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判倾城:大佬总是无心工作》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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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凭什么让我去人间?

“夜王殿下,韩晓溪求见。说是要同您聊聊夜王府最近新颁布的新规。她……情绪好像有些激动。”

黑衣侍卫恭敬的跪在大殿之下,幽幽的蓝火照耀着冷光,竟投影不出任何影子。

寒冷的气息甚至能钻入地砖之中,让它们也咿咿呀呀的发出哀怨的声响,像是在奏鸣着灵魂之乐。

这里是地府。

幽冥之府。

人死后将要去往的地方。

前不久,旧夜王也就是地府之王,在除魔大战中失踪,地府开启了旧夜王定制的应急预案,让其独子新任夜王玄墨继位。

人称他是历代夜王中最杰出的继承人。

果然……

这外貌就有常人无法匹敌的黑暗气场。

玄墨冷意而削瘦的面庞透露出傲人的寒气,微张薄唇便说道。

“那规定并非是我能左右,她能找我吵,又岂能到天帝那去吵。且将她打发走便是。”

韩晓溪是他座下的首席司判,已在地府待了几千年,判刑也是一丝不苟。

只是她这性格有些过于执拗。

那侍卫听令便出去回话,可没想到的是,回来的时候竟然是被一女子拎着衣领揪回来的。

“殿下,你这避而不见又是何意?”

韩晓溪那一板一眼的性格,从不会说什么阿谀奉承的话。

当然,这也是做判官的基础素养,只是在上司面前也这样讲话,便显得有失礼貌。

“请你放下麒麟。他只是我座下的神兽,不要迁怒于他。”

玄墨目光阴寒,身着一件黑袍法器,遮了他面庞的三分之一,韩晓溪看不清他的全部面容,只看得那瘦削的面颊骨棱角分明。

听闻玄墨的话,韩晓溪便将手松开,那人便立刻化为了一头神兽,眨眼间便逃离了神殿。

看得出来,麒麟可真是怕极了这位女判官。

“好,现在我们可以谈谈了吧。为什么我现在必须去人间执行公务?人所犯下的罪孽,等死后到地府来断案即可。这得加大了我们判官组多少业务量?我在地府的工资也才是工薪阶层。”

韩晓溪将手抱在胸前,面色不改的望着自己的上司玄墨。

她有着一头如墨的长发,却散发着漆亮的光泽,如黑夜之月一般。

谈到情绪激动之处,如密网般的白色织雾便尽数呈现在她漆黑的瞳孔之中,指尖也散发着织雾的痕迹。

“去人间执行公务是天帝下令修改的办案方式,你找我是完全没有用的。”

玄墨起身走下湿滑的地府台阶,鞋尖却不沾一滴水露,微微抬起头,才让那双如墨的眸见到了一丝光亮,与韩晓溪眼中的迷雾交织在一起。

“没有用?你作为上司,就不能同那天帝老儿解释一下,我们地府的事务也是非常繁杂的。身为判官自是要喝断情之水,炼红莲之火,受灼心之痛,修天地之道,方可主宰地府之法。如此辛劳,为何还要增加任务量?”

韩晓溪已不知自己多久没有休假过,无法与人相爱也已罢了,她独身一人早已习惯。

但她最忍受不了的就是嘲讽。

来之前还被手下判官私下嘲笑,说这首席判官竟不知阳间情感,不过是机器一般。

纵使判罚正确又如何,还不过是地府无感情的工具罢了,思索至此,她瞳孔之中的迷雾又浓密了几分。

玄墨定定的站在她身前,勾起嘴角的一笑,却显得有些苍凉。

“薪资双倍。只要不干扰阳间秩序,给你所有使用法术的特权,再给你加派人手组建你自己的小组。不过,案件并非你可选择。”

说着,玄墨抬起手,将手心朝上。

一阵蓝色的气流动于上,汇聚成了一张图像。

“这是天帝委派的单子,解决它,赏五千金。”

韩晓溪听闻此言,眼前的织雾尽数散去,用白皙如纸的手指,将那图像吸收入体内。

“交给我了。”

她灿如雪霁初晴般的笑,似是一朵彼岸之花,开到罪恶的尽头,却又一尘不染。

现在,她满心想着的,只有那五千金,足够她买件上好的新法器了。

“晚些我便让小组去你那报道,对了,这次你要和新上任的阳间事务部长言霖搭档,先去事务部找他吧。我还有事,慢走不送。”

话音刚落,玄墨便化作一阵烟雾,消散在空气之中。

嘴里说着慢走不送,实则就是在赶人,想让她早点滚离视线。

韩晓溪无奈的摇摇头,新任夜王如同前代夜王一样,这脾气是一如既往的臭,根本不用想他会给人好脸。

她早已习惯。

前代夜王是她的养父,看着新王的上任,她总觉得心里有些欣慰,仿佛是养父还在世一般。

明亮的眼眸暗淡了几分,可也只有那一瞬,转身的步伐依旧潇洒自然,瞥见了角落里的麒麟兽在痴痴的笑,那笑容里有一些幸灾乐祸。

敢笑我……

白色织雾似疯狂生长的植物一般,攀着地府潮湿的地面缝隙便向那麒麟兽快速蔓延过去。

眼见韩晓溪认真起来,麒麟兽便“嗷呜”一声,一溜烟消失在黑暗之中。

打不过,人家还不会躲吗……

反正,后面有你难受的时候。

韩晓溪从麒麟兽那意味深长的笑容中,已经预料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将要发生,但却无法知晓。

