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清广本纪》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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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那人
不存在任何东西――我们是指任何确切的证明――能让任何人将吕清广的故事纳入纯玄幻小说之列。相反,人们可以断定这部变化无常、时有空白或者说疏漏的作品以其纷繁而又不可缺少的素材在重新剪裁一个现实(一个众所周知的现实),剪裁的方式极其执拗,令人迷乱。另外,倘若这个故事的其他组成部分断然背离了这个现实,那就会使人疑窦丛生,因而不可避免地从中看出叙事者的偏执的意愿――就像有一种神秘的动机主宰了他的种种变化和创作。
毫无疑问,我们没有察觉这种动机,至少在目前还没有察觉。如果我们发现了它,那么整个事情也许顿时变得明了……不管怎样,可以这样料想。对于作者本人我们知之甚详又一无所知。我们发现了他的住所和家人以及他的所有近亲远戚,并且查找到了他出生以来的所有证明文件,通过强大的人肉搜索我们确切知道了关于他的一切。但龙组有关部门断定这一切都是伪造的,这是精心编制的骗局,所有的记忆、文字、图片、影像、声音都是假的。然而,所有的证人都说,他们认识的那人就是那人。
对,这就是那人。
不管他是真实存在还是虚拟谎言,这就是他――吕清广。生于一九七一年十二月十二日,小名广龙又称小龙、身高一米七六,汉族。一九九五年毕业于四川美术学院,毕业后长期无业,一九九九年至二零零七在成都从事装饰设计,其后又是长时期的无业生涯,我们知道他长时间在成都市安康医院门口驻足,但经我们详细调查发现没有任何材料可以证明他走进过这个院落的大门。他的行为使我们百思不得其解。
这样的行动无疑是不正常的,所以我们准备深入调查。随着调查的深入,我们惊奇的发现这里的每个人都不正常。然后我们重新坐下来通读全文,吕清广的故事的的确确和这家医院没有关系。于是我们离开了这家医院,在离开的时候我们发现这家医院所有的医务人员在白色的制服下面都穿着黑色的制服。
无疑,这是诡异的。
可当我们要进入其中深入了解的时候医院突然变幻成了宾馆,我们立刻明白一切都是命运,而命运是被注定的。注定的命运我们不可更改,我们也不应该去更改,何况那真的和吕清广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当变幻发生的时候吕清广在画画,如同他生命中绝大多数时间一样。
不过,关于吕清广的绘画作品这里就略过不谈。我们不是鉴赏家,甚至不是美术爱好者,我们忠实于我们的职责,对于职责之外的一切我们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忠于职责的我们采集了吕清广的头发、血液、粪便、尿样、皮硝、指甲、指纹,当然这些都是伪造的。除了他的画作似乎一切都是非真实的,可惜如前文所言――绘画作品不再我们的研究范围之内。
毫无疑问,吕清广是一个奇怪的人。
不过在对他的调查之中我们没有发现任何神奇之处――他很平凡,很平淡,是一个失败者。我们可以这样看待他――一个穷人。
虽然不知道他真实的想法,从他生活的点点滴滴可以清楚的知道他撕裂的内心深处涌动着危险地欲望,长期的压制让他的神经不堪重负。
为什么他没有自杀呢?这是个问题。
生或死,这一直都是个问题。
在对他的调查日渐深入后,我们清醒的认识到这些调查是毫无意义的。我们反思自我才愕然觉醒:我们为什么要调查吕清广呢?是谁让我们调查吕清广呢?最重要的是我们是谁呢?
对吕清广的调查仿佛进入了一个死胡同。我们在一座虚幻的城市里追随一个真实的人还是在一个真实的城市里探寻一个虚幻的故事。我们不得而知,但调查依然要继续下去。
在成都夏季的暴雨里我们和吕清广擦肩而过。在那一霎那的永恒里,我们和他的距离只有四点三二毫米,而我们――我们之间又有多么遥远呢?我们刻意的忽略了我们自己的距离,因为我们并不存在。
吕清广骑着自行车,穿着紫色的雨披――我们有理由相信这件雨披不是他本人的――搭着他的儿子在清冷的街道穿行。他的骑车技巧生疏,破旧的直行车缺乏保养。骑在自行车上一副漫不经心又小心翼翼或者心事重重的样子。
当时正是雷雨袭来,不过成都不是雷区,市区道路两旁的高楼又都有完善的防雷电措施,所以他没有被雷击,没有穿越,也没有异能出现。在我们先进的科学仪器上没有记录到任何关于他的灵异显现,无论是宏观的还是微观的。没有就是没有。虽然我们也是异常失望。
我们在他卫生间的马桶水箱盖上找到了阿兰・罗波特格里耶的《吉娜――错开的路面当中的一个红色空洞》。经过鉴定确认他曾反复阅读该书序言的前半部分,但第二页他从来没有翻开过。由此可以推论:他长期以来一直排泄顺畅――他没有便秘。因篇幅所限这里省却了论证的详细过程,但是我们科学翔实的论述得到了龙组相关部门的高多评价,大家一致认为这个伪造的人物消化功能良好。
那是一个怎样的人呢?
