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之江山美人》免费试读

共 6 章 · 正文由本站整理,仅供试读

第一章 神秘女子

雷云微微抹了抹脸上的水渍,举目看了看四周的状况。

此时此刻,天地间是一片水幕,空中电闪雷鸣,大雨磅礴而下,他浑身上下早已被雨水浸透,也不知在雨中淋了多长时间。

附近是一片密集的林木,看上去葱葱郁郁,十分旺盛;草丛中不时传来几声青蛙的叫声,空气清新得如同梦境一般。

这是哪儿?难倒是幽冥地狱不成?雷云望著头顶昏暗的天空,有些自嘲地笑了笑。

奢华的地宫,数不尽的宝物,玄奥莫测的石台……之前的一切都还历历在目,可是现在它们却全都神秘地消失了……

冰凉的雨水不断的冲刷著他的身体,也让他清晰的意识到眼前的一切并非幻境。

以前,他从来都不相信会有报应,而今事实摆在眼前,也由不得他不相信了。

苦苦思考了良久,他依然未能摸出丝毫头绪。

“咕噜……”一阵阵如鼓响的声音从肚子里咆哮而出,打断了雷云脑中纷乱的思绪。

多年艰苦的生活让他拥有了极度冷静的头脑。且不管身处何地,生存才是最重要的;现在,他最需要的不是在这里追根究底,而是一个火炉和大量的食物。

想好这些,雷云便马上赋予了行动。然而他刚刚迈出几步,便再一次愣住了。

不远之处,一个洁白的物体正静静躺在草地上……

大雨中,物体的模样虽然有些模糊不清,但是雷云却隐约生出一种十分熟悉的感觉;于是,他便强行打起精神,摇摇晃晃的走了过去。

然而,当他看清那物之时,脸上不由得泛起一丝苦涩的笑容。

事实正如他料想的一样,那物正是先前地厅中的那具玉棺。

由于雨水长时间的洗润,此时的玉棺显得一尘不染,宛若凝脂一般;碧绿的草地与雪白的棺椁对比分明,看上去是那么的耀眼!

这次雷云再也不敢多做停留,略作喘息之后,便拖着僵硬疲惫的身躯离开此地。

虽然他很想知道玉棺之中到底藏有什么秘密,但是与此相比,还是保住自己的小命比较重要。

就在雷云刚刚离开之后,大雨中的玉棺突然发出一声轻微的声响;接著,棺椁的盖子缓缓错开,一只惨白的手臂从里面慢慢探了出来……

另一边,雷云也不知道自己在雨中走了多长时间,他只感到一阵眩晕的感觉突然涌上脑海,随后便彻底失去知觉。

……

再次醒来之后,雷云才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一个干燥山洞之中。旁边,一堆篝火燃烧得正旺,上面架著一只古朴精美的铜釜,里面似乎正煮著什么东西,诱人的香味正不断的向四周徐徐飘散著,令人垂涎三尺。

“咕噜噜……”雷云的肚子再次激烈的抗议起来。原本就饥肠辘辘的他,此刻更是感到饥饿难忍。

雷云心中挣扎了良久,最后还是没能抗住食物的诱惑,饿狼一般的扑了过去……

但是,就在他狼吞虎咽地扫荡著釜中食物的时候,洞外突然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雷云立即放下手中的食物,目光机警地定格在洞口处。

不一会儿,一个妙曼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视线之中。

这是一个清丽出尘的绝色美女,看上去大约二十岁上下的年纪,身上彩衣飘飘,秀发轻扬,一双秀眸水润而清澈,不含半点杂质,只是她那细腻肌肤间似乎少了一层血色,显得十分苍白。

传说中的仙子也不过如此罢!

雷云不禁有些失神。

虽然有感于彩衣女子的相貌与装扮,但是还是很快的调整好心态,上前道:“请问……这位小姐,是你救了我吗?”

“是……”彩衣女子轻声应了一句,神色间却是冰冷淡漠。

雷云微微一愣,旋即微笑著道:“小姐,真是太感谢你了,我……”

“不必谢我。因为从现在开始,你便是我的仆人了。”雷云还未说完,便被彩衣女子那冰冷的声音打断了。

仆人?!

雷云一下子愣住了。

“听好了。从现在起,你便是我的仆人了。”见雷云有些心不在焉,彩衣女子再次重复道。

“呃……小姐,你是在拍戏吗?”雷云彻底的懵了。

彩衣女子闻言,娥眉不由的微微一蹙,寒声道:“别让我再重复,否则你就该倒霉了!”

“你……,凭什么?难倒就因为你救了我吗?”确认彩衣女子不是在开玩笑之后,雷云不禁有些怒了。

“你不必知道。”彩衣女子淡淡扫了雷云一眼,“现在马上烘干你的衣服,今日我要出发去洛阳。”说完便转身出了山洞。

“疯子!”雷云望著彩衣女子的背影,轻声嘀咕了一句。

他现在终于确定,这女子定是一个彻彻底底的疯子。

既然如此,他就不必和一个疯子一般见识了。

将湿透的衣服烤干之后,雷云感觉舒坦了很多,精神上也渐渐恢复到了最佳状态。

“之前的事情就当做是一场梦吧。”雷云心中自我安慰道。

他打算立即返回家中,然后再设法筹集莫院长治病所需的费用;毕竟,莫院长和那一群年幼的孩子很需要人的照顾,他不得不尽快赶回去。

稍作歇息之后,雷云抓起一旁的背包,慢慢从地上爬了起来。

背包虽然已经被他弄干了,但是之前准备好的物品却几乎完全报废了。雷云只捡出一个急救用的医疗袋和两块袋装的面包,其余的便全部丢弃了。

出了山洞,他不禁深深地吸了口气。

外面已经雨过天晴,明媚的阳光普洒在山间,大地万物显得更加生机勃勃;山石之上,一条清可见底小溪潺潺而流,偶尔可见小鱼穿梭其间,美不胜收。

雷云慢步走到小溪边,正想洗把脸;这时,一个绝美的身影映入他的眼帘……

她静静地坐在溪边,似乎正在沉思;一只赤裸的纤足浸在清澈的溪水中,另一只则有意无意地在水中荡来荡去;自然、唯美、优雅而又娴静,仿佛与四周的景色融合在了一起。

雷云不知道怎样去形容眼前的佳人,但是有一点他可以确定,彩衣女子真的很美,美得摄人心魄,令人自惭形秽;她就像一名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完美得没有一丝缺陷。

可惜了……

这么漂亮的一个女人竟然是一个疯子……

雷云不禁摇头叹息。

少时,他走到彩衣女子身边,而后慢慢蹲了下来,道:“这位小姐,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无论如何,这女子总算是救了他,就算是出于礼貌他也不能一走了之。

不过,对于雷云的主动搭话,彩衣女子的反应依然是十分冷淡。她只是神色淡然地扫了他一眼,未作任何理会。

雷云碰了个钉子,不禁自感无趣,于是便向她道谢了一声,起身准备离开。

“你去哪里?”冰冷的声音突然间响起。

“回家。我还有重要的事要做,不能再耽搁了。”雷云微微一顿,随口答道。

“哼……”彩衣女子缓缓站起身,一双纤秀小巧的玉足轻柔的拂过溪边的细草,慢步走到雷云面前,道:“之前我说过,你现在是我的仆人,所以……没有我的命令你不准随意离开!”

“你……你还真是执着啊。”望著面前娇美的容颜,雷云此时真的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了。

“你现在就要跟我去洛阳,否则……”

“对不起,这位小姐,我现在真的没有时间。还有……我建议你最好去医院里检查一下……”

雷云说著,人已绕开彩衣女子,径直朝著远处走去。

“你……,好,很好!”彩衣女子闻言,两道弯眉一下子立了起来,绝美的容颜上顿时布满了寒霜。

只见她一挥衣袖,一条细长的白绫便如同箭矢一般从袖间飞出……

正在行走的雷云突然感觉自己腰部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束缚住,继而身体也变得不听使唤……还没等他弄明白是怎么回事,整个人便如炮弹一般向后飞去!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回到溪边;旁边,彩衣女子正冷漠地盯著他,一对秀眸已经含满了腾腾的杀意!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想干什么?”接触到彩衣女子那慑人的目光,雷云竟然有一种坠身冰窟感觉,浑身上下冷飕飕的。

“这个你没必要知道,你只要知道我是你的主人便行了。”

“疯女人,你做梦!”

虽然此刻雷云心中惊惧交加,但是,男人的自尊却不允许他向一个女子低头。

“好,有骨气!但是……”彩衣女子微微的顿了顿,轻盈地走到雷云面前,柔软的玉手轻轻抚摸著他那张平凡无奇的脸庞,淡淡的道:“你没有别的选择。”

“你这个疯女人,我……”

“听著,适才在你身上费去了一个时辰,这已经让我很不高兴。所以你现在最好乖乖听话,否则别怪我用不喜欢的手段对付你。”

“你……”雷云心头猛然一惊,脑海中瞬间闪过多个念头。

彩衣女子的身份十分神秘,而且是铁了心的不肯让步;这种情况下,继续硬抗绝对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况且,大丈夫能屈能伸,何必与一个女人去计较一时的长短?

