不过没办法,这里由于特殊的原因,哪怕是一个小女孩也会佩戴着兵器出门。
而一当走到街头,冉力那本来有些憨傻的眼中,却透出了机灵警惕的神色。整个身形灵敏如猴子般,带着岳羽在街道上穿梭,仿似那重达一百二十斤的巨斧,对他构不成丝毫负担。而岳羽本人,也是尽量地跟随着冉力的脚步,躲避开那些空旷处。
突然身后的天空处传来一声风啸,岳羽下意识地躲往街道一旁的屋檐。在这个被命名为岳家城的小城里,尽管建筑物多是一些类似于他那个世界中,中国古代时的青砖瓦房。但是在两旁的屋檐,却修得特别的宽,足以容纳数十人站在其下。以岳羽现在的那小身板,藏身在下面是绰绰有余。不过等到他刚刚藏好,就见冉力已经拔出了那柄巨斧,站在了他的身前。
这令岳羽心下稍宽,然后他的视线,又越过了冉力那宽大的背影,投向了外侧的街面。随着一阵狂风,一个宽约十数丈的黑影从街面飞掠过,然后在不远处又飞拔高,向天空展翅而去。
岳羽的双眉顿时一挑,他的目力有限,然而依稀间可以分辨出,那是一只还未完全成年的暗羽雷鹰。这种妖兽喜欢在夜间捕食,它们都有着一双在夜间的三千米高空,都能够准确查知地面活动物体的眸子。而那全黑色的羽毛,可以令他们在夜里的千米高空盘旋,而不被人觉。粗可二人合抱的巨爪,无论人畜,都是轻易地将之抓起。传说这种生物生长到一定年龄之后,还可掌握一定雷霆之力,是人类最感头疼的妖兽之一。
不过这个饿急了的小家伙,大约是不知道,在这片区域内捕食,到底有多危险。岳羽站到了屋檐的边缘,小心翼翼的探出头,看着那暗羽雷鹰快向天空爬升。然后猛然间,听得数声尖啸,几个方向数支利箭齐齐穿透了夜空,异常精准的钉在了那雷鹰的身上。紧接着岳羽只听得一声哀鸣,那暗羽雷鹰歪歪斜斜的向城外的方向栽过去,眼见是活不成了。
“嘿嘿!少爷,今天说不定能够分到鹰肉吃。”
看到危险解除,冉力又把巨斧放在了身后,然后用舌舔着唇,一脸馋意地望向了暗羽雷鹰消逝的方向。直到看见岳羽正处理着身上的灰尘,才像是想起了什么,忙笨手笨脚的,也伸出了蒲扇般的巨掌在岳羽身上拍打了起来。不过没两下,就让岳羽不由得呲牙咧嘴。这小家伙是个完全不晓得轻重的。动作看似轻柔,但那巨力却让他骨头差点散了架。
这令岳羽一阵悲哀,自己前世的时候,好歹也是也曾经是军中有数的几个强人,一拳能够将最先进的计力器打爆的人物,然后到这个世界后,身子骨就忽然变得这么弱?
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看见自己身后瓦房的窗内亮起了灯光。岳羽忙拉着冉力的手,向前方处远远的跑开。
暗羽雷鹰的智慧于其力量不成比例,只要能躲开它的视线范围,这种生物就基本上拿人类无可奈何。不过刚才雷鹰在扑击无果时,翅膀恼羞成怒地一拍,也令那个方位的屋檐大面积的坍塌。
――尽管这些损失,城里都有相应的补偿。不过可以想见,自己的美梦被打扰,家里的房屋也无端端的塌了一小半,想来任何人都不会有什么好心情。因而岳羽尽管心存歉意,却也没心情去听这房屋主人的埋怨。
清理了身上因青瓦塌陷而沾上的灰尘,二人又继续接下来的行程。不过这一次,他们却更加小心。雷鹰是群居生物,而且复仇性极强,若是现族群中有成员在这里死亡,必然会成群结队而来。这也是冉力会说,今天可能有鹰肉吃的原因。如果捕杀的太多,城里也会将多余无法保存的鹰肉,择户免费分。
可能是还在想着晚上的美食,前面走着的冉力,神情间的兴奋丝毫都未曾消褪。不过此时的岳羽,心里却是满布阴霾。
第二章 危险世界
自重生苏醒之后的这两个月生活,令岳羽对于自己身边所处的这个新环境,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印象。
――毫无疑问,这个世界,至少这片地域,是一个光怪6离,并且极度危险的所在!
