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动万古》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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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七年之痛

昏暗的夜色中,没有一颗星辰,深蓝如海水起伏,摄人心魂。

夜空下,是一片荒芜之地,一望无际的黑暗。

黑暗里,有一条深不见底的河水,两三丈宽,自东向西,涓涓细流。

河岸处,盘坐着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身上穿着一袭褪去光彩,破败不堪的紫色蟒袍,披地而落。随着干燥的秋风微微吹起衣角,连带着四周那漫无边际的茂密芒草随风飘荡。

身穿蟒袍,绣九蟒为王。

少年的袍子上只绣有一蟒,明确而言,他是王的儿子,虽非尊贵的世子,但也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只是,从他那并非细皮嫩肉的肤质上来看,似乎并没有养尊处优,反倒是流浪多年下的沧桑。

他叫赢尘,就如同这天地间漂浮的尘埃,随波逐流,四海为家。

贵为堂堂九品亲王的九公子,生来便是站在无数世人仰慕的巅峰。然而,这些生来便拥有的荣华富贵,早已如过眼云烟,烟消云散。

他不过是一个被父王抛弃的灾星罢了,被流放在这片如坟场般的黑色大地中。

这一过,便是七年。

七年来,他饱受摧残和追杀,一个不小心,就会命丧黄泉,死无葬身之地。

哪有什么公子风范,哪有什么殿下仪表,身份地位,全是狗屁一通,不值一提。

能活着,便是万幸。

赢尘目光深邃,眸子里泛着一丝微不可见的淡金色,他收起种种不堪过往,一头蓬松亮丽的黑发下,那早已被岁月侵蚀的脸庞,带着些许思念和追忆,看向河对岸外,那辽阔的看不着边际的苍茫大地。

那里,是圣域。

圣域,有九个亲王,代表着最强之力和最高的权利。从一品到九品,排名越前越强。

说是亲王,这个亲字,不过是传承先辈的血脉,追本溯源都是同一个祖先。但早已没有多少血浓于水的情分,大多割据一方,各自为主。

甚至相互残杀。

他的父王,不仅仅是九个亲王里实力上最弱的,还是最懦弱无能的。就算是世人,也多是嗤之以鼻,不削一顾。

赢尘一旦想起这个懦弱无能的父王,就恨的牙痒痒。

他儿时体弱多病,一天三餐,药不离口。但好在读书认真,才华出众,在众多公子里,最为出类拔萃。

然而,却从来都没有受到父王的一次正视,似乎读书无用,享乐才是正道。

至于其他些个公子包括世子在内,皆沉迷于酒色之中,玩鹰斗犬,奢靡败坏之气,弥漫在王宫的每一个角落。

早朝无人,武官轻浮骄傲,文士纸醉金迷。宫里嫔妃争风吃醋,太监总管心怀鬼胎。王宫之下,百姓身处水深火热,民怨沸腾,混乱不堪。

如此一国,皆拜他这个废物一般的父王所赐。然而终归是他的父王,忠孝为先,纵有百般苦涩,也唯有自行咽下。

除此之外,从小到大,他被世子欺压,被其他公子嘲笑,都家常便饭。

但让赢尘最为痛恨,甚至升起了仇恨的怒火,便是来自于被流放的那一天。

那一年,七岁的他,在陪着父王秋狩一刻,觉醒了杀戮人格。本是一抹令无数世人都羡慕嫉妒恨的强大力量,却被生性懦弱胆小的父王视为会给王宫带来灾难,把他视为灾星。

不由分说,直接将他匆匆流放到这禁忌之地里,生死由天,不闻不问。

……

所谓人格,也就是一种独立于本身之外的意志,分外先天和后天两种。

三万年前,仙神陨落,修道之途被断,此后数万年内,人族浑浑噩噩,失去了希望。

此后万载岁月里,一直被视为怪物的人格之力被逐步的挖掘完善,形成一套取代仙神时代的修行之法。

只是在最近的一万年内,有限的先天人格满足不了贪欲无限的人族,进而又催生出诸多后天人格,比如凝火人格,掌水人格等等。

人格一词,渐渐变得和亲王一词般,不伦不类,笼统而模糊。

不过还是有很多不具备人格的修士,遵循那仙神时代的古法,不求成仙,只求不落于卑微。

人格分九醒,一醒一重天,每一次觉醒,都会迸发不一样的力量。

赢尘的人格,则介于先天和后天之间,他在七岁那年觉醒的杀戮人格,可又像与生俱来。如今七年来,已经到了二醒巅峰的程度。

这份人格,寻常的修士不了解,就算是强者也了解的不多,唯有圣域的九个亲王熟悉一二。

这是被誉为传说中的人格,万古罕见。不像一般的人格只是激发某一方面的潜质,比如凝火人格只能凝聚火焰。

赢尘的杀戮人格会激发身体的全部潜质,速度,爆发力,敏捷,愈合力,视野,听觉,嗅觉等等都会统统成倍的攀升!

当完全进入杀戮状态后,便是同境界无敌!

当然,凡事都有利弊,杀戮人格虽说强大的匪夷所思,但却燃烧着拥有者的寿元,每一次完全进入杀戮状态后,都会消散一些。具体多少,赢尘还不太清楚。

他只知道,万年之前,传说中的初代杀戮者,三十而立就黯然陨落。虽说活的不长,但对方在死之前,却是天下无敌,八荒颤抖,十地膜拜!

就算是死后,也留给后世长达近千年的阴影。后人但凡提起,都称之为抹不去的噩梦。

好在万载岁月中,再无出现过,渐渐被世人遗忘。不出意外的,赢尘应该是二代杀戮者。

岁月匆匆,再不败的神话,也黯然失色。如今的时代,知晓杀戮人格恐怖的修士,除了九个亲王外,寥寥无几。

除此之外,其它的,他也了解的不多。就算是这些,也是他在流放前,听母妃提起过。

想起母妃,赢尘的神色中就有落寞,他既然被流放了,母妃自然也好不到哪去,七年来,不知在宫里过得怎么样。

他身上的这件蟒袍,便是母妃当年亲手织成,一针一线中,都饱含着对他深深的爱。

亦是他被流放后,唯一值得纪念的东西了,七年来,不曾换。哪怕因此引人注目,哪怕早已破破烂烂。

……

赢尘盘坐在河岸上,不知过去了多久,一动不动。每逢秋季时分,他都会来到这河岸边,看着远方的圣域发呆。

记得被流放的第一年之后,他在这里,整整待了十日,愣是待到心灰意冷才折路回山。

毕竟这里,便是他最初被流放的地方,当年无数将士堵在河对岸,愣是不让他回去。每每有想死的决心,却抹不去母妃的面容。

他知道,他要活下去,哪怕苟且偷生,也要活到人格大成一日。在这过程中受到的所有的辛酸苦辣,总有一天,要让那个懦弱无能的父王十倍奉还!