一念至此,雷云遂开口试探道:“我有一个请求,如果你能答应,我就跟你去洛阳,怎么样?”

“讲条件是需要本钱的,你认为你还有这个资格吗?”彩衣女子冷冷地道。

“既然如此,那你看著办吧。”雷云认命的叹了口气,之后便不再言语。

彩衣女子思索一会儿,道:“你可以说说看,但我不保证能够做到。”

“谢谢。”雷云微微松了一口气,继而道:“我的一个亲人得了重病,急需筹钱治疗;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让我处理完这件事。”

彩衣女子微微一鄂,诧异的看了雷云一眼,许久之后才道:“此时多说无益,先离开这里再说吧。”

“好吧。”雷云无奈的叹了口气。

↑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第二章 初识晏明

回到山洞中收拾了一下东西,二人便立即启程了。

由于对彩衣女子的身份好奇不已,雷云一路上不停向彩衣女子问东问西,但彩衣女子始终是冷着脸不予理会,最后雷云也只好作罢。

沿途的景色极为壮观,用“风景如画”形容亦不为过;阳光下无尽的林海蔓向天际,参天古木,郁郁葱葱,一派生机盎然;远处群山巍峨雄伟,势若腾龙;山间云雾缭绕,仙霞缥缈,山川灵气直贯云霄,宛若琼瑶仙境。

“现在的世界上,居然还有如此灵秀的景致,难得啊!”望著远处秀美绝伦的风景,雷云心中感慨不已。

一直到了傍晚时分,二人依然未能走出山间,更未遇到任何人烟;但是天色渐晚,黑夜将至,二人只得露宿野外。

安顿下来后,雷云便忙著整治起晚餐;而彩衣女子则盘膝坐在一旁,不知是在思考些什么。

晚饭做好之后,彩衣女子依然入定一般坐在原地,毫无半点动静,雷云也不敢轻易打扰,只好一个人享用起来。

夜晚,很快地过去了。

第二天清晨,雷云起得很早;不过,就在他想要准备早餐之时,却发现一旁的彩衣女子有些异常。

此时她静躺在草地之上,身体微微卷曲,洁白如玉的肌肤上不知何时蒙上一层异样红润,额头上也布满了一层细汗,看上去十分痛苦。

雷云微微一惊,连忙将她扶了起来,急声唤道:“喂,你怎么了?快醒醒!”

听到凌寻的呼唤,彩衣女子似乎有所感应,口中微微发出几声模糊不清的呢喃,之后便再次沉沉睡去。

雷云大惊,一只手将她揽到怀中,另外一只连忙探向她的额头……

此刻,他的方寸已乱,只是想著如何才能救治昏迷中彩衣女子,之前的怨气早已抛到九霄云外。

“该死的!这么会这样?她有那样匪夷所思的身手,怎么也会生病……”触及到她的肌肤后,雷云不禁吓了一跳。

心中虽然感到吃惊不已,但他还是很快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从背包中翻出医疗袋,找出相应的药物给她灌了下去……

药物的见效速度很快,不多时,彩衣女子的呼吸便趋于平稳,紧蹙的娥眉也渐渐舒展开来。

“想不到我还是个怜香惜玉的人。”望著眼前这张绝美的容颜,雷云不由得苦笑了一声。

简单的填了一下肚子之后,他只得背著她继续上路。

彩衣女子的气色虽然有所好转,但是也必须要找一个像样的地方休息几天;而且,他一直牵挂着莫院长的病情,早已心急如焚,此刻简直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回上都。

急行了三四余里之后,雷云渐渐感到体力有些难以为继,不得不停了下来。但是就在这时,一阵凌乱的马蹄声突然自远处传来!

雷云心头一喜,连忙背起彩衣女子迎了上去。

不一会儿,一队人马出现在林间的小路上。然而,随著两边距离的拉近,雷云的神色也变得越发惊诧!

队伍人数不下百人,而且正在疾行当中。奔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名身材魁梧的大汉,他身著粗布短衣,皮肤黝黑,身上还背著一位头发斑白的老妇,脸上焦急的神色依稀可见;后面则是一群古代兵丁摸样的怪人,他们身覆铠甲,荷戟执戈,似乎正在追捕前面的黑脸大汉。

“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如果是梦就让我快点醒过来吧!!”雷云心中不断狂呼。

眼前的一幕,似乎是古装电影中官兵追捕逃犯的情景!

正当他出神之际,一股巨大的压力骤然间从背上传来,其势竟犹如山岳一般沉重。雷云猝不及防,不禁闷哼了一声,身体也不由自主地一下子扑倒在地……

良久,他才慢慢醒过神来,而后吃痛地抽了一口气,微微回头道:“你什么时候醒的?现在感觉怎么样?”

“不想死就别出声。”彩衣女子轻哼了一声,冷冷地道。

雷云讪讪地笑了笑,遂将目光放在不远处的场面之上……

此刻,那群兵丁模样的怪人已将黑脸大汉和老妇团团围住,亦有人不时地向他们发动攻击,但都被黑脸大汉利落杀死或击退。

不一会儿,便有四五十人中剑而亡;场中鲜血飞溅,肢体遍地,浓浓的血腥味弥漫在林间,令人作呕。

雷云目瞪口呆地望著场中的情景,心中的震撼简直是难以言喻!

自从第一次醒来之后,他便敏锐地感到四周的情况有些古怪,但是当时他的处境和身体状况颇为不佳,因此也未深作追究。

接下来,他又遇到了拥有著神秘力量的彩衣女子。此时,他心中虽有疑虑,但是仍未放在心上。毕竟,现代网络上YY小说铺天盖地,对于人的思想荼毒颇深;因此,对于他这位新时代的青年而言,即便是碰到某些匪夷所思的事情,也并非是完全的难以接受。

现在,一幕血淋淋的事实摆在眼前,这便使他心中的侥幸完全消失无踪。

良久之后,一阵凉风将雷云吹醒过来,他这发觉自己的背心早已被冷汗浸透了。

就在雷云惊魂未定之际,一旁的彩衣女子突然动了起来。随著一条白绫从衣袖之间飞出,其人整个人也翩然而起,身姿轻灵地慢慢飘向不远处的众人……

雷云微微思索了片刻,最后还是悄悄跟了过去。不过,由于情况未明,他也不敢靠的太近,便就近选了一个较为隐秘的地方暗中观察起不远之处的情况。

另一边,随著时间的不断推移那群兵丁模样的人也越来越少,最后也仅剩下了不到一半;此时那黑脸大汉虽然安然无事,但是那位老妇却已在厮杀中不幸落入那群兵丁模样的怪人手中。

一时之间,两边的气势陡然紧张起来,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就这样过了片刻,只见一个军官模样的大汉排众而出,喝道:“晏明,只要你束手就缚,我便放了你的老母;否则,就别怪某家手下无情了!”

“李规,你这个无耻小人!有本事你我出来单独比试,何必拿我娘为质。”黑脸大汉气极地指著对方,破口大骂道。

“哼,本官不受你激将。你罪大恶极,万死难恕,趁早跪下受傅!”李规大声喝道。

“你这个小人,无耻之徒,缩头乌龟!我%@#%##¥@……”黑脸大汉闻言,不禁连连喝骂起来,原本黝黑的皮肤此刻已变为酱紫,看上去颇为骇人。

对于黑脸大汉的辱骂,李规显得毫不在意,道:“晏明,某与汝也算略有私交,实不忍汝堕入泥道;眼下国家正当用人之际,只要汝肯归降,某定上奏太守大人,从轻发落。”

“休想!”黑脸大汉微微挥起手中长剑,怒喝道:“贪官污吏压榨百姓,吾杀之乃是顺天而行,为民除害,何错之有?尔等助纣为虐,甘为爪牙与鹰犬,岂不自觉羞耻!”

李规无奈地看了黑脸大汉一眼,叹息道:“既如此,本官无话可说。汝之老母便交由本官照料,汝可放心而去。”

“你……”

黑脸大汉闻言大怒,正要开口叫骂,然而却见一道人影自对面飞掠而来!

待他反应过来之时,面前已然多出二人!

“母亲!”黑脸大汉微微一惊,立即冲到其中一人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见那老妇人脱险,隐身于不远之处的雷云也不禁微微松了一口。正当他考虑要不要出去的时候,却听见不远处传来了彩衣女子的声音:“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

此情此景,雷云不禁有些感到有些尴尬,随即只得现身出去。

自从遇到彩衣女子之后,她便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令人莫敢逼视;但是雷云却没有想到,在她那冰冷的外表之下,竟然隐藏著如此善良的一面。

眼见雷云出现,一个兵丁凑到李规跟前,小声问道:“大人,现在该当如何?”

“撤罢……”李规微微叹了口气,“此二人来历不明,再作纠缠恐怕凶多吉少,某必须尽快告知太守大人。”说完便率先跨上战马,朝著远处退去。

余下众人见状,连忙跟随李规匆匆而去……

一众兵丁离开之后,那黑脸大汉显然是松了一口气。

其先是拜谢过有著救母之恩的彩衣女子,而后又大步流星地走到雷云面前,施礼道:“在下晏明,乃是本地人士,敢问兄台尊姓大名?”

