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上最强剑仙》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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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罗浮洞天 第001章 鬼

“砰——”

枪响之际,游梦纷乱的思绪中,飞出大话西游里的经典台词,他和她经常念的台词:

“曾经有一份真诚的爱情放在我面前,我没有珍惜,等我失去的时候我才后悔莫及,人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

如果上天能够给我一个再来一次的机会,我会对那个女孩子说三个字:我爱你。

如果非要在这份爱上加上一个期限,我希望是……

一万年。”

当上天真给游梦再来一次的机会时,他却有些懵逼,再次睁眼后,看到的是一座破败的古寺,天空阴沉,乌云笼罩,雨水哗啦啦而下,豆大的雨点淋在身上,他却感觉不到冷。

他伸手去接雨水,雨水从手掌中穿过,直直落向地面,懵逼的脸上更加懵逼,一时之间,完全搞不明白是咋回事?

“嗒嗒嗒嗒嗒—”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游梦转头看去,只见两匹骏马拉着一辆马车狂奔而来,坐在车厢前的驼背老者不断抽打马背,大雨磅礴,他的一身灰衣和满头白发完全湿透,一双不大的眼睛努力睁大,扫视着模糊的道路,和道路两旁模糊的景物。

“咔嚓—”

一声雷声响彻云霄,轰轰隆隆,伴随着闪电如蛇般舞动而下,击向残破古寺里一棵高大的古槐树,白光耀眼,照出大门处斜斜挂着的木匾,上书“古月寺”三字,字迹猩红,像是曾经被血泼染过。

游梦一阵颤栗,发自灵魂,那是对雷电深深的恐惧。

“吁—”

一声轻吁,驼背老者勒停骏马,从车厢内扶出一位身穿锦衣的少年,下得马车后,使劲一抽马辔,两匹骏马狂奔而去,拉着车厢在道路上驰骋,冲向远方。

而驼背老者拉着锦衣少年匆忙而走,沿着荒草遮掩的小道,跑向古月寺。路过游梦时,游梦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那锦衣少年竟和他一模一样,只能比他年轻一些,十五六岁的样子。

世上竟有如此相像的两人?

“嗒嗒嗒嗒嗒嗒—”

又有马蹄声传来,目光扫去,道路上奔来十三骑,气势汹汹,其中两人身上散发着凛冽的气息,一圈朦胧的光辉笼罩全身,雨滴不进。

很是刺眼。

一冲而过。

雨势很大,荒草遮掩的小道上没留下任何足迹,而藏在深山老林的古月寺距离道路较远,没有闪电的照耀,也被忽略而过。

游梦视线转回古月寺,驼背老者和锦衣少年已进入寺门里。寺门年老失修,一扇木门已倒在地上,另一扇还坚守岗位,在风雨中摇摆,嘎吱作响。

古月寺是以四合院的形式建造,寺门过后,是一个偌大的庭院,靠左是一座九层佛塔,靠右是比之稍矮的高大古槐树,古槐树下有一口枯井,枯井旁有石桌石凳,落叶堆积,青苔爬满。

路过右边回廊时,游梦心中突兀一颤,僵硬向左转头,挂在横出枝干上的秋千,原本随风摆动,突然静止,凭空多出一抹艳红身影。

及腰的黑发飞舞,脸蛋苍白,双眼幽幽,嘴唇猩红,一身殷红长裙随风飘曳。

四目相对,冷伊人一双桃花眼里有着好奇,嘴角一勾,勾出的却是冷冷笑意,说道:“哟呵,这破寺三百年来,人倒是来过不少,鬼倒是第一个敢进,还是一个奇装异服的鬼!”

“鬼?”

游梦一怔,想起先前雨水穿过手掌的场景,怅然若失,怔怔无语。

等了半响,冷伊人脸上冷冷笑意敛去,冷冷开口,“喂喂,傻子!老娘跟你说话嘞,赶紧回话,别逼老娘发火,生吃了你!”

“啊,哦。”游梦回过神,怔怔回话,啊哦一声,不知道该说啥。

“真是傻子!”冷伊人无语,不由说道,说完这话,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嗒嗒嗒嗒嗒嗒—”

马蹄声第三次响起,十三骑去而复返。

游梦眼神往寺门处一扫,回过头朝冷伊人点点头,而后向回廊深处飘去。意识到自己是鬼后,低头瞄了一眼脚,不是走的,是飘的。飘得很快,他心里对那锦衣少年有着奇异的牵绊,不知道是不是长得一模一样的原因?