我们不能确定。
那是一个人吗?
我们也不能确定。
没有任何确切的证据能证明他的存在,但他的确是存在的,这一点千真万确毋庸置疑。
第二章 他们说
作为高等存在的生物体,我们被科学的模糊边缘强烈的吸引着,为正处于流行表面理解下的离奇幽灵神魂颠倒。
我们试图在以后的章节中重新定义这个边缘,使自然和那些看来是超自然地东西重新和谐起来。同时帮助创造出一个类似于非军事管制的地带,使吕清广进入这个地带能通过而不要求放弃他原来相应的观念,可是吕清广的离奇失踪让我们手忙脚乱,这严重破坏了我们长时期的布局。
我们有理由相信吕清广绝不是蓄意逃离我们的视线,他只是走掉了,或者可以认定为迷路了。
从那时以来又发生了许多事情,之后我们才开始寻找他。
所以对本书的阅读是艰辛苦涩的重体力劳动,吕清广迫使每个读者成了具有异常体验的一个中心人物,同时也给了你按自己的意愿去解读的自由。我们试图透过文本和非文本的形式,与那些分享我们的兴奋和激动地的人保持联系,每一篇章都可以以一种稍微不同的方式考察这个世界松散的一端。然而,现在时刻已经到来,我们再一次退到――幸亏有中文的存在,回顾往昔,看看我们站在何处,我们几乎经历了所有世界的末日。
在这最近的五千年中,有一种强烈的反对研究吕清广先生的异常反应。一些超出科学可知性范围的事物的批评家已经建立了以阻止一切有关于吕清广先生的研究为明确目的有势力的宇宙委员会。他们至少在毁坏别人生命方面已经获得成功。他们指派一些魔族扮演成心理学家和心理医生,在各种场合,怀着明确的欺骗意图,讨好一部分读者,并由此公开的破坏别人的精神家园。这种明目张胆的把幕后黑手伸向前台的做法在星际历史长河中屡见不鲜,我们一边躲避他们的阴谋诡计一边找寻吕清广的踪迹。
假若广大的读者群对吕清广表现出兴趣,那么它不可避免的必将发展成一项宏大的事业,并且会遭受来自河外星系的各种曲解。我们已经认识到自己在帮助吕清广先生拯救全人类(以及非人类)的这种形势方面的一份应尽的责任。为了增添我们的热情和积极性,在月票方面需要大家积极主动的支持,没有月票是不可能解放全人类的。当然我们的文化往往不允许我们祈求,可是为了世界的安全,为了宇宙的和平,我们必须要求你将手里的票票投给半了散人,他是真理与正义的代表,他是宇宙和谐共同发展委员会的代表,他是全世界饥饿艺术家的杰出代表。毫无保留的支持他就是支持神圣的、至高无上的、无可比拟的、独一无二的、唯我独尊的、全能的那啥。
请投票!即使你什么都没看明白。
当你仔细地观察一切时,没有什么能像吕清广的经历那样吸引神灵。我们所做的一切似乎都是超出自然解释之外的调查报告――可是吕清广的经历非常丰富,令人惊讶不已。
我们被下述的事实强烈地吸引住,即宇宙间所有的生灵,并不仅仅是我们热衷于此的时候,已经承认接受吕清广先生作为这个世界唯一的希望,他们相信事物存在的信仰,这里所指的事物包括诸如灵魂、元神、鬼魂、分神等等。我们平等的对待所有的生命体,无论是高级的还是初级的,只要你投票支持你就是好的。区分善恶、美丑、忠奸、贤愚的标准只有一个――你是否投票支持本书。
我们大力赞扬那些不仅自己投票还带动鼓舞身边的朋友一起投票的生命体,无论你的信仰如何;你有福了。
是的,不要小看我们。在这个扁平宇宙空间,我们和大多数的神灵保持友好关系。我们是和平主义者,可我们并不畏惧战争。对于从不投票还敢大放厥词者,我们的口号向来是:虽远必诛。
长期以来人们对本书有不少误解,这是读者狂妄自大的集中体现,本书所著完全真实可信,盖无虚言。所有事实均经过银河特别委员会和异空间调查局的反复核实,所有未写明的缘由和线索分为三种情况,在这里特地提请读者注意:一,现在不说是要就在以后说明,所谓草蛇伏线灰延千里也;二,基本常识,有些太基础的东东就没必要详加解释以免有混字数之嫌,不了解者请自行查阅资料;三,高等级文明保密条例规定不能传播的内容。这也没有办法,如果你所处的文明等级不够,很抱歉,有些地方你就会读不懂了,没关系,不要气馁,把你不懂的地方抄下来背熟。然后,焚香、沐浴、冥想。这样可以帮助你提高文明等级,如果你的文明等级提高了请你一定记住帮助其他人。社会的整体进步比个体进化更意义深远,至少我们是这样认为的。当然魔族的观点正好相反,他们对一小部分人的进化情有独钟。为此他们不惜牺牲大多数生灵的利益以及生命,哪怕为了一个虚妄的跃升更高层次的幻影他们也不惜发动战争。为了他们自私的目的曾多次将世界带到崩溃的边缘,现在跟危机的情况出现了。神界、仙界、佛界甚至妖界、冥界、灵界等各界都出现了严重问题,以往依靠其他各界救援的老路走不通了,拯救这个世界的重担完全压在吕清广的肩上。他将在没有同盟没有帮助没有手下的完全绝望的无知中去拯救全人类以及蟑螂、老鼠和大熊猫。可以帮助他的只有你。