就在这琢磨思绪的间隙中,她已到了地府的事务部,敲了敲门口的岩石,唤醒了守门人。

哦不,这应该叫守门石。

没几秒,千万个守门石便在门口一齐应道:

“恭迎司判大人。”

“谢了。”

韩晓溪嘴角一勾,便抬起月白色的裙摆,信步往里面走。

忙碌的地府员工正在处理着繁杂的事务,眼见韩晓溪的到来便飞快的行礼。

等她穿过了川流不息的人群,才看到了尽头的黑色小房屋。

这房屋漆黑如墨,不反射任何的光芒,甚是奇怪。

纵使她在地府呆了这么多年,还尚不知晓这阳间事务部部长,竟然居住在如此空间之内。

正当她思索之时,身后突然有一个深沉的声音说道。

“法器不错。”

这声音虽十分有磁性,但却透着阴凉与寒冷。

言霖觉得这法器有些眼熟,似是上古神器。

“法器?你……”

韩晓溪想回身看他,却被他用温热的手臂禁锢住了身体,这样一个半拥抱的姿势,看起来有些过度亲密。

“嘘,进门再说。”

说罢,那漆黑的房屋便融化出了一个圆形门,他便这样推着她进入,任凭她如何挣扎也不可多动半分。

“可以放开我了吧。”

在地府,尚且没人敢如此对待她。

因此,言语里有着不少的愤怒,翻飞的月白色衣裙也散发着流动的光芒。

若是低阶的侍从,都无法承受这样的精纯法力流动,而他却毫发无伤。

此人实力果真深不见底。

不安的情绪一点点从寂静的空气中蔓延至她的呼吸。

韩晓溪急促而不安的想扭转身体。

那个冰冷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似是要将她吞没一般。

“别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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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不妨试试这男女之事

不知为何,言霖的言语就像是强力的禁锢术,能将她所有的抵抗想法都从脑海中抽走。

“为何不动。”

韩晓溪轻启唇瓣,侧着脸问道。

尝试着用余光观察言霖的面容,一双浓密的剑眉英气霸道,轮廓立体而不失雅韵,表情里带着一抹斯文败类的玩味,身材消瘦却穿着黑色长袍,有着令人沉醉的极致魅力。

昏暗的光线却映得他面色发白,没有太多的血色,眉宇之间似藏着无数秘密。

峻冷的容颜倒是与玄墨有几分相似。

若说韩晓溪是这一朗圆月皎洁如光,那言霖便是这泥泞的黑暗沼泽,可以吸引无数的人……

坠落。

无边黑暗。

他竟是她这个首席司判也无法看透的人。

不过,不得不说,言霖也是她见过最好看的男子。

忍不住,就想多看几眼,微扬的嘴角暴露了她的心事。

作为司判,她已是绝情绝爱,无法对任何人动情。

而这样微妙的距离,却像是让她热血沸腾,自头发丝到脚趾间都羞怯的想要藏起来。

怦怦的心跳如雷一般。

言霖还是这样一言不发,任凭空气沉寂下去,且尚未给她解释,为何不允许她离开这样的姿势。

正值这尴尬之时,一小厮闯了进来,见言霖高大的身躯背立而站,便匆忙的汇报了消息。

细细观察竟发觉他身侧有翻飞的白色衣裙,这不是刚刚进来的司判大人?

两人的距离如紧贴一般,似是做着不可言说之事。

虽然小厮已察觉,但是为了保他微小的官职,他并未说破,匆忙回身出去了。

这时,言霖才缓缓的回答。

“我不许你动。”

那薄唇吐出的话语虽短,却是掷地有声。

这是什么道理?

“你可知男女授受不亲。”

韩晓溪将礼法道理搬出来,渴望凭求这脆弱的道义,来约束眼前男子的张狂行径。

“司判大人已是断情绝爱,可心跳为何如此快,莫非你未经男女之事,就入了我地府之门,真...是...可...惜...”

这一字一顿,饶有兴趣的调侃,似是挖苦与嘲讽。

话语说了半晌,才放了韩晓溪肢体自由。

此话正是直戳她心门!

她的属下也总抓着这点嘲笑她。

就连这第一次碰面的男人,也是如此评说自己。

不论判案业绩,也不论美貌!

为何总抓着此等不堪之事百般嘲弄?

好!

这梁子结下了。

“男女之事有何意思,纵不如我手上这宗案卷来的有趣。”

韩晓溪转身倚在了黑桃木的书桌之上,双手反撑着桌面,大声反驳道。

似是声量之大才可以安抚她现在的心。

听闻此言,言霖幻化成黑影刹那间便显现在她身前,如大山一般压了过来,几近是贴着她的面庞说道。

“卷宗有何趣味,不妨,我同你试试这男女之事……”

说着便用那温热的指尖,抬起了她的下颚,迫使她看向自己。

……

她望着言霖的眼眸,看到他的眸光里已是温柔如水,倾吐的语气软绵,有着说不清的情愫。

她心跳越发加快,第一次遇到男人如此攻势,她也不知如何是好。

更何况,还是如此让她中意的面相……

这如火般的羞怯,让她想要即刻逃离。

言霖的手臂顺势向下,想要触碰那月白色的裙摆。

只差一厘。

韩晓溪清澈的眼眸里的白色织雾本已消失殆尽,却在一瞬之间又快速变得浓密。

紧接着……

她化掌为利落的手刀,挡在了他想要触碰白色裙摆的手臂之前,飘散的织雾弥漫至潮湿的空气中。

言霖眸色一暗,便利用身体反向用力,轻而易举的化解了韩晓溪的力道,将她翻身入怀,只得倾倒在自己身前。

她身姿纤细,飞舞如墨的长发氤氲着曼陀罗的芳香,似是最诱人的一顿晚餐。

两人隔了一层厚厚的衣料,却似是紧密相依。

韩晓溪流畅的动作并没有因为他触碰而停滞,打算利用肩胄发力,将身后的言霖震开。

却不料被什么黑色汁液吞噬殆尽,力气像是打在了云朵上一般。

“你!”