七年了,他还记得清清楚楚。

他的身后,便是禁忌之地,属于圣域北部边境之外,重峦叠嶂,怪石林立,一眼看不到尽头。

禁忌之地极为古怪,外界的修士,最多只能徘徊在边缘,或者短暂的游荡一番。否则下场只有一个字。

那就是,死!

且修为越高的,越会引起禁忌之地的排斥和警觉,尤其是圣域里的九个亲王。

传说中,古往今来,一共只有九个亲王踏入过禁忌之地,然后结果则相当的惨烈,死了八个,最后一个失踪。

当年的赢尘,纵有杀戮人格,也还是弱小了点,数次陷入险境。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他偶然的拾到了一块残破的木质剑柄,虽然少了剑身。但却诡异的可以吸取他的杀戮之气,进而凝聚出血色的虚幻剑身。

不伤肉身,只伤魂!

一剑下去,魂魄撕裂,生不如死!

自从得到了这古怪的剑柄后,赢尘如虎添翼,大杀四方,终于获得了禁忌之地的认可,得以立足长存。

剑柄无名,却可伤魂,他便取名为魂刃。

除此之外,在一次次吸取了他的杀戮之气后,七年来,似乎生长了近乎一寸,好似枯木逢春般,非常奇异。

且生长出来的一寸剑身,极为锋利,削铁如泥,无坚不摧,只是依旧太小,用处不大。

然而弊端也是不小,每一次凝聚出虚幻剑身后,都会让他心神枯竭,好似虚脱了一般。七年来,虽然斩杀了很多比他强大的存在,但一天内,最多也只能施展一次,否则会受到极大的反噬,甚至是死亡。

所以他不到万不得已,很少使用。

……

先辈的夙愿,是以人格九醒成就唯一仙,开创新的仙界,走出一条新的通天大道。

可这些在赢尘看来,都太过渺茫和艰难。他不知道有没有人成就过唯一仙,对于什么新的仙界,新的通天之路也没有多少兴趣。

他的兴趣,自始至终只有一个,那就是回家。

赢尘自七年之前被流放的那一天起,就种下了仇恨的种子。这颗种子多年来茁壮的成长,每一天,每一刻都在激励着他变强。

变得不再受他人主宰命运,哪怕是他的父王。

总有一天,总有一天他会光明正大的回去,回到那个魂牵梦绕的家。那里有悲伤,亦有快乐。那里有他的母妃,他的弟弟,还有他的小丫鬟。

曾经的屈辱,丢失的脸面,被践踏的尊严,被嘲讽的梦想。

都将一一拾起,统统夺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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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碾压!

夜色似乎是永恒的,永恒的黑暗笼罩着大地,没有一颗星辰,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

赢尘如入定老僧,左手食指上带着一个黑色的指环,这是他的储物法宝。

手里自始至终都捏着一枚淡金色的树叶,虽说只是一枚稍显惊艳的树叶,但若细细看去,却会发现奇异之处。

叶如泛着金属光泽的刀刃,轻薄如鸿,表面的纹路并非寻常的两边生长,而是像树心上的年轮一般,一圈一圈。

咋一看,会被吸引而去,多看几眼,会发现这淡金色的树叶就像一只耀耀生辉的眼睛,摄人心魂。

只需看上两三眼,便会着迷,定力差的人,直接就会迷失其中,被摄了魂。

唯有人格者才可以免疫一二,有化解的机会和时间。

赢尘没有去看,因为曾在禁忌之地内吃过亏,上过当。若非他定力极佳,又有人格之力,否则早就被人摄魂之后,落得死无全尸。

他只是一直捏在手里,静静望着远处山河,直等天亮一刻。

这树叶名摄魂叶,世间罕见,极少有人了解。

来自只有在禁忌之地内才有的摄魂树上,传闻十年破土,十年成木,十年生叶。是他花费了极大的代价才得到。

用途很简单,也很歹毒,那就是对人摄魂和搜魂!

不过,也有弊端,自树上摘下后,随着时间流逝,效果会越来越弱,最多一个月便会失去效果,这一点倒是颇为头疼。

此番静坐,一是历年习惯,二是这等一个人。

就在这时,四周芒草的摇摆幅度出现了一丝的混乱,像一滴雨水落入河面,掀起层层涟漪,打破了原先的平静。

一直古井无波的赢尘,耳朵微微的动了动,双眼顿时眯起,看着自那河水的对岸外,由远及近,渐渐显露出一个人影。

那是一个矮小的胖子,顶着一根毛发都没有的光亮脑袋,露出一口金牙,正笑嘻嘻的看向赢尘,不急不缓。

胖子的手里提着一柄银光闪闪的大刀,穿着一身深绿色的长褂,别看样式普通,但布料却是上等。

赢尘毕竟是王的儿子,这点眼力还是有的,不由得暗自叫好起来,心底的猜测又多了一分笃定。

他不动声色,将手里的摄魂叶从容收起。眼前的胖子,就是他要等待的人。

却不是他的朋友,也不是亲戚,更不是什么兄弟姐妹。

而是来杀他的人!