雷云微微一愣,随即还了一礼,依样画葫芦地道:“在下雷云,上都人士,不知宴兄有何指教?”

黑脸大汉闻言,旋即憨厚地笑了笑,道:“在下喜欢结交天下豪杰,今见雷兄仪表不凡,有意相交,不知雷兄以为如何?”

“如此甚好,在下荣幸之至。”雷云微笑著道。

从刚才起,他的注意力便一直放在了黑脸大汉身上。此人性情豪放耿直,重情重义,言谈举止更是粗中有细,绝对是一位值得深交的良师益友。

“哈哈……”黑脸大汉朗声一笑,道:“雷兄真乃豪爽之人,但不知那位姑娘……”

“那是家妹,让宴兄见笑了。”雷云偷偷瞄了彩衣女子一眼,小心地道。

“哪里,哪里,雷兄过谦了。令妹武艺非凡,在下亦自叹不如。”

“宴兄过誉了。”雷云随口应了一句,转而问道:“敢问宴兄……而今是那一年?此间又是何处?”

黑脸大汉诧异地看了雷云一眼,脸上尽是不解之色,但还是如实回答道:“而今是中平六年,此地是辽东地界。”

“什么?你再说一遍!”虽然心中早已有所准备,但是雷云还是大吃了一惊。

“中平”这个年号别人或许听起来有些陌生,但是对于酷爱三国历史的他来说却是十分的熟悉,因为这两个字正是东汉末年灵帝刘宏的年号!

黑脸大汉十分奇怪看著雷云,只得再次重复了一遍。

这一次雷云听的十分清楚,而且眼前的黑脸大汉以及方才那些兵丁的装束也足以证明他的判断……

汉灵帝中平六年?自己岂不是回到了历史上的三国时代吗?

雷云彻底的愣住了!

↑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第三章 新的开始

古语说,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周末七国分争,并入于秦。及秦灭之后,楚、汉分争,又并入于汉。汉朝自高祖斩白蛇而起义,一统天下,后来光武中兴,传至献帝,遂分为三国。推其致乱之由,殆始于桓、灵二帝。桓帝禁锢善类,崇信宦官。及桓帝崩,灵帝即位,大将军窦武、太傅陈蕃共相辅佐。时有宦官曹节等弄权,窦武、陈蕃谋诛之,机事不密,反为所害,中涓自此愈横。

建宁二年四月望日,帝御温德殿。方升座,殿角狂风骤起。只见一条大青蛇,从梁上飞将下来,蟠于椅上。帝惊倒,左右急救入宫,百官俱奔避。须臾,蛇不见了;忽然大雷大雨,加以冰雹,落到半夜方止,坏却房屋无数。建宁四年二月,洛阳地震;又海水泛溢,沿海居民,尽被大浪卷入海中。光和元年,雌鸡化雄。六月朔,黑气十余丈,飞入温德殿中。秋七月,有虹现于玉堂;五原山岸,尽皆崩裂。种种不祥,非止一端。帝下诏问群臣以灾异之由,议郎蔡邕上疏,以为蜺堕、鸡化,乃妇寺干政之所致,言颇切直。帝览奏叹息,因起更衣。曹节在后窃视,悉宣告左右;遂以他事陷邕于罪,放归田里。后张让、赵忠、封谞、段珪、曹节、侯览、蹇硕、程旷、夏恽、郭胜十人朋比为奸,号为“十常侍”。帝尊信张让,呼为“阿父”。朝政日非,以致天下人心思乱,盗贼蜂起。

中平六年夏,灵帝病笃。自此宦官酿祸,汉统越发衰落,国乱岁凶,四方扰攘。黄巾之后,董卓、李傕、郭汜等接踵而起。劫持汉帝,残暴生灵,因之,庙堂之上,朽木为官,奴颜婢膝之辈汹汹当朝,碌碌无为之徒纷纷秉政,以致社稷变为丘墟,苍生饱受涂炭之苦。

值此动荡之际,四方英豪辈出,群雄并起!

雷云慢慢回思著《三国》中的情节,心中一时间百感交集……

一次梦幻般的际遇,竟让他穿越了遥远的时空,来到了这个群雄并起,猛将倍出的混乱时代!

不过,好在他生性乐观且头脑沉着冷静,不多时便完全接受了眼下的事实,先前沉重心情也随著种种烦恼的离去而变得轻快起来!

外面的世界究竟如何?是否与史书记载的相同?

虎牢关之战,官渡之战,赤壁之战等战役的场面究竟如何壮观?

曹阿瞒,刘大耳,以及碧眼小儿到底是何模样?诸葛孔明、庞士元、徐元直、郭奉孝、周公瑾等三国名人是否言过其实?

关羽、张飞、赵云、马超、黄忠、魏延、吕布、典韦、许褚等古之名将的风采究竟如何?

“一霎欢欣,一霎温馨,明日淯水头,遗韵埋香魂。”

红颜薄命的三国的美女们是否真实存在?其风姿究竟如何美丽动人?

良久,雷云微笑著抬起头,一双黑眸中精芒闪烁,令人难以捉摸。

一旁的晏明见状,心中不禁大吃了一惊。虽然此刻雷云脸上挂著温和的笑意,但是那抹淡淡的笑容却让他感到一股强烈的寒意!

这抹笑容将预示著未来天下格局的动荡将更加激烈!

不远之处,彩衣女子意味深长的看了雷云一眼,唇角不由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

由于晏明母子二人被官家通缉,且又举目无亲;因此,他们便被雷云二人邀请同去洛阳。

有了晏明母子的加入,接下来的行程精彩了很多。雷云和晏明更是因为言谈志趣十分相投,故而便在晏母与彩衣女子的见证之下结为金兰兄弟。

彩衣女子虽然对雷云与晏明态度十分冷淡,但是对晏明的老母却是格外亲近,雷云也因此在她们的谈话中得知了她的名字——倪彩衣。

其实,就雷云个人而言,他现在并不想去洛阳。因为,不久之后的洛阳绝对是个是非之地;如果没有一定的实力,即便去了也是枉然,说不定还会无辜送掉性命。但是,他之前已向倪彩衣作出了承诺,堂堂七尺男儿,岂能言而无信?

他记得很清楚,中平六年夏四月,灵帝病笃;然蹇硕、张让等十常侍秘不发丧,矫诏宣何国舅入宫,欲绝后患,册立皇子协为帝。此时,袁绍挺身而出,带御林军五千,与何进,荀攸,郑泰等大臣三十员,就灵帝柩前,扶立太子辩即皇帝位。

然而,何进、袁绍等人抢先立帝的事惹恼了董太后,其采纳张让之言,于次日临朝,垂帘听政,封太子协为陈留王,董重为骠骑将军,与张让等共预朝政。

何皇后见董后专权,遂告以何进。何进次日设朝,使廷臣奏董太后原系藩妃,不宜久居宫中,合仍迁于河内安置,限日下即出国门。一面遣人起送董后,一面点禁军围骠骑将军董重府宅,追索印绶。董重知事急,自刎于后堂。张让、段珪见董后一枝已废,遂以金珠结何进弟何苗并其母舞阳君,因此十常侍又得幸。

六月,何进暗使人鸠杀董后于河间驿庭,举柩回京,葬于文陵。时有司隶校尉袁绍入见进:“张让、段珪等流言于外,言公鸠杀董后,欲谋大事,乘此时,不诛阉臣,后必为大祸。”何进欲杀十常侍,然何后不允。绍遂曰:“可召四方英雄之士,勒兵来京,尽诛阉竖。”何进大喜道:“此计大妙。”便发檄至各镇,召赴京师。主簿陈琳,骁骑校尉曹苦谏不从。退曰:“乱天下者,必进也。”

鳌乡侯、西凉刺史董卓得诏大喜,遂点起军马,陆续便行;使其婿中郞将牛辅守住陕西,自带李傕、郭汜、张济、樊稠等提兵朝洛阳进发,汉末大乱自此开始!

微微梳理了一下现今的事态,雷云心中便有了初步的打算。

根据晏明所说的判断,现在应该是公元一八九年秋,距离群雄讨董卓还有短短几个月的时间。

“看来必须要充分利用好这几个月的时间,否则我大概也会默默无闻的湮没在历史的天空中罢。”雷云平静的望著远方重重叠叠的的群山,心中却是千头万绪,纷乱如麻。

正思索间,一丝怡人的馨香渐渐在四周弥漫开来……

雷云慢慢的收回目光,却见身旁不知何时已多了一道彩色的身影。

“倪小姐,是你啊……”

“如何,还想不想去上都了?”

雷云微微一惊,旋即便苦涩地笑了笑,道:“你一定知道些什么,是不是?”

倪彩衣神色淡然的望著远方,没有出声。

“能告诉我你是什么人吗?还有,我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之前我已说过,这些你不必知道。”倪彩衣秀眉微蹙,淡淡地道。

“好,这个暂且撇开不提。现在我能求你一件事吗?”

“……说吧。”

“教我功夫!”

“大哥,饭做好了!”未等倪彩衣作出回答,晏明洪亮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

雷云微微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抹和煦的笑容,大声应道:“来了!”

