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之汉室再兴》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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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你怎么是这样的常山赵子龙

汉灵帝光和七年仲春,甲子年三月初。

春分已过,但幽州境内依旧草木枯黄。

涿水穿行在沟壑纵横、林木蔽天的涿鹿山中,成为范阳和涿县的天然分界线。

河水冲破刚刚解冻的冰层喧嚣着,似乎在发泄着一冬被压迫的闷气,将冰块冲得狼狈翻滚。

上游的一处草滩之上,有两匹马正在低头吃草,马鞍和缰绳挂在背上,全身在朝阳下泛着亮光,原来浑身已被汗水湿透,长长的鬃毛上汗水凝结成水滴,不断滚落。

一位白衣少年站在不远处的岸边,身形如古松一般挺拔,拄着长枪笔直而立,与奔腾的河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少年看起来只有十五岁左右,头戴方巾,一张国字脸,白皙如玉,浓眉大眼,神情冷峻,晨风微寒,他额头上却冒着汗珠。

“再有三十合,我就能打赢你!”忽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传来。

原来在他脚下的草丛中还躺着另一个少年,这人穿着暗紫色的衣衫,与岸边干枯的苔藓融为一体,看起来年纪稍微长。

他仰面向天,双手交叉着枕在脑后,一双新月眉使整个人显得俊逸清秀,漆黑的眸子里透出睿智而又内敛的光芒,脸上也是汗水涔涔,皮肤像喝了酒一样变成淡紫色,迎着朝阳泛着霞光一样的亮光。

“难!”白衣少年的声音冷静而干脆,带着无比的自信。

紫衣少年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你不累吗?”

“累!”白衣少年似乎被波涛中的冰块吸引,盯着河面头也不回。

“我看你都累!”紫衣少年叹了口气,嘴角泛起一抹无奈的笑意,“那你还不躺着歇会?哪怕坐着也行啊!”

“好!”白衣少年嘴上答应着,标枪一般的身躯却一动不动。

紫衣少年一阵无语,翘起了一条腿,摇晃着脚尖,埋怨道:“你就不能多说两个字?”

“能!”

“说来听听?”

“师兄!”

“妈耶!”紫衣少年一声哀嚎,气得坐了起来,用手抓着头发痛苦哀嚎道,“你可真是个磨人的小妖精。”

“人家是男的!”

“我靠!”紫衣少年猛地抬头,用一只手支着地才没倒下,撑着身躯仰头目瞪口呆地看着白衣少年,像见到了怪物一样,满眼的不可置信。

一阵风吹过河岸,卷动白衣少年的衣襟,打在对方的脸上,他才回过神来,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心有余悸地说道:“你可不许学雨儿妹妹说话,太吓人了。”

“嗯?”白衣少年终于动了一下,低头看着紫衣少年,剑眉微蹙。

他双目漆黑如墨,却又像是装满了星辰,似乎有些不太理解,平日里师兄和小妹说笑不也是这样的吗?

小妹说的是“人家是女的!”用到自己身上改成男的,应该没毛病啊?

紫衣少年仰头看着他,愣了半晌之后才扭动着发酸的脖子,哀叹道:“子龙啊子龙,你怎么会是这样的常山赵子龙?”

白衣少年愈发疑惑,忍不住多说了几个字:“子龙是谁?”

紫衣少年被彻底打败,又无力地躺在了草地上,这个时代男子二十而冠,行加冠、取字之礼,一般由长辈或者大宾赐字,而白衣少年现在还只是个十五岁的孩子而已。

他哪里知道,在不久的将来,他的这五个字将会名贯九州,甚至为后世之人所景仰。

而眼前的这位师兄,其实灵魂早已是来自一千多年之后的一名大学生,对他同样也有崇拜和喜爱。

紫衣少年也在愣愣地想着心事,转眼到这个时代已经三年了,但他期待的常胜将军还在懵懂发育之中,真是又急又气。

那年他趁着暑假到河北涿鹿县的黄帝文化城去游玩,在合符坛看到五十六个民族图腾柱,不禁心潮澎湃。

当时恰逢朝阳升起,忍不住激动得大吼了一声:“此生无悔入华夏,来世还做中国人——”

可能因为太激动喊得声音过大,觉得有些缺氧,眼前一阵发黑,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就莫名其妙地穿越到汉末时代,现在的身份是大宗正刘虞之子刘和。

原来刘虞任幽州刺史期满,回程时在涿鹿山中遇到强盗打劫,恰好被经过的大侠童渊所救,一家人才幸免于难。

打斗之中刘和为保护刘虞头上挨了一棍子,昏迷三日才醒转,其实这个醒过来的人早已灵魂改变,只是外人看不出来而已。

听说眼前的老者竟是三国奇人之一的大侠童渊,刘和当时就愣住了,这不是常胜将军赵子龙的师傅吗?

于是他果断地以继续养伤为由不走了,同时请刘虞说情想跟随童渊学艺!