赢尘盘坐这河岸边,已经整整三天了,饿了就摸上几条大鱼,挖个土坑,烤的发黑后胡乱吃吃。困了就闭上眼睛休息一二,或者躺在草丛里。

这是历年的习惯,只是比起往年,今年待的时间长了一些。

他自流放在这禁忌之地后,一直以来,都活在杀与被杀之中。好在待他站稳立足之后,少了很多。

只是在过去几年里,时不时的就有未名杀手前来对他刺杀,手段层出不穷,或浑水摸鱼想获得禁忌之地的认可,或假扮迷路的人向他问话,或下毒或布置陷阱。

手段之多,无所不用其极,若非赢尘早已脱胎换骨,一丝风吹草动都带着十二分的警惕,否则早就命丧黄泉了。

最近几次里,杀手的修为越来越高,刺杀的时机越来越刁钻,要不是有禁忌之地的庇护,还真是防不胜防。

赢尘虽然早已发现这些人似乎来自于圣域,像是被人派遣而来。但至于是何人,他不知道。

这些年来,他一直想从杀手嘴里得到一些蛛丝马迹,然而这些杀手都宁死不屈,守口如瓶,甚至在失败里后逃跑不了下,还会选择自行了断。

从中可以窥见,这幕后主使的身份地位绝对极高。

他这一落魄的公子殿下,真当是虎落平川,权势空空。若非有了杀戮人格和魂刃,早已任人宰割,抛尸山野。

他怀疑过很多人,比如他的大哥赢千羽,甚至是他的父王,但都没有确凿无疑的证据。本有搜魂一法可用,却偏偏要等到第三次觉醒才可施展。

再后来,打听下,才知道无边无际的禁忌之地西面,有一棵生长在极阴之地的摄魂树,被当地的一个古老氏族世代占有。

赢尘花费了极大的代价交换来不说,还差点被阴了一把,后来才得知,山里多少修士为了一叶摄魂,最后搭上了自己的命。

他当时倒也没发火,不动声色的匆匆离开,毕竟出生王宫。但等以后杀戮人格大成,非得把那里夷为平地,一个不留。

有了摄魂叶,便可守株待兔,坐等下一次想杀他的人出现,以摄魂叶进行搜魂,得到他梦寐以求的答案。

收起过往思绪的赢尘,看着这一次前来的杀手,似乎是一个贪财的主,那嘴里的牙可不是黄牙,而是货真价实的黄金牙,亮闪闪的。

不过,有一点让他比较费解,那就是对方是不是太过于明目张胆了点,和此前的杀手不太一样,虽然修为上比他强大很多……

他正困惑着便发觉四周的芒草又混乱了一些,一缕阴寒之风从他的后面微微散开,杀机滚滚。

“两个人?”赢尘微微扭头,愣了一愣。

但见后边十丈外,静悄悄的落下一尊修长的青年身影,白衫飘飘,背着一柄银鳞长剑,冷冷发光。

青年的脚尖踩在一根芒草上,压的芒草微微的弯曲一二。似乎轻功了得,或许已到踏空飞行的境界。

这二人皆不是人格者,而是遵循那仙神时代的古法的修士,古法分凡圣天三大境,每一大境都有三小境。例如凡境中便以入凡,化凡,超凡之分。圣境中又有入圣,半圣,至圣的差别。

三大境合起来,一共有九小境,和人格九醒一一对应。

看起来似乎差不多,但实力上却是差上足足一个级别。

比如一个超凡境界的修士,虽然对应的人格三醒,但真实的水平,只相当于人格二醒。

历次前来杀他的杀手,大抵都不是人格者,但从来都没有一次出现过两个人!

这唐突的变故,委实让赢尘的心咯噔一下,身后的青年,修为上约莫已经到了圣境中那入圣中期的样子,相当于人格三醒中期。

至于眼前的这个金牙胖子,半斤八两,也差不多。

……

赢尘正想着,但见那河对岸的胖子狞笑中,也不多半句废话,便大步流星,踏水无痕而来。一柄银白大刀,一掠而过,直取他的项上人头,来势汹汹,杀气腾腾。

赢尘神色平静,身子如燕,速退三步,轻易躲过。

再看那身后的修长青年,却是收敛起杀气,并无立即出手,也不知道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赢尘稍稍谨慎了一下,右手抬起,泛出阵阵妖异的红光,杀气滚滚。

这是杀戮人格的局化,杀气肆虐,如一柄寒芒凛凛的利刃。

“咦,这是什么人格?有趣有趣。不过才二醒,太弱了。”胖子轻咦了一下,又嗤笑了一番。

他自然认不出这是杀戮人格,就算认得,也不知道杀戮人格的来历,只当一般人格看待。

更不会知道赢尘的杀戮人格本就于同境界无敌,若是对上古法修士,全力之下,更可越级杀人!

如今面对两个入圣中期修为的修士,以他眼下这人格二醒巅峰的实力,算起来似乎弱上不少,但他还有魂刃,并不畏惧丝毫。

赢尘也不墨迹,更不废话,他不退反进,凭借着血红色的右手,迅速出手,血光如龙,直刺胖子心口。

“公子殿下,莫怪小爷无情,此番黄泉途,一路走好。”胖子吐了一口唾液后,将银刀抛起,双手一合,似想要速战速决。

胖子那本就发福的身体蹭蹭的暴涨,像蟾蜍鼓气,一下子便和赢尘的右手相碰,鲜血飞溅,筋骨直颤。

血是胖子的血,颤的是赢尘的骨。

只听一声闷哼,赢尘吃痛之下右手胀痛,“炼体之修么……”他诧异之下倏然倒卷,蹭蹭后退中,额头上溢出了一丝冷汗。

再看胖子的身体大了整整一圈,也不知修了什么古怪术法,撑起的肚皮上,竟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好似刀枪不入。

然而被赢尘击中的心口,却是撕裂出一道血淋淋的大口子,鲜血直流,胖子发出凄厉的怒吼。

“这是什么人格,居然能伤的了小爷我的铁石之躯,啊――!”胖子面色狰狞,怒吼连连,震得四周尘土飞扬。

赢尘却是瞳孔一缩,暗暗咋舌,这胖子的心口在不断的流血,可气息却没有衰败,依旧生机盎然。好似连心也是铁的一般,极为诡异。

炼体之修他有些了解,可如眼前这般的,却闻所未闻。

眼前这胖子颇为深藏不露,倒有些嚣张的资本,委实让他出乎意料。

“王八蛋,你他丫的还看什么看,给小爷我宰了他!”胖子骂骂咧咧中,转而看向那青年剑客,气坏败急。

“你之前的狂妄,哪去了?”青年剑客挑了挑眉毛,冷哼一声,言语之中虽然和那胖子看似不合。但手上的银鳞长剑却是蓦然一颤。

剑客疾驰而来,拔剑就劈,一剑如龙,嗡的一声,像是撕裂了虚无,狠狠落下。

这一击快如闪电,出其不意,令赢尘皱眉之下,却是没有丝毫躲开的味道,他右手握拳,杀气沸腾回旋如蛟龙咆哮,硬撼那银白色的长剑。

对方不出手还不明显,如今一剑劈下,比起那胖子,似乎更强一二。

不远处的胖子眼看赢尘居然无惧剑气一般的硬抗,再无半点大意。他神色凝重,双手捏诀,但见那之前被抛下半空的银刀徒然变大,力有千钧,化为一道硕大银光轰轰斩下。

好似电闪雷鸣,银光闪闪,刺得人睁不开眼睛,一股莫大危机前后夹击般齐齐降临。

赢尘神色微变,双眼眯起,收回右手,作势一滚,躲开那胖子的银刀和眼前的剑气。

堪堪躲开之后,却不退反进,身如弓,一跃而起,整个身体都弥漫起滔天杀气,化为血红之色。

完全进入杀戮状态!