“法器还不释放,会死。”

他语气冰冷,似是在警告韩晓溪。

他莫不是对自己有意,而只是相中了自己身上的法器……

“偏不要!”

韩晓溪几番挣扎仍逃脱不了桎梏。

“不要吗?”言霖歪着头凑到她脸颊侧,眯着眼望着她,“那如果我想要你呢?”

“我……我……”韩晓溪径直将脸侧过,以求拉开微弱的距离,“……”

这样亲昵的距离直接让她丧失了言语功能,支支吾吾半晌,才说道。

“这是【遗失奇迹】,上古七大神器之一。施展时,可拟强大的防御法阵,除了世上最强魔王原罪,无人可破。”

“是吗?”说罢,言霖清冷的眼轻轻挑眉,一副挑衅的模样。

韩晓溪噗嗤一笑,纵不知这狂妄的男人如何能耐,净连这都不信?

“我还能诓骗你不成?”

韩晓溪翻动指尖,低语了几句,织雾在附近迅速聚集,而后瞬间散开!

地面上的灵力汇聚成复杂的法阵,每一条纹路都发着淡淡的月白色光芒,展开了【遗失奇迹】的防御阵。

全开的【遗失奇迹】由法袍转化为了白色的古老法阵,从她的鞋边一直延伸至地缝之中,快速施展开来。

他便与她这样相持不下,两人均处在这流转的光芒中心。

若不是两人针锋相对,这可真是浪漫的场景。

毕竟,在这永无阳光的地府之中,还尚未见过何物可以在这里发光。

韩晓溪这独特的法阵,怕是千古也难觅。

言霖的力气未减,抽出一只手臂制住韩晓溪,只是轻点了一下她的唇瓣,黑色的灵力顺着她的唇边蔓延,瞬间这法阵便被化解至虚无!

“你……!!”

她清澈的眼眸里写满了惊讶。

简单便解开上古法阵,这怕是修炼万年也无法做到!

眼前之人,到底是何人?

有这般能力还只做一个事务部部长?

言霖却不可置否的一笑,然后贴着她的面颊细语:

“你不也是如此?被前代夜王收养之前的记忆都不记得了吧,地府永无光芒,你却可以施展这月白色的法阵,人人都有自己的秘密,缄口不语才好。”

“你都知道些什么?”

“日后你便知晓,我还要处理一些事情。有问题,以后多得是时间问我。”

说罢,他便消失在了空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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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你别过来!

待她回到自己的办公之处,心跳还尚未平稳。

却瞧见自己的属下聚成一堆,露出了刚刚麒麟兽一样的意味深长之笑。

“你们那是不知道,咱老大和新来的阳间事务部部长那个了。”

“什么那个,到底哪个了......”

“就是那个呀!两个人,就贴着这么近,”银丝黑袍加身的男子,坐在人群之中,眉飞色舞的讲述着,情到浓处还用手指比划不停。

殊不知韩晓溪正抱着双臂,站在他的身后,翻飞的衣裙散发着狂舞的织雾,墨色秀发也轻然飞舞,笑眯眯的听着这男子说道,“两个人相差也就一寸的距离。”

“亲上了吗?干吻还是湿吻?”

一旁的人笑嘻嘻的将胳膊搭在菡萏的肩上,顺势挖个更深的坑,让菡萏赶紧往下跳。

“你们是不知道,咱老大那是万年不近男色,地府的千年老剩女,从来都是无人问津!这次竟然这么快,就和新上任的事务部部长在一起了,你说那部长是不是眼……”

菡萏感觉自己毛孔突然微张,凭着那微弱的第六感,稍稍转了一下头,余光就瞥到了那抹织雾。

糟了!

他立马笑嘻嘻的说:“眼……眼神特别好,能看上我们老大……”

现在拍马屁还有什么用?

韩晓溪那透露着讽刺的笑容已说明一切,菡萏根本逃不过这一劫。

“菡萏……给我过来!”

韩晓溪正是怒火中烧,心绪不宁,正愁没有发泄的地方,一步步朝菡萏逼近,而他只得一步步后退,直至墙角之处。

“老……老大,你息怒。”

“给我说!到底你们在笑什么?”

“……”

菡萏闭口不言,眼神偷偷的瞄着刚刚围坐在一起的那群人。

可是,根本没有人管他。

分明都是在等着看热闹。

“不说是吧,好。”

话音刚落,就在菡萏的脖颈间,突然出现了白色织雾化成锋利的手柄,只差那么一厘就会刺破他的皮肤。

这下可是吓得菡萏腿都打颤。

平日里和蔼可亲的老大,竟然直接动了真格!