你可以随时仰望到空中,各种各样身具妖力的猛禽在天际间飞翔。此外还有无数千奇百怪的食人野兽在各地狼奔豕突。以至于普通的人类,在这个世上几乎无法单独生存。
事实上,除了这只暗羽雷鹰之外,在十七天前的时候,岳羽还曾亲眼看见,一个闯入到自家庄园内觅食的长牙魔象,被三十名族人联合他们的近百名家仆合力围杀。而据后来他来打听所知,这个一跺脚,周边就气浪滚滚,地面数道石枪刺出的大家伙,在神州妖兽榜中,不过只是排位在第二阶上位,中游垫底的水准而已。
传说神州妖兽有等阶十五级,不过六阶以上,这数千年来就无人见过,因而很多人都认为其根本不存在。而事实上即便是六阶和五阶的妖兽,也是相当可怖了,每出现一个,总会使千里之内,血流漂杵。只有先天武师,才能与之匹敌。
所以在这里,弱者依附强者,乃是天经地义。此外这个世界上,也不是单纯的只以强者为尊,集体意识特别是宗族意识,也是非常的浓厚。
以他现在所在的岳家城为例,方圆五百里内,几乎所有有自己产业的人,都依附于他们岳家而生存。这些人向岳家提供一定的税赋,并享受着他们的保护。原因只在于他们族内,总共有三名八级武师,其余一级武师以上,高达四百二十五人,此外达到这个水准,并效力于家族的仆从和客卿,亦有八百名左右,乃是这千里方圆,第一强横武力。
――顺带一提,这个世界中的武力共有三个阶层,武士九级,武师九级,然后是先天武宗。听说在这之上,还有出入青冥,腾云驾雾的仙人存在。但是岳羽本人是没见过,其他人也半信半疑,于是只好连同那些十级以上的妖兽一起,只当成是一个传说。
岳羽现在的等级是二级武士,这也就是现在他最感恼火和无力的地方。刚才若不是那几位岳家值夜的武师,若不是身边的冉力,他现在几乎没有任何自保之力。
二级武士,说白了也就只比岳家城里的那些农夫要强上那么一点。而在岳家城五百里方面内,像他这样水准的,没有三万,也有两万。其余二级以上,更是多达三四万人之巨。
不过万幸的是,很显然岳氏的高层也知道培养家族后辈武力,不断壮大根基,才能让他们本人和宗族的权势长盛不衰的道理。故此岳羽的实力虽然弱得可怜,但是一个岳氏子弟的身份,也足以令他在着岳家城内受无数人尊崇,并且享受着一般只有武师以上,才能有的优裕生活。
――其实那天他刚刚清醒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了,自己的生活环境应该不差。他住的那青砖瓦房宽敞明亮,地面更铺着大理石方砖地板。这在古代,可是只有那些地主阶层,才能够享受到的待遇。而在这个世界,就更加的难得。此外他的‘母亲’,穿着一身锦缎制成的襦裙,尽管面料看起来黯淡无光,但在古代也是难得之物。一切的一切,都彰示着他现在所在的这个‘身体’,应该至少是属于小康以上的阶层。
而事实也是如此,岳羽现在的名下,共有一间二进的四合院,二十几间房间。城外还有大约五百亩的良田,以及三名仆人,十五户为他耕作的佃户。
――这些都是岳羽那传说中已经在几年前,围剿一个四阶妖兽时‘死’去的父亲留下。之所以说是传说,是因为当时谁都没见过他的尸体。不过当时岳羽那父亲确实是战斗在第一线,而且当时满地尸块碎肉,事后也分不清谁是谁的零件,族内只当他是战死了。也因此,岳羽在这些遗产之外,还享有五百亩族产的供奉,一直到他成年。并且在其他方面,都有着一些其他同龄人所没有的待遇。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岳羽能够高枕无忧了,如果这是正常的世界,那么这些财产足以令他这一生逍遥无比了。但问题是,岳氏对自己族人子弟尽管很不错,但在这个妖兽横行的大环境,他们不可能用大量的田地资源去养一个闲人,也养不起闲人。
按照族规,岳羽如果没能够在二十岁成年之前,达到七级武士,那么继承的财产将会减半,而如果没能达到的五级,则会剥夺所有财产的继承权,只留二十亩田地给你渡过余生。
所以现在岳羽每天凌晨爬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带着冉力,也就是身前这个很像少年版‘张飞’的仆人,到族中专用的练武场那边训练自己的武艺。这既是由于家族对族内每个子弟的要求,也是现实所需。
在这个世界,一个武士武师的阶位,除了内息需要达到要求之外,实战格斗能力的水准,也同样是评判阶位的重要指标之一。岳羽要想继承这笔家产,那么不论掌法剑技,总要有一样能够达到七阶武士的水准。
――如果是在前世,这几百亩田地的产出,就连一个无疑游民的生活水准都达不到。但是在这里,岳羽却清楚的知道,它们是自己绝对必要的生存之基。
※※※※
练武场在这个小城的西侧,大约五百平方米左右的一个宽大土坪。土地是松软的,没有任何石块,这是防止小孩子摔倒受伤。与往常同样,当岳羽踩着辰时四刻的时间,抵达这里的时候,已经有很多与他同龄甚至比他年幼的少年,已经在这里练习剑技了。不少人已然是汗流浃背,看来在这里已经是练习了不止是一个时辰。