我们已然竭尽全力,可我们力量有限。我们曾经尝试治疗吕清广先生的阳痿,有理由相信他的阳痿是心理性的而不是器质性的。遗憾的是他将心理阳痿症状归结为其神性特质,我们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的确,培养他神性的、超凡脱俗的一面是我们工作中一个重要环节,可是他将圣洁同阳痿等同起来让我们哭笑不得。我们并不希望他成为,可是必要的宣泄有助于身心健康,正所谓:孤阴不生孤阳不长。况且,缺乏美女滋润不利于大家积极投票,这方面我们亦然在努力中,相信在不就得将来一定会让吕清广先生的小弟弟站起来的。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我们必须找到吕清广和白大十。这时各界已经开始崩溃,我们无法在三千大世界自由穿梭,这对我们的寻找工作无疑是致命的伤害。幸运的是我们可以通过半了散人的叙述间接了解到吕清广的境况,在此我们仅代表宇宙万物向他表示感谢。
我们的工作面对着来自落后的生物的不信和轻蔑,这种思想在低等文明星球的官方及民间普遍存在,这些就是吕清广将要拯救的主体,同时也是阻碍他拯救行动的主体。多麽悲哀的现实啊!
吕清广先生孤独的面对着无比凶残的敌人,这些敌人他并不知晓,他茫然的先前冲去。在他的道路上充满荆棘,他义无反顾的走上了艰辛的道路,无尽的未知的苦难在等待着他。
他的道路已经注定,门已经打开来。
众说周知:那门是狭窄的,路是难走的。
第三章 有门儿
当门出现的时候并不是故事开始的时候,然而这毕竟是门出现的时候,所以只能从这里讲起,当然,由此引起的时空紊乱也是不可避免的。
那是在二零零七年五月五日即农历三月十九日,准确的说是丁亥年甲辰月乙亥日,上午十点十七分三十六秒装饰设计师吕清广在华阳给客户量房的时候走失了,这一年他三十六岁。
不过重要的不是时间而是地点――无疑那是在地球上,中国―成都―华阳,但却没人知道那是属于哪个位面的。在无数位面世界里有数不清的地球,谁也不知道这是否是其中一个。所以这个作为重点的地点是不确定的,也许之所以重要就在于其不确定性,或者说可能性。
可以确定的是他的走失是必须的。
快到中午的时候,没等到客户的设计助理和业务员满小区找吕师。打电话对方不在服务区。设计助理和业务员无奈之下只好先赶公交车回了公司。对于装饰设计师吕清广的走失大家没太往心里去。嘴上没说可心里大家把这事定性为上班溜号了。
装饰设计师吕清广对自己的走失也同样没有正确的认识,也就是说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走失了。他在楼群之间穿越,漫无目的地随步闲逛。个别人家开始装修了,还有的看上去是土建在返工,到处都开着门。但人很少,时不时有电锯的、电钻的声音轰响。
作为装饰设计师的吕清广对户型空间的可变性颇有心得,他在空寂的别墅里幻想着可能的使用功能与装饰效果。土建愚蠢的空间分割与不合理的尺寸数据使他冷笑连连。看了好几套户型,也快中午了,他在传说中客户的别墅里停下来。按规矩,业务员应该在门口等业主的,可是门口没人。他退了两步,重新看了看门牌:B区2号。没有错,根据买来的名单显示:白先生;电话130XXXXXXXX;B区2号;备注:一次性付款。这就是白先生的房子了。可业务员呢?他摇摇头,“我又不是老总,管不了那么多。可我的设计助理呢?也许在里面吧。”设计助理需要在设计师和客户交谈的前后,对客户的室内尺寸进行复核。这也就是所谓的量房。其实现在的土建要求比较规范了,土建竣工图和现实尺寸没有多大的差距,如果量的不认真或够精确还不如土建竣工图呢。
装饰设计师吕清广是从来不量房的,他的口号是“尺寸不是量出来的,要计算,一切依据建筑模数。”量房是个态度,是诚意和工作认真的表现,所以设计助理就每房必量了。
房间里空荡荡的,不像有人的样子。
他叫了两声,没人应答。
新房里回声阵阵。
光秃秃的清水房里阴冷潮湿,他快步冲上楼梯,空洞的门洞里都没装门,一眼望去尽收眼底,二楼三楼都没人。他转身下来,客厅里墙面惨白惨白的,初夏的骄阳从落地窗照进来晃得人眼晕。瞎转了一上午有点累了,顺着楼梯走到地下室,光线淡了许多,从手包里翻出几张对折过两次的a4打印纸,打开看看,都是以前纪录的客户户型数据和要求,选了两张用不上的铺在第二级梯坎儿上坐下来,拔出手机给两人打电话。占线,又占线,还占线他闭上眼睛,不打了,反正他们回过来的,先休息一会儿,似乎有点累了。
吕清广睡着了,睡得很离奇,离奇的似乎穿越进了梦境,又似乎在真正真实中醒来。
所有看到这里的读者可以猜到他要测量的房子是白大十的,只不过白大十这个人物还没有到出场的时候,能猜到的怕是直接跳过第一卷先看了第二卷的读者。是的,预约的客户就是白大十先生,但这个约会不是吕清广定下的,是公司业务部的业务员联系的。
业务员是谁呢?