“说说说……刚刚已经传遍了地府,说老大和新上任的部长言霖谈……谈恋爱……”

“胡说!不可能的事!”韩晓溪神色微微有些凌乱,还是咬着牙说道,“你们见我上任以来,足足有千百年,有和哪个男人过多接触过?你们天天笑我,还不知道我的本性吗?滚去给我收拾东西,我要去阳间公干,你们给我好好干活。”

菡萏真的是连滚带爬,才连忙冲进了办公室。

一旁的吃瓜围观者也四下逃开,生怕那把锋利的织雾手柄,利落的插进自己的脖子里。

虽然地府之人寿命更长,恢复能力更强,但也经不住这么可怕的一击。

不过,现在几乎每个地府之人都知晓……

这谣言,似乎并不是空穴来风。

很快,东西就收拾好了,韩晓溪准备前往阳间组建自己的判案基地。

看着那阳间与阴间的大门,她又不由得停驻下来。

生来已有万年,却是第一次前往阳间。

她只是从法术之镜中看过阳间之事,却还从未在阳间经历过这些。

不过,未知的故事,才是最诱人的。

韩晓溪头也不回,便走进了那扇门。

穿越生死门之后,迎面而来的就是真实的煦日。

她还觉得有些许刺眼,忙着用手遮挡着,偷偷的从指缝间瞧着那阳光。

还在肆意的享受着,却看到旁边的人在向自己投来异样的目光。

她还穿着月白色的法器长裙,飘纱无需风,即可凭依灵力漂浮在空中。

忙不迭的,又将长裙依着过路女子的模样,化作一身层层叠叠的襦裙,才信步的走了起来。

来到阳间第一件事,先要选一处屋宇作为自己的基地才是。

她看了看附近的地形,决定以一处不太起眼的山野屋宇为理想目标。

她最喜欢的就是阳间的太阳,这屋宇有着她偏爱的大窗檐。

红砖,花窗钿。

袅袅烟雾弥漫四周,唯有这涓涓溪水穿越庭院,静静流淌。

似是一个又一个的女童,发出清爽的嬉戏吵闹声。

一旁有着鹅卵石路,路旁便是昏黄的石灯。

这样雅致的庭院,似是有着让人宁心静气的力量,最是适合她这般恬淡如水的性格。

可是就在这般安静的氛围中,竟肆意充斥着不休的吵闹声。

韩晓溪可不懂什么人情世故,径直敲开了门扉。

开门者是一位中年男子,正与妻子吵着架,眼见韩晓溪打扰,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身上仅围了一条长布,打着赤膊就来开门。

“谁啊?哪个不长眼的憨批儿,这个时候赶着惹老子来送死?”

没有想到,这雅致而深幽的庭院里,竟住着这样一对......

怨侣。

“打扰了……”

韩晓溪礼貌的张口问句好。

“不必多礼。”

那女人只是跟着过来应了一声,便被那男人一巴掌狠狠打得偏过脸去。

“谁他妈让你说话了?你配跟在老子身边说话吗?贱婢!”

这一掌用足了力气,打的这女人跌坐在地上,露出伤痕累累的纤臂。

衣衫也是半开,与地上的尘土混在一起。

微露香肩,却无丝毫妩媚与尘俗,可看出她也曾是个样貌绝代的女子。

只是,如今这眼眶红肿、半脸乌青的样子,看得人十分心疼。

在地府呆久了,还真是看不惯这阳间欺凌弱小。

韩晓溪已然忘记自己要买房买地的事情,直言不讳的说道。

“大男人打女人,这算怎么回事儿?”

“我看你一个女孩家家,我不同你计较,这是我的女人,我便是想打就打,纵使是被老子休回家,那也是她要上吊。女人便是活该如此。早些回家,别来多管闲事,你可真是碍眼。”

“你……”韩晓溪气的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控制住手中的织雾,隐藏在长袖之中。

那女子对着韩晓溪使着眼色,让她快走,不要管自己。

生怕自家夫君发起怒来,还牵连无辜的女子。

“还懂得使眼色?”这男人发现自己妻子在通风报信,一脚又踹在了妻子的肚子上。

狠狠的踹了一脚,又是重重的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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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不是那种关系

那女人已发不出呜咽的哭泣声,只有痛苦的闷叫。

“唔——”

这时,从庭院里冲出来一位七八岁大的女童,紧紧的抱着男子的大腿。

“你……求求你了,爹爹,你不要再打娘亲了……求求你了,再踹,娘亲就死了!”

女童撕心裂肺的哭喊,似是一把利刃,直接刺进了韩晓溪的心底。

眼见女童哭得凄惨,可这男人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狠狠的抱起女童,举高至头顶之上,狠狠的又摔在地上。

嘭的一声,听得韩晓溪心里一惊,手指攥得紧紧。

那女童顾不得疼,也顾不上哭,爬起来就冲过去护着母亲。

男子还嫌打的不够过瘾,一把推开女童,又是飞起一脚,踹在女人柔软的腹部,将她踢飞,又狠狠撞在树干之上。

“噗”的一声闷响,听得韩晓溪有些心悸。

韩晓溪修炼万年,做这司判也已有千年,早已是断情绝爱,却也被这场面气得不轻。

她不得干涉阳间之事。

这是地府的律令,她作为司判不可违背。

不可违背。

不可。违背。

手指甲已嵌入肉里,她努力深呼吸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好吧......

那换种方式来解决。

“你这憨批儿,就是敢在窝里横,出了这庭院,你还有几分能耐?怕不是自己无能,偏要来拿女人撒气?”