他右手一翻,魂刃在握,一具血色剑身顷刻间凝聚而成,红光如血,杀气如虹,对着那来势汹汹的青年剑客就是横腰一斩。

一斩而过,出现在对方的身后。

青年剑客一剑落空,只见眼前红光一闪,就发觉自己的身体好似被拦腰截断了般,痛不欲生。

却偏偏没有一丝伤口,没有流出一滴鲜血,毫发未伤的他,疼的仰天长啸,浑身颤抖。

长剑离手,双膝跪倒,猛地吐出一口鲜血,脸色煞白如鬼。剑客颤栗着说道:“你…你对我做了什么……我的魂…我的魂……”

这一幕,让眼睁睁目睹的金牙胖子呆愣当场,他看着跪倒在地的剑客痛苦的哀嚎,完全不知所措,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余秋,余秋你怎么了。”胖子闻着,迅速上前,搀扶起剑客,目中露出迷茫以及一丝若隐若现的恐惧。

赢尘的右手也在微微的颤抖,每一次进入杀戮状态后施展这魂刃,对他来说,亦是不小的负担。

他浑身如血,杀气如火焰弥漫,此刻缓缓站起,转过身去。似笑非笑的看着眼前的胖子和剑客,露出嗜血般的笑容,犹如一尊妖异的魔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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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姬王

秋日的夜风,呼啸而过,吹起漫无边际的芒草,窸窸窣窣。

没有一颗星辰的夜空下,站在一尊血色的少年,杀气滚滚,震慑人心。

正是赢尘。

赢尘手握魂刃,像看死人一般看着那叫余秋的青年剑客道:“我平生最讨厌,背后偷袭的货色。我保证,你会死的很惨。”

余秋在胖子的搀扶下,身体似断了脊梁骨般成了站不稳,他的衣衫上被嘴里吐出的鲜血染的猩红一片,神色萎靡,似见鬼了般看着赢尘,身体止不住的哆嗦。

至于那金牙胖子,似乎从余秋的嘴里和对方的气息上,知晓了大概。脸色惊变之下,不禁微微后退了几步,他的目光,更多的是看向那赢尘手里的魂刃。

一剑斩魂,这怎么听怎么的悬乎,虽然传说中的有古老的秘宝能做到如此。但眼前的少年不过是一个被流放的公子殿下,人格也才二醒左右。

或许会有他不了解的种种过往,但如何也不能与那传说中的秘宝搭上关系。

然而现实却又这么的无法去否认。

胖子看着余秋如今魂魄被斩,生不如死。他本对自己这铁石之躯极为自信,觉得此番追杀轻而易举,却没想到刚一碰面就吃了苦头。

未出全力,却已经大败。

他心中绞痛中,不禁暗暗的咒骂起来:“该死的五品亲王,居然隐瞒了这么多,这不是让我们送死么……”他越想便越气,气愤填膺。

“想跑?方才的嚣张哪去了?”赢尘却没有这么多的想法,眼看对方两人在不断的后退,不禁森然一笑。

他抖了抖衣袂,眉目如电,双眼含光。嘴角露出轻蔑之色,傲气凝神。

对于这些无知又妄为的土鸡瓦狗,他一向深恶痛绝,手段残忍。

此刻飞快踏去,红光闪烁间,便出现在余秋的眼前,一拳轰出,狠狠的打在对方的肚子上。

“啊——!”

余秋惨叫中,肚子完全炸开,五脏六腑流出,鲜血飞溅,被生生的打出一个血窟窿,好似身体被贯穿了一般。

他的身体顷刻间弓成了虾米状,在巨大的冲击力之下,令身旁的胖子蹭的一下直接倒卷而去,一屁股砸进河水里,溅起大片的水花,涟漪起伏。

“你…你……”余秋颤颤中,七窍流血,他这残破的身体在赢尘的杀气连番轰击下,脊骨粉碎,五脏六腑一一爆开。

魂魄以伤,肉身尽损,死不瞑目的倒下,断了气。

“不…余秋…师兄…不……”胖子在河里翻腾了几下,浑身湿漉漉的刚要上来,便看到余秋惨死在眼前,心有怨恨,失声大喝。

他叫赵铁柱,家里排行最小,生在穷乡僻壤的小地方,儿时经历了一场三年大旱,庄稼颗粒无收,井水枯竭,除了他自己,几个哥哥姐姐还有爹娘,都活活饿死。

村里一共活下来的人,屈指可数,小小年纪,便走上了自相残杀,生吞活剥的求生路上。

他在那时候,就曾发誓,若能活下来,一定要活得风风光光!

此后结识了余秋,在一孤零零的老道人门下学艺,经历生死,甚至吃过人肉的他,对于这铁石之术情有独钟,修炼极快,十年便有了小成了。

此番回想,多是回忆余秋的画面,对方虽然孤傲,虽然沉默寡言,甚至惜字如金。但自结识后,对他就像对待弟弟一般无微不至。

嘴上虽然强硬,但心底却柔软的很,他们俩从小到大争吵不休,可在关键时刻从来都不成掉链子。

如今失手,之前也并非没有想过,可余秋的死,却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赵铁柱虽然嘴上从来不提对方为师兄,可心中的想法却是从未动摇。

“你个杀千刀的臭小鬼,还我师兄的命来,”这句话,他本想喊出来冲上去放手一搏,又无奈的咽下。

他做不到,也没有任何的胜算,余秋还有一个失去光明的妹妹需要照顾,师父老人家也在早些年离开。

他还不能死。

只是一想到这一次的悬赏万两黄金的追杀,是贪财如命的自己一口答应了下来,一想到就此葬送了师兄的命,就自责的苦不堪言。

“他能死在我的手中,是天大的荣幸。至于你,想活命么?”赢尘一步一步来的赵铁柱的眼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对方那挣扎的面孔,他的脸上,不起一丝情绪变化。

赵铁柱想为师兄报仇,可又不愿把命白搭在这里,这种矛盾的思绪在脑海里激烈的争斗着。可在听了赢尘的话之后,想活命的想法便迅速的膨胀滋生起来,顷刻间出现了一边倒。

他想活下去,替死去的师兄照顾失明的妹妹,苦心修炼铁石之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他非君子,却也不是莽夫。看向赢尘,默默的点了点头。

赢尘微微的笑了笑,笑的冷若冰霜,看着失去了斗志和复仇**的赵铁柱,左手翻出了那枚摄魂叶。

赵铁柱微微一愣,自然知晓天上不会掉馅饼,对方既然没有立刻杀他,肯定会有其他的打算。

无论如何,只要能活下去,一切都好。便是看向了摄魂叶,不看还好,仅仅一眼,他便被迷住了。

论心智,他不弱,不会一眼就被摄魂。可他贪财啊,从小苦怕了,但凡看到金银珠宝就会入神凝视,这是他多年来的习惯,如今这会儿也不例外。

他条件反射一般的多看了几眼,终于入了局,神色变得迷茫起来,像丢了魂。

“是姬王?”,早就在摄魂叶上滴了鲜血的赢尘,花费了一息的功夫,喃喃开口,脸色阴晴不定。

姬王,便是五品亲王!