这些少年当中,一小半是岳氏族人,其余则都是些岳氏仆人当中的家生子,以及一些客卿子弟。如果资质还算不错的话,也会被允许在这里练习。此外还有大约二十名七级到九级的轮值武士,在这里充当教习,指导这些年幼子弟。
而不出意料的是,岳羽和冉力二人刚刚踏入土坪内,就招来了几十双白眼。大多是来自于那些成年武士,眼里既有着妒意,也有着一丝隐约的鄙薄。不过这些人都是一些外姓奴仆,那些本族武士,却是恨其不争的无奈多一些。
岳羽先是讨好地冲着这些教习们笑了笑,然后非常乖觉的从武器架上拿过一柄铁木剑,走到练武场的一角自顾自地开始练习。至于冉力,则另有一名教习,把他带到旁边指点。他这个小仆人天赋异禀,不但一身巨力,而且在内力修炼方面极有天赋,二十岁之前很有可能晋升为武师。所以在宗族内,倒比他这个当主人的,更受待见些。
其实若非是冉力本人不愿,此时的他早就被调到了炼血堂,那个听说是族内,专门用于培育那些优秀家生仆人的地方。能够进入其内,基本意味着以后定然是一名很有前途的武师。
第三章 基础剑术
在岳家城内,能够成为岳氏的奴仆,其实是一件很荣耀的事。他们的身份和待遇,要比之那些客卿和普通的平民要高上一等。此外如果能够在个人武力上有所成就的话,那么待遇基本就不在一般的岳氏子弟之下,宗族之人也不会将他们当成奴仆看待。
而像冉力这样的家生子,也就是父母都是岳氏仆人,并且在族内出生长大的小家伙,更是倍受信任。若能成为武师,多半会被赐以岳姓,以联姻的方式吸纳入族内。
因而冉力的坚持,也让岳羽有段日子感到异常的不解。冉力的性格淳朴,但是人其实并不是很傻,不至于何种选择,对自己未来更为有利都分不清楚。
由于担心自己实为夺舍之人的身份露馅的缘故,岳羽一直都不敢去问冉力这个事。不过半个多月前,冉力午睡时的一次梦话,却让他多多少少知道了一些原因。
岳羽清楚的记得,那次这傻小子是泪流满面,声音含含糊糊很多都听不清楚。他到最后只勉强听懂了一句,大约是‘阿爸,阿妈,我一定要守着少爷’的意思。当时冉力的言语突然变得异常坚定,因而岳羽的听觉也总算是挥了些作用。
而之后岳羽又专门用自己前世学来的情报收集手段,旁敲侧击的打听过。
冉力的父母双亡,是他早已经知道的事。所以岳羽的着重点,在于这两夫妻,与自己长辈之间的关系。也是直到不久前才知晓,他的那位‘父亲’,曾经指点过冉力父亲一段时间的武技,此后又对冉力的父母有过两次救命之恩。故此才在临时之前,嘱咐冉力报恩。
这既令岳羽感觉庆幸,又让他有些惋惜。这冉力就是个二愣子的性子,一旦认准了的事情就死都不肯放弃,连稍加变通都不会。其实就现在而言,这小家伙若能有更高的成就,对他的帮助反到更大些。
好在冉力即便是没进炼血堂,现在的进境也不差,如今已经开始练习大怒冥王斧,这种内力最少也需要七级,才可修习的斧法。以他才十五岁的年纪而言,实力实在是越同龄的少年太多。甚至惊动宗族长老,特意给在这里他安排了一位年长武士,进行专门的指导。
岳羽自然是没有这个待遇,不过对此他也没感觉什么不满。论到资质,自己确实差了冉力很远,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胡乱地挥了挥铁木剑,岳羽准备先找一找感觉,直到旁边一名武技教习有些看不过眼,把目光瞪视过来,这才正儿八经的练起了剑术。他现在习练的是宗族内流传的基础剑式,总共是三百六十五式周天星辰之数,是世间一切剑法的基础。而现在的他,已经练习到了二百到二百五十式这一段。
然而才练不到三分钟,岳羽就听自己的周边,传来一连串的偷笑声。而那些轻视的目光,也愈的明显。
岳羽心里不由苦笑,会出现这样的情形,他本人是最清楚的。他现在这具身体的手臂肱桡肌,要比其他人长上那么半分左右,肘关节也比旁人要灵活。所以在使剑的时候,同一个剑式,剑尖总是会比旁人高上那么两三厘米。
如果在前世,这剑术只是用来表演,那么别人最多会说上两句华而不实,毕竟这剑尖稍稍上扬,确实要好看些许。但在这个一切以实战为主的时代,在旁人看来自然是个绝大的破绽,旁人会嘲笑也是理所当然。
说起来,几年前宗族的那些武师们,会认为他这具身体的根骨极差,这肱桡肌的缺陷,恐怕正是原因之一。
摇了摇头,岳羽就全当是没听见这些讥嘲之声,继续着这些在旁人看来,有些不伦不类的剑式的习练。
其实在他而言,想要把这些剑式使得像模像样,倒也挺简单。只要在伸展手臂时稍稍控制一番肌肉,就可以轻易办到。不过身为体育保健系即将毕业的高材生,岳羽却是再了解不过,如果这么长久的勉强下去,自己的肱桡肌迟早会出现痉挛现象,而上臂控制肘关节的几条肌肉,也会形成暗伤。
所以他现在走的完全是另一条路子,既然不想伤害自己的身体,那也就只有另辟蹊径,去改变这些剑式,让它们来适应自己的身体!