想拉拢赵云当然不假,但他也也明白,乱世即将到来,自身的实力才是安身立命的保障。

刘虞久在边境,深知外族之患,加上刚被强盗打劫,正叹息无力保护家人,而且他也听过童渊之名,便答应了刘和的请求。

刘虞为官清廉仁厚,幽州百姓无不拥戴,又是皇室宗亲,童渊见刘和有意学武,再加上受伤不能远行,便答应代为照顾。

但刘和是汉室宗亲,童渊不敢收于门下,只收为记名弟子。

和刘虞分别之后,刘和才知道童渊这次下就是为了去找赵云,赵云在五岁便被童渊收为关门弟子,三年前赵云母亲病故,要在家守孝三年,今年正好孝满。

刘和满怀激动地跟着童渊去见这个三国历史中人气最高、英俊潇洒的白袍将军,却看到了个挂着两行青鼻涕,满脸污泥的小屁孩。

还好那两道浓眉和漆黑灵动的大眼睛让他稍有些安慰。

两个人跟着童渊上山,才正式拜师,这一年刘和十五岁,赵云十二岁,捡了个现成便宜成为师兄。

山中日月长,不觉三年已过,到了东汉末年极其重要的一年:甲子年!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熟悉历史的人都知道,这一年黄巾起义爆发,正式拉开了汉末乱世的序幕,从此群雄并起,汉室凌迟,鸷搏狼抗,江山沉雄。

刘和不是不想早出山想办法改变这乱世,实在是年龄太小,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在这个门阀士族观念极其严重的时代,他一没名气,二没身份,谁会听他的建议?

更何况大汉积重难返,不是一两个人就能改变的,所以他只能先求自强,再求自立。

俗话说得好:一个篱笆三个桩,一个好汉三个帮。

现在已经有了赵云这个现成的师弟,做大事至少还需要再找两个帮手。

刘和知道,涿县恰恰就有两个极为合适的人选:关羽、张飞。

张飞就在县城里卖猪肉,是有名的大户人家,颇有些义举,跑不了他的。

但关羽却是个流动小摊贩,有些不太好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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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你这枣保甜吗

其实准确说起来,历史上涿县有名的豪杰有三个,还一个便是刘备。

刘和既然想得到这两名好汉,自然就不能让那位大耳朵的同宗兄长手伸得太长,哪怕他号称双手过膝也不行。

所以刘和下山后凭借刘虞在幽州的人脉,在涿县谋了个兵曹史的差事,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发扬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尊长爱幼、助人为乐。

经过几天时间在街上“巧遇”了还处于困厄之中的同宗兄长、中山靖王之后、汉景帝的玄孙,刘备刘玄德。

兄弟见兄弟,两眼泪汪汪!

刘和在听了兄长一番哭诉之后,也感动得涕泪交流。

作为新时代的好青年,发扬传统美德是早就融在血液里的,更何况都是一家人,怎么能忍心看着兄弟受难呢?

他当下写了一封举荐信,连同家书让刘备带到洛阳去见刘虞,为他在朝中谋个官职。

刘备千恩万谢,第二天便借了盘缠喜滋滋地上路了,听说随身还携带着一本家谱。

送走了这个隐患之后,刘和便开始耐心等待关羽,历史上关羽在解良杀人之后一路逃亡到了涿县,与刘备和张飞相遇,随后一同起兵镇压黄巾起义。

这一个多月时间,刘和每天都守在范阳和涿县的边境上,和赵云边练武边等人。

从南向北,这条官道是必经之路,涿鹿山中其他的小路曲折难走,除了本地人砍柴打猎,很少有人敢贸然进山。

眼看三月过半,按照时间来算,张角三兄弟已经在广宗焚香祝告,发动起义了,关羽却迟迟没有出现,这让刘和心中患得患失。

“该不会在半路上碰到大耳备,反被他给截胡了吧?”刘和念叨着,猛然又坐了起来。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想法连自己都吓了一跳,他本想半路截胡,如果阴差阳错又让他们碰到一起,那岂不是一番辛苦白费了?

“糊了?”赵云没有等到刘和的回答,见他脸色忽然有些难看,终于关切地蹲下来。

“啊——你,你不要过来!”

忽然一双大眼睛出现在面前,刘和吓了一跳,双手撑着草地向后避开。

就在这时,从涿水下游跑来一骑马,马上之人远远便大喝道:“刘兵曹,那个红脸长胡子的人来啦!”

“终于来了!”刘和浑身一震,猛地从地上弹跳起来,一把抓起地上的长枪,对一脸茫然的赵云喊道:“师弟,快快,跟我去抓逃犯。”

赵云赶紧起身,二人跑到岸边牵过马,轻巧地翻身上马,跟着来人沿着河谷向下游疾驰而去。

涿鹿山位于涿县东南处,邻接范阳县,一条宽阔的黄土大道在山中曲折蜿蜒,此时官道上不见差役车马,都是衣衫褴褛的百姓。

汉灵帝卖官鬻爵,十常侍作乱,安插他们的父兄子弟出任州郡太守,贪婪残暴,百姓们苦不堪言,加上连年天灾欠收,只能四处流亡躲避苛捐杂税。

距离涿水北岸一里处,边是进入涿县的关卡,从范阳北上的百姓都要在这里报名检查,商人还要按照货物收取一定的税钱。

此时关卡前排了三条长队,等待检查的百姓们看上去都疲惫不堪,一个个饿得皮包骨头,神色茫然,他们只是顺着人群一直走,自己也不知道终点在何处。

检查的几位官兵正在例行公事,忽然看到刘和骑马到来,个个都打起了精神,呵斥那些百姓们都排好队。

一名兵长赶紧跑上前去,低声说道:“刘兵曹,你看东边这群人中,那个身形最高的红脸大汉,他用黑巾蒙着下巴,但刚才刮风,属下正好看到他留着长须,都长到腹部了。”