论辈分,是他的大伯。从小到大,倒是见过几次,但并不了解多少。

姬王和他的父王,在九个亲王里,交往最为频繁,几乎每年都有来往。

他仔仔细细的搜索了赵铁柱的记忆,脸色越来越暗,铁青一片。左手不禁狠狠一握,捏碎了摄魂叶。

随着摄魂叶的粉碎,还有赵铁柱的魂灭身亡。

“好一个姬王…枉我曾叫你一声大伯!”赢尘咬牙切齿,在赵铁柱和余秋的身体上搜刮一遍后,也不细看,一把收进戴在左手食指上,那枚黑色的储物指环里。

他收起了魂刃,死死的看了一眼圣域方向,转身离去。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身体不再是血色,恢复到了寻常的模样。

很累,但不及心累。

现在回忆起,发现在没有被流放的时候,母妃就说过姬王笑里藏刀,杀人无形,表面上和父王关系不错,所图不小。

当时他没有在意,现在再细想一番,似乎真的是这样。他虽然曾有过一些猜测,但还是不及面对真相后的气愤。

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姬王如何知晓他拥有杀戮人格,而是对方似乎不仅仅只是为了想杀他。从之前那记忆上来看,似乎对方更中意自己这具杀戮人格,想占为己有!

虽然这些,仅仅是他的猜测。

传说中,有强者具备三重人格的秘闻,赢尘也曾了解一二。夺取他人的人格这种事也不是没有发生过,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看的出来,这赵铁柱和余秋也被姬王蒙在鼓里,对于赢尘的人格一无所知,倒是可怜。

现如今,提高自身的实力才是重中之重,魂刃虽强,却非无敌。每一次施展,他都不敢松手,总觉得一松手,魂刃就会破空而去了一样。

赢尘的身影走在过腰的芒草中,向着百丈外的山,缓缓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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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彻头彻尾的大骗子

黑夜弥漫的不仅仅是天空,还有赢尘的心,面对着父王的抛弃,以及姬王的追杀,他感到深深的无力。

彼此之间的巨大差距,绝非一件魂刃可以弥补,绝非一具杀戮人格可以拉近。

或许再给他几年,尚有些希望,但就目前而言,还太过遥远。

不知真相的时候,拼命的想知道,如今知道了真相,可又旧愁冷却新愁来,斩不断,理还乱。

姬王的强大可不是他那个懦弱无能的父王能比的。

圣域的九个亲王,每一个都是威名远扬,纵横天下之辈,也只有他的父王是一个例外。

一想到这些,他就想到了他的人格。

人格分九次觉醒,一醒一重天。

最终的目的,是以人格证仙,开辟一条前无古人的仙路。

在这九次觉醒的过程中,不仅仅是是利用人格的力量,还要为其凝聚心,凝聚魂,凝聚出属于人格的生命。

也就是属于人格者的第二命!

至此,才能发挥出人格的真正潜力,并且可以代替脆弱的人格者,渡劫成仙。

所以,真正强大的人格者,都有两条命!

这就是人格的非凡之处,但也衬托出本体的脆弱,和当今时代的没落。

曾有人格者尝试本体修炼仙神时代的古法,结果发现和自身的人格相冲,根本无法融合,最后不了了之。

可以说,古法和人格之力,是完全的两条截然不同的修道之途,水火不容,不可共存。

修其一法,就要停止另一法的修炼,且再不可恢复,否则就会相冲而死。

一般在死亡之际,都会由人格之命抵挡,从而让本体逃过一劫,往后还可重新修炼出第二命。

相反,若是本体死亡,人格之命也不会消失,大部分情况下都会直接取代本体,但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人了。

九次觉醒中,第一次觉醒为局化,也就是把人格之力在身体上,进行逐步的掌控,比如他的杀戮人格,从最初的散发杀气到后来的一只手,以至于最后的全身。

第二次觉醒名心胎,也就是心的雏形,在品质上,有黑白,金银铜,以及赤橙黄绿青蓝紫三类之分。每一种颜色,都会对应不同的人格产生不尽相同的术法。

第三次觉醒为唤死灵,召唤死去的亡灵,成为自身的力量。死灵有五类,分别是虫兽人,仙神。

除了仙神两类超凡脱俗,高高在上外,虫兽人三类彼此间虽然有所差距,但整体而言不分伯仲,毕竟有些奇异的虫子也是极其厉害的。

大部分人格者,都停留在第三醒的样子,能达到第六醒都属于真正的强者,因为第六次觉醒,就可以凝聚第二命了!

六醒是一道分水岭,六醒之后的强者,很少,每一位,都高深莫测,极为强大。

至于登峰造极的九醒人格者,自然是凤毛麟角,功参造化的存在。

比如一品亲王,就是一位九醒人格者,堪比仙神!

至于他的父王,在他被流放之前,记得对方才六醒,虽然也相当不凡,但在九个亲王里却是最弱的,七年匆匆而过,以父王的懒惰人格来看,怕是不会有多少增进。

目前的赢尘,就是第二醒的程度,凝聚出了杀戮人格的心胎。心胎的品质是极为罕见的金色。

金色心胎,金光万丈,普度众生!

除此之外,其实距离他第三次觉醒早已蠢蠢欲动了,只不过被他一直压制着。

第三醒唤死灵,颇为讲究地利,倘若在这里召唤,最多也不过就是一些死去的飞禽走兽,或者是一些不弱的修士。

但要能在王宫召唤,则有极大的可能召唤出仙魂,甚至是神魂!

这是截然不同,天差地别的差距。

当然,赢尘不可能跑去王宫开启第三次觉醒,但相比之下,禁忌之地的的深处,也是相当不错的。

那里,毕竟陨落过八个亲王,若是有幸召唤出其中一个,那么他的人格之力,将会节节攀升。

然而,禁忌之地的深处,太过凶险,那里面都是一群嗜血的疯子。就算赢尘有杀戮人格,也不敢贸然踏入。

不过,他在这禁忌之地的边缘待了七年,多多少少也发现出一些规律。

这深处的凶险,在夏季最为猖獗,那些嘶吼的咆哮经常震惊山野,传到外边。有时候,会感到地动山摇,恐怖如斯。

而在寒冬腊月,相对而言,是最安静的。

他的第三醒,在今年初春之际就已经有觉醒的迹象,被他压制到现在,有半年之久了。

如今只等冬季到来,进深山一趟。

……

思绪万千,他的步伐已经踏上了山,所过之处,猛兽出没,却都对他恐惧有加,绕着走,不敢接近。

这最外围的山,被他称之为第一山,约莫百丈高,他的落脚处,便在这山后。

不多时,便踏上了山顶。山顶的树上有很多乌鸦,时而呀呀的叫着。在他刚来的那会,差点被气死。

如今倒是习惯了,也算麻木了,毕竟禁忌之地里的乌鸦特别多。

……

入秋的夜,显得格外的悠长,秋风萧瑟,落叶纷飞。浓郁的夜,往往会让人回忆过去,赢尘也不例外。

他时常会回忆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有时候自己都想不明白居然会在这种地方年复一年的生活着。