左转一个弯,飘过百米距离,再右转是一座佛殿,历经时间的洗礼,原本该恢宏大气的佛殿也显得衰败残破,屋檐下蜘蛛住家,蛛网一层结着一层。

正殿里燃着火堆,面对那被风吹得忽隐忽现的火焰,游梦本能排斥,略一踟躇还是飘入其中。

火光映照之下,殿门正对着一尊石像,高达十丈,巍峨盘坐,却背对来者,看其背影应是菩萨。背上被人用剑刻出六个大字,“卫某到此一游”,一笔一划皆是深刻无比,只是看着,都能感觉到一股扑面而来的剑气,杀意冲天。

“小少爷,这是卫家老祖宗留下的字迹,我们来对地方了,希望那位还在这古月寺,只要得到她的帮助,就可以躲过这一劫!”

驼背老者仰望着石像背上的六字,神情激动,嘴唇颤抖地说。他身边的锦衣少年却毫无反应,只是抬头望着不说话。对于锦衣少年的不说话,驼背老者习以为常,抬手拍拍他的手背,等他将目光迟缓地转向他时,正要继续说话,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驼背老者脸色大变,沟壑纵横的皱纹皱成一团,急忙拉着锦衣少年躲到石像正面。

游梦也是下意识地躲起,他躲到偏殿屋顶之上。

殿门口很快闯进十三人,为首一人全身笼罩在黑袍中,兜帽下的面孔阴影重重,看不真切。身边是身发朦胧光辉的两人,左边是身穿白袍的儒生,右边是身穿青衫的剑修。身后是身穿甲胃的士兵。

曾人杰望着那石像后升腾而起的武夫气象,白净的脸上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语带讥讽道:“出来吧,在我们儒家望气术面前,藏,是没有意义的!”

回答他的唯有沉默。

曾人杰脸上笑容一僵,伸手向前一指,身后士兵兵分两路,左右包抄向石像。

“砰砰砰砰……”

“啊—”

“呃。”

鲜血喷溅,一个个士兵从石像后惨叫着飞出,或胸甲破碎,或颈骨断裂,都是一击致命,身在空中已没了呼吸。

曾人杰如女子般纤细的眉头皱起,语带惊讶道:“这老匹夫竟是六境武尊,藏得够深!”

“速战速决!”兜帽下传出阴冷话语,口气像是命令。

左靖黑而直的眉毛一挑,气机锁定驼背老者,身后的大渠剑一声轻鸣,一飞冲天,带着滚滚剑气,从石像头顶越过,直插而下。

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只是一眨眼的功夫。

面对直插头顶而来的飞剑,躲避已是来不及,即使躲过飞剑也会跟在身后追,跑得再快能快得过飞剑?

剑修的最可怕之处,就在于意到剑及,瞬息而至。

驼背老者左脚左踏,右脚右踏,踏脚处地面龟裂成片,下陷三寸,全身震动,骨骼碰撞间如响雷鸣,双手握拳在心口相抵,拳头表面紫电激射,狂暴舞动,越积越多,当飞剑即将及顶时,一拳冲天轰出。

〖雷隐拳破天式〗

“呯—”

拳头与剑尖相碰,竟发出金属相击的声响,一圈冲击波碾压向四面八方,一时间灰尘铺天盖地。

武夫第六境,金身境,“身如琉璃,金刚不坏”!竟一拳打得大渠剑翻转倒回,而拳面一丝伤痕也没留下。

就在拳剑相击时,黑袍身影消失再出现,已站在驼背老者面前,出手如探囊取物,轻松写意,插进驼背老者胸膛,再抽出时手心已多出一颗鲜活的心脏。

伸手到兜帽下,缓缓咀嚼。

驼背老者僵硬低头看向胸口,看向兜帽下的那张脸,看着那颗正被缓缓吃掉的自己的心脏,再僵硬转头,对自己身后的锦衣少年沉重地说:“小、小少爷,逃…”

一切的一切都发生在刹那之间,锦衣少年似乎已被吓傻,傻站在原地不动。

驼背老者用尽最后余力,把锦衣少年推向石像左面。锦衣少年被推得飞起,但前方等待他的却是白净儒生,好整以暇,等着他的自投罗网。

“吵死啦!吵死啦!”