韩晓溪轻蔑的笑着,流光般的眼眸里流淌着一抹狡诈的光,嘴里却学着蹩脚的方言,用这男人的方式来激怒他。

似是被这笑容刺痛了,那男人停下了踢踹,一把将女童推倒,又向着韩晓溪走了过来。

他抡起膀子,一巴掌就要呼过来。

韩晓溪却纹丝不动,只差一厘的时候,轻抬手臂,便如若轻鸿般挡住了他的进攻。

细密的织雾阻隔在两人接触点之间,成为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

“以妨碍地府公务、袭击地府公务人员之罪,发出刑罚条令,开启权限。”

韩晓溪快速的念道,周身的襦裙化成屡屡织雾,重新恢复成月白色的长裙。

随后,织雾快速聚集在两人之间,瞬间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如同曜日一般,将这男子击退了数米远。

周遭也掀起一阵风,尘土弥漫,惹得女童有些睁不开眼。

谁知,这男子竟不知退缩,抄起一旁切水果的砍刀,快速跑着,直接一刀向韩晓溪劈了过来。

这砍刀有数十寸之长,许是担心她的安危,那女童揉了揉眼,便直直冲了过来,护在她的身前。

韩晓溪对付这阳间凡人本是游刃有余,可没曾想这女童会突然出现。

“别过来!”

她的叫喊为时已晚。

她来不及幻化织雾保护女童。

只得将女童护在自己身下,由自己的肉身来保护女童。

拼尽力气,将女童护得严严实实。

随即,她紧闭双眼。

做好了心理准备,接受那血肉的刺痛。

……

怎么?

这一刀迟迟未能落下。

半晌后,睁眼才发现,眼前站着一位穿着黑衣的高大男人。

“做了千年司判还这么蠢?前代夜王怎么选的人?”

这满满的嘲讽语气,自是不用想也知道是何人。

言霖施展着黑色汁液,将那砍刀一瞬化为粉末,飘散在空气之中。

眼前行凶的男人才是彻底吓瘫了,立马跪倒在地。

自己这是遇到了什么?

瞬时出现,还可将砍刀一瞬化为乌有?

这是?

这就是神仙啊!

“神仙啊,我错了,我一定改,求求你放过我。”

与刚刚的嚣张跋扈截然不同,现下的男子跪在地上求饶,额头都磕破了,还在拼命的磕头。

“神仙爷爷啊……小的是有眼不识泰山,求求你留小的一命。”

韩晓溪被眼前这戏剧化的场景也是吓到,还保持着蹲坐在地上的姿势,怀里还抱着女童。

凡间的人……

都是擅长演戏剧的吗?

纵使断案这么些年,也尚未见过前后几秒差距如此之大的人。

“韩司判,作为地府的首席司判,你打算如何处罚他?”

言霖语气依旧冰冷,侧脸问道。

“……”

韩晓溪未答话,只是伸出指尖,在空气中画了几个圆圈,套在了男子的手上,然后直接吊在了树上。

径直抱着女童,又扶起地上的女子,入了里屋。

言霖掀起长袍,在屋外悠闲的坐在石凳上,静静的看着哀嚎的男子。

“大佬……放小的下来吧。”

“大佬……”

任凭男子无限哀嚎,却无一人应声。

而里屋里的韩晓溪正忙着用织雾来帮助愈合伤口。

她并非是主修愈合之术,因此仅能做简单的止血。

刚刚那几下踢踹,已伤到了女子的内部五脏,出血量不小。

“谢谢……”女子脸色惨白,还忙不迭的道谢,“小女子檀锦谢过仙人。”

“我不是什么仙人,只是个地府的小员工,等伤好些,我给你们再买处好宅院,离开这个地方,便无人知晓这些事。且不要同他继续生活,他这般性格是不可能改的。”

韩晓溪收起织雾,劝说道。

“纵使离开他,我们也没办法生活,元儿还不大,没了父亲可怎么活。”

听闻妇人这话,韩晓溪顿了顿,又说道。

“那你便要被他打死,让元儿也没了娘吗?”

“我……”

妇人不知如何回答,这话似是有些刺耳,却也都是实话。

“这笔钱,我且放在这,给你一炷香时间考虑。不仅足够你买个新宅,再买块耕地也是足够。”

韩晓溪没有再言语,转身离开到了屋外。

言霖只是轻飘飘的瞥了韩晓溪一眼,依旧没有说话。

似乎是在试探韩晓溪的态度。

“妨碍地府公务,按律减阳寿五年,袭击地府公务人员,性质极度恶劣,数罪并罚,减阳寿十五年。你已无剩余阳寿,菡萏会来带你回地府。至于你对妻儿虐打等事,会细细理清再宣判,看看是做地府的看门石,还是做奈河桥上的垫脚石吧。”

韩晓溪站定在这男子身边,翻看着手上的生死簿,拿着细长而精致的月白色司判笔,轻描淡写的勾画着生死的年数。

“不……不……大佬,你放过小的吧。大佬,你们行行好,就你们这郎才女貌,自是天生一对,可有着年数享福,小的一共也没多少日子活,且给小的留几年吧。”

这男人演的是声情并茂,泪水混着鼻涕一起横流。

若是寻常人早已被感动,可眼前这韩晓溪是断情司判,自是不会被蛊惑。

而且……

谁说她俩是郎才女貌?

还天生一对?

韩晓溪翻了个白眼,刚想张口。

就听言霖冷冷的吐出两个字。

“闭嘴!”

光是语气就足够寒气逼人,立刻让这聒噪的男人禁声。

“我和他才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韩晓溪说到这里,却有些莫名其妙的不好意思。

这男子又见这两人眼神交汇,若有若无,内藏千丝万缕的联系,不能言说之深情。

眼前这男子眼睛一转,便直言道。

“哦,我懂我懂,你们一定是闹别扭了,小的是过来人。懂得!懂得!”

懂得?