可很多时候没有选择,他若是现在走出禁忌之地,怕是很难活下去,除了姬王的追杀,还有他父王的驱赶,真是讽刺的人生。

说起他的父亲,赢尘若非实力不济,否则恨不得杀了对方。这份仇恨,自他出生起,就已经萌发了。

他如何也想象不到,一个懦弱,胆小,懒惰的人,是怎么登上王位的。他的父王,谈不上是一个昏君,但绝对是一个无能的王。

不过想起父王拥有懒惰人格,似乎一切都有着非常合理的解释。

赢尘曾经有很多的梦想,可在那种消极的环境里,就像海里的蜉蝣,翻不起一丝浪花。

他曾活在圣域的顶端,却又像一具行尸走肉,看不到未来,看不到希望。

他痛恨着,甚至憎恨着,他想过改变,想过无数种方法,最后都泥牛入海,不起一丝波澜。

直到被流放的那一天,他有怨恨,更有自嘲的大笑,还有悲伤的哭泣,和最后的沉默。

七年了,他居然还记得清清楚楚,分毫不差。

……

赢尘每每想到这里,双手都不禁狠狠的握起,深邃的目光里,隐藏着一抹冰封三尺的寒芒。

他缓缓的扫视着眼前,面无表情的吐露出一句话:“看够了么。”

在这第一山的山顶,一棵粗壮高大的杉树后面,站着一个约莫二十岁的青年,个头比赢尘高很多,结实的身体外,穿着一身棕色的貂皮大衣,袒露着小麦色的胸膛,脖子上带着一块黑亮的玉石。

面容俊朗,目中含笑,让人不自觉的感到一阵亲切。微卷的黑发,使人着迷,唯独眸子里带着一丝若隐若现的诡谲。

“真是精彩啊,杀的好。”青年连忙走了出来,笑嘻嘻的开口道。

赢尘的脸色古井无波,冷冷的扫了一眼对方,这个眼前看起来一表人才的青年,叫唐明哲,名字听起来也是相当的不错。

但实际上,对方却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大骗子!

欺诈瞒骗,无所不用其极!

对方似乎比他还要早先来到禁忌之地,也不知道如何得到了禁忌之地的认可。在目睹了赢尘的强大之后,主动的寻求庇护,并且奉上了很多稀奇古怪的好东西。

彼此之间,算是达成了一种合作的关系,在这禁忌之地,可以站得更稳一些。

不过,赢尘可从来都没有真正的相信过对方。有的,仅仅是利益的交换。

不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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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心机

“把你手上的东西交出来。”赢尘目光一闪,淡淡开口。

“什么东西?”

“别给我装傻,快点。”

“你是说这个?”唐明哲的右手掂量着一个紫红色的大苹果,鲜艳夺目,让人恨不得一口吞下。

“废话。”腾欲皱了皱眉头,很是不喜欢对方的明知故问。

“一个苹果而言,树上摘的嘛,你自己去摘啊。”唐明哲撇了撇嘴,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了一圈后,掉头就想走。

赢尘看着眼里,冷哼了一声道:“我在禁忌之地待了七年,怎么不知道这里还有苹果树?”

“禁忌之地这么大,你不知道也正常,”唐明哲嘀咕着,眼神有些躲闪,匆匆离去。

“你再往前走一步,下一次被追杀的话,别求我救你。”

唐明哲的身体,猛地一顿,立马停了下来。

他扭过头,转过身,冲着赢尘不服气道:“你…你……这一次他们是来追杀你的,又不是针对我而来。”

“这一次没有波及到你,是因为我特意引蛇出洞。”

“那就更没我事了。”躺明哲拍拍屁股,就要走人。

“那就当下一次保护你的代价吧,要不然我怕我会忘。”赢尘玩味的笑了笑。

“会忘?…不带这么玩的……”

“别墨迹了,拿来。”赢尘的语气变得凌厉起来,似乎不想再废话。

“这苹果是我好不容易弄来的,你知不知道有多凶险,我给你说,我是从……”

“废话啰嗦,”赢尘眉头一皱,打断了对方的长篇大论,一个箭步踏去,快如闪电的夺走了对方手里的大苹果。

“你……”

“你这么有才,再去弄一个不是小意思嘛,是吧。”赢尘拍了拍唐明哲的肩膀,带着赞赏的笑容,说完后,迈步离去。

“我……”唐明哲愣在原地,欲言又止,一脸的气愤。

只是当目送着腾欲消散着视野中后,气愤的脸色一扫而空,嘴角上扬,露出满意的微笑。

他转过身,向着左边走去,右手伸进衣兜里,又拿出一个紫红色的大苹果,和之前的一模一样。

“幸好留一手,要不然得亏大了。”唐明哲的自言自语还没说完,就听到耳边传来一句熟悉的声音,心底立刻暗叫不妙,却为时已晚。

“就知道你会留一手,这小把戏,你玩不腻?”赢尘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唐明哲的身旁,带着一丝嘲讽,轻描淡写的说着。

“你……”

“你什么你啊,交出来。”赢尘翻了翻眼皮,摊开手掌,看着比自己高大的唐明哲,冷笑。

唐明哲知晓无法拒绝,他毕竟只会骗人,且的确有协议在先。可无论如何,都很是肉痛。

要知道,他手里的苹果可不是一般的苹果,而是产自这禁忌之地的毒苹果,非常的罕见。

他露出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磨磨唧唧半天,才放到赢尘的手上。随后叹了一口气,垂头丧气的继续向前走。

“站住。”

“你还要怎么样,我真的没有了,”唐明哲再次停了下来,抖了抖肩,嘟囔着。

赢尘没有说话,上前直接搜他的身,少顷,就摸出几片青中带紫的叶子,来自这苹果的叶子。

他一一收起,这才说道:“毒苹果的毒,大部分在叶子上,我说的没错吧。”

“哎…呃…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呢,我现在可以走了么。”唐明哲尴尬的脸色挤出一些笑容,笑的很勉强。

赢尘也在笑,不过却是嘲讽的笑,对方总喜欢自作聪明,玩这种无聊透顶的小把戏。

他笑完了之后,拍了拍衣袖,向着山下走去。

半晌,唐明哲才动身,脸上还残存着一些气恼的神态,明显的对于赢尘方才的举动,非常的不满。

这两枚毒苹果,是他千辛万苦得来的,就这么拱手让人,太过不甘心了。

赢尘说的没错,毒苹果的毒素,大部分都在叶子里,也就是说,那几片叶子,比果实的本身,更珍贵!