刘和看那兵长比划了一下,微微点头,下了马背着手向哨卡走过去,一边观察着排队的人群,目光扫过东面的长队,便看到一个高大魁梧的身躯,即便他借着推车刻意弓着腰,还是给人一种鹤立鸡群的感觉。

刘和不动声色地来到哨卡前,推开了检查的两名士兵,坐在半截磨得光秃秃的木墩上,对刚刚走近的一个百姓挥挥手,示意他赶紧过去,后面一连好几个人,都被他不闻不问放走了。

很快便到了那个红脸大汉,他推着一辆独轮车,穿着一件打着补丁的粗布衣,八尺开外的身躯将那件衣服撑得领口的扣子都扣不上,更显出他的虎背熊腰。

枣红色的脸上布满风尘,两道漆黑如墨的眉毛如卧蚕一般,一双丹凤眼似闭未闭,似开未开,偶尔有精芒闪过,却饱含着难以言喻的忧郁和寂寥。

刘和看到他的这幅容貌,无需再看藏在黑巾下的长须,就肯定这是关二爷无疑了,不由心头一阵狂跳。

二爷锐利的目光扫过来,刘和赶紧低头看向那辆独轮车,掩饰着自己的激动和紧张。

车轮在地上压出一道两指来深的印痕,说明这辆车不轻,但在他手中却好像没有重量一般,双臂稳稳地把住车辕,随意推动。

关羽看眼前的少年没穿官服,随手就放过了几个人,以为是哪个官家的少爷一时兴起来玩耍,正暗自高兴,这样他就不必被盘问了。

正松了一口气,想低头推着车通过关卡,却被刘和伸手拦住了。

他哪里料到,眼前的这少爷在千里之外,就是在等他而来!

关羽的丹凤眼猛然一张,旋即又缓缓合上,稳稳地停了下来。

刘和早就看到了关羽的神色,却不以为意,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从何处来,往何处去?”

关羽耐心答道:“草民关羽,字云长,从河东来,往涿县去。”

刘和抓着马鞭的手不觉握紧了一下,又问道:“做什么营生?”

“贩枣!”

“贩卖货物,是要交税的。”

“军爷,实不相瞒,枣还未卖出,在下身无分文。”

“没钱?”刘和翻了翻眼皮,马鞭指着他的车辆说道,“那就拿枣抵吧?”

“也好!”关羽倒也不争执,解开车上的一个麻布带,从里面捧出来一大捧放在了桌上,问道:“不知军爷收要多少。”

刘和却未回答,看着桌上棕红色的枣子问道:“你这枣保甜吗?”

关羽的卧蚕眉微蹙,不悦道:“在下不远千里来贩枣,能带生枣来吗?”

刘和用手指扒拉着一颗枣,又问道:“我是问你这枣能保甜吗?”

关羽微微一顿,看到他蒙着下巴的长巾动了一下,似乎是吹了一口气,答道:“这是河东有名的沙枣,精心挑选过的,保甜!”

“好吧,那就留这些!”刘和摆摆手,“你可以走了。”

“多谢!”关羽正为刘和的纠缠隐隐动怒,没想到他转眼又如此好说话,愣了一下赶紧将麻袋放好,来不及绑口袋就急匆匆地通过关卡。

就在他经过刘和身旁的时候,刘和忽然叫道:“冯寿长?”

“何事?”关羽下意识地答了一声,忽然浑身一震,猛地转过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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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为什么最底下的总是我

原来关羽原名叫冯贤,字寿长,河东解良人,他的父亲冯毅一名铁匠,冯贤自幼学习铁艺,好结交豪杰,并自学《春秋》,博学多识。

十八岁时,冯贤娶邻村胡氏为妻,次年生子冯索,数月之后他打算外出闯荡,正好遇到勾结十常侍、鱼肉百姓的恶霸吕熊,怒而杀之,遂后便被官府通缉,被迫改名换姓四处逃亡。

这么多年已经无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没想到却被刘和叫出来,他刚才被对方搅闹,有些心烦意乱,下意识就答应了。

关羽见被识破身份,猛然间丹凤眼圆睁,寒光乍现,整个人身躯直起来,比刘和竟高出了一头,即便是破衣衫也掩饰不住他威风凛凛的气势。

“哈哈哈,果然是你!”刘和起身大笑,伸手往怀中摸去。

却见关羽沉喝一声,双臂骤然发力,将独轮车猛地推出去,他立即转身就跑。

独轮车直往后面检查的士兵撞过去,倒地后不断翻滚着,枣子撒了一地。

砰砰砰——

监视排队的几名兵卒见状大怒,叫喊着上前阻拦,被关羽举手投足之间就放倒了,关羽高大的身形如巨猿一般,几下分开人群往涿水岸边逃去,百姓们一阵大乱。

刘和手伸到怀里却愣住了,摇头失笑道:“身手如此娴熟,果然是惯犯啊!”