――每次扬剑之时,剑尖要比旁人要高两厘米,这固然是个缺点。但若是使剑使得好了,却未尝不是一个优势。关键是在这基础剑式的改造,若是能扬长避短,未必就会比别人差了。
不过就为了这剑式的改良,岳羽已经整整忍受了这练武场内那些异样目光长达两个多月。好在他这年幼的躯体里,隐藏的是一个成熟男子的灵魂,可以对别人的看法完全不用在意。否则的话,换作是原来那个岳羽的承受底线,恐怕第一天就会崩溃掉。
随着时间的流逝,天边处渐渐的升起了一片红霞,整个天地都慢慢被染成了橙黄的颜色。而岳羽的脸上,也逐渐地与其他人同样,满布汗水。尽管他手中拿着的是铁木剑,但是重量和硬度,却都和真剑无异。以十二岁的年纪而言,长久的挥舞,确实是件极考验毅力和耐力的事情。
这时周边的嘲讽声已渐渐绝迹,所有少年都开始专注于本身武技的练习。而那些充任教习的轮值武士们,也懒得去理会岳羽练得如何。这个世界优胜劣汰,资源永远是那些更强更有前途的人优先享用。而在这些教习们看来,与其在旁边这个废物身上浪费时间,倒不如花点时间,去调教那些在武技一道,更有资质的小孩。
至于岳羽本人,却是乐得如此。前一阵子,他倒是碰到了几个好心的轮值武士,还有一些他‘父亲’的老友和属下,想要给他专门开些小灶。不过对他来说,这却完全是个灾难,所谓的指点,只是浪费他时间而已。没有这些的人的聒噪,他反倒更能专注于这些基础剑式的‘改良’。直到岳羽用消极的方式,抵抗了一个多月,才哀叹着‘朽木不可雕也’之类的词句,完全放弃了对他的指点。
原本他以为今天也可以像之前的那十几天一样,可以在无人关注的情况下,继续练习下去。然而才刚刚练了一个小时多一点,耳旁就听到了一声惊咦。
“嘿!你这小子的悟性倒是不错。这些剑式初看起来是乱七八糟,不过仔细寻思,却也没什么太大的不妥。只是你这娃娃的性子,也未免太不知天高地厚!”
岳羽闻言微微一楞,寻着干涩话音的来处看过去,然后目中又透出一丝讶色。那是一个年约五旬,容貌有些陌生的老者,正站在了冉力的身旁,显然是今天负责指导小‘张飞’练习大怒冥王斧的教习。
而令岳羽感到惊异的是,老者身上那锦袍的袖子,绣着四条银线。之前黑暗中没注意,这时在阳光照耀下,却是晃得有些刺眼。
在这岳家城内,铜线代表着武士,银线则是武师所有。这四条银线,应该是代表着四级武师的标志,差不多已是这岳家城顶级的一批武者。他却是没想到,以冉力现在的程度,居然能把这样的存在给惊动。
至于这老人能看透他的想法,倒在其次。那些低级的武士,自然看不懂他的所为,只以为岳羽是练剑走形。然而在这位一辈子都浸淫在武学中的四级武师眼里,对于岳羽改动这些剑式的目的,自然是洞若观火。
第四章 异能解析
岳羽心知,这老者说他悟性不错,应该是他把这些基础剑式改得还可以。至于天高地厚这评价,应该是指的他的行为。
在岳家宗族流传的这些剑法,都是先人经过千锤百炼,经过无数次的实战逐渐形成。既然能够流行开来,那么就应该适合绝大多数人的练习。而想将之更改,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这涉及到剑式的先后衔接,身体每一块肌肉的运用,加上内劲运行路线的变动,还有对武道搏击之道的理解。这方方面面,不是在武道一途有极高造诣的人,绝不可为之。
而即便岳羽能够将它们。以完美的方式改动,日后的路子也会越走越窄。之前就说过,基础剑式乃是一切进阶剑法的基础,以岳羽自己改造的剑式,只怕多半是无法适应的。这也意味着,除非岳羽彻底地推到重来,否则的话,就等于他要抛弃前人经验,凭一己之力,在这剑术一途上趟出自己的路出来。
简而言之,剑法要活学活用这个道理谁都明白,可真要这么做时,却不是那么容易的。如果岳羽本人已是先天武师,那么他选择这样的办法,自然是绝没有任何问题。但他现在才只是个二级武士,老者自然不可能看好他。
“还有这下盘,你真是练武之人?我看哪怕是使用同等级的内力,你都接不住冉力哪怕一招。亏了你还有脸面,当他的主人――”
那老人又语带嘲讽的说了一句,这次岳羽的脸色,却是不由一红。说他别的什么,他都可以不在意,唯独这下盘不稳,却真真正正是击中了他的软肋。
不过也没办法,原来那个‘岳羽’的心理承受能力实在太差,在他‘接管’身体之前,已经基本上彻底放弃了武学的修习。而偏偏这方面,岳羽想要将之改善,那么非得数年之功不可。