又过了半晌,他的情绪恢复了平静,他回头四处张望了一下后,步伐加快,加快的离开第一山。似乎觉得足够遥远了,他的嘴角又微微的上扬起来,随后从嘴里吐出一枚青中带紫的叶子。

“还好,还好藏了一片在嘴里,他丫的小混蛋,就知道敲诈老子。”唐明哲左顾右盼的,生怕赢尘再次出现。

他原本想放在身上,又觉得不妥,便蹲了下来,在地上刨了土坑,准备暂时的把叶子埋在这里。

“埋什么呢?鬼鬼祟祟的。”赢尘的声音就像鬼魅一般,再次出现在唐明哲的耳边,吓得他顿时打了一个激灵,一屁股摔倒在地。

“你…你别欺人太甚……”他的话一说出口,又感觉不对,立马闭上里嘴,双手想掩饰着什么。这才发现刚刚惊讶之下,捏着叶子的手松开了。

此刻,这枚还带着点唾液的叶子,正安安静静的落在土坑里。

“哟,还落下了一片,不枉费我的出现。”赢尘显然也看到了,自顾自的捡起,似乎粘上了残留的唾液,不禁皱了皱眉头,抖了几下。

“你个小混蛋,你要坑死我。”唐明哲一跃而起,拍了拍屁股上的泥土,指鼻子瞪眼的对着赢尘。

气坏败急。

“不得不说,你的小把戏有长进,但也就仅限于此,依旧很幼稚。”赢尘说着,待抖干了叶子后,便转身离去。

对于唐明哲这个一天到晚耍小聪明的骗子,他没有多少好感,但也没什么排斥。

他这一次再没有逗留,也没有心情回去,毕竟搜刮的差不多了,毕竟彼此之间是合作的关系。

同一时间。

唐明哲那里,一直骂骂咧咧不停,气的直跺脚,脸通红通红。

“小王八蛋,每一次都要搜刮一空,还让不让人活了。”他喋喋不休,不知过去了多久,他一边骂着一边离开了第一山。

他站在不起眼的山脚下,看着稍稍有点变淡的夜色,看着没有一颗星辰的夜空。抬起来脚,右手一伸,从犀牛皮做成的鞋底,摸索了一番,好半会才捏出一节细长的紫灰色的根。

他的嘴角没有再次露出笑容,但眸子里却是折射出满意的光芒。

这是毒苹果的根,毒苹果不像寻常的苹果长在树上,相反则是像西瓜一样生长在地上。

毒苹果本就是罕见的果实,知晓的人不多,就算是赢尘,也仅仅知道毒素大部分在叶子上。但其实,最为剧毒的地方,却在根部!

与这毒苹果的根相比,毒苹果以及叶子上的毒素都不值一提!

并且,禁忌之地内,基本上没有几个人知道这个秘密。大部分让都被果实的本身欺骗了,就算发觉了叶子的毒素更多,也决然想不到真正的剧毒在根部。

“赢尘,在你眼里的小把戏,就像这天地间的一粒粒尘土,一滴滴雨水,普通的不能再普通。

但积少成多,就算是最容易让人忽略的东西,就算再渺小,也能瞒天过海!”唐明哲喃喃着,微微扬起下巴,虽然没有笑,但从眼角里,还是显露出了一抹得意。

这节毒苹果的根,才是他势在必得的,但在回来的时候,赶巧碰上了赢尘与那两个修士的大战。

但这些都不重要,因为像这种追杀,或者是刺杀,最后都被赢尘一一反杀。

重要的是,无论如何,赢尘都会借此搜刮他一番,就算没有理由也会编造出一些,就像这一次。

所以呢,这节毒苹果的根,无论如何也不能被对方拿去。

他虽然可以选择暂时不现身,但并非长久之计,若一直躲躲藏藏,又怎能得到对方的庇护呢。

所以,他之前特意的把毒苹果拿在手里,特意的让赢尘看到,让自己不能变得太过于被动。

后面的一切,他都在演戏,他没有演的过于夸张,也没有太过平淡。他的表现,比以前要好一点,这也在赢尘的意料之中。

如此,才不会引起对方过多的怀疑。

唐明哲边想边继续迈着步子,身影远去,逐渐消失在山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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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不速之客!

至于赢尘,他的确不知道毒苹果的根才是真正的剧毒,他早已回到家了。说是家,也只是山脚下的一处天然洞穴而已。

他盘坐在洞穴外,虽然颇为疲惫,但透过树梢,看到黑夜在消散,又重新打起了精神,像是在期待着什么。

他的身前,站立着一只硕大的白鸽,有一尺多高,白色的羽毛像雪一样晶莹剔透,鲜丽光亮,非常好看。再配上红色的喙,和淡金色的眼睛,显得相当的不凡。

这是王室的信鸽,异常的珍贵,比起外界的鸽子要大上很多。并且飞行的速度极快,且可以飞行长达数月甚至一年的时间,很是神奇。

赢尘小的时候,曾听母妃说过,王室的信鸽来自于那古老的仙神时代,世世代代都是王族的伙伴。

是他在被流放的时候,偷偷带出来的。当时一共带走了两只刚一出生不久的信鸽,一公一母。

公的唤做大白,母的叫小白。

这些信鸽很有灵性,可以听懂人话。在这混乱不堪的禁忌之地,倒也省去诸多的麻烦。

他每次外出,都不会带着信鸽,因为对方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就算是他自己进入杀戮状态,也无法相提并论。