晏明虽然生得高大挺拔,功夫也十分厉害,但是他的年龄却小了雷云两岁;铁铮铮的事实之下,他也只能屈做小弟。不过,晏明对雷云还是极为敬服的,尤其在学识谋略方面,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稍时,四人聚在一起开始用餐。

“大哥,我们为何一定要去洛阳?依小弟之见,洛阳日后定然不会平静。”晏明看了雷云一眼,颇为不解地道。

雷云微微一笑,道:“贤弟所言不错,此时董卓霸占京师,废少帝而立陈留王,虐流百姓,秽乱内廷,业已招致天下之人共仇。今我观之,日后必为各方诸侯共讨。故而,此时前往洛阳定然朝不保夕,性命堪忧。然……”言至于此,他微微看了旁边的倪彩衣,继续道:“大丈夫当伺机而动,为国效力,此去洛阳会一会天下英豪亦非坏事……不知贤弟以为如何?”

“大哥所言甚是,我愿誓死跟随大哥!”晏明点了点头,声若洪钟地道。

“好兄弟!”雷云淡淡一笑,轻轻拍了拍晏明的肩膀,转而道:“贤弟,不知我四人所在之处为何处?”

“此为辽东东部边陲,据此十几里外便有集镇。我们四人可在那里稍作歇息,备好车马,而后即可直达邻近的青阳县。”

“如此说来,天黑之前便可到达。”

“然也。”

“好了,你二人赶快吃饭罢,也好早一日赶到洛阳。”旁边的晏母慈祥地看著二人,温声提醒道。

“好,吃完便立即出发。”雷云微笑著道。

↑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第四章 辽东裴家

青阳城位于辽东东部边陲,是一处山灵水秀,物阜民丰的好地方。

近年来,中原大地战火纷飞,时局动荡,平民流离失所;但是这片美丽富饶的土地却未曾被当今乱世所扰,依然是人丁兴旺,繁华似锦。

时值中秋时节,青阳城街头熙熙攘攘,人潮如涌,处处皆是一派繁荣昌盛的景象,观之令人感到振奋!

雷云一行四人在街道上游荡了半天,最终在一家客店中安顿下来。

这是一家很不错的客店,店面虽小,但里面的布置却非常得体,看上去清雅而又别致。在倪彩衣抛出一块玉佩后,客店老板便为他们开出了二楼最好的房间,并且亲自客客气气地将他们引领到房门之前。

沐浴之后,雷云换上了一套文士的服饰,然后同倪彩衣、晏明母子四人出了店门。

青阳城为东部边陲最繁华的一座城池,自然不缺茶楼酒店。四人急行了几个时辰,此时腹内早已空空如也,于是便任选了一家酒店走了进去。

大堂中客人不多,尚有许多空余的桌子,雷云寻了一个靠窗的位子,率先落座。

盏茶工夫,酒家便奉上了最丰美的膳食,摆了满满一桌。

“大哥,我先用了。”晏明咧嘴一笑,毫不客气的抓起桌上的肉食大口享用起来。

虽然相识的时间不长,但是他早已摸清了雷云的性情。他知道雷云为人有些放荡不羁,不拘小节,因此他也不再拘于礼教,完全对他展现出最真实的一面。

晏母则在一旁不时唠叨几句,并适时的为其递上酒水,充分地体现出了一位慈母的形象。

雷云羡慕的的看了晏明一眼,目光转向身边的倪彩衣。

此时她正静静的望著窗外,脸上依然是一副古井无波的神情,但是雷云却从她的眼睛中读出了一丝淡淡的伤意;他明白,她心中似乎隐藏著很多事情。

真是一个谜一样的女人!

雷云微微的叹了口气,继而取了一块肥美的兽肉,慢慢放入口中……

这些食物确实是十分鲜美,绝对是毫无污染的纯天然食品,只是烹饪手段和佐料却比较匮乏,故而食物的味道显得颇为单调;酒则是一些寻常粮食谷物酿制而成的,色泽略显淡黄;虽然酒家信誓旦旦地声称此为青阳城最好的佳酿,但对于来自二十一世纪的雷云来说,还是感到有些难以入口。

饭毕,酒家又奉上了几盏香茶。雷云与晏明闲来无事,再次纵谈起当今的状况。这时,一阵争论的声音突然在大堂中响起……

好奇之下,雷云转身向门口望去,却见两名披甲执锐的将军阔步走了进来。

此二人一老一少,身上皆著绣袍金甲威凛不凡;老将看上去约有七旬上下,发须皆已苍白;但他的气色却很好,颇有几分鹤发童颜的味道。年轻将军大约三十出头,生得眉清目秀,颔下留有几许短须,威武而不失风雅之气。

“父亲,您已年近七旬,何苦再出来奔波劳累,不如……”

“哼!昔日廉颇年八十,尚思为国效力,诸侯畏其勇,不敢犯赵。今为父年纪未及七十,身上尚有千斤之力,安能怜乞骸骨,苟且图安?”

“父亲……”

“此事我意已决,不必多言!”

年轻将军见劝阻无用,只得无奈叹了口气,换来酒家吩咐了几句后,继而随著老将军跪坐在一张桌子旁边。

雷云的兴趣完全被这对外貌不凡的父子提了起来,一面不动声色的与晏明谈天论地,一面注意聆听起二人的谈话。

二人谈论的正是当今天下之事,尤其是谈到董卓造逆之事时,老将军竟然怒不可遏地拍案而起,誓欲手刃逆贼;若非年轻将军及时制止,他定已当众大骂起来。

见老将军一副顽童般的行为,雷云不禁感到有些好笑,同时亦钦佩不已。

年轻将军则是一副头疼不已的模样,不断的谆谆相劝,试图让父亲打消重复沙场的念头;但是老将军似乎是铁了心一般,依然目光坚定无比,丝毫不为所动。

此时,雷云不禁有些动容,遂缓缓站起身,慢步走到老将军面前,深深施了一礼,肃然道:“老将军真乃当世英雄也,晚辈钦佩之至。”

老将军神色微微一鄂,连忙扶起雷云,道:“先生不须多礼,敢问……”

“晚辈姓雷,名云,草字念之,幽州人士。今观老将军所为,实令晚辈钦佩不已;冒昧之处还望长者见谅。”

“先生太客气了,请坐。”

三人落座完毕,雷云率先开口道:“敢问老将军欲往何处?”

“呵呵……,老朽甘成,辽东人士;此为吾之长子甘锦,字子莫;为刘虞刘大人麾下之将领。我父子二人急欲赶往幽州,只盼日后为国除贼!”老将军中气十足地道。

“老将军之言令晚辈汗颜不已……晚辈欲为国家尽力,怎奈智术浅短,手无缚鸡之力,实在愧对天下黎民,国家社稷……”雷云随口胡诌著连他都不相信的鬼话,脑海之中却快速地将三国时期的名将过滤了一遍。

甘成,甘锦?

片刻之后,雷云脑中依然是一片空白。

“念之太过谦了。”一旁的甘锦微微施了一礼,道:“吾观念之风采不凡,想来必为当世大才,不知今番有何见教?”

雷云闻言,连忙摆了摆手,道:“将军谬赞了。云乃一文弱书生,生平喜交天下英雄豪杰;此番只为结识二位将军,别无他意。”

“哦?”甘锦将信将疑看了雷云一眼,不再言语。

雷云轻轻啜了口茶水,微笑著道:“将军可知天下之势?”

他感觉到甘锦似乎对他颇为警惕,遂将他的注意力引向别处。

果然,甘锦闻言后微微一愣,沉默了片刻方开口道:“目下正值乱世,乱世则必出英雄。今董卓霸占京师,虽权倾朝野,威赫一时,却也把自己置于众矢之的,不久必为天下诸侯征讨,其势必不久矣。董卓平定之日,必是群雄崛起之时,届时群雄逐鹿,天下必将大乱!”

“将军所言极是。”雷云微微点了点头,低声道:“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周末七国之争,并入于秦。及秦灭后,楚、汉纷争,又并于汉。汉朝自高祖斩白蛇而起义,一统天下,后来光武中兴,传至献帝……然国家多难,社稷多灾;朝廷先逢黄巾之乱未平,现又有宦党、董卓之流酿祸。如今豪杰林立,群雄并起,看来……我大汉气数将尽啊。”

甘成父子闻言,皆是震惊不已。

良久,甘成轻轻捋了捋苍白的长须,道:“世间兴衰皆系于天,为我等力不能及也。然今董贼弄权,欺君害民,败坏朝纲,实为天下第一贼子;不除此贼,难平万民之愤。老朽虽已年迈,志犹未已,愿舍此残躯以申天下大义!”