此刻吕清广已经记不得了,他的记忆在他醒来的时候就被锁定了,他可以确定的只是自己的名字,以及自己是个设计师,在等客户白大十的时候在清水房的地下室睡着了,其他的都变得模糊而不确定。
而当你看到这里时,也就是现在,他还睡着。
在梦中他睁开眼睛,看向四下,四下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见。
重新闭上眼睛,吕清广深吸一口气,强行静下心来。仿佛过了一霎,再次睁开眼,他似乎是醒了,可依然是黑暗。也许不是一霎,而是永恒,也许永恒就这样逝去了,以后的就只不过是一霎。
他摸出打火机,幸亏是烟民要不然连个火都没有。打火机的光亮是那么微弱,可好歹也照亮了周围十余平方的空间。环顾四周,这已经不是地下室了,楼梯不见了,地面凹凸不平。
他站起来,把打火机举高,高灯下亮,希望能看得远点。可是他失望了。四周的黑暗仿佛无边无际。正当他目瞪口呆之际,指间灼热的痛感传来,手一松,滚烫的打火机掉到地上。一声脆响紧跟着一声爆响,一次性朔料打火机粉身碎骨了。
吕清广绝望的吼叫了几声,不要说回答,就连回声都没有。心底突然有一种似曾相识的荒谬感涌起,恐惧感蜕变成了滑稽感。
可下一刻他居然笑了起来,笑过之后人顿时轻松了很多。
这时他心里莫名其妙的记起了一直儿歌,就左着嗓子唱起来:“小栗子叽里咕噜,一滚滚到池塘里啊。这可不得了了!泥鳅先生出来说道:你好啊!我们大家一起玩耍吧!”
可不是么,天大的事儿也不过就这样。
没等到泥鳅先生出来一起玩儿的吕清广拎起手包,也不去辨别什么方位就径直朝前趟去。地不平但起伏不大也没有障碍物,慢慢走了几百步突然踢着一堵石墙,心中惊喜,伸手一摸,墙很冷,冰凉冰凉的。
从手感他能判断出这是墙不是洞壁,双手摸到的地方都是平整的,一种人为的平整。
现在的问题是向左还是向右,两边一样的黑,一样的寂静无声。
他犹豫了一下。似乎是受了男左女右习惯的影响,他向左手的方向慢慢摸去,石墙依旧平整,走着走着,感觉地面也越来越平坦了,心说这回算是选对边了。
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五味令人口爽,在黑暗中行进了不知多久的吕清广两眼一抹黑五色是没有了,自己都快忘了还有耳朵的人也就绝了五音,饿了这么久五味根本不敢想,想起来肚子就造反。他越走觉得离五色五音五味就越远,就觉得自己越单纯就只有行走了,行走是快乐的。好在航向明确,有明确的方向是幸福的。
单纯的,快乐的,幸福的吕清广在黑暗的未知之地摸索前行。就在他将要忘乎所以的时候,即将麻木的手指摸到了一处凹陷。凹进去的地方大约09米宽,21米高。依据建筑模数这是标准门洞。
缓缓地伸手向门洞当中摸去。
有门!
居然有门。
“这就是一道门”,装饰设计师吕清广坚定的对自己说,同时也是对那道门说。
第四章 门后的世界
有了门,就有出路了吗?