说着,韩晓溪就一脚对着他的嘴脸踹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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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和你可不止是工作

就在这时,言霖本是冷峻的面容却突然有了变化。

似乎发生了什么?

接着,言霖站起身来,一步步靠近自己,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

韩晓溪背后的手指尖已然萦绕着织雾,将翻飞的白雾拧成细绳,随时准备着发起攻击。

谁知,言霖依旧是快速逼近,丝毫没有减速!

她随即将白雾化作无数的细密利剑,飞速的射向他的身后,速度之快已是肉眼无法看见,试图阻止他的靠近。

她本以为这是胜券在握。

却似乎被什么无效化了。

就连修炼万年的仙界真人也未必能躲过这雾花霜剑,却对此人无效。

就在韩晓溪面色微露诧异之时,言霖将她一把揽入怀中。

......

“是的,她便是我心仪之人,只是近日来闹了别扭。”

言霖大言不惭的说道,还将她搂得更紧了几分。

霸道的臂膀拦住她的肩,容不得她挪移半分。

“……”

什么……

韩晓溪自是上任首席司判已有数年,纵览这天地之间,也尚未有几人敢如此调戏自己,更别说这肌肤之亲。

况且,两人只见了一面?

韩晓溪敏感发达的理智神经也在此刻被莫名的气氛压制,只得望着眼前的冷峻的言霖。

心里有无数的话语想喷薄而出,却无法操控自己的嘴唇运动,就这样愣愣的僵在原地。

接着,就在外人的目光之下,言霖将嘴唇轻轻贴在她的面颊之侧说道。

“你自然一些,我稍后给你解释。”

温润的男性气息打破了她的警戒距离,洒在韩晓溪的耳朵上,引得她微微战栗。

韩晓溪似是被摄心魂魄了一般,故作淡定的露出了皎洁的干净笑容,说道。

“是的,我们只是闹别扭了。不过,我们也只见了一面而已,我们只是工作关系……”

虽然言语上十分配合,可韩晓溪身体却在暗自挣扎。

如今韩晓溪是打不赢,也骂不出,只得任凭他将自己当成鱼肉,任其宰割。

她讶异自己摆脱不了言霖的力道,可在外人眼中这扭捏更像是情侣之间的撒娇。

“对。不过,你放心,以后可不止是工作而已。”

言霖语气里的暗示,是再明显不过。

她的脸刹那间就浮上一抹嫣红。

他目如黑墨,如死水一般无生机,不会笑也没有任何表情,一如一开始那般冷峻。

望着她时,韩晓溪却从他的心底看到了一丝温暖。

但这温暖一闪而过,便再也消失不见。

似是一滴温水,潜入了无尽的冰冷海洋,再找寻不到一点点的踪迹。

……

他也是同她这般,会有动心的吗?

他也有那么一秒,会喜欢自己吗……

喜欢?

她在想些什么……

……

就在这时,言霖察觉到远处有个身影快速离去。

这才将韩晓溪放开。

原来,是两人的一举一动已经暴露,皆在他人的监控之下。

“这……”

她刚想开口询问,这其中的缘由为何。

但言霖眼神流转,蓦地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那冰冷的寒意似是转为了炽热的流火,燃烧在她的心间。

“嘘,别问,晚上回家再告诉你。”

说着,臂膀更搂紧了几分。

眼见这两人旁若无人的“秀恩爱”,还被挂在树上的中年男子可坐不住了。

“我说……两位大佬……你们这样秀恩爱可不好吧,且先把小的放下来,可……”

话还没说完,言霖抬手便用法术封住了他的嘴。

史上最“幸福”的囚犯,不仅要挨罚减阳寿,还要享受吃恩爱狗粮的幸福。

“一会儿菡萏会来带他回去,你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吧。”

韩晓溪推着他的身躯,想要挣扎抽身。

“什么时候你也有发言权的?”

“你……”

“我可是比你还官高一阶,是谁给你的资格命令我。再说,我能触碰你这个老剩女,你不应该是感激的痛哭流涕吗?”

说着,这眼神还在她身上上下流转,但却没有丝毫的猥琐气息,他似乎只是用灵力在试探她身上的法器。

看得出来,他对【遗失奇迹】的兴趣很大,比对她都大。

若不是言霖样貌深得她心,早就一司判笔戳瞎他这流氓的双眼……

“老、剩、女!”

这一字一顿,已然是到了发怒的边缘。

见韩晓溪已经在抓狂的崩溃状态,言霖不得不加大了力气,将她紧紧揽在怀中,避免韩晓溪直接揍过来。

正是此时,一红衣如火的女子轻敲了一下柴扉。

“我的天,尸语者……”

韩晓溪自很久之前便知晓,地府有尸语者的存在,但至今依旧是从未见过真容,恐是千百万个地府之人也未必能出一名尸语者。

没想到,她竟然出现在韩晓溪的眼前。

她穿着如火一般的鲜红长裙,浑然一体,似是将红莲业火绽放于裙摆之上,将皮肤与肉体尽数燃尽,只剩下空灵的骨骼。

这是她读懂尸语的法器之一,名为“红莲”,可帮助她的灵力更好的进入尸体之中。

或许是通晓尸语的代价,她却没有清秀的面容,只有一颗空洞的头骨在活动着。

“你好,我是火菁,一般的案子我是不接的,可是这次,天帝让我来也不得不来。不过,我好像是不是走错了地方?”