兵长大叫道:“刘兵曹,那人跑了。”

刘和拉了一把赵云,喊道:“师弟,去抓那个红脸的。”

赵云赶紧跟上刘和,二人飞身上马,越过哨卡向南打马追去,身后的守军也都拿起兵器跟上来。

关羽跑得虽然够快,但两条腿肯定跑不过四条腿,转眼就被刘和追上,两人早有默契,刘和一个手势,二人便一左一右超过他,调转马头拦在了大路中央。

关羽停下来,丹凤眼寒光闪闪,沉声喝道:“你两个小娃娃莫要逼人太甚,关某可是杀过人的,快让开。”

刘和本来要劝说,此时忽然改变主意,大笑道:“哈哈哈,杀过人也唬不住我们,你既然承认杀人,还不束手就擒?”

关羽微哼一声,冷眼看着二人:“哼,在下杀的都是恶霸,仗势欺人之辈,他们草菅人命者,比强盗更可恨,杀人偿命,死有余辜!”

“废话少说,打得过我们,就让你走!”刘和一抬腿,轻巧地从马上跳下来,将长衫的衣襟掖到腰带里,拍了拍手笑道:“你年长,我们年少,两个打一个,算公平吧?”

关羽冷冷扫了一眼围上来的士兵,沉声道:“一言为定?”

刘和撇嘴一笑,从士兵手中取来三杆长枪,抬手将枪头卸下,三根木棍分给赵云一根,另一根向关羽抛过去。

关羽稳稳接在手中,刚后退半步摆开架势,身形如同虎豹一般,随时都能爆发出强大的力量。

“听好了,你们谁都不许插手!”刘和向士兵喊了一声,向赵云招手喝道:“师弟,上!”

二人的动作整齐划一,同时迈步向前,以棍为枪,向着关羽从左右猛刺了过去,一个快如闪电,一个猛如狂风,棍头发出呜呜的破风之声。

关羽渊渟岳峙,傲然看着二人逼近,他看刘和二人年少稚嫩,以为是哪个官家的公子少爷出来胡闹,想要给予雷霆一击,再夺了马匹逃走。

等看到二人出手,忽然脸色微变,瞪大丹凤眼爆喝一声上前招架。

梆梆梆——

两个少年的招式不但迅猛,而且配合得天衣无缝,几个回合便将关羽逼得节节败退,一阵急促的棍棒碰撞声中,便见好几截木片麻绳飞出来,三人手中的枪杆竟全都被打断。

围观的士兵吃了一惊,这枪杆虽然是木头的,但都是用山中最柔韧的整根木杆为芯,外围包裹一层竹片,竹片外又用浸过油的藤条紧紧缠绕。

而且那关羽手中拿的是兵长的兵器,枪柄外面还裹了一层麻绳和丝线,又用桐油浸泡过,十分柔韧,用了三四年都没断过,在他手里居然如此不堪一击?

三人的枪杆只剩半截,又当作剑来使用,不想如此一来,关羽反倒占了上风,反倒逼得二人不住后退。

刘和没想到关羽的剑法如此高超,这可是大出意料,自己这三年突击枪法,剑法只是平常,勉强接了几招就被关羽把手中的半截木棍给击飞了。

“刘兵曹!”兵长正被这一场激烈的战斗惊得目瞪口呆,猛然看到刘和退出来,吃了一惊,就要上前帮忙。

刘和甩着震得发麻的手,退开两步大喝道,“谁也不许过来,都去关前检查,不要耽搁了百姓的行程。”

兵长略作犹豫,留下十个人在这里守着,将其余士兵都撤走了。

咔嚓——

就在此时,关羽和赵云两人手中仅剩的半截木棍也被打断,二人赤手空拳又打在了一起。

赵云此时身体还未长成,个头才到关羽的胸口,身体也不如对方壮硕,拳脚相加,马上便落了下风。

“师弟莫慌,我来帮你!”刘和吐了口唾沫,跑向关羽,从他背后猛地跳起来,大喝道,“近身,放倒他!”

赵云虽然力气没有那么大,但胜在身法灵活,闻言立刻会意,看对方一拳打来,不退反进,猛地一低头,冲上前便抱住了关羽粗壮的腰身,双手竟然无法环抱。

关羽身形受阻,踉跄后退半步,正要一掌拍下,刘和已经飞身过来,一把便搂住了他的脖子,两条腿死死地缠住他的膝盖,二人合力如同伐木一般,将关羽向后推倒。

关羽双腿一时不能动,被赵云全力顶着腹部一推,再也站立不稳,高大的身躯如山岳般轰然倒下。

砰的一声闷响,官道上尘土飞扬!