“你们有病的吧!大晚上不睡觉,打什么打?”

火堆上方横梁上响起一满是起床气的声音,慵懒好听,即使怨气冲天,杀伤力好似也不大。

游梦寻声看去,一看之下瞪大眼珠,惊讶得无以复加,而后眼泪夺眶而出,失声大喊。

“郭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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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罗浮洞天 第002章 附身

花木槿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小虹,上!”

作为一名缥缈宗的修道天才,她出剑快如闪电,只见她眉心中一把飞剑由虚化实,由小变大,倏忽间飞出,嗖的一下,刺向白净儒生的后背。

佛殿出现两拨人,一拨是两人,其中一人已死,另外一人长得倒是俊俏,可双眼无神,眼光散乱,一看就知道是痴傻少年,她可不是欺负傻子的人!于是她对另一拨撒气。

面对此剑,曾人杰可不敢像驼背老者那般勇猛,炼气士相对武夫孱弱得一逼的身体可是会被那飞剑一戳而穿,即使双拳加双脚也不行!

手上纳虚戒光芒一闪,手中多出一张缩地符,元气一引,符文燃烧,飞剑及体之前,人影消失,再出现时已在三丈之外。

差之毫厘,曾人杰吓出一身冷汗,眼见那飞剑转弯追来,立马认怂大喊:“左靖,救我!”

虽然纳虚戒还有缩地符,但一张缩地符要十块元气石,也就是一千块元精石,足足十万枚银钱,不是保命时候不敢轻易使用。当然此时此刻也是需要保命的时候,但本着能节约就节约的原则,喊救命不失为一种方法。

左靖听得他大喊,眉头一皱,心中暗骂一声,飞剑拉着一条滚滚直线,截住花木槿的小虹飞剑。两飞剑你来我往,划出道道眼花缭乱的剑痕,撞击在一起,呯呯呯作响,响声连成一片,密集如鞭炮。

左靖暗暗心惊,看那站在横梁上的少女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竟和身为六境剑尊的自己平分秋色!五境,还是六境?

十五六岁的五境或六境?

这个世界太疯狂!

“郭倩—”

游梦又是一声大喊,依旧没有回应,她没听到吗?打架太认真呢?

“人鬼殊途,像你这种最低级的鬼,喊得再大声,作为人也是听不见的。对于他们来说,你就是一团虚无的所在,当然要是开得天眼,也能看到你。”

背后突兀响起的声音吓得他亡魂皆冒,僵硬转头看去,冷伊人斜靠梁柱,眼神淡然地打量着下方的战斗。迟疑稍许,他问道:“要怎么才能让她听到?”

“修炼。”冷伊人头也不抬。

“鬼也可以修炼?”游梦想问,却被一声喊打断。

“呆呆。”

锦衣少年扑倒在地,泪流满面,也不爬起身来,茫然四顾间望到花木槿,目光止住,目光所及是她初具规模的胸部,边流口水边喊。

花木槿余光一扫,柳眉倒竖,真想调转飞剑一剑刺死他,心中不断念叨:“本天才不跟傻子一般计较,本天才不跟傻子一般计较……”

锦衣少年的一声喊,提醒了他的存在,曾人杰瞥了一眼还在细细咀嚼心脏的黑袍身影,眼神里闪过厌恶,无声叹息,一步一步走向锦衣少年。手中多出一本泛黄书籍,无风自动,翻到第三页,随着他口中的念念有词,一个字一个字从书页上站起,白光绽放:

“曾子曰:鸟之将死,其鸣也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字与字飞起,放大组合,化为一只大型手掌,抚向锦衣少年头顶,轻柔温和,像是长辈抚摸晚辈。

“唉—”

“嗡——”