声音是清脆好听的,可画面却是十分诡异,只有那下颌在空中舞动。

说罢。

她还伸出骷髅般的手指,指了指眼前的男人与女人,提醒了韩晓溪一下。他俩这紧密相依的模样,似是如胶似漆的多年夫妻。

看来,地府的绯闻也是有几分真。

“不,不是你想的那样。”

韩晓溪一把将他推开,厌烦似的将目光放在别处,故意不去看言霖。

言霖顿时眸光微暗,似乎韩晓溪的故意撇清,让他有些介意。

“火菁你是主修治愈系是吗?”

韩晓溪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询问道。

“我……只负责缝尸体,这也算吗……”

火菁有些不太确定,犹豫着斟酌自己的词汇,用的似乎还是有些不太贴切。

“缝……那你应该也比我强,跟我来!”

言语间,两人便进入了屋内,火菁看到了床榻之上,已经被重伤的女子。

“这……是谁干的?”

火菁怒意盎然,快步走向那已半昏迷的妇人。

女童有些紧张,又是挡在妇人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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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黄泉客栈

“别担心,她能治好你娘亲。”

韩晓溪在一旁解释着,女童紧咬着下唇,犹豫几秒决定相信韩晓溪,随后退开。

火菁将手指张开至空中,指尖聚集了如火焰一般的红光,将灵力汇聚于红莲法阵之中,通过身体的直接触碰,输入并修复。

火菁空洞的骷髅头中,没有任何的眼神,只有周遭的镜像。

“这个姐姐长得……和我们不一样。”

女童挨在韩晓溪的身侧,小声的说着。

韩晓溪顺势蹲下身来:“你不害怕吗?”

“我能感觉的到,她不是坏人。”女童笑嘻嘻的说着,“而且,她能救娘亲。”

这样单纯的信任才是最能拯救人的吧。

那样干净的笑容,看起来根本不像是刚刚经历了那样可怕的殴打。

韩晓溪看得有些心疼,轻拍了一下女童的头,说道:“以后,可要好好照顾你娘。”

女童像小鸡啄米一般点头个不停,甚是可爱的答应韩晓溪。

大概两炷香之后,便完成了基础的治疗。

“总算是缝完了。”火菁长叹了一口气,“可累死妾身了,几千年了也没碰过活人。那个男人可真是可怕。”

“哎?你怎么知道是那个男人打的?”

“我是尸语者,我能读取部分的记忆和发生过的事,但是,毕竟不是我的身体,我也不能选择可以读到哪些记忆……”

火菁解释着,将灵力从妇人身上收回体内。

“我先出去,省得吓着妇人。”

待火菁出去没一会儿,妇人就转醒了。

“谢谢……姑娘,谢谢救命之恩,我老妇无以为报。”

“不必谢,只是举手之劳,”韩晓溪笑着说道,对刚刚火菁的法术修复只字不提,“您考虑好要不要拿那笔钱了?”

“考虑好了,我和我的元儿重新去生活,去个很远的地方,无人识得我们。这宅邸本就是我娘家的,将这宅邸卖给您,这笔钱且当是全款,我便厚着面子直接收下了。”

“好。愿您一切安好。”

话音刚落,那妇人便同女童被送至柴扉之外。

身侧还停了一辆马车,眼前却已看不见原本的宅邸。

她带着自己的孩童,还有那一袋子金钱,驾车离去,再没有回头。

“哎哟,韩司判,你得赔我修为啊……”

火菁只有这骷髅头颅,却没有表情,只听得出语气里的玩笑。

“还是要找言部长,这里他才是大佬。”

顺势,韩晓溪就把锅都甩给了言霖。

言霖正在四处布置结界,这样以免凡人误入,也可防外部监视。

“找夜王报销,我不管。”

他正低头施展法术,头也没抬便回道。

“啧啧。”

火菁如果能做表情,那一定是一副翻白眼的嫌弃模样,奈何她也只能发出啧啧的声响来表达心声。

“夜王就给咱们派了一个人吗?”言霖说道。

韩晓溪随手便将庭院修复打扫了一下,这庭院显得更加干净,就连池塘里也放上了黑色的小鱼,时不时还会发出扑通的愉悦之声。

一边施展灵力,她一边答道:“除了火菁,还有一个人,得到三更天他才有时间。”

言霖站起身来,用细小的黑色汁液渗入布料之内,将灰尘清扫干净。

“三更天?为何是深更半夜,莫不是做一些苟且之事。”

“你为何总是将人想得如此不堪,他是卜家的二公子,素来就是在深夜营业,我们要去他的客栈找他。”

韩晓溪将腰间的判官笔拿起,细细的擦拭着,直至笔杆上的白玉擦得透亮,方才放下来。

火菁似笑非笑的将手指放在洁白的牙齿上,空洞的眼睛望着韩晓溪:“就是那千古有名的黄泉客栈。”

“对。”韩晓溪将判官笔系在腰间,答道。

“没想到这次任务还挺有意思,就连黄泉客栈的人都来了,也不枉我出山一回。”

火菁发出了咯咯的笑声,但却是从骨缝中传来的。

韩晓溪顿时感觉自己汗毛倒立,可还是要维持着礼貌的微笑。

“那就先休息一下,我们晚些我去叫你们。”

言霖说着便往外走去。

“好。我先去寻觅我的房间了。”火菁摇曳着血液般鲜红的裙摆,离开了这里,留下言霖与韩晓溪独处。

“言霖,你等一下。”说着就追着言霖站在了结界旁。

“你还有何事?”