“哎哟,你想砸死我吗?”刘和被压在下面,疼得一声怪叫,双手双脚却如铁箍一般死死缠住关羽庞大的身躯,比抱着一棵大树还吃力。

前后被两个少年死死抱住,关羽怒吼一声,抓住赵云的肩膀向外猛推,没想到对方的力气也不小,死死抱着他的腰不放手,三人就在官道上翻滚起来。

早春时节,气候干燥,大路上尽是被车辙和脚步踩踏的虚土,三人一滚,便见黄土飞扬,转眼就变成了一个滚动的石碾。

从官道滚到一旁的草坡下,终于停在了一处凹坑里,满头满脸都是尘土,头发也散落开来,若不是身形有差别,已经分不清彼此了。

停止翻滚之后赵云突然松开双手,一屁股便跪坐在了关羽的肚子上,抓着他的双臂压在了膝盖底下,不让他再挣扎。

刘和已经被关羽庞大的身躯完全压在下面看不到人,只听他闷声喊叫:“唉呀,为什么最底下的总是我?”

赵云勉强控制住关羽的手臂,双手握拳便要朝他的脸打下去。

“慢,先不要打!”刘和正好艰难地探出头来,见状赶紧喝止。

他用力勒了一下关羽的脖子,吐着嘴里的沙土,大叫道:“老兄,沙包大的拳头见过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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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这个名字够霸气

关羽冷哼一声,忽然全身发力,竟差点挣脱了他的手臂,将赵云推得一个踉跄。

刘和赶紧喝道:“你再挣扎可要打脸了。”

关羽闻言身躯一僵,旋即一声长叹,果然很是在乎脸面,放弃了挣扎,缓缓闭上眼睛。

刘和见他不再反抗,终于长出一口气,额头上汗水和黄土和成了泥,却不敢擦一下。

从侧面看去,关羽的眼皮在剧烈地抖动着,显然十分不甘心。

他喘着粗气问道:“你可心服?”

关羽又哼了一声,偏过头去并不答话,下巴上的黑巾早被扯掉,一尺多长的黑须凌乱地搭在脖子里。

刘和先松开了手臂,对上面还举着拳头的赵云说道:“你还不让开,想压死我不成?”

“哦!”赵云愣了一下,收起拳头一翻身坐在了旁边,马上开始整理头发,拍打身上的尘土。

关羽也随后翻身坐起,抓着长髯顺了顺,丹凤眼微开一条缝,冷冷地扫了一眼身边的两人,却没有再起身逃跑的意思。

刘和像是被压得嵌在了草坑之中,四仰八叉地躺着,形成了一个大字。

准确来说,是一个“太”字。

三人许久都没有说话,赵云正拢着头发,正好转过头来才发现还躺着的刘和,愣了一下:“师兄可好?”

“好——能不好吗?”刘和翻了个白眼,龇牙咧嘴地自己坐起来,揉了揉肩膀,痛苦哀嚎,“差点没给我压散架了……”

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身躯,扭头看向的关羽,忽然叹了口气,用中原话埋怨道:“我等了一个多月,你咋才来勒?”

关羽一怔,听不出他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微哼一声:“既被识破,要抓要杀,悉听尊便,何必多言?”

刘和又叹道:“唉,大丈夫生于天地间,既已快意恩仇,又何必藏头露尾郁郁而行呢?”

“大丈夫”三个字让关羽浑身一震,丹凤眼又一次睁开,但看到坡上还在持枪守望的士兵,又一声轻叹,缓缓闭上了眼睛。

刘和又在怀中摸索了半天,掏出一块绢布来递到对方面前:“你看看这是什么?”

关羽接过来展开一看,猛然又睁大眼睛,吃惊道:“这是平反官文?”

“不错!”刘和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本有些自傲,但满脸的泥土让他看上去又有些滑稽。

转而又摇头道,“不过这官文上写的是冯贤、冯寿长为民除害,功过相抵,不予追究。阁下叫关云长,恐怕是我认错人了。”

关羽紧紧地握住绢布,缓缓说道:“这‘冯贤’,确实就是在下。”

刘和也觉得冯贤这个名字太过平凡,问道:“因何改为关羽?”

关羽答道:“先前经过潼关,被守关士兵盘问,临机指关为姓,望鸟为名,蒙混过关,便用此名,取字云长。”

刘和竖起大拇指:“这个名字好,比原来的霸气多了?”

关羽捻须微微点头,他取此名也有警示自己不坠青云之志之意,这么多年的历练,眼界早已与以往不同。

“虽然你已经平反,但将来恐怕会被小人利用,还是用这个名字好!”

刘和不敢想象关羽在两军阵前报出“冯寿长”的画面,这恐怕不但会让关羽的战力大打折扣,还会使整个精彩的三国历史失色。

其实关羽也没想过要换回来,他用现在这个名字行走江湖多年,快意恩仇,结交好汉,在绿林道上那是响当当的。

他又展开绢布看了一眼,忽然觉得冯贤反倒有些陌生!

暗叹一口气,起身向刘和躬身抱拳道:“在下多谢公子平反昭雪之恩,但你我素昧平生,敢问公子尊姓大名,何以在千里之外出手相助?”

刘和也起身还礼道:“在下刘和,家父刘虞!因在官衙海捕文书中看到壮士嫉恶如仇,为民除害,深为敬佩,特请家父在朝中打点,平反此事。”

关羽狐疑地看着刘和,显然还有点不信,刘和远在幽州,之前并没有任何交情,怎么会关注他,而且还说在这里等了一个多月?