雷云望著须髯如霜却依然斗志高昂甘成,心中一时间感慨不已,不禁朗声道:“白发枕戈眠,黄沙带甲穿。风云经百战,筋力尽三边。旧识飞狐路,高谈射虎年。闻笳心未死,尚想勒燕然。老将军实乃吾辈之楷模也。”

“好!好一个‘闻笳心未死,尚想勒燕然’。念之文采惊人,出口成章,真乃当世之大才也!”甘锦惊异打量了雷云一遍,脸上赞赏之色溢于言表。

“信口乱吟,将军谬赞了。”雷云淡淡的笑了笑。

此次的称赞之语虽与前番之言一模一样,但其中意味却与之前大不相同。

接下来,三人谈论了很久,大有相见恨晚之势,直到黄昏时分才不得不抱憾而止。

其间,雷云言辞妙语连珠,发人深省,见解更是精辟独到,高瞻远瞩;常常令甘家父子惊愕许久,恍如醍醐灌顶。因此,甘氏父子在谈论中曾多次邀他同往幽州,但是均被他借故予以推辞。

其实,他的初衷本是招揽这对英武不凡的父子共谋大事,孰料事情竟会出现这种结果,这令他遗憾之余亦有些哭笑不得。

与甘氏父子分别后,雷云会合了倪彩衣与晏明母子,正欲离开酒店,却被两个文文士装束的男子拦住去路。

“不知二位有何贵干?”雷云微微打量了二人几眼,微笑著道。

这二人皆仪表不凡,似父子,又似叔侄;立于前面的是一位白袍儒生,此人星眉朗目,神采飞扬,双目之中精光流转,实乃一副智者之相;其后是一位二十出头的年轻公子,他头束金冠,身着蜀锦蓝衫,举手投足之间有种说不出的潇洒,亦非寻常贵胄可比。

“在下姓裴,名信,字元嘉;这位是在在下的侄儿裴宣,字文弱;我二人皆是辽东人士,祖居此地。适才先生纵谈天下大事,我二人亦在隔壁聆听高论……”白袍儒生向几人微微施了一礼,微笑著道。

“哦?”雷云微微一鄂,“那么先生有何指教?”

“不敢,不敢。”裴信微微摆了摆手,道:“先生之言,实令在下茅塞顿开,受益匪浅。信安敢妄加多言。”

“那先生是……”

“我叔侄二人仰慕先生之才,特此邀请几位前去鄙庄一叙,不知先生肯赏光否?”

“这……”雷云十分为难的看了倪彩衣一眼,一时间有些犹豫不定。

说实话,他倒是很乐意多结交一些当世的英雄豪杰;但是,大丈夫行事信义为先,他亦不愿因此耽搁了前往洛阳的时日。

裴信自然也看出雷云尚在踌躇,于是便连番诚恳相邀。盛情之下,雷云只得答应下来。

第二天一早,几人便共同出发前往裴家山庄。

漫长的行途中,雷云几人对裴家的情况也有了一定的了解。

裴家是一个隐世的大家族,祖上曾在朝中做过高官,诗书传家,而今则以经商为主,在辽东的根基非常深厚。因此,裴家山庄远在青阳城北部的山脉之中,位置十分偏远。

一路上,雷云、裴信、晏明和裴宣四人谈天说地,评古论今,相谈极为投机;倪彩衣与晏母则在一旁窃窃私语,淡漠的容颜上偶尔掠过一丝笑意,令在场的四人惊为天人。

越向深山进发,沿途的路径便越发艰塞难行;最后几人也不得不弃车换马,颠簸慢行。

这一带原本就是在群山之中,极其隐秘,因此平日里鲜有人迹,再加上此地特殊的气候,故而生长着许多的珍贵的花木。它们有人参、雪茸草、紫绛草、龙涎、柠檬香、灵芝……另外还有雪松、银杏、白木、珍珠杉、白桐、茉香树等等;这些珍稀的植被露光浮动,灵气氤氲,充满了自然清新的气息。

雷云不断欣赏著四周的景色,心中感到新奇不已。

要知道,在他所处的时代,这些植物已经急剧锐减或者永远消失了;而这里却是随处可见,多如寻常草芥,实在令人振奋不已。

如此前行了四五个时辰,几人终于在黄昏时分抵达了山庄。

裴家山庄位于一条清幽的山谷之中,谷中薄雾缭绕,郁郁葱葱,在远处就看到其间耸立着不少参天古木;谷口不算很开阔,不过四五丈宽而已,两旁的谷壁十分陡峭,其上也生长著许多高大的树木,让这里显得生机盎然。

“真是一片安宁的净土啊……”雷云望著前方青碧翠绿的山谷,心中感慨不已。

也许是事先接到消息,当几人来到谷口之时,这里已经站满了很多人。

其中,为首的是一位白面长须的中年男子,他的样貌装束同裴信颇为相似,但是较之却更添了几分沉稳之色,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此人的才智绝非常人可比。

中年人旁边伫立著一名身材魁梧的大汉,此人皮肤黝黑,双目黑白分明;虽然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但是无形中却散出崇山峻岭般的压迫感。

总的来说,他就像一把没出鞘的宝剑,虽然藏住了寒光逼人的辉芒,却挡不住萧瑟的肃杀之意。

二人身后还有两个十七八岁模样的少年,此二人英姿勃发,气宇轩昂,全身丝毫没有半点浮华骄横的气息,这在世家贵胄的子弟中是极其难能可贵的。

“好一个辽东裴家!好一个藏龙卧虎之地!”微微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几人,雷云心中暗暗赞叹道。

心念连转,他心中很快便有了计较。

思索之间,裴信已走到中年男子面前,朗声道:“念之,这位是家兄裴仁,字元正,也是我裴家现任家主。”

“裴家主,在下有礼。”雷云微笑著施了一礼。

“念之勿须多礼。”裴仁微微向前一步,热情的拉著雷云的手,道:“昨日接到舍弟回报,告知在青阳遇得一位惊世之才,今日有幸得见,还望念之不吝指教。”

“指教不敢,裴家主太过谦了。”

“呵呵……”裴仁微微捻了捻颔下的长须,继而引著雷云来到旁边的大汉跟前,道:“这位是舍弟裴行,字元放,在我三人之中排行老三;后面便是犬儿裴羿与裴琦,如若有幸,还请念之多加教导。”

“好说,好说。”雷云轻轻地笑了笑,“二位公子仪表不凡,他日必为人中龙凤。如能略尽绵薄之力,在下定然义不容辞。”

“那便有劳念之了。”裴仁微微拱了拱手。

“父亲,贵客一路远来,多有劳顿,还是快请他们进庄吧。”一旁的裴宣上前道。

“对对,是在下疏忽了。列位贵客,请到舍下休息。”

“如此便叨扰贤主人了。”

“哪里,哪里……请。”

……

繁琐的寒暄后,雷云微微松了一口气,跟随裴仁进入山谷之中。

谷中草木旺盛,鲜花遍地,处处皆是一派祥和、平静景象;一条清亮透彻的小溪在草木间蜿蜒流淌著,不断发出悦耳的声响……

步行了大约一刻钟,山谷豁然开朗。幽谷深深,流泉飞瀑,云烟缭绕,阵阵清新的气息子林荫中飘然而出,沁人心脾;小路的两边被各种不知名的野花点缀,红的似血,粉的似霞,黄的似沙……未经人工的修整却浑然天成,与其它景致共同营造成眼前这片人间仙境。

“乱世之中,能在如此仙灵福地隐居,倒也不失为一种幸福啊!”望著眼前鸟语花香的山谷,雷云暗暗感叹道。

并行的裴信看了一眼日有所思的雷云,笑道:“念之,你看此间景致若何?”

“妙极!”雷云收回目光,笑道:“此地山川似锦,景致秀丽壮观,真如陶渊明先生文中所述一般,乃是一处不可多得的世外桃源。”

“陶渊明……世外桃源……”裴信轻声念了一遍,垂首沉思了片刻,方道:“敢问先生,这陶渊明是何人?‘世外桃源’是又为何意?”

雷云闻言,心中顿时暗暗一惊,这才想起陶渊明是三国之后的晋代人;“世外桃源”一词乃出自其所作之名章——《桃花源记》,用以比喻世人所追求的理想中的乐土,或静谧安乐,无尘世纷争的地方。如今晋朝尚未建立,又何来如此一说?

不过既然裴信此刻问及,他只得如实作答,并将其出处原文一并诵出,以供众人鉴赏。

众人听罢,皆连连赞赏雷云博学多闻,直将他弄得心中直道惭愧,汗颜不已。

谈笑间,一片葱郁古老的密林渐渐出现在众人面前。

未等裴仁吩咐,已有从人头前引路,率先步入其中。

此刻雷云兴致正浓,倒也并未太过在意;一面与裴家兄弟谈论著古今诗赋,一面合同众人随入其间。

不过很快,他的注意力便被四周古息浓厚的氛围吸引住了。

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下附近的状况,雷云不禁吃了一惊!

眼下这片丛林看上去恐怕已有几百年的历史了!

林间景色如画,清幽空荡,珍稀的花草弥漫著馥郁的芬芳,令人沉醉;阵阵清亮的鸟鸣不断在四周回荡著,余音袅袅,婉转动听……最让雷云吃惊的是,这片树林之中竟然隐隐蕴含著一种异常奇妙的阵法;此阵法浑然天成,几欲与附近的山石树木完全融为一体,寻常之人绝难发现;若非他对玄门数术有过一定的涉猎与研究,也绝对难以从中察觉到任何蜘丝马迹。

瞥见雷云的神色有些异常,一旁的晏明不着痕迹地凑到他的身边,低声道:“大哥,你怎么了?是否有何不妥?”