连门带门洞摸索了十七八遍了,吕清广愣是一点线索都没有,就更别提什么出路了。他的手都快脱皮了,没有找到门锁,没有找到机关,蛮力又不够强健,他站在那儿望门兴叹。
良久。
石墙一直是冰凉的,石门也一直是冰凉的,摸得久了就连手都是冰凉的,以至于心也凉了。可贼心不死的吕清广并没有停下来,一双手继续在绝对平板的门上摸索着,他也只能寄希望于这样的摸索了,别的办法他想不出来。
恍惚间,门的材质仿佛从石料换成了磨砂玻璃,并且透明度越来越好,门那边的景象也越来越清晰,他看清了门后面的空间――像看清了自己的梦境――那是一个巨大的山洞。
充满红光的山洞,如同梦境一般真实。
红光越来越亮,嶙峋的洞壁也被染成了红色。地面都是犬牙交错的怪石。红光不是从地下射出来的,而是来自盘踞在洞中一条巨蛇。盘起的蛇身看不出有多长,五十米还是一百米?粗大的蛇身象城市的下水管道,还是主管网那种。就是鳞片也有脸盆大。巨大无比的蛇,身子正不停地扭动着越缠越紧,红光却越来越亮。蛇头挺立,顶上,两个角正在长出来。
一道闪电,毫无征兆的出现在洞中,狠狠的劈在蛇头上。
闪电一道道不停的出现,打在蟒蛇的身上,被打到的地方皮开肉绽仿佛那不是闪电而是皮鞭。蟒蛇全身红光闪烁,破烂的地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地生长,长出来的已不是蛇皮而是龙鳞。装饰设计师吕清广不认识龙鳞,他看见的不过是新的鳞片比旧的好看。
不过他没有闲心去欣赏美丽的新鳞片,此时正傻愣愣的看着蛇肉一块块被雷电烤熟然后掉在地上,口水不可抑制的流了出来。饿呀!胃部一阵阵的痉挛,心慌乱得就要从嘴里跳出来了。
当口水就要流尽的时候闪电终于停止了,那蟒蛇――现在该称呼龙了――盘成一团的身躯松了开来,红光从中升起。红光当中是一颗发光的珠子――龙珠――比灯泡亮多了,照亮满洞散落着的电考蛇肉。隔着门,装饰设计师吕清广用力的吸着鼻翼,好想能把烤肉的香气从门那边吸过来。
饥饿感让吕清广不再怀疑自己是在梦境中,没有比饥饿更现实主义的了,他坚信自己的饥饿是现实存在的,但饥饿并不能战胜恐惧,那正蜕变成龙的巨蛇无疑是恐怖至极的存在。他很饿,他相信龙也会很饿,不论他过去还是它过来被吃的只会是他。他想到这,蹑手蹑脚的朝门洞外退去,隐身在无尽的黑暗中。他庆幸自己是隐身在无尽的黑暗中。这一刻,他觉得黑暗也可以是美好的,善良的。
吕清广在这一刻体悟到一点证道的感觉。每个细胞都在呼吸。灵魂深处另一个自己正在包餐痛饮。舒爽的愉悦充斥身心,饥渴感、疲乏感、恐惧感统统烟消云散。
一种从未感受过的情绪飘过心田,他感到飘荡起来一般,意识一阵恍惚。
再回到现实才惊讶的发现,不知何时起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出现在山洞中,手持一把金色长枪正和新上位的巨龙激斗。少年飞在半空,时而贴地时而近顶动作灵活,绕着龙头后发动攻击。山洞虽大可巨龙庞大的身躯却无法在这有限的空间里放开手脚。象一栋大别墅那么大的龙头根本跟不上少年浮光掠影的身法。后脑被少年连续击中的巨龙连声怒吼。不过吕清广是从它的姿势和表情判断出来的,石门绝强的隔音效果让他听不到一点声音。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吕清广对着透明的石门就像用超高清的等离子大屏幕电视看无声电影。一龙一人动作越来越快,让他目不暇接,一团金光一团红光舞在一起。
有人就有希望,没有什么能比得上少年更让绝望中的人安心的。吕清广相信那勇敢战斗着的少年就是自己的救星,是自己的希望。突然获得了希望的他奋力挥起拳头,拼命向石门打去。
一阵钻心的疼痛,拳头湿乎乎的,血溅在门上,拳头也粘在了门上。坚硬的门已经冰冷了,这一拳打上去依然纹丝不动。可是血染到的地方却像融化了一样把拳头包了起来,血一滴也没有浪费都被门吸收了。
门中发出一阵阵波动,吸血越多波动感就越强,坚硬的石门慢慢像水面一样荡起涟漪。
陷入到吸血的醇酸清漆般粘稠的变异平板石门中,吕清广执着向前,兴奋和渴望让他战胜了恐惧和疲乏,也忽略了为什么在如此粘稠的物质中他居然呼吸顺畅,按常理说应该窒息死亡很久了,可他还活着。为什么他还活着呢?他现在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就算你提醒他,他也没精力来关注这些微不足道的琐事。石门也感应到他的变化,响应一般加快了吸血的速度。他的血就如他的革命豪情般喷涌而出。渐渐的,石门仿佛被血液稀释了,不再那么粘稠了。可由于失血过多,吕清广在穿过石门时已陷入了半昏迷状态,脱离石门的裹挟后他自身的冲劲未消,余劲带着他的身体腾空而起。到达最高点后完美的演绎了自由落体的运行轨迹,并与大地发生了亲密接触。
不知过了多久,吕清广再次清醒过来,这次是真的醒了,饥渴感、疲惫感、疼痛感、恐惧感、无助感重新回到身上,他觉得自己再也站不起来了。
大睁着空洞的眼睛,他枯坐在那里,瞳孔放大,放大,再放大……
一种从未感受过的情绪飘过心田。然而这感觉又是那么的熟悉,仿佛自己与生俱来的一般,只不过是忘记了,对于自己记忆里一片模糊,仿佛一切都是千万年前的事情了。
第五章 世界是什么
吕清广感觉自己失去了重量,或者说失去了质量,似乎是变成了能量体。在意识里,他打开电脑连上网,下一个绿色版的3DMAX装上。这软件以前自己一定常用,靠,太熟悉了。
灰色的空间出现在自己的身边,还有黑色的网格线。
吕清广想都没想就决定在3DMAX里导入DWG再拉伸。
习惯的力量很强大呀!