多年行走江湖,关羽经验何等老道,也十分警惕,捻须沉吟片刻,问道:“官府的海捕文书在下也曾见过,但当年在下因为常年打铁,火星飞溅,须发常被烧断,捕文上的画像并无长须,公子如何认出在下?”

刘和面不改色,笑道:“壮士虽然蓄须,然而凤眼蚕眉却未改变,又用黑巾蒙住长须,反而欲盖弥彰了。”

关羽一怔,他遮住胡须是因为一路上风沙太大,妨碍走路,而且长须很容易惹人注目,他只有在官兵盘问的时候才拿出来消除嫌疑。

但这样反而确实让容貌更接近捕文上的画像,刘和说的有些道理。

就在他思索的时候,却听刘和又说道:“再说了,壮士身上有些东西是永远无法遮掩的!”

关羽低头看了看自己,忙问道:“何物?”

刘和重新审视关羽,笑道:“英雄气!”

“英雄气?”关羽又一怔,捻着长须微微闭上了眼睛,虽然满脸灰尘,但看出来依然颇为受用。

果然是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刘和心中暗笑,抱拳言道:“在下正是被这英雄侠义之举而感动,壮士豪气干云,大快人心,真是快哉。”

关羽叹道:“可恨十常侍作恶多端,官匪沆瀣一气,使恶霸横行,欺凌良善!若非出于无奈,我又何尝愿意逃难江湖,置家人于危难之间?”

刘和笑道:“壮士尽管放心,我先命人去河东打听,方知你往幽州来避难贩枣,家中人已经平安无事了。”

关羽神色一凛,再次躬身抱拳道:“公子为在下昭雪,又使家人免于责难,此恩没齿不忘。”

刘和一声长叹,指着官道上那些佝偻而行的百姓,苦笑道:“只可惜阉宦当道,乱我大汉朝纲,壮士能杀一个恶霸,却除不尽天下恶人。在下势单力薄,能救阁下一人,却难救天下这受苦的百姓。”

“不想公子竟有如此大志,”关羽眼中闪过一道精光,抱拳道,“公子既为汉室宗亲,自当为国出力,若公子真有救困扶危,报国安民之心,关某愿追随左右。”

“如此方为大丈夫本色!”刘和面露喜色,用手抓着关羽粗壮的手臂,大笑道,“我早有除奸报国之心,壮士若能助我惩恶扬善,破贼安民,你我志同道合,一定能成就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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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某誓与主公患难与共

关羽也被刘和一番话激起了豪情,抱拳道:“关某虽一介武夫,亦颇知忠义二字。公子为关某昭雪平冤,恩同再造,实在无以为报!从今往后,关某之命即是公子之命,关某之躯即为公子之躯,今后但凭驱使,绝无二心!”

刘和正自激动,却见赵云猛然起身,也凑过来抱拳大声道:“云也一样!”

刘和皱了皱眉,推了他一把:“你是我师弟,不要胡说。”

关羽怕刘和也拒绝他,又躬身抱拳道:“正所谓择木之禽得其良木,择主之臣得遇明主,能随公子为天下如在下同受冤难者举事,关某平生之愿足矣!关某誓与主公患难与共,生死相随,望主公不弃!”

这一声“主公”叫得刘和双目放光,赶紧伸手搀扶,正要说话,赵云又抢着说道:“云也一样!”

“你还小呢!”刘和不禁失笑,摇了摇头,转头对关羽言道,“你我肝胆相照,不以宾主仆从论,当以兄弟相称。”

关羽却岿然不动,依旧躬身说道:“主公乃汉室宗亲,关某不过贩夫走卒,又有恩于在下,能与主公共成大事,余生已然无憾,又怎能僭越?若有渝此言,背义忘恩,天人共戮之!”

不等刘和再劝,赵云又跟着说道:“云也一样!”

原本一个很感动的场面,刘和反被他给惹笑了,无奈道:“云云云,再不多读书,你都要变成云玩家了。”

他也知道关羽的性格,不再纠结此事,指着赵云介绍道:“这位是我师弟,姓赵名云,以后我们当情同手足,不分贵贱。你若不愿以兄弟相称,我也不勉强,但叫主公我也尚未立业,干脆就以公子相称吧!”

“遵命!”关羽拱手答应,又向赵云抱拳道,“这位兄弟武艺非凡,实令关某佩服,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刚才一番打斗,关羽也认可了赵云的实力,虽然他对付两个人还略胜一筹,但赵云此时不过是个十五岁的少年,再过几年长大成人,到了他这个年纪必定实力不俗。

关羽自己是过来人,最清楚这个年龄段的年轻人成长有多快。

赵云羡慕地看着关羽高大魁梧的身躯,抿了抿嘴抱拳道:“多谢!”

“行了行了!”刘和对赵云的寡言少语实在无奈,趁机教训他道,“师弟,你以后不能只是一心练武,还要跟师傅多读书,多说话,不然将来也只是个武夫,怎么带兵打仗?”