而听到后面时,岳羽眼角的余光,却看见冉力抓了抓头,一脸很不好意思的神色想开口说些什么。他心内猛地一跳,连忙用眼一瞪,以凌厉的目光,把冉力想要说的那些话,给逼了回去。
两人的这些动作,自然瞒不过旁边的那位四级武师。不过老人一时也没想到其他,只以为这是岳羽以势压人,当下对眼前这个废物愈不满。一声冷哼后,就不再搭理。
岳羽却是轻松了一口气,沉静了一番心情之后,再次开始了剑式的习练。而手中使出来的剑式,也依旧走形的厉害。
他心里其实有如明镜,知道那位老人说的极有道理,刚才那番话,与其说是对他的讥嘲,倒不如说是劝诫多一点。只是岳羽既然敢于在这条路上走下去,自然是有着自己的底气在。
瞳孔深处,蓦然间闪过了一丝碧芒。岳羽脑内所映射出来的画面,忽而开始转换。而此刻若是有精通内视之术的人,能看到他脑内的景象,必然会大吃一惊。岳羽现在每一块肌肉,每一条血管经脉以及神经,都在他脑内纤毫毕现。小到那些细胞的分子和矿物质构成,以及新陈代谢,大到心脏的每次跳动,血液在泵压下,经由动脉流经全身的过程,都完整无比的展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
而在另一旁,还有几幅格斗画面。岳羽的这一剑刺出,会遭遇怎样的反击,接下来又该怎样变化,都在反反复复的模拟推演着,以找寻出最佳的一种方式。此外还有一连串的数据,在旁边显示着,使用这些剑式时,对肌肉构成的负担,还有真气聚集的强度,都详细无比的排列了出来。
――这就是岳羽的底牌,他从他那个世界和时代,带过来的唯一的一件东西――个人辅助智能生化寄生系统。
在地球二十三世纪,随着星际殖民时代的全面来临,暴增的人口和生存再不成问题。人们也开始逐渐重视起了自身身体素质的增强和进化。之前被人们抛弃的武术和各种个人搏击技巧,也逐渐开始盛行。甚至凭借着科技,展出了一套系统的古武学。在成就上,虽远不如岳羽现在所在的这个世界,然而前景却也是一片光明。
而这种辅助智能生化寄生系统,就是这个时代的产物之一。二十二世纪,它们最初的作用,只是帮助人们增加在计算方面的能力,以及提高各种太空殖民环境下的适应力。然后直到二十三世纪初,一些商家却又在此基础上再做开。使其具有虚拟经脉,以及太空环境短暂生存等等种种功能。
而现在岳羽所用的,已经是被展到了极致的第七代。当这种寄生系统被置入体内之后,会潜伏上一段时间,慢慢与身体dna内的一些潜基因相结合,然后开出一些千奇百怪的能力。有些能使皮肤硬化,增加抗打击能力。有些则能使身体,如豹子般敏捷。
――而岳羽所拥有的能力,却与他人有些不同,是一种结合他那辅助寄生系统计算能力的‘解析’!
任何物质,只要他能够触摸到,就能完全分析出它们的具体成分。最初时只能到分子结构,然后当他的个人辅助智能生化寄生系统进化到第三阶时。却连原子、中子和质子,都能够完整的分析出来。
这种能力,看似没有什么用处,毕竟以当时的日新月异的科技,想要分析出一种物质的构成,各种各样的工具多的是。甚至早在二十世纪,人们就已经有办法能够办到。所以当时岳羽的教官,在得知之后,直接就将之评价为废渣。
不过也只有岳羽本人,才真正清楚这种能力的宝贵之处。他高中毕业之后,就被征召入军队的某空降师内服役。那时候他的性子争强好胜,从不肯服人。在服役期间硬生生用日夜苦练的方式,成为部队中,掌握最强战斗技能的几人之一。之后又在几次军内比赛中脱颖而出,获得二级士官军衔。
那时候的他风光无限,不过之后岳羽却逐渐地感觉再进乏力,很长时间实力都在原地踏步,甚至还有退步。
而直到辅助智能系统‘孵化’出来,获得这项名为‘解析’的能力时,岳羽才无比惊讶地现,自己的身体,居然早已经由于之前高强度的过度训练,而弄得伤痕累累。其中的很多暗伤,都是仪器所根本无法检测到的。
毫无疑问,当时的科技确实很达。其他人都能够用各种高科技的器械,来全面检查自己的身体。但却绝无法像拥有‘解析’能力的他这样,可以在运动之时,观察到体内每一道气息的流动,每一个细胞因之而产生的变化。而在退役之前,岳羽就无比清楚的察觉到,自己手臂的几条肌肉,已经在崩溃的边缘。如果再继续那种高强度的锻炼,那么很可能只需要一个小小的契机,就可能造成韧带断裂――
这也是为何岳羽在前途一片大好,已经被上级内定推荐到某军事学院攻读的时候,却偏偏选择从军队退役,转而攻读运动保健科系的原因。他既希望能够凭借对这些知识的学习,来找到治愈自己身体的方法。也希望能够这其中,找到真正合理的变强之道!