更强大的是他导入了一个世界的总图,而他却没有觉得奇怪也没有感觉艰难。
吕清广边核对平面图上的标高边逐一拉伸,星球群、城市群……设置摄影机轨道,这活说简单简单说麻烦麻烦。说它简单是因为画两条线,一条定义为摄像机的移动轨迹另一条定义为拍摄目标的的移动轨迹就完活了。可是麻烦在于摄像机在移动的时候是不是拍到了你想要的景物,拍得速度合不合适——稍不小心镜头就能快得发晕,象坐过山车一样。这就需要不断的找出问题然后修改线段的位置和节点数量,麻烦死人也乐趣多多。
当吕清广沉醉其中的时候,他忘记了自己的迷失,意识中也没有了墙壁,没有了红光,没有了透明的石门,没有了刚升级的龙,他一直在电脑世界里和摄像机的两根轨道较劲都没注意到时光飞逝如电,或者在这个世界里时间还没有被设置。
当灰色中被设定的世界经过渲染显示出材质效果和光影,吕清广的镜头效果也基本完成了:从星域外的鸟瞰开始,使用当光速如龟爬的超越性直插入银河,到达太阳系就放慢,进入地球大气层后就真正的慢下来,以云中漫步的态势融入到人类城市中。
本来他想做点云雾,可不行,一开粒子系统这虚拟的电脑就有罢工趋势,反正只是在半空转半圈之后就要一个大俯冲落到地上,视角从金丹后期御物腾空交换到平民百姓漫步花园,没有雾气昭昭也好,省得疑心污染指数了。
一个长镜头之后,场景进入到室内。这是一间六平方半的小房间,而且屋里有人。
屋里的人突然抬头,诡异的迎着镜头看过来。
吕清广已经完成了一个世界的建模,观察的轨迹也设定好了,正在愉悦的审视,却瞬间被自己创造的这个世界里很小一个蜗居空间震撼了,以至于他的目光脱离了自己设置的路径都不自知。“怎么会这样呢?”看着那看过来的另一个自己自言自语道,“怎么可能有另一个我呢?是RPC么?可我没有调入一个我形态的RPC呀!”
被建模的世界里的那个吕清广却听到了,他问道:“什么是RPC?”
“RPC嚒,是3D动画不可缺少的制作利器,功能强大,可以轻松地为三维场景加入人物、动物或植物等有生命的配景以及车辆、动态喷泉和各种生活中常用的设施。能在灯光下产生真实的投影和反射效果,渲染速度非常快,为3D、动画的制作提供了极大的方便。”吕清广几乎条件反射的陈述道,“数码RPC全息模型库可以为三维场景加入人物、动物或植物等有生命的配景、简单,直接放在场景里就行,并能产生真实的投影和反射效果,渲染也非常快,这次我用了大量的树、花草、喷泉、汽车、人等等rpc,而且人都是动态的。动态的人物可以直接在三维场景里放置来回走动,或者干活。明白了吗?明白了就干活,该做什么做什么。”
被设定的吕清广却并未按设定去行为,他忤逆创造者吕清广的意志继续问道:“是3DMAX吗?我也会的,我也可以设置一个世界。”说完他不再看向虚无,掉头对向自己的电脑,也打开3DMAX创建自己的世界。只是他没有建立宏大的宇宙星河,甚至没有地球没有他所在的城市而只有他小小的蜗居,这就是他的世界。
世界小也有小的好处,这个微型的小世界建模很容易,很快就有模有样的了。
然后他在网络上寻找RPC下载后载入到他的世界中去。人物才展开却又被他删除掉,然后重新有下载一个,可还是不能让他满意,他失望的再次删除了它,第三次下载载入,之后又是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我为什么找不到我自己呢?”他抬头向虚无询问道,“这与你有关吗?”