所以从来都不会有什么担心,

眼前的这只信鸽是公的,是大白,它也发觉了天色渐渐亮了起来,便提起了精神,抬起头,眸子里,分外的激动。

不多时,但见从禁忌之地外的天空上,飞来一只瘦小的白鸽,似乎飞了很久很久,洁白的羽毛失去了光彩,小眼睛里,黯淡无光。

白鸽慢悠悠的越过第一山,奄奄一息般的落到赢尘的眼前,从鸟喙里发出微弱的低鸣,红色的爪子上,系着一根拇指粗细的竹筒。

这是另一只母信鸽,小白。相比大白要小一些,刚刚飞过千山万水,从遥远的王宫而来,历时有半年了。

王宫在圣域的中心,禁忌之地在圣域的北方,彼此之间,可以用天涯海角来形容,太远太远。

连王宫的信鸽都要半年的时间,若是换做寻常的凡人,一辈子也到达不了。就算是修士,就算是强大的修士,也要花费数十年之久,异常的遥远。

只有亲王级别的存在,才能在数日内抵达。

否则,除非耗费极大的代价进行传送,他当年被父王流放,就是被传送到这里。还有那五品亲王对他一次次的刺杀,不出意外,应该也是传送而来。

赢尘轻轻的抚摸着小白,将早已准备好的草药磨成泥,喂到对方的嘴里,又放了一些颗粒饱满的谷物在一旁,随后取下爪子上系的竹筒。

大白围在一旁,啄了啄对方杂乱的羽毛,似在帮着梳理。眼睛里,爱怜的看着,露出心疼的神色,相互间,断断续续的低鸣着。

赢尘的目光闪烁,很激动,但他的手,却有些颤抖。他深深的知道,这封信有多么的珍贵。

这是来自王宫的信,是他与家人唯一的联系,除了信鸽跋山涉水的飞了半年,还有母妃亲笔写的字迹,以及字迹里流露的浓浓思念之情。

每一次的平安寄去,每一次又平安的寄回来。这其中,只要有一个环节出现了问题,就可能音信全无,甚至会给母妃带来很严重的麻烦。

毕竟他被父王流放了,或者说是完全的抛弃了。母妃在王宫的地位本就一落千丈,若是被发现了,则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历年来的这些信,都是寄给他曾经的小丫鬟芊儿,然后带在身上,递交给母妃大人,宫中人多眼杂,这种事只能让芊儿处理。

好在宫里的这些琐碎,基本上都是下人来做,不会引人注目。且芊儿也是母妃大人一手带大的,在以前,赢尘基本上就把对方当做妹妹对待。

他缓缓的打开竹简,拿出里面被卷成细条的信纸,不急不缓的打开,白纸黑字,依旧是熟悉的字迹,可力度上似乎轻了一些。

“母妃……”赢尘心中暗叹,脸色多了一抹伤感,他从字迹上能看出来,母妃的身子怕是大不如前了。

信纸有限,纸上的字数自然也寥寥无几,和往常差不多,都是一些关心的话语。

大同小异。

但他知道,他现在看到的信,是母妃半年前写下的,至今这半年中发生的一切,他都一无所知。

许久,在天色蒙蒙亮的时候,他才收起信纸,站起身回到了洞穴里,躺在用虎皮做的毛毯上,闭上了双眼。

他累了。

……

不知过去了多久,昼夜变化,他睡的很香,似乎梦到了回家,梦到了母妃。

在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一刻,洞穴外,艳红的火烧云弥漫在天空上,余晖万丈,把山林都染成了橘红色。

赢尘抬起手揉了揉双眼,又伸了一个懒腰,并没有起来,而是看着头顶的岩壁发呆。

很多事,他明明想改变,却无能为力。就像对于母妃,他明明很想回去看看,可就是迈不出那一步。

他不怕死,但他怕还没有达到目标就死了,他还没有变得足够的强大,没有强大到可以回家的程度。

赢尘又想了一会,眼看着洞穴外的天色又黯淡了下来,入夜了。他这才缓缓起身,拍了拍被衣袍上带起来的几根虎毛,走了出去。

瞧见小白在安安静静的睡着,还没有醒来,大白则是像防贼一般站在一旁,无微不至的照料。

唐明哲也没有回来,最近对方神出鬼没的,不知道在干嘛,他也懒得管。

相比白日,他更喜欢黑夜,虽然这片夜空从来都没有过星辰。

闲来无事,赢尘便从自己的储物指环里,将那之前余秋和赵铁柱两人的储物袋丢了出来。

当时没有细看,如今瞧了瞧,发现这赵铁柱果真富的流油,就算是储物袋,都是用了上好的天蚕丝作为布料。

轻薄如鸿毛,在夜色下,泛着微弱的浅蓝色的光。

天蚕丝可是进贡王族的贡品,谈不上一等,但也绝非寻常之物。赢尘在被流放之前,时常见到。

他打开这浅蓝色的储物袋后,目露精光,嘴角含笑,相当的满意。这里面有白银万两,黄金千两,百块中品灵玉,十枚中品金丹。

虽说曾也荣华富贵过,但被流放后则是一落千丈,这些在曾经不会在意的金银珠宝,于此刻显得格外的珍贵。

哪怕最近几年从那些杀手身上搜刮的银子加一块,也没有这一次的多。

除此之外,还有一块青黑色的铁质令牌,上面雕刻着一只血色的眼睛,又像一张血盆大口,颇为狰狞。

“地府的令牌么……”赢尘喃喃中,没有多少意外。

所谓地府,指的是圣域中一个异族势力,来历非凡,广纳奇人异士。

凭借着之前对赵铁柱的搜魂时了解的记忆,这赵铁柱在其师尊归西后,为了寻求靠山,花了大把的钱财,从地府里换来一个贡财长老的虚职,得到一些庇护。

其他的,倒是没有什么了。

赢尘倒是不惧地府因此来杀他,像这种贡财长老,其实王宫里也有类似的职位,都有名无实,仅仅图个狐假虎威。

对于地府而言,可有可无。

……

再看那余秋的储物袋,很是简朴,和赵铁柱的截然相反。里面的东西也稀疏平常,一卷泛黄的竹简外,一些碎银子和寻常的疗伤丹药。

唯独一册青色的剑谱颇为不俗,只是翻开一看,才发现是一残本,只剩三分之一。

赢尘初略翻了几页,发觉一般般,和宫里的秘笈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还有一块从余秋脖子上取下来的羊脂玉,细腻不凡,但也只是相对而言。

此番收获,除了那地府的令牌外,唯独对那十枚中品金丹最为在意。金丹是疗伤圣物,在这野外,最为稀缺。

他拿出几枚金丹放在兜里,其他的一并收起,迎着夜风,心旷神怡。

……

就在这时,但见第一山的山顶上空,极为唐突的出现了一个淡黄色的漩涡,呼啸着,在这黑夜之下,显得异常的显眼。

顷刻间就惊动了八方的山野,传出一阵阵带着敌意的兽吼。

淡黄色的漩涡散着一丝丝王的气息,很淡很淡,可依旧让赢尘汗毛一立,瞳孔蓦然一缩,猛地回头望去。

“赢尘,好久不见。”

伴随着这句熟悉又陌生的话语,漩涡里不急不缓的踏出一个黄袍青年。

青年生的像一块美玉般无暇,皮肤很白。眉形处印着一抹淡淡的金色,一头黑发留到耳垂下,干净,整齐。

黄色的袍子上绣着三条张牙舞爪的蟒,比起赢尘的紫袍要更加华贵一些。

都是王的儿子!

棕色的瞳孔里,透着与生俱来的高傲。于此刻,负手而立,带着微笑,居高临下的看向赢尘。

“替你父王,来杀我的么。”赢尘在看清山顶的青年后,之前的惊讶瞬间烟消云散,恢复到古井无波的样子,冷漠的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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