而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岳羽心内更是无比清楚,有着这套生化寄生系统的自己,相较于这里的其他,拥有何等巨大的优势、
第五章 岳家药铺
在练武场内又练了大约一个时辰,眼看着就要日上三竿时,岳羽抬起头,望了望天空。今天的天气晴朗,平常那些经常在天际间划过的巨禽,却少见的没怎么出现。至于冉力期待中的暗羽雷鹰,更是踪影都没有见着。这倒也在他意料中,那鹰肉固然好吃,不过若是来的多了,给城里造成的麻烦和损伤也是非小。那些值夜之人,自然将那只死鹰和所有痕迹气味处理得干干净净,尽量不让那大群的雷鹰有可能察觉。
岳羽略有些失望地收回了视线,然后再次甩了甩持剑的右手。感觉有些酸软,不过离这是锻炼的极限,还有一段距离。只不过――
他的目光看向了冉力的方向,那小家伙正被那位四级武师催促着,锻炼大怒冥王斧的第四式到第七式。这种斧法非常简单,比他正在练的基础剑式高明不了多少,来来去去就是那么几式横斩竖斩,只是角度有些微小的差别,需要注重下衔接转圜而已。不过简单归简单,配合那一百二十斤重的大斧,却是威力无穷。正适合冉力修习。而给他挑选这门武学修习的那些教习们,还是有些眼光的。
然而一百二十斤的斧头,给肌肉骨骼造成的负担,也是非同小可。
而反反复复的连续同样的招式,这固然有利于冉力,深刻记忆住它们,但是那些力的肌肉,这几个小时连续下来。只怕也是处于极限状态。那小家伙自己可能没察觉,然而曾经给冉力检查过身体的他,却大致能够判断出来。
摇了摇头,岳羽将手里的铁木剑,放回到武器架上,然后毫不停留地转身向场外走去。而看到自己的小主人似乎是打算离开,正练得上瘾的冉力,只得极不好意思地冲着指点他的教习笑了笑。然后用最快的度,把巨斧背在了身后,大步朝岳羽的方向赶了过来。
而那位四级武师,则是气得吹胡子瞪眼,有心想要训斥,然而看看天色后,却又一阵哑然。宗族对子弟的要求,是每天至少训练一个时辰,其他就别无什么硬性的规定。不过一般人,都会恨不得将所有时间,用在武技的训练上。像岳羽这样的人,却是极为少见。不过那小家伙非要如此,他也没有站得住脚的理由去斥责。难道要用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的道理教训么?那小娃娃在武学上根本就没什么前途,听说也早已放弃了在这方面展,强迫也是无用。只是可惜了冉力这个好苗子――
“小少爷,主母早上可是说了,要我们到午时才可以回去!”疾步走到了岳羽的身旁。冉力傻乎乎的笑着。看他这模样,那鹰肉的事情,已经完全被这家伙忘了。
“怎么?你还想回去再练一练?”
嘴里这么问着,岳羽心里却是微微有些嫉妒,他拿着轻了十几倍的剑练上三个小时,就感觉体力有些透支。这家伙不停不竭的挥舞了一早上的斧头,精神却是无比的健旺。人和人之间,还真是比不得。
“嗯!第六式那里还有些没弄懂,感觉有些不对劲。”
冉力抓了抓头,又迟疑着道。“还有第七式大怒通幽,转换成第三式和第四式的时候,好像有点问题,我想再问一问那位老先生,顺便再练习一下第三式。”
岳羽一阵无言,心想自己语气里这么明显的情绪,这傻小子到底是真没听说来,还是装作没听见?