赵云似有所悟,也被刚才关羽的一席话触动,才知道自己识浅言迟,郑重地点了点头:“师兄,我记住了。”

“哈哈,你终于肯多说几个字了,孺子可教,孺子可教啊!”刘和满意地拍了拍赵云的肩膀,又安慰他道:“不过你也不必着急,束发时才就大学,学大艺,履大节,你现在开始读书,还不算晚。”

赵云微微点头,关羽在一旁问道:“二位武艺高强,枪法精妙,不知师承何人?”

刘和言道:“家师童渊。”

“原来是童大侠!”关羽吃了一惊,目露钦佩之色,叹道,“久闻童大侠武功盖世,侠义无双,只恨不能一见,今日能与弟子过招,果然名不虚传,也算是聊慰平生了。”

刘和见关羽也听过童渊的大名,反倒有些尴尬,干笑道:“我这个徒弟不太合格,赵师弟才是继承家师衣钵的人,武艺远在我之上。”

“赵贤弟实乃练武奇才,为关某平生仅见,”关羽抚须点头称赞,又问道:“但我看这位小兄郁郁寡欢,似乎有什么心事,难道这天下还有让童大侠为难之事么?”

刘和叹道:“师弟自幼父母双亡,兄妹三人相依为命,他兄长年前又被猛虎所伤,医治不及亡故,故而如此,此次师傅让我带他下山,也是为了散心解闷。”

关羽想不到这个白脸少年是个孤儿,更多了几分同情和爱护之心,抱拳道:“冒犯了。”

“无妨!”赵云神色略微暗淡,还未从失去兄长的悲恸中缓过来。

他是被兄长带大的,兄弟感情极深,那次意外出事之后就一直寡言少语,刘和虽然经常故意插科打诨逗他开怀,但始终难解他的忧伤,只能等时间慢慢弥合伤痛了。

关羽忙引开话题问道:“半月前进入范阳,我才听说幽州刺史已换任郭勋,公子因何没有随令尊还朝,还滞留在幽州?”

“唉,此事就说来话长了!”刘和一声轻叹,看看三人的模样,忽然笑道,“你看我三人信誓旦旦要除贼扶弱,我们此等模样,倒变成‘土匪强盗’了,还是先回去洗漱更衣,再把酒长谈吧!”

三人各自看看浑身沾满的尘土,再想到刚才的打斗,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刘和带着二人走上草坡,招呼那几个莫名其妙的士兵牵着马走回哨卡。

守关的士兵远远看到三人抱拳作揖,相互行礼,就知道已经化敌为友,早将地上沙枣收了起来,独轮车摆在那里,孤零零地等待着它的主人。

兵长见三人浑身是土,形容狼狈,暗自好笑,故意问道:“刘兵曹,这人冲撞关卡,要如何处置?”

刘和笑道:“他是我在洛阳时认识的故交,刚才故意相戏,现在没事了。”

兵长又问道:“那这枣子……”

刘和笑道:“这枣子就分给弟兄们吧!我用它换匹马借用一下,你看如何?”

“遵命!”兵长大喜,赶紧让人去牵马,就算刘和不送那些枣,要用马他也不敢违令。

三人拍打着身上的尘土,翻身上马向涿县县城赶去。

关羽经过哨卡,忽然停下来,回身抱拳道:“诸位放心,这沙枣保甜!”

刘和回头相视,二人仰天大笑,赵云也在一旁露出了一丝笑意,三人纵马而去。

看得出来,赵云对关羽的武艺和气度都十分敬佩,他从小就在山中长大,至今还没有经历过什么人情世故,确实太过单纯,甚至有时候显得呆头呆脑。

刘和可不想要的这样的常山赵子龙,与常胜将军这个名号也差得太远了。

现在有关羽这样一个经历过重重磨难的英雄侠士在身边,让他感受到完全不同的江湖气息,应该会对他有所改变。

过几天再给他安排一位充满市井气息的豪爽义士,或许还能冲淡他的忧伤。

英雄之间,总是惺惺相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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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同榻而眠

三人回到府衙,洗漱一番,刘和已经让人从街上买好了酒肉,就在他小营房里吃喝畅谈起来。

其实除了穿越这个神奇的话题之外,刘和和赵云的身世极其简单,甚至如同一张白纸,除了在山中练武,还未经世事,比起关羽丰富的阅历,二人只有感叹和羡慕。

人家十八岁的时候就已经铲强惩恶,游历江湖了,他们两个还在山里练武,自己人打得不亦乐乎。

关羽从最初的逃亡到后来成名江湖,自中原到河北,这一路上已经留下了关云长的赫赫威名,他性情刚烈,打抱不平,为人又极为仗义,深受各地绿林中人的敬重。

如果不是心怀大志,不甘心落草为寇,凭他的本事早就能执中原绿林之牛耳。

刘和听着这些史书和记载中没有的事迹,心中暗暗感叹,怪不在汝南时周仓、廖化等黄巾贼要主动追随关羽。

甚至后来关羽镇守荆州时,水淹七军,降于禁、斩庞德,大败曹军之后,洛阳、许昌一带的绿林豪杰纷纷响应,遥受关羽印号,可见他在当时中原绿林中的地位和威望。关

关羽当时威震华夏,或许就是因为在黑白两道都吃得开,才吓得曹操准备迁都。

看来任何时候,人脉都是极其重要的!