一声叹息在天地间响起,接着是嗡嗡震动声,九层佛塔上法阵亮起,一头巨型白虎在塔顶显现,呈怒吼状,四肢下伏,压制第九层塔内的生灵。

即便如此,一根白尾也突破重重禁制破窗而出,毛发雪白,湛湛毫光,刚出现的一瞬间就洞穿屋顶,射向锦衣少年头顶的大型手掌。

一道黑袍身影凭空出现,挡在前方,伸出左手,手心中黑光汹涌,化为扑天黑水,黑水凝聚成一条丈八黑蛇,一口咬向白尾。

丈八黑蛇凶猛狰狞,两根獠牙寒光凛凛,却被白尾一击而穿,去势不减,撞在黑袍身影手心,咔嚓一声,骨头断裂,继而又撞在胸口,口吐鲜血,夹杂着刚刚吞进嘴里的心脏碎末。

但被黑袍身影这么一阻,救人却是已来不及。

眼看着大型手掌抚顶,似是轻柔温和,锦衣少年虽然痴傻,但本能让他就地滚动,滚到墙边。

滚的动作无比熟练,堪堪躲过,但大型手掌随之而来,滚到墙边的他不知如何应对,傻傻双手抱头,双臂微微泛起紫光。

无声的,大型手掌拍碎紫光,钻进头中。

“轰—”,响彻魂海。

灵魂碎裂。

黑袍身影凭空消失,再出现时站在石像头顶,将所剩不多的心脏塞进嘴里,右掌中黑光汹涌,凝聚成一条迷你黑蛇,随手甩向锦衣少年的头部。

确保万无一失!

否则,万一出现意外,那所受的责罚,即使身为七境妖王,想想也不寒而栗。

白尾猛地一顿,停顿两秒,继而带着强烈的怒意转弯杀向黑袍身影,黑袍身影接连凭空消失凭空出现,而白尾像是知道他会在何处出现一般,刚出现白尾即到。

黑袍身影狼狈不堪,但余光仍留意着那迷你黑蛇,迷你黑蛇钻进头中。

在白尾追杀黑袍身影的同一时刻,另有两条白尾破窗而出,洞穿屋顶,一条射向左靖,一条射向曾人杰。

左靖连忙召回大渠剑,挡在身前,“当”的一声,大渠剑巨震,接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砸到身上。

“砰—”,左靖口喷鲜血,撞在石像所坐的莲花石座上,也不敢擦拭嘴角血迹,脚踩大渠剑,亡命转弯飞奔,忽左忽右,白尾紧追不舍。

不像左靖一直跟花木槿缠斗,两条白尾一破窗,曾人杰立即手握缩地符逃跑,一张一张又一张,眼瞅着夺命般跟在身后的白尾,一点节约的念头都没有,只恨当初没有倾家荡产买张千里符。

一个破窗而逃,一个撞顶而逃,一个穿墙而逃,一个个不走寻常路。要走寻常路,就得走佛殿正门,佛殿正门离九层佛塔最近,那不是找死吗?

逃到古月寺的院墙时,三道白光升起,化为三堵界墙,三根白尾撞在其上,“咚咚咚”三声,涟漪阵阵,无奈放弃,回缩到佛殿墙边,其中一根犹犹豫豫伸向锦衣少年,缓缓轻抚他的脸。

古月寺外,千米远处,一道恢宏剑光化虹而来,人未到杀气已到!

三根白尾缩回第九层塔内。

“可怜的傻小子……”

花木槿看着锦衣少年的尸体,嘴里嘀咕一声,踩剑而走。

“郭倩—”

游梦大喊着追去,但他飘的速度怎可能比不得飞剑的速度,只能眼睁睁看她离去,怅然若失,心中万般悲苦——生生死死,好不容易才见上一面,却是他能见她,她却看不见他。

不过,转念一想,既然能见上一面,那么就会有第二面!勇敢去追就是。

游梦收拾心情,低头看向锦衣少年,看着他那一模一样的脸,向下飘去,俯身伸手探测他的鼻息,手碰到抱头的双臂,手指伸到鼻下,一股强大吸力猝然袭来。

游梦的灵魂被吸进锦衣少年的脑海中。

生魂与死魂相融。

天旋地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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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罗浮洞天 第003章 九玄峰

朝阳东升,霞光万道,云海之上,一柄飞剑风驰电掣。

游梦悠悠醒来,却没睁开眼,头痛欲裂,脑海里多了许多记忆,他有些茫然——我是谁?游梦,还是卫平?他是我,还是我是他?

思绪纷乱,越想越是困惑,最终一个念头占据上风——或许游梦是前世,卫平是今生?还是说,游梦是今生,卫平是前世,游梦死后来到前世,融入卫平的身体?

两人本是同一人,否则为何长得一模一样?

佛说:“一切有为法,尽是因缘合和,缘起时起,缘尽还无,不外如是”,或许,只是经历了一个轮回?

那,今生叫卫平?

就叫卫平吧。

对于一个死过一次的人来说,名字什么的,有所谓吗?好像无所谓!