“没有,”灰色中的创造者吕清广赶紧撇清,“跟我一点儿关系也没有,我自己也在困惑。跟你的困惑正好相反,我很奇怪怎么会有另一个我出现——也就是你,本来是不该有你的,这跟我的设定不符。”在解释的同时吕清广感到心里很不舒服,他觉得自己不该如此软弱,他面对的即使是自己也终不过是自己的创造物。可是在升起这股情绪的时刻话已出口了,说出来的话是收不回来的,于是憋屈感使他更加的不舒服。
被设定的吕清广继续在网络中搜索着,“也许这里有吧。”他摇着头,“收费的,哎,还是算了吧。”他自嘲的笑了笑,“还是舍不得呀!我舍不得付费,可没有舍又怎么会有得呢?不过得不到也没有多大的关系的,我也不一定要一个跟我一模一样的,我要创造另一个自己,无论什么样子总会是我自己。”他微微一笑,充满自信的选择了一个抽象的人体,在他设定的蜗居中按设定坐到桌前摆弄电脑。
抽象的吕清广也创造出自己的世界,一个更小的蜗居,里面甚至不再有另一个自己了,不过这也没有关系,他依旧充满兴致的给每一个物件做材质编辑,贴图,调整色彩、明度,定义贴图类型,输入贴图大小。空间实在是太狭小,所以使用了镜面来装点前面,以产生虚空间,使得视线得到虚假的延伸让空间在感觉上变得大一点儿。
镜面在建模上是极简单的,一个平面就好,最为好做,也方便计算,但材质就麻烦得多了,而镜面的关键就是材质效果,材质效果的关键则是映射——镜中的世界可不就是靠映射才产生的么。
打开材质球,性质、透明度、高光,贴图通道,反射:反射类型,反度。Refract/Reflect贴图,反射被反跳的次数由RendergIterations参数控制,反跳次数越多耗时越长,抽象吕清广是准备让两面对立墙面的镜面可以互相看到对方,也就是说双方的反射将能回反跳他们的反射。
被设定的吕清广看着参数控制器脑袋里嗡嗡作响:反跳次数越多就越精细越像真实的世界,可这就越耗时间或者时间不变那就需要更大型更优秀的计算机。
如果。。。
他新建了一个MAX文件,简单的做了一个长方形空间,再画了两个BOX,按照银镜的系数赋了材质。将两面银镜面对面放置,设置一个摄影机对着其中一个面镜子,随意加了两个点光源。开始渲染。他盯着电脑上快速下移的分割线,上面是已将渲染出来的场景下面是一片黑暗。黑暗在飞速的减少,镜子和镜子里的世界暴露出来。
镜子里还是镜子,镜子里的镜子上反射着镜子里镜子反射的镜子。然后镜子里的镜子反射的镜子里现出一片黑暗,在最里层镜子的中心,那虚无的黑色无情的暴露出世界的虚拟现实。
精度,在精度不够时你就会发现世界的破绽。
我们的眼睛可以看到的精度是多少?
第六章 构建世界的精度
一股寒流从被设定的吕清广脚底升起,像蛇一样缠绕着由小腿到大腿。他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那无数的镜子也盯着他在笑。无声的笑。他的寒毛一阵颤抖。
被设定的吕清广从电脑前跳开,跑到卫生间。这个卫生间只有一面镜子,用四个装饰钉固定在洗手台上方的墙上。他用手拧开装饰钉,取下镜子,举着镜子走到卧室,卧室的衣柜上也有一面镜子。他把手中举着的镜子竖在衣柜前,和衣柜上的镜子相对,镜子对着镜子,象他在电脑里做的一样。他盯着镜子里的镜子反射出的镜子里的镜子,那一层层的镜子中心,那几乎看不见得黑暗。吕清广疑心自己眼花了,他闭上眼睛,平和了一下慌乱的心情。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那镜子中心的黑暗仿佛不见了,仿佛……只是仿佛。
“天哪!这世界是虚妄的。”被设定的吕清广大声的喊叫,他似乎意识到自己是一个被设定的对象。
灰色空间中的吕清广问:“出啥事了?这儿没啥不对啊?”