“没有。”雷云微微看了看一旁正在谈笑的裴家兄弟,微笑著道:“为兄不过为此间景色所感,偶有心得罢了。”

“哦。”晏明会意地看了他一眼,遂不再复言。

大约又过了半个时辰,众人终于穿过古老的树林,来到一座古迹斑驳的石阵前。

“裴家主,这是……”望著眼前气势磅礴的巨大石阵,雷云彻底地呆住了!

若是先前的发现令他感到吃惊的话,那么此次便是震惊了!

眼前的石阵规模宏大,层叠如山;阵中云深雾锁,气象万千;一排排巨大的青石犹如千军万马一般集结成阵势……阵阵杀气冲天而起,直贯云霄!

此情此景,令他脑海中马上闪过了某个传奇人物的成名之作——阴阳八卦阵。

一阵当关,可抵十万雄兵!

那该是一种怎样的气势?

想到那位智多近妖,神鬼莫测的旷世奇才,雷云心中不禁一阵狂热。

若是得到那人相助,何必再愁大事不成?

“此为天地四象大阵,乃是一位世外高人为我祖上所布。此阵设四座主阵,为青龙、白虎、朱雀、玄武,白虎主攻,玄武主守,青龙与朱雀可攻可守,协同白虎玄武二阵;此四阵环环相扣,浑然一体;玄妙莫测,变化无穷。我裴家安然延续至今,此阵功不可没。”裴仁慢步踱到雷云身旁,捻著长须道。

“真乃奇迹!”雷云慨然长叹道。

“此阵平日只以玄武阵守庄,只可困住妄入之人,使之难以走脱;如若四阵齐动……非是在下夸口,纵有十万雄兵至此,亦可教他半日间灰飞烟灭,不存于世。”裴信拂了拂衣袖,笑著言道。

“二弟,有话入庄再叙。”裴仁微微执了一礼,谓雷云几人道:“几位贵客,请随裴某入阵罢。越过此阵便是寒舍,裴某已在舍下备好酒宴,特为诸位接风洗尘。”

“裴家主太客气了,请!”

“请。”

阵中路径反复曲折,艰塞难行。雷云也不知道到底走了多长时间,总之到达庄前时红日已经西沉……

裴家山庄坐落于谷中一出山岗之上,远远望去,其势宛若一条盘龙踞于石上,景象极其壮观;山庄四周流水潺潺,修竹林立;五颜六色的琼花大片大片的盛开著,艳丽如火,娇美似霞;林间,几只苍猿仙鹤正嬉戏为乐,阵阵清亮的鹤鸣不断回荡在山涧中,悠扬而又动听……真可谓:峰岗枕流水,屈曲压云根。清泉飞石髓,猿鹤戏相亲。一派宁静和谐、生气盎然的景象。

雷云驻足观赏了片刻,只觉得胸中泰然舒坦,仿佛所有的忧愁烦恼皆尽消而去,心中一片平和……

“先生,这便是鄙庄了。请随裴某入庄罢。”裴仁拉著雷云的手,笑著言道。

“呵呵,裴庄主请。”雷云亦笑著道。

从岗下至岗上的山庄,不过大约一刻钟的路途。然而,这两地之间却横著一道深不见底的山涧,生生截断了两侧过往的道路。

不过,此一节裴家似乎早有安排。未等众人抵达涧前,一条宽大的吊桥便徐徐放下,稳稳嵌在了山涧的两端。

越过吊桥,对面已有一名鹤发童颜的老者前来相迎,引领众人进入庄中。

↑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第五章 裴家山庄

进庄之后,雷云才发现裴家山庄倒也并非他想象中的高阁林立,富丽堂皇,而是布置的清雅别致,简明得体;处处散发著一股书意墨香的气息,令人倍感温馨、清爽。

入毕,裴仁笑而拜道:“几位贵客一路远来,此刻定然颇为劳顿;且先请后堂沐浴更衣,稍作歇息。裴某少时再来相陪。”

“裴庄主请便。”雷云笑著执了一礼。

裴家为雷云晏明二人安排的住处是一座景色优美的小院,位置颇高,视野开阔,可俯瞰岗下秀丽迷人的景致,可称得上是一处上佳的居所。晏母与倪彩衣则被侍婢引入内苑之中,状况不得而知。

步入正堂后,晏明挥退随侍的婢女,道:“大哥。裴家之名,小弟早就略有耳闻;今日一见,方知传言非虚。大哥既有鸿鹄之志,何不设法图之?若得其相助,则大事有望矣。”

“贤弟所言极是……”雷云微微叹了口气,“裴家为百年大族,势力庞大,根基极深;若得相助,目下行事则可事半功倍,大事可图……,然……裴庄主此人恭谨多智,才干非凡,实乃一位世之高士;欲使彼鼎力相助,只怕并非易事……”

“那大哥……”

“此事当徐图之。”

“可……大哥,此时天下动荡,大乱只在旦夕之间……时不我待啊!”晏明有些急迫地道。

“呵呵……,贤弟。俗语说得好,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诚如贤弟所言,则天命如此,夫复何言?”雷云拍了拍他的臂膀,微笑著道。

“大哥所言甚是……”晏明闻言,不禁敬服地看了他一眼。

谈笑之间,又有四名美丽的少女婷婷袅袅地走了进来。

这几名女子约摸二八年华,身著紫色宫装,举步飘若行云,婀娜多姿;无论身段、容貌还是气质皆属上上之选,每一名都可称得上是千里挑一的美人儿。

四名少女齐齐向二人施了一礼,继而便低眉顺目地立在原地,似乎在听候二人差遣。

“几位小姐来此何干?”雷云有些奇怪地扫视了几人一眼,“莫非是裴庄主差遣而来?”

“呵呵……,二位贵客请勿见怪。她们都是老朽为二位挑选的婢女,用以照料二位贵客的衣食冷暖……”未及几女开口,堂外蓦然传来一阵清朗的笑声;少时,一名年逾花甲的老者轻健地走了进来。

来人正是引领他们入庄的那位老者。

“老朽左玄,字伯年,乃裴府执事管家。适才因中途遇到急事晚到一步,还望二位贵客见谅。”老者躬身施了一礼,笑著言道。

“老先生太客气了!”雷云连忙上前将他扶起,道:“在下先行在此谢过裴庄主之盛情,只是我兄弟二人乃山野村夫,不习婢仆伺候……因此……”

“哦?”左玄笑眯眯地看著雷云,“莫非是她们资貌粗陋,难入尊客法眼?如此实乃老朽之过也。”

“自然不是……”雷云苦笑著看了一眼身旁的晏明,有些为难地道:“我兄弟二人皆为单身男子,若留女眷于内,恐有诸多不便……”

骤然之间让几个貌美如花的少女来伺候他,这令一向习惯独身生活的雷云感到难以适应。

“哈哈……”左玄听罢,不禁朗声大笑起来,道:“尊客不须忧虑。她们皆是自幼选入府中,通晓歌舞礼仪,定然不会令二位贵客感到不便……再者,庄主已将她们赠与二位贵客,其生死荣辱便交由二位做主,尊客放心留下就是。”

“大哥,所谓‘长者赐,不敢辞’。依小弟之见,大哥还是留下罢。”晏明见雷云仍然有些犹豫不定,遂开口劝说道。

“如此……雷云遵命就是。”雷云轻轻叹了一口气,略带无奈地道。

“好!”左玄满意地点了点头,“尊客如有所需及不满之处,尽管向老朽开口,不需客气。”

“如此便要麻烦左老了。”雷云笑著道。

只言片语间,他已经有些摸清楚左玄的脾性,故而便不再拘谨客套。

“哈哈……,好!”左玄微微抚了抚如雪似霜的长须,道:“二位贵客且请歇息罢,老朽告辞了。”

“我送左老先生……”

“尊客请留步!老朽告辞。”

送走左玄,雷云不禁叹了一口气,遂与晏明返回正堂之中。

“大哥,怎么办?”晏明看了雷云一眼,低声问道。

“还能怎么办……”雷云望著四名娇首轻垂的少女,有些头疼地揉了揉脑袋。

说实话,他真的十分同情这几名美丽的少女;因为在他看来,这些少女的命运和被人圈养的宠物着实没有多大区别。若是讨得主人欢喜,则可荣华富贵,衣食无忧;若反之,则会为其主子所弃乃至转赠他人,命运悲惨且凄凉。

微微沉思了片刻之后,雷云慢步踱到几名少女面前,道:“未知几位小姐青春几何?如何称呼?”

“公子折煞奴婢了!”几女诚惶诚恐地抬起头,跪而拜道。

雷云见状,顿时一个头两个大,连忙道:“几位小妹快快请起……你几人今后随侍我兄弟二人,万万不可过于谦卑!”