只要能作为一个人,能继续追郭倩就好。

这样一想,卫平茫然困惑消散,睁开眼来,头顶是湛蓝天空,撑起上半身往前看,是无限云海,云海之上是散发霞光万道的朝阳,如此壮阔的一幕彻底震撼了他。

“小平儿,你、你,你醒了!祖母来迟一步,你没事吧?”

身旁传来惊喜关切自责的声音,声音里还夹杂着满满的疲惫。说话的同时,一只纤长的手抚摸向卫平的脸,他下意识想躲,身体却是僵在原处。

转头看去,一张犹有泪痕的脸拉进,端庄典雅,一头雪白的头发在头顶盘成云髻,插着一支白玉发簪,一双幽深的眼里满是慈爱,眼角已有鱼尾纹,刻下了岁月的痕迹。倾斜过来的上半身青衣覆盖,却覆盖不了那沉甸甸的风情。

“这人是自己祖母?看着不是太老啊?”

卫平脑袋有些当机,不知作何反应,在纷乱如麻的记忆中搜索,终于找到有关左悠悠的记忆,正当他要按照以往的记忆有所反应时,左悠悠却是一把抱住了他,头埋进那两座山峰之中。

无法呼吸。

“唔、唔。”

卫平艰难地哼唧两声,声音太小,情绪激动的左悠悠没听到,也不怪她激动,她赶到古月寺佛殿时,卫平已没了呼吸,她伤心欲绝,正要一死了之时,听到了心跳声,伸手一探呼吸也有了。

真是奇迹!

上天眷顾。

卫平快要窒息了,本来想伸手推开左悠悠,身体却不听使唤,只是按照以往的动作本能摇身晃脑,不过这也一样达到目的了。

左悠悠从激动的情绪中抽离出来,赶紧放开,等卫平呼吸顺了,又一把抱住他,似乎这样她心灵的某一处才能得到慰籍。

卫平无语了。

相当无语,连哼唧都懒得哼唧。

两人坐在雪痕剑上,此时的雪痕剑床板大小,剑尖处风声呼啸,风被切割成一股股可见的气浪,沿着某种特定轨迹分流分向,往四周而去,剑身上却一点风也无有,端的是玄妙无比!

重获自由后,卫平转身朝西看去,那是花木槿离去的方向。

左悠悠脸上露出伤感神色,惋惜道:“老蒲葬在古月寺后山,那里风光秀丽,是个好地方。”

听左悠悠提到老蒲,卫平内心深处涌上一股止不住的悲痛,那是陪伴他近十年的人,十年东躲西藏,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眼泪涌上眼眶,止不住地往下落。

一路东去。

卧龙山脉斜跨中古神洲西部,自西南向东北绵延数千公里,与北冰武洲的横天山脉相交,传说是一条上古真龙死后所化。

九峰山位处卧龙山脉末端,绵延六百余里,奇峰依天,耸然峙列者九,为诸山之冠。自古有“天梯”、“仙路”、“人间仙境”之称。

真的有“仙境”,每年九月九日,“仙境”显现——九玄峰!

九峰山之上,山巅与山巅对接,九座倒立山峰悬浮,倒立山峰被称为倒悬峰,倒悬峰周围又悬浮着八座倒悬岛,接连成片,蔚为壮观!

云雾缭绕,道观林立,仙鹤翔舞,宛如仙境。

一剑西来,气势如虹,被遮掩踪迹的九悬峰显现,护山大阵启动,一时间风起云涌,左悠悠将雪痕剑悬停在大阵之外,朗声道:“左悠悠拜访长明道人。”

时间不长,嗖的一声,身穿黑色道袍的张长弓脚踩飞剑,火急火燎而来,一头花白头发随意在头顶挽了个道髻,发丝散乱,胡子拉碴,一副不修边幅的样子,跟传说中飘飘欲仙的道人形象相去甚远。

“悠悠妹妹,十年不见!想死长弓哥哥了。”张长弓望着左悠悠,眼泪花花地说。

左悠悠二话不说,抓着卫平肩头,脚下飞剑一闪而没,直刺张长弓胸口。张长弓脚下飞剑运转如风,拖着一道道飘忽的轨迹,左闪右避,任雪痕剑角度如何刁钻,碰都没碰到一点衣角。

“悠悠妹妹,一别十年,你这火爆脾气一点没变啊!我就喜欢你这暴脾气。”张长弓边躲边调笑道。

卫平冷着一张脸,内心腹诽不已:“这老头公然挖墙脚呀,恬不知耻!”