没好气的言霖两手环抱,将身子随意倚靠在一旁的老树上,上下打量着韩晓溪。

“你刚刚……刚刚为何……”

韩晓溪琢磨了一下,又琢磨了一下,思来想去还是不知道如何开这个口。

“为何?”

言霖挑眉,似乎已经知道韩晓溪所问之事,却故意等她自己说完。

“为何要同我那般,你是被谁盯上了吗?”

韩晓溪话语里有几分急切,让言霖心里一暖,随即嘴角浮上了一抹凌厉的坏笑,让韩晓溪不禁倒退两步。

感觉到隐隐的危机,她本能的后退,却还是没有能逃脱他的黑色桎梏。

“你……是在关心我吗?韩司判似乎很着急,很急切的想要知道原因。”

言霖故意将语速放缓,似是用这嬉笑的语言来折磨与调侃,更是让韩晓溪羞的想要钻到地底下。

“我才没有,我这是作为同事,与你以后要共事,也要共同面对敌人,方才想对你多了解几分罢了。仅此而已。”

韩晓溪将最后几个字说的一停一顿,就是为了强调自己,根本就没有动心。

这反倒是惹怒了言霖,他闭眼深吸一口气。

只是一瞬,韩晓溪就发现自己被钉在了刚刚他依靠的那棵老树上。

“……”

她瞪着眼睛,似是有几分恐惧,又有几分莫名的期待。

他就在自己的身前,嘴角还是那抹标准的坏笑,高大的身躯遮挡了所有的视线,更是这样攻城略地一般直接冲进了她的心扉,似是要将所有的区域都标记成他的才好。

他用那白皙如纸的指尖抚摸上了韩晓溪的下颌,轻轻的抚触犹如蚂蚁啃咬一般,将她的防御力迅速瓦解。

刹那间,她恐慌的急促呼吸,呼……吸……

呼……吸……

从未有男人对她如此这般。

她在脑海中演算过无数次反抗的方式,失败率都是99%以上。

她只能任由他这般抚触。

他蓦地将身子如黑山一般压了过来,只停留在她脸颊旁一公分处。

这便吓得她反射性将【遗失奇迹】打开,繁复的阵型旋转流光,似乎都在诉说着韩晓溪对他的恐惧。

“你就这般怕我?”说着,他便放开了韩晓溪的脸旁,“呵。”

转身,他便消失在了结界之外。

韩晓溪一向做什么事都不会自责懊恼,错了便是错了,对了便是对了,从不会去纠结。

但这次……

她望着他孤独落寞的背影,却多了一分陌生的心疼。

她,是做错了什么吗?

哭丧着脸的她回到了房间里,自是沏了一杯香浓的麦茶,却是一杯都没动,只愣愣的看着,就这样看着。

从晌午一直坐到了三更天。

言霖依旧没有回来。

她不安的摆弄着桌上的茶梗,碰到火菁从房间里出来。

“睡得真的很舒服呀这里,真的是好地方,你真的挺会挑的。”

火菁对韩晓溪的选址甚是满意,语气里满是赞赏,但骷髅头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

韩晓溪似是没听到一般,心事重重。

火菁又问道。

“晓溪?”

“啊。”

韩晓溪这才停下身来,又愣愣的坐在茶桌旁,看着那茶盏开始发呆。

和之前神采奕奕的司判,简直是判若两人。

“你这是怎么了?”

火菁看着是又好笑又无奈,这一副少女情怀的模样能出现在司判大人身上,还真是闻所未闻,前所未见。

“我好像中毒了。”

韩晓溪愣愣的说。

“……”火菁听闻这话,尴尬的咳了一下,结果还是没忍住笑,“此话怎讲?”

“我感觉言霖对我施了禁忌之术,我似乎有了一点点的感情之兆,这肯定是中毒了。”

韩晓溪的语气里尽是笃定,气愤之余还将桌上的茶梗捏成了两半。

“噗!没错,中毒了。”

火菁一副看透了的模样,摇着骷髅头说道。

“你说怎么解,你是尸语者,你自是知道如何解?”

韩晓溪那渴望的眼神望着火菁,似乎只有她才能给出解决办法。

“如何解?我尚且也不知,不如你问问他本人呢?”

火菁如果可以做出表情,那肯定会露馅,这分明是铺了一个陷阱让韩晓溪往里面跳。

不过,她可是千年难遇的骷髅头身体,挖坑从不露馅。

“好。对。你说得对。”

韩晓溪如捣蒜般点头,只剩下碎碎念……

“三更天了,我们不如先办正事?”

火菁指了指外面的天色,提醒着韩晓溪。

“啊对对对,”韩晓溪连滚带爬的起身,“走吧。我们去黄泉客栈。”

韩晓溪出了结界便将自己的座驾拿出,解除封印后,是一座白玉雕刻而成的月白色马车。

就连车夫也是由白玉雕刻而成,由于是用灵力驱动,所以这不过是装饰而已。

繁复的花纹尽显精致,细节之处则展现了巧夺天工之艺,这方是大师之作,定是价格不菲。

“哇……司判的薪资这么高吗?这你都买得起。”

上车之后,火菁发出了这样的感叹。

韩晓溪淡淡的一笑,表情里尽是沧桑与无奈。

如果你是千年老剩女,天天不出门,也不买饰物,你也可以攒出这么多钱来。

当然,这个话根本没有说出口。

已是三更天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前方重重叠叠的山路突然就变成了深不见底的悬崖。

“不会是……直接……”

火菁还没来得及大叫,韩晓溪就驾驶着白玉马车直接“飞”进了悬崖之中。

“啊——————”

这声惨叫。

还真的是一点都不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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