想起古代繁琐的礼仪和森严的等级差异,雷云不禁感到头疼万分;但是他同时也明白,仅凭他一个人的力量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这个时代的制度、风俗、以及伦理纲常;因而,他也只能以自身的理念及行为去引导他人,以期身边的众人有所改观。

也许是感觉到雷云言语中的诚意,几名少女娇靥上的惊惧之色渐渐退去,齐齐感激地道:“奴婢谢过二位公子。”

“呵呵……,几位小妹还未回答在下方才所问。”雷云笑著扫视了几女一眼,温声言道。

几女微微对视了几眼,其中一名身姿高挑的少女排众而出,轻声道:“奴婢几人皆年方二八……奴婢唤作琴儿,三位妹妹依次为棋儿、书儿、画儿……烦劳公子下问,恳请二位贵客恕罪……”

“琴……棋……书……画……好名字。”雷云微微笑了笑,“琴儿与棋儿今后便跟随于我,书儿与画儿随侍我弟晏明,几位小妹以为如何?”

“但凭公子吩咐。”几女齐齐施礼道。

“如此甚好。”雷云含笑看了几位少女一眼,继而转向一旁的晏明,道:“贤弟,我二人当速速收拾一下,莫让裴庄主久候才是。”

“是,大哥。俺这便去。”晏明朗声应了一声,随后便大步迈入后堂之中。书儿与画儿见状,亦快步尾随而去……

“公子,让奴婢二人侍候您沐浴更衣罢。”目送二女离去后,琴儿携棋儿微微近前一步,轻声开口道。

“呃……不必了。你二人可先行将吾之行囊收拾一下……”雷云微微一鄂,扔下一句话便快步奔后堂而去。

琴儿与棋儿相视一笑,继而轻盈地跟了上去。

沐浴完毕,雷云在琴儿与棋儿服侍下换上了一袭白色锦袍,那种连晏明也感到“古怪之极”的发式亦被二女精心修剪了一番,勉强以纶巾束了起来,整体看上去总算有了些古人的模样。

定定的望著铜镜中的自己,雷云突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少时,裴庄主遣人邀请二人赴宴。雷云遂结束了与二女之间的闲谈,合同晏明出了小院。

酒宴设于山庄前厅,雷云与晏明行至前厅时,裴仁、裴信与裴行兄弟三人已久候多时;几人相互叙礼之后,随后便同入厅堂之中。

落座完毕,裴仁令侍人排上酒宴,举杯道:“蒙先生不弃,此至荒山僻庄下榻,实为万幸……裴某先敬二位贵客一杯!”

“呵呵……裴庄主太客气了。我四人承蒙庄主盛待,感激之情无以为表,此一杯先干为敬!以谢诸位之盛情。”雷云执起案上铜嚼,微微起身道。

数杯之后,裴仁笑著开口道:“裴某久居山林,孤陋寡闻。窃闻先生昨日纵谈国家大计,气贯长虹;奈何裴某未得聆听高论,深是引以为憾;不知先生今番肯赐教否?”

雷云闻言,即时起而拜道:“裴庄主过誉了,小可实不敢当。前番浅薄之见,还望庄主不要见笑才是。”

“先生过谦了……”裴仁微微笑了笑,“先生之言高瞻远瞩,震耳发聩,真乃当今之士所不及也;且舍弟元嘉对先生之才推崇之至,岂虚谈哉?”

“如此……在下愿闻庄主之见。”雷云微微拱手道。

“呵呵……,裴某乃一商贾耳,安敢妄议国家之事?”裴仁摆摆手,笑著言道。

“非也……庄主此言差矣!”雷云摇了摇头,微微叹息道。

裴仁微微一愣,不由奇道:“为何?”

雷云垂首沉吟了片刻,叹道:“云尝闻: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耳!忠贞之士当以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今天下动荡,逆贼欺天;汉室倾颓,奸臣窃命;此社稷伦理危亡之时,我大汉子民当以天下苍生为念,争思为国效力;此为立身之本,志士之道也……此为云之肺腑之言,如有不当之处,还乞庄主及诸位见谅。”

此言一出,场中诸人皆是默然。

良久,裴仁方叹了口气,起而拜道:“先生之言发人深省,可谓金玉良言,吾兄弟三人受教了……”

“云年幼学浅,焉敢受此大礼!”雷云亦起身拜道。

“昨日吾弟元嘉谓我曰先生乃当今高士,人中豪杰;今闻先生所言,其言果然非虚……裴某特此敬先生一杯!”裴仁笑著举杯道。

雷云微微一笑,举杯道:“古人云: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一屋不治,何以扫天下?今观贵庄人丁兴旺,内外有条;府上之人谦和恭谨,知书达理……此皆庄主之功也。非是在下阿谀奉承,裴庄主真乃隐居之高士也!”

“先生之言,裴某实不敢当。”裴仁含笑捋了捋长须。

接下来,裴仁又将话题引到当今天下形势之上,晏明、裴信、以及沉默寡言的裴行都参与其中,各抒己见,氛围颇为热烈,宴会最终宾主尽欢而散……

“兄长,你看此二人如何?”望著正在远去的雷云晏明二人,裴信低声问道。

裴仁闻言,双目之中顿时闪过一丝精光,平淡地道:“为兄虽与此二人初次谋面,然而……依为兄之见,此二人皆可谓之英雄豪杰,绝非池中之物……”

“呵呵……,我们裴家沉寂太久了……”裴信负手望著空中的圆月,笑著言道。

一旁的裴行似乎察觉到什么,有些震惊地道:“大哥,二哥,你们……”

“我与大哥不过欲使家族更复强盛耳!”裴信拂袖笑道。

“二弟,近日新任太守公孙度有使执书来此,其书中招揽之意甚明,言辞诚恳。我裴家欲谋大事,应慎重择一明主……故而,为兄还要静观一段时日……”裴仁微微叹道。

“兄长所言甚是……”裴信微微踱了几步,叹道:“惜哉!我裴家势力虽然强盛,然祖居辽东偏远之地数百,始终难成大事,莫非此为天意?”

三人一时间皆是沉默不语。

良久,裴仁抬首看了看上空璀璨靡丽的星斗,俊朗的面庞上突然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道:“二弟,三弟,汝等可记得我裴家祖训?”

裴信闻言,双目之中顿时闪过一丝异彩,忙道:“兄长,莫非……”

“呵呵……数百年前,我裴家先祖有幸识得一位异人。那位异人曾对我裴家先祖有言,数百年后,天道即将更易;届时将有一位异子从天而降,而后席卷八方,一统九州,再塑我神州大地!我裴家先祖曾立训:凡我裴家后人,若逢其人,当力而辅之。那位异人感我先祖之诚,当即于我裴家周围布下一座神异大阵,以保我裴家子嗣长延不衰……此事闻之虽过于飘渺,然祖上有训,不可不察也……”

“大哥所言极是。”裴行平日虽沉默寡言,但此时也上前提出自己的建议:“祖训乃先祖所嘱之事,若不遵从是为不孝,此其一也;公孙度方至,其人不知如何,且彼乃逆臣董卓一党,岂堪共谋大事?此其二也;今三百余年已过,且天下乱象已现,我料先祖所言之人必将现世,此其三也。大哥,请恕小弟直言。我裴家欲成大事,理当顺势而为;眼下天下乱象已现,我等只消暗中积蓄力量即可,一切但凭天意,切不可轻举妄动啊!”

“兄长,三弟所言有理,愚弟以为可行。”裴宣捻著颔下须髯,微微拱手道。

“好!”裴仁当即一拂衣袖,“那吾等便拭目以待罢。”

↑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第六章 闲居

雷云与晏明居所之时,琴、棋、书、画四女已在院中迎候,二人遂略作话别,各自回到卧房之中。

微微洗了把脸,雷云终于感觉昏沉的脑袋略略清醒了一些。

古代的酒为粮食发酵酿制而成,其酒精含量不及现代的工业白酒,但是饮量过多的话一样有些难以自支。

扶著雷云坐在榻上之后,琴儿从棋儿手中接过一只热气蒸腾的铜盆,轻声道:“奴婢服侍公子洗脚罢。”

“……嗯。”略略犹豫了一下,雷云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既然已经来到这段时空,那么他必须要稍稍调整了一下某些固有习俗与观念,让自己尽快融入眼下的生活之中;只有如此,他才能在这个混乱的时代生活的更好。

“公子……”

就在他昏昏欲睡之际,琴儿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何事?”莫云微微睁开眼,略带疲惫地道。

“若是……若是公子需要,我姐妹二人可以留下侍寝……”琴儿羞涩的言毕后,二人黛首已经快要垂到胸口。

雷云闻言后,先是微微一惊,继而便似笑非笑地道:“佳人既有如此美意,云安忍拒之。”

虽然灯光十分暗淡,但是他仍然发现二女的脸颊已经红透了。

二女娇躯微微一颤,默然相视了一眼,继而便迈著莲步行至榻前,一左一右偎依在他的身旁……

雷云一下子愣住了!