左悠悠收回雪痕剑,放开卫平肩头,嘴角扯出一丝笑意:“长弓哥,你都一百多岁了,别老是老不正经,这样会孤独一生的!”

张长弓突然收起脸上笑容,仰天长叹道:“我这一辈子注定孤独一生,除非,你回到我身边。”

左悠悠白了他一眼,这一眼风情无限,看得张长弓骨头都酥了,正待要乘胜追击,却见她将卫平拉到身前,说:“小平儿,叫爷爷!”

卫平心里想着叫老头,嘴微张,却露出一个傻笑。

张长弓瞬间变得没精打采,瞅了卫平一眼,又扬起笑脸道:“悠悠妹妹,到我知乐观坐坐?”

左悠悠神情瞬间变得落寞,揉揉卫平的头,不舍道:“不了,前几天得到一条有关小明的消息,还要去追查!这次过来,是把小平儿交给你。”

张长弓眉头皱起,一脸心疼,叹息道:“何苦来哉……”

卫平内心里不舍的情绪爆发,转过身死死抱住左悠悠,头微抬,张了几次嘴,才艰难吐出两个字:“祖母。”

左悠悠面露讶异,要知道卫平之前只会喊“祖祖”,此时此刻的“祖母”让她眼中闪过一丝异彩,似乎看到了希望,复仇的希望!

“等小平儿再长高高一丢丢,祖母就来看小平儿。”

说完将卫平往张长弓面前一推,转身御剑而走,迅速远去,转眼间化为一黑点。

张长弓伸手接过卫平,久久望着那方,恋恋不舍,而后御剑而返,返回知乐观。

云海之上,九玄峰宛如仙境,卫平心中虽是离愁伤感,但也被逐渐拉进眼前的一幕幕所震撼,不由对未来的生活充满期待!

“自己以后也能御剑遨游天际吗?”

“能御剑去追郭倩吗?”

“御剑去追郭倩,想想都帅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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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罗浮洞天 第004章 飞鸟岛

“或许,还能脚踏七色云彩?”

“我知道有一天他会在一个万众嘱目的情况下出现,身披金甲圣衣,脚踏七色云彩来娶我!”

……

“前世不能做你的盖世英雄,今生当个盖世英雄来娶你。”

卫平心中突然有了个目标,他要当盖世英雄!

知乐观位于九玄峰西南方向,狼牙峰之顶,为三重殿宇群,巍峨大气,雄伟不凡,第一重四座偏殿分布四方,矗立于三百三十三阶汉白玉石梯之上,第二重两座副殿旁立左右,矗立于六百六十六阶汉白玉石梯之上,第三重一座主殿高踞顶端,矗立于九百九十九阶汉白玉石梯之上。

云雾缭绕,灵气盎然。

朱红殿门上竖挂匾额,知乐观三字金光闪闪。

四周之地,古松环绕,翠柏依偎,湖水之中,老龟浅游,鱼跃龙门。

两人去的却不是知乐观,而是飞鸟岛,找到屠小白,交代两句,将卫平丢下,张长弓一溜烟跑了。

“卫平是吧?跟我来!”

屠小白对卫平露齿一笑,一束马尾辫一甩,转身朝森林深处走去。风姿绰约,一摇一摆间,皆是风情。

卫平站在一块上刻“飞鸟岛”三字的崖石旁,不禁向岛下瞅了一眼,云海之下岂止万米,眩晕阵阵,听到屠小白的话赶紧跟上,心里嘀咕不已:看来御剑得先克服恐高!

“倒悬八岛,分别是补天岛、伏地岛、摘星岛、寻龙岛、炼丹岛、铸器岛、剑冢岛、飞鸟岛,是亲传、内门、外门弟子修炼之地。飞鸟岛是最为悠闲的岛,外门弟子一千二,内门弟子八十九,亲传弟子一。”

“弟子众多,你在这里,小心为妙!”

卫平收回向四周好奇打量的目光,瞧向前方款款而行的屠小白的背影,点头笑道:“谢谢屠、屠师姐提醒!”