“你看镜子,镜子里的镜子反射的中心是不是有块黑暗?”被设定者问。
“是啊。”创造者回答。
被设定的吕清广愣在当场举着镜子不知道这到底怎么了。
过了很久,他才把镜子装回原处后,之后就一直在电脑前抽烟。“什么是世界的精度?”他问自己,“世界有精度吗,没有吗?”他觉得头要炸开了,然而根据设定无论他的思想如何疯狂都是不会使脑浆爆炸的。
被设定的吕清广调整RendergIterations参数控制将反射次数调整到十,渲染。镜子里的镜子更多了,黑暗缩小了。再次调整反射次数,一百。渲染速度明显慢了。镜子里的镜子变得很多了,层层的规则统一,黑暗缩得很小了,几乎看不见,几乎。
他歪着头盯着电脑屏幕,轻轻磨着牙。他用手捏捏鼻子,鼻翼上很多油。
还得调整反射一下次数,一万。再看看。渲染速度慢极了,分割线几乎定住不动。他点上一支烟,慢慢吸着。烟燃尽,他把烟屁股按在烟灰缸里,把茶杯里的剩茶倒掉,重泡了一杯坐回来接着等。
枯坐着。
被设定的吕清广仿佛睡着了又仿佛进入了幻觉。
镜子里的镜子变得非常多,层层的规则不再统一,黑暗无处不在,可又几乎看不见。自己在镜子里变得很小很小,仿佛一面镜子就是一个世界,总共两面镜子却构成了无数的世界。一旦进入其中一个就看不见其他的镜子了――或者说其他的世界消失了,进入的这个世界变成了唯一的世界。
虚幻的世界可以被看做真实的世界,而真是的世界本质也可能被魔幻。
被设定的吕清广觉得自己越来越小了,而世界却越来越大,他已经不能看到这个世界了。于是他看见了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在黑暗中,星光闪烁,是分子团?是星云?他还在变小。一直小到一米七六,他停止了变小,世界仿佛也不再变大。他看看黑暗中星光灿烂,回到椅子上坐下来。3DMAX终于渲染完成了。黑暗已经看不见了镜子密密麻麻的层层缩小,放大,再放大,都是镜子。黑暗已经完全隐藏在镜子的世界里面了。
被设定的吕清广平静下来,重新整理思路:光照到镜子上,镜子反射光线到另一面镜子上,第二面镜子再将光线反射回第一面镜子。第一面镜子接受到第二面镜子的反射并将其反射回第二面镜子,第二面镜子第二次将光线反射回第一面镜子,第一面镜子接受。。。就这样一直下去,光不停地来回来回来回,不应该有黑暗。没有黑暗?光一直在跑,就是说在第一个光子前面就是黑暗,光子永远无止境的以宇宙第一速度奔跑着,黑暗永远在它前面。这样反射的次数就应该趋于无限。可我明明看见或者说感觉到那反射的次数是有限的。
吕清广又点上一支烟,深深吸着。烟雾在房间里慢慢消散。
反射是有限的。
被设定的吕清广突然醒悟过来――如果反射的次数是无限的,那么光就一直在两面镜子之间来回的运动,如果熄灭光源,镜子应该依然是亮的。光还在镜子之间运动就一定看得到光,可是刚才自己是先关的灯,镜面一下就黑了,没有光在不停的来回奔跑。如果镜面之间反射是无限的,那么只要有一次光照镜面就会永远明亮。
再试试。
被设定的吕清广再次取下卫生间的镜子举到卧室去,放在地上,用凳子撑住。他从床头熟练地摸出一个手电筒来,关了灯,站在黑暗中的两面镜子之侧。
他感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
在灰色的世界中,吕清广饶有兴致的盯着那妄图超出自己设定的自己,他微笑着自言自语道:“在实验么,科学还是迷信呢?或者只是游戏,或者是信仰的开端,或者什么都不是……”
被设定的吕清广慢慢调整位置尽量与墙面的镜子平行,调整好后他一只手扶着镜子另一只手摸索着去按镜前灯的开关。开关就在门边,一抬手就能够到。眼睛紧紧盯着镜面,丝毫不敢松懈。灯灭了,镜子同时陷入黑暗。再来一次,镜子上还是没有一丝光线的影子。第三次结果依然相同。
也许这样的实验说明不了什么,也许世界本来就是如此,也许这个世界只是一个备份,也许是分叉点后的一个平行世界,也许这就是佛说的小世界。佛说三千大千世界,一个大千世界有十亿个小世界,一个中千世界有一百万个小世界,这里还是不是娑婆世界,而更可能只是程序中虚拟出来的一堆数字。
他想象着自己在电脑里面,想象着所有的一切都还原成零和一,一个二进制值的机器码世界。“十进制的世界?二进制的世界?”他茫然呢喃着。
灰色中的创造者吕清广看着自己的手指笑道:“进制么,其实很简单,不过是数手指的习惯而已。习惯了数十根手指的就用十进制,习惯了数两个手指的就用二进制。传说,二进制是为了猪而发明的,因为他们只有两个手指。”
这话被设定的吕清广因为心情沉重所以没有听见,他又把镜子装了回卫生间去,忽然适时地感到便意汹涌,急忙脱了裤子坐到马桶上。从裤子口袋里拿出一包中华和打火机,点上烟。运气下沉,有丰硕成果滚滚落下,幸福的吸口烟,再酝酿下一次出货的时机,这时他觉得世界的精度也就那么回事儿,不再去想它了。
灰色世界里的吕清广却在想,想自己身边这个灰色的世界是怎样的精度,他怀疑自己并非是创造者而也是一个被设定的存在,这样的怀疑让灰色波动起来,呈现出溃散的态势。
崩溃的灰色归于虚无,虚无的意识中却依旧在思索着……可是他能思索的却越来越有限,因为崩溃使得记忆断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