相处两个月时间,他心里早知道这个家仆,绝非是如他表面那般,是一根直肠子通到底的人物。
事实上,在他刚清醒的那段时间,就曾亲眼看到这家伙色迷迷地偷看一个丫鬟洗澡。被现后却又立马变回一副很是憨厚的表情,然后在不曾开口的情况下,顺理成章的栽赃嫁祸给了附近的一个男仆。而后者无论怎么解释都没有用,反倒被认为是故意诬陷老实人,就连他那‘母亲’,也对冉力的‘清白’坚信不疑。
不过冉力的本性倒也善良,当听到岳张氏要将这人赶出府外,却又很光棍的站出来承认。只是那时这家伙却又避重就轻,成功的扮演着一个性格憨厚,但对女人已经很有些好奇的清纯少年形象。而事后无论是岳张氏,还是那个被偷窥的丫鬟,不但非常大度的表示谅解,更是大赞冉力确实是真的‘老实’。特别是后者,甚至当时就有些窃喜。岳羽之后又有几次看到,那小丫头偷偷的跑去冉力的房里,至于两人间这这段时间里生了什么,他却是不得而知了。
总而言之,在岳羽的感观里,自己的这个仆人,表面上淳朴无比,肚子里却有些蔫坏。不过大致上,却还不失是一个好孩子。
而此时他也心知这不老实的小家伙,其实是在变着法儿用言语旁敲侧击,不过听冉力这么一说,岳羽的注意力,却还是转移到了对方所说了几式斧法上。回忆着刚才在练武场内看到的情形,然后在身体里的辅助寄生系统内,抽出一部分资源进行演算。过不多时,他对冉力所说的几个问题,就已差不多了然于胸。
这时候岳羽的心内,却是再一次的心生的妒意。这傻小子的武感实在惊人之至,这些不妥之处,他之前目睹的时候,是根本就未曾察觉,甚至那位四级武师,只怕也是对此不甚了了。但偏偏冉力,他不但注意到了,更清楚的知道问题出在什么地方。只是以他的阅历年纪和武道经验,还无法拿出解决的办法而已。
这种资质,实在是令人不知怎么说才好。若不是岳羽有自己的底气在,真的很难在冉力的面前,维持着心理不失衡。
侧过头,仔细看了看冉力无比期待,就仿似小孩子期待糖果的神情,岳羽不由地为之一乐、
“现在是不行!等休息两个时辰,下午到城外我再教你。”
冉力闻言顿时眉开眼笑,一脸的兴奋。岳羽懒得理他,径自走入到街道上的人流当中。
上午的辰时到午时,也就是临晨七点到中午一点,素来都是岳家城最为繁华的时分。若是遇到像今日这样,逢五逢十日的大集小集,就更是人山人海,比肩接踵。
――按说这应该是天上那些妖禽最佳的捕食之所,不过这时候在城里,不止是有着上千名持有八石之弓的武师,那布置在城内高处,射程可达一千二百米的巨弩,也同样是恐怖至极的大杀器。
传说六百年前,岳氏举族迁移,在这里建城的时候,几乎每日都有巨禽猛兽在此肆虐。一直到历经两百年之后,岳氏族人和妖兽双方都死亡无数,这才逐渐绝迹。其中有些稍有些年纪和智慧的高阶存在,更是视此地为畏途险地,每日里猎食之时,轻易都不敢靠近。
岳羽的家在城里的北侧,靠近后山的方位。不过此时才巳时多一点,离岳张氏口里所说的午时,还差了整整四个小时。岳羽一来不忍自己那位‘母亲’失望,二来也不想被大不了自己几岁的人提着耳朵教训,三来本身确实有事,因而根本就没打算这时回去。他转过身,走向了街道南侧。顺着阶梯一路往下,当接近城门口处时,一个招牌上,有着‘岳记药铺’字样的大型店铺出现在了他眼里。
第六章 翼鼠之骨
岳家城是山城,当初建城之时,由于防御妖兽的便利,岳氏宗主选择的是依山而建,族内越是重要的宗族产业,就越恨不得往更高处堆。不过唯独这需要收购大量药材的药铺,还有收集珍惜妖兽尸体和材料的兵器铺与防具铺,被摆在了山下的城门口处。一来是是做生意,自然要把店面放到最显眼的地方。二来是为了节省本来就不多人力,也更方便顾客。当然最珍贵的一部分药物材料,以及制药锻造之所,不会放在这下面。这里出售的,也只是一些普通的药丸成品和武器而已。
而当岳羽带着冉力走入到药铺之内时,只见这偌大的店铺内,满是一些穿着烂皮袄,背着弓箭的猎户。卖药材的人多,买药的人少。不过他却一点都不敢轻视,这个世界的野外,都是一些极危险的所在。这些猎户能够出入其间,并且猎杀妖兽,除了拥有极强的野外求生本领,本身也至少有着武师以上的实力。
目光在室内一扫,当目光触及到一个正在划拨着算盘的胖子时,岳羽的眼神一亮,忙向那边走了过去。
“德叔——”
岳羽躬身行了一礼,不过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那胖子拂了拂袖,一脸很不耐烦的神情。
“又来这里辨识草药?算了!你自己进去吧,自己在里面注意小心别乱来。不该你碰的别碰,可以碰的你也悠着点!”
岳羽微微一笑,再次慎重其事的向对方躬身拜了拜,这才跨过了柜台,走向了店铺之后的方向。
而这时候在那胖子身旁,一名账房打扮的精廋男子,见状却是微一皱眉。“有德老爷,这只怕是有些不合规矩。若是出了什么事,我们不好交代——”
“普通的药库而已,能出什么事?何况这小子以前也来过几次,还算是知晓分寸。”
岳有德先是不以为然皱了皱头,然后一声叹息。“这孩子父亲曾经与我交好,既然已经求到了我这里,就不能不照拂几分。他习武已是注定无成,转而习药,倒也未尝不是一个出路。你们就帮我担待着点!”