孙和心中感慨着,看着一脸憧憬的赵云,乱世即将到来,他是没有机会闯荡江湖了,但会有更大的舞台等他去发挥。

不觉间已经到了深夜,大多时候都是关羽在讲,刘和和赵云两个在听,刘和对关羽的崇拜自不必说,赵云在听了一段像武侠小说一样的精彩故事之后,很快也变成了小迷弟。

三人促膝谈至后半夜,连赵云都忍不住喝了两碗酒,再加上白日一场打斗,各自昏昏沉沉地挤在一起睡了过去。

晨鸡报晓之时,关羽马上就睁开了眼睛,这是他多年闯荡江湖养成的习惯,不管有多累,只要听到任何一点响动,他都会马上警醒,时刻保持着警惕。

丹凤眼中一道精光闪过,他正要起身,忽觉得两臂沉重发麻,低头看到两个人躺在他的臂弯里睡得正香,不自觉地轻轻呼出一口气,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

这两人都是少年英雄,一个是皇室宗亲,一个潜力无限,对他一个素昧平生的江湖草莽竟如此信任,毫无芥蒂,关羽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暖流。

多少年流落江湖,大多都是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血腥厮杀,这久违的一幕让他的钢铁雄心泛起了柔情。

或许,从此之后,便不用四海为家,胆战心惊了吧?

关羽心中慨然一叹,丹凤眼又轻轻合上,双臂已经近乎麻木,却不忍心动一下,怕惊醒了二人,破坏这温馨的一幕。

就在此时,外面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有人在门外大喊:“刘兵曹。”

关羽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道寒芒,刘和和赵云也同时被惊醒,二人坐起来揉着眼睛,同时一声惊呼:“哎呀!”

这是他们自从拜师之后第一次睡过头,错过了练功的机会,两人愣了半天,看到靠在卧榻边的关羽,又相视而笑。

外面的敲门声越来越响,刘和只好下地打开房门,穿着衣服问道:“谁在敲门?”

外面一人答道:“刘兵曹,是邹校尉来了,有一封你的官文和家书,请你到县衙议事。”

“好,马上就来!”刘和答应着,转身对他们二人说道:“府衙有事,我先去一趟,你们洗漱之后在这里等我,今天我们上街去买猪肉。”

刘和擦把脸急匆匆地走了,关羽用手整理着杂乱的胡须,蹙眉问道:“你们吃饭,还要公子亲自去买肉么?”

“以前可从来没有过,”赵云揉着眼睛摇摇头,对关羽说道:“关兄先洗漱,我要去练功了,今天错过时辰了。”

看赵云也匆匆出门,关羽坐在床边不由一愣,这是兄弟两个似乎……有些怪?

刘和来到县衙的时候,太阳已经升起老高,还没有进门,就听到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爽朗大笑道:“请邹校尉放心,下官保证在三月之内召集五千鲜卑骑兵以供调用。”

这个声音刘和再熟悉不过了,他就是涿县县令公孙瓒,这也是刘和下山讨了涿县兵曹职位后最郁闷的一件事,他事先并不记得公孙瓒还当过涿县县令,是到了涿县之后才知道的。

更让孙和憋气的是,公孙瓒这家伙因为是庶子出身,从小受到轻视,因此心底里看不起贵族子弟,自己又是凭着刘虞的面子在涿县谋了个差事,自然也就被他列入了鄙视链的末端。

或许是因为血缘关系的影响,刘和也对这个杀了刘虞的大嗓门发自内心的抵触,两个人互相看不对眼,自然也就混不到一起,上任之后几乎是各干各的。

为了避免历史重演,他至今都没让赵云和公孙瓒见过面,赵云下山的这段时间,要么就是带他在外面等关羽,要么就在院子里让他练功。

反正只要是到府衙办事,是绝不会让赵云跟着的。

听公孙瓒说要去整兵,刘和心中一紧,难道是黄巾起义爆发的消息传来,朝廷下令征兵了?

但历史上好像公孙瓒没有参加镇压黄巾起义的战斗,反倒是趁着这次征兵机会,刘关张三人从涿县正式崛起了。

心中想着历史是不是已经出现了偏差,人已经走进了大堂,除了身形高大、一身戎装的公孙瓒之外,涿郡太守刘其和另一位将领正坐在上首。

右首客位的便是破虏校尉邹靖,他一直担任幽州刺史的副手,和刘虞同僚时相处融洽,刘和的官职就是他给安排的。

历史上,也是邹靖带着刘关张三人征讨黄巾军,他在幽州的威望也是极高的。

见过礼之后,邹靖笑问道:“贤侄在县衙带兵,可还习惯?”

刘和听到公孙瓒鼻孔里发出一声不屑的轻哼,脸上不动声色,抱拳笑道:“每日检查县界边卡,倒也颇为有趣,只是近日流民又增了许多,莫非是有了变乱么?”

邹靖闻言眉头微蹙,却摇头道:“幽州聚集的流民虽多,但各县境内安定,并无暴乱。但长此以往,恐怕又要和凉州一样了,此事要尽快呈报上去。”

刘和不解道:“我刚才听公孙县令要征招鲜卑军,难道不是冀州发生民变求援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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