他不过是出言相戏,哪料得二人……

就在琴儿准备为他宽衣之时,雷云方从惊愕中回过神来,连忙一下子抓住她纤细的玉手……

朦胧的灯光下,佳人娇首微垂,秀丽的容颜上绯红似霞;漆黑柔密的秀发为一根紫色丝带束起,简练而又美观。

“琴儿,棋儿,在下方才不过是出言相戏耳,实无此意,还望二位小妹不要介怀。”雷云微敛心神,略带歉意地道。

二女听罢,面色变得愈发红润……沉默了半晌后,琴儿方轻声言道:“奴婢二人皆为下人,公子不必言谢,更加无须致歉……”

“呵呵……,二位小妹快去休息罢。”雷云微微笑了笑,轻声吩咐道。

“谢公子,奴婢告退。”二女感激地看了雷云一眼,屈身道了一礼,随后缓缓退出卧房。

一晃二十余日过去了……

这段时间,雷云与庄中诸人皆相互熟络起来。其中尤以裴宣与琴棋二女为甚。

裴宣,字文弱,为裴庄主之长子;此人年及弱冠,通览诗书,精通音律;且弓马娴熟,胸怀韬略,深得裴家三位庄主喜爱;雷云亦十分欣赏其才华,经常与之把酒言欢,颇为投机。

又是一个明媚的清晨。

雷云在棋儿的服侍下草草用过早膳然后便一头钻入书房之中。

棋儿微微叹了一口气,亦趋步跟了进去。

近几日来,雷云一直在刻苦的向裴宣学习古代文字,向琴儿学习琴技,向棋儿学习棋艺……每日皆忙忙碌碌,废寝忘食,不肯留得片刻清闲。

半个月来,他已经消瘦了很多;然而,他却仍旧不知疲惫地苦习著。

原因很简单,上天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如不能尽快适应眼下的生活并积蓄起一定的实力,则下一步棋将变得更加难走!

“公子……公子权且休息片刻罢。”眼见雷云伏案两个时辰依然岿然不动,棋儿不禁柔声提醒道。

“嗯……”雷云微微应了一声,少时轻轻舒了口气,缓缓放下手中的毛笔。

棋儿适时的奉上一盏香茶,然后轻盈地绕到他的肩后,轻轻揉按起来……

“棋儿,吾弟晏明这几日终日不见踪影,不知他在忙于何事?”雷云微微啜了口茶水,随口问道。

“回公子,晏公子近日与三庄主来往甚密;二人彼此引为知己,经常纵酒畅谈,长时驻留于演武场间……庄中的护卫也皆因此故遭了秧,颇有怨言……”棋儿含笑答道。

雷云闻言,不由摇了摇头,笑道:“吾弟晏明,平日为人豪爽而刚烈,深通武艺且生性好斗;今遇三庄主,岂能不心动手痒……也罢,且由他去罢。”

小歇了片刻之后,雷云感到疲劳稍去,遂准备继续埋首苦习。这时,身旁的棋儿突然行至案前,默然伏地下拜……

“棋儿这是何故?”雷云微微一惊,旋即起身下案,慢慢将她扶起。

“公子……”棋儿眼圈微微一红,“奴婢姊妹二人皆为下人,本不该干涉主人之事,可是……多日以来,公子待奴婢二人如若亲人一般,厚待之情,无以为报;今奴婢斗胆请言,望公子恕罪!”

“棋儿有话尽可道来,何以如此。”雷云微微叹道。

“连日以来,公子日日闭门苦读,专著之至,此为美事,奴婢亦钦佩之至……然而……公子虽风华正盛,但亦为血肉之躯,并非铜浇铁铸,若长此以往……”

“唉……此理我安能不知……”

“若如此,公子你……”棋儿泪眼朦胧地望著他,欲言又止。

“呵呵……”雷云苦笑著摆了摆手,转身返回案上。

自从来到这片宛若仙境的世外桃源之后,他的心境已经发生极大的变化,先前某些不成熟的想法早就消失无踪。

据后世史料记载,在经过三国这个长达七十余年的混乱时代之后,整片中华大地创痕累累,元气大伤;以至于西晋统一后的数百年间,社会一直处于动荡不安的状态……

可是现在,他离奇地来到这段混乱的时空之中,这便成了冥冥中的一个变数。

如果历史不能抹灭掉他的存在,那么这段时空便注定会因为他的出现而发生一定的变化;或许是历史自三国时代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或许会形成另一个平行的空间……至于其结果究竟如何,那就不得而知了。

事实上,雷云并不担心他的出现会对历史产生任何影响。因为在他看来,他既然真真切切的来到这个时代,那么这一切当为冥冥中的定数;既然天命如此,那么他眼下所做的一切理当符合天意。

微微思索了片刻后,雷云见棋儿俏脸上依然泪痕未干,遂慢步行至她的面前,微笑著在她那高翘的琼鼻上轻轻挂了一下,道:“好了,小丫头,赶快将你的小花脸擦干净罢,再哭可就不漂亮了。”

“公子……”棋儿羞涩地看了他一眼,娇颜之上立时浮起了一抹淡淡的红晕。

“今后如若再随便哭鼻子,这便作为惩罚了。”

“奴婢……记下了。”

“呵呵……”雷云笑著看了满面通红的棋儿一眼,转而言道:“吾多日未曾得见三位庄主尊颜,不知三公可安好否?”

半个多月来,他除了与裴宣等人把酒闲谈之外,其余大部分时间都在闭门苦习,一直未曾拜会三人,遂不由自感有些失礼。

“回公子,三位庄主无恙。公子尽可宽心。”棋儿闻言后,面上的红霞终于消退一些。

“哦?”

“奴婢窃闻,自几日前,宣公子将公子以‘简体汉字’书写的《桃花源记》及十余首诗词拿与庄主与二庄主观赏之后,二位庄主雷云已有三日未出房门,饮食皆是由下人送至书房……若公子欲往探望,不妨邀宣公子一同前去。”

“我正有此意。”雷云微微点了点头,“容我更衣后再邀文弱前往。”

“念之兄!念之兄可在?”

正言谈间,裴宣的声音蓦然间自正堂中传来。

雷云微微一愣,继而笑道:“说曹操,曹操便到。此番倒省去一些周折。”

“公子,敢问这‘曹操’是何人?”棋儿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十分不解地道。

“呃……这曹操嘛……你今后自会知晓,此时多言无益……”雷云微微沉吟了片刻后,有些含糊其辞地道。

“哦……”棋儿若有所思地垂下头,轻声应道。

“好了,小丫头。快随我出门迎客罢。”雷云笑著在她额头上轻轻敲了一记。

二人来到堂前之时,裴宣正含笑立于正堂之中。

只见他身穿素布长袍,衣衫若雪;容貌轩昂,风姿俊逸;双目清亮有神,宛若寒星;细观其姿形,飘洒如云,超尘脱俗,恍恍然有如神仙之慨!

“真乃世间罕见的美男子啊!”雷云不禁为裴宣的风采所折服,暗暗叹道。

见雷云现身堂中,裴宣当即上前施了一礼,道:“念之兄,小弟此番冒然至此相扰,还请兄长宽恕不恭之罪。”

“无妨,无妨。”雷云笑著将之扶起,“不知文弱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小弟有一事相求,特来拜会。”裴宣微微拱手道。

“哦?文弱可明言相告。如为兄力所能及,自当尽力而为。”雷云笑了笑,继而转向身后的棋儿道:“书房摆茶。”

棋儿深深一拜,应声而退。

“文弱请。”

“兄长请。”

二人行至书房,落座完毕。裴宣微微起而道:“几日前,兄长在此所作诗文,宣已多番研读,颇有所得,兄长之才,可传后世。”

雷云闻言,不由微微摆了摆手,笑道:“此不过前人之作尔,云信手拈来,安敢以此居功?”

这些日子以来他与裴宣来往颇密,文学上的交流自是必不可少;因此他便将以前所读过的诗词适时的拿出了一些,以作饮酒、游乐之时助兴之用。

“兄长过谦了。”裴宣俊逸的面庞上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小弟虽不才,然世上所存诗文歌赋尚还粗知一些。兄之诗文可谓旷古绝今,别开先河,堪称上佳之作。”

雷云听罢后,除了苦笑当真不知该说什么了。

如若实言相告,且不说别人最后是否能够相信;但可以肯定的是,人家绝对会在第一时间怀疑你的脑袋是否被驴踢了。

相谈片刻之后,裴宣终于言明来意,道:“几日前小弟研习兄之佳作后,发现兄长所书的‘简体汉字’颇为简便灵巧。尝试书写后,愈发感到奇妙不凡。此番小弟便是专程为此而来,还望兄长不吝相授。”

“哈哈……,好说,好说。文弱既有此意,在下定然倾囊相授。”雷云笑著言道。

“如此便多谢兄长了。”裴宣笑著执了一礼。

此时,棋儿已端著两盏香茶盈盈走了进来;只不过,她的却多了一个手捧檀香木盒的少女——琴儿。

“奴婢拜见公子,见过宣公子。”琴儿站定后,屈身朝著二人施了一礼。

雷云朝著琴儿投去一个疑问的眼神,却见她微微点了点头,遂笑著谓裴宣道:“文弱,你来得正巧,在下正有一物以供人闲暇之时娱乐,不知文弱可有兴致观赏。”

“哦?”裴宣微微一鄂,继而笑道:“既如此,小弟道要见识见识。”

“好。”莫云微微笑了笑,随即朝著琴儿点了点头。

琴儿会意,轻步走到雷云身侧,缓缓屈下身,将手上的檀香木盒轻轻放在他的面前。

↑ 返回目录

← 返回《三国之江山美人》详情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