“呵呵,你还没成为外门弟子,现在不必叫我师姐!”屠小白仍是头也不回,看不到脸上有无笑容,但语气轻快。

卫平眼神坚定,脸上却露出一个傻笑,信心十足地说:“早晚的事。”

飞鸟岛很大,占地方圆十里,古树参天,落叶铺地,其间花草茁壮成长,色彩缤纷,并没有因为枝叶密不透风的遮挡,而失去生机,依旧生机盎然!原因很简单,岛上灵气充沛。

走了半天,到达岛中心,却没碰到一个人,卫平正是奇怪时,只见屠小白轻轻一蹬地面,身体腾空而起,数十米后在一根树枝上一踩,再次腾空而起,转眼间消失在树叶深处。

卫平看得一呆,低头望着需要数十人合抱的树干发呆,这要如何上去?一般树木也就半米粗细,他手脚并用,即使动作笨拙一点,爬上去问题不大,但这棵巨树……

他转身一圈,将四周的树看完,没一棵树是几个他能抱住的,无语叹息,这什么鬼森林?!

抬头向头顶望去,四米高处有一根横伸的枝干,要是前世的身体,弄死也别想跳到那么高,现在么,倒是可以一试。

脑海中闪过小时候炼皮炼筋炼骨的一幕幕……

卫平虽然痴傻,身体却是得天独厚,异于常人,说是练武奇才也不为过,小小年纪,已是三境武者!

要知道武者炼体最是辛苦,靠的都是下苦功夫,十年如一日打熬身体,不是意志坚强着吃不下那份苦。

炼体三境:蛇皮境,如同蛇褪了一张皮,韧性十足。牛筋境,筋肉练得像牛筋一样,拥有蛮牛之力。象骨境,骨头犹如象骨一般坚固,普通刀剑难伤,且拥有大象之力。

气沉丹田,右脚往地面猛力一踏,砰然大响中,落叶炸碎纷飞,卫平身体拔地而起,两米、三米、四米……,风声呼呼,枝干眨眼间在眼前掠过,他伸手去抓,却抓了个空,顿时手忙脚乱,接着身体下坠,吓得啊啊大叫,惊慌中,枝干再次在眼前掠过,再次抓了个空。

“啪—”

摔得四仰八叉,晕晕乎乎。

“呵呵……”

头顶传来娇笑声,屠小白去而复返。肤白貌美,明目皓齿,整张脸顾盼生辉,可整个人倒挂在枝干上,一根马尾辫直直朝地。

“啊——”

卫平转头看去,眩晕的视线只看到一张模糊的白脸和直直马尾辫,吓得大叫一声,手脚并用,向前爬去。

屠小白莫名其妙。

反应过来那张脸是谁后,卫平好生尴尬,他装作若无其事地站起身来,晃了晃脑袋,摸了摸身体,完好无损,没有断胳膊折腿,转身回头看去时,屠小白又已消失不见。

真是神出鬼没!

气沉丹田,再来一次,力道掌握得好了些许,抓住枝干,翻身爬上,接着在枝干上一踏,往下一根枝干而去,动作依旧不协调,难看别扭笨拙,但好歹不断拔高,待得气喘吁吁时,总算到了巨树顶。

天高海阔,好多鸟!

两人所在的巨树虽在岛中心,却不是最中心,只在中心的边缘地带。树顶搭有一间木屋,木屋托在两根枝干之上,树叶点缀,没有破坏一点树的生长,相映成趣,融合为一体。

树屋门前修有栈道,在树与树之间横空连接,围成一个巨大的圈,圈的中心即岛的中心,最中心是一个木台,木台数百米长宽,正有一场斗试在发生。

斗试双方,一方是人,一方是鸟。

而围观的是上千个人和上千只鸟,都跟屠小白一样,站在大大小小的树屋顶上,远远眺望,精彩处喝彩连连,不堪处嘘声不断。

当然,也有鸟叫声!

群鸟们看到高兴处,展翅而飞,围着树屋飞来飞去,绕着圈圈,叫声嘹亮高亢。

木台上此时此刻,未青央左闪右避,被一道道火线逼得狼狈不堪,稍有不慎,一旦被火线喷中,即使真元遍布全身散发朦朦光辉,也会被一击而穿,衣服瞬间被灼烧出一个洞,血肉模糊,皮肤焦黑,疼得人冷汗直流,死咬着牙才不至于叫出声。

那么多同门看着,叫出声多丢人!

未青央死死盯着飞在斜上方的怒晴鸟,凝神以对,已经尝过一次火线灼烧的他不敢有一丝一毫的大意,要是再中一次火线,他不知道能不能再咬牙不叫出声来?