说到这时,岳有德又眼神复杂的,看向了柜台之后的内帘。“说起来,这娃娃倒也可怜,他父亲几十年辛辛苦苦挣下来的那些田地,多半是一亩都守不住。可即便如此,也有人迫不及待呢——”
后面的这些言语,岳羽自然是不可能听得见。他轻车熟路的,在药铺之后的走廊内行走着。当推开最末端的一扇大门,一个至少占据这个建筑一半空间的殿堂,展现在自己面前时。岳羽的心情,猛然间开始雀跃了起来。
这是一个大型的药材库,两旁的墙壁全是一些大约三个成人高的药柜,总计有万余个抽屉,被整齐的排列其间。一些奴仆在其中不断忙碌着,或是把处理好的药材纳入到柜中,或是用药秤将之取出包好,然后从一扇窄窗中递出去。
岳羽知道,在这个药铺之后,就有个制药的所在。一般消耗量较大的伤药,跌打药和补气丸就在那边制造。
不过这于他来这目的无关,岳羽先是看向了药库最里面,那个贴着金箔的柜子。这就是岳有德所说的,不能碰的东西,药铺当天收到的珍药,都会被暂存于此。对于这个药柜,岳羽倒是颇为眼热。只是很可惜,以他现在的身份,若是真去碰上一碰,只怕以后都别想再来了。
惋惜的一叹,岳羽把注意力转移到两旁,然后直接锁定位于二十八号到三十号药柜的方位,踱步走了过去。
他先是把其中一个标志着一千四百七十四号七叶苓的抽屉打开,然后装模作样的,取出一根已经被完全脱水晒干了的药物,开始轻嗅了起来。这是辨识药物的第二道程序,观其形,嗅其味,岳羽装得是似模似样,而旁边经过的那些药铺的奴仆杂役,也都不已为意。
然而此刻,在岳羽的瞳孔里,却闪着同样的莹光。而脑海中,手上这根七叶苓,也随着他体内内劲的探索,逐渐地显现出完全的形状。
他的解析能力,只能够完全分析出皮肤表面触摸到的物质,但若是能够用体内的内力,对物质进行全面而详细的探索渗透,也可以解析出全部和大致的构造。不过这有个原则,那就是质量和密度越大的东西,他的内力就越难以渗透进去。像冉力使用的那把斧头,其中渗入的那部分黑钨金以及其他稀有金属,他这两个月来就从没有解析成功过。
不过这些结构松散的草木纤维,显然是不在此例,大约二十秒钟之后。一张有着七叶苓具体的形状和分子结构、矿物质成分、甚至所含元素的图表,已经显示在了他脑内映射的影像中。
仔细看着那些元素成分,岳羽心里却是微感失望,不过他还是再次拿起了另一根晒干了的七叶苓。单独一根药物的图表,并不能证明其具有普遍性。所以岳羽的做法,是随机选择其中的三到五个,然后进行对比。
等到他将七叶苓的所有详尽成分资料,保存记录在辅助寄生系统的记忆库里时,已经是两分钟过后了。这时候的冉力,已经很是不耐地眯起了眼睛,像往常那样靠坐在一旁呼呼大睡起来。过不多时,又出了轻微的鼾声。
岳羽见状一声失笑,也不理他。自顾自地继续下一个,一千四百七十五号溪茸的辨别。
而大约三个多小时后,岳羽眼神的失望之色,却是愈来愈浓。此刻他的面色已经略显得青白,额头上更是滴落着豆大的汗水。
辨识药物,虽然并不是什么体力活。但是在他而言,却又有着一些不同。他体内的内息,每一次对那些药材进行解析,都会消耗那么一点。而以他目前才二级武士的修为,每天五十到一百来种,已经是极限了。此外那所谓的辅助寄生系统,尽管有着计算机类似的能力,但毕竟不是真正不知疲倦的电子设备。而是将他大脑内,那些剩余而无法利用的资源,进行优化,并且整合起来用于计算而已。要消耗大量的体能不说,长久继续下去,更会永久性的损及到脑细胞。
事实上,能够辨认到如今的一千五百四十三号,是他连续二十多天努力的结果。而尽管从其中,岳羽已经找到了绝大多数,他所需要的药物成分。可惟独最重要,需求量最大,也最关键的一种,却是至今都不见踪影。
对于这件事,岳羽本来倒也不是很急。不过看岳有德也就是那位德叔的神情,怕是已经对他有些厌烦了,他以后能够再来几次这药铺几次真的很难说。日后再想解析更多的药物,那就只有自己在街上收购。可这样一来要耗费不少钱财不说,也容易暴露自己的能力和意图——
尽量不令自己焦虑的心情显在面上,岳羽用隐蔽之极的视线,再次扫了扫最里面那几个贴着‘金箔’的药柜。然后心中再次一阵愁,难道说那种成份,就真的只能在那些珍贵药材中找到?
可惜这些东西,别说他收购不到,即便真有钱和门路能够弄到手,也只会引起宗族内的不满。在岳家城内,岳氏虽然不禁其他人进行药材买卖,但是那些珍药去肃来都是宗族垄断,容不得其他人插手,甚至族内弟子也不例外。
微摇了摇头,岳羽勉力压制着自己心内的失望,拉开了第一千五百四十四号抽屉。而这一次的标签上,写着的是翼鼠之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