先前手臂上还好,要是其余要害部位呢?比如说……

怒晴鸟身为三阶灵兽,灵智已开,瞧着未青央脸上现出一丝惊恐,脚步一乱,似乎想到了什么恐怖的事,立即抓住机会,张嘴接连喷出三道火线,分三个方向包抄向未青央,角度刁钻,封死了躲避去路。

形式转瞬间变得危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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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罗浮洞天 第005章 宗试

未青央脸上惊恐消失,扬起一个得意的笑容,脚下随着那乱的一步,踩出眼花缭乱的步法,正是浩然宗的迷踪步。

身体斜倾,晃出几道残影,几乎贴着地面,斜次里冲出,而后一跃而起,节节高升,一把抓住接连三喷火线而身形微滞的怒晴鸟。

怒晴鸟惊声鸣叫,正要张喙反击,左脚却被未青央右手一抖,真元随之侵入体内,凝聚的火线被生生打断,身形下坠,狠狠一下被撂倒在木台上。

“砰—”

声震四野,木台上法阵亮起。

怒晴鸟站起,摇摇晃晃,一头栽倒,流转全身的火光消散。

“那人,跟那鸟为啥打架?”卫平好奇地问。

“呵呵,那人为了收服那鸟。”屠小白似乎觉得卫平的说法好笑,笑了两声,用他的说法回。

“你就住这屋,没事不要乱跑。”屠小白接着说,说完动身要走。

“等等,屠师姐!哪里可以吃饭?我饿了。”卫平赶紧喊住她,生怕她又消失不见。

……

时间一晃过去三月,这三月中,没发生什么大事!非要说有什么小事的话,就是卫平被雷劈了四次,除了第一次引起稍许骚动以外,其余都无人理会。

那天风云变幻,乌云压得特别低,站在屋顶,抬手就能摸到一般,触手可及。酝酿了一会儿情绪后,乌云越积越厚,紧接着电闪雷鸣,咔嚓咔嚓接连落下三道雷电,一道落在木台上,法阵运转,转眼间吸收殆尽。两道落在树屋上,一道相对平常,一道却格外的粗,引来暗中几道视线的关注。

树屋屋顶以及四面木墙上像是树藤一样的花纹亮起,疯狂流转,不断抵抗雷电轰击,相互抵消,只见雷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从手腕粗细变到手指粗细,最终突破树藤法阵的抵挡,从屋顶缝隙之中钻进屋内,落向卫平头顶。

“雷得嘎嘎,这雷不同凡响啊,比平时的粗了一倍有余!”

“哎哟,俺的小心肝,幸好这雷没落在俺屋顶上!”

“那屋有人住吗?没人住吧?”

“唉,姐姐我好不容易相中一少年,没想到还未出口拿下就要胎死腹中,难得姐姐我注意要孤独一生?”

……

雷声轰隆,几人说话的话语声,微不足道。

闪电亮眼,一道身影在一座座屋顶上飞跃而过,快得像一道闪电。

屋内,灵魂与身体渐渐融合的卫平正在练功,雷隐拳站桩——双目微闭,两腿下蹲,双拳相抵于胸,随着呼吸的吐纳,心脏强劲跳动,胸腔中如有雷鸣声震荡而出,拳面上隐隐有电光闪动而过。

雷电劈在头上。

屋门被一脚踹开。

几乎同时发生。

卫平全身抖抖抖,雷电乱窜,而后钻入毛孔中,他睁眼看来,满脸懵逼。

屠小白瞧着卫平倒立的头发,焦黑的衣服,呵呵大笑起来,笑弯了腰。

……

今天是九月九,重阳节,亦是浩然宗开山收徒三年一度宗试的日子,方圆千里,浩浩荡荡,汇聚成人的河流,流向九峰山,从山顶到山脚排成一条条蜿蜒的长龙。

朝阳初升,护山大阵撤去,云雾消散,露出与九峰山倒立相对的九玄峰,彩霞环绕,仙鹤翔舞,人群发出阵阵惊叹!

“哇哇哇,不愧为三十六洞天之一,中古神洲四大修道圣地,果然仙气十足!”

“浩然宗,天地浩瀚,浩然正气!”

“佛主慈悲,保佑我考进浩然宗,以后给您天天上三炷香!”

“儿、儿子,你要加油啊,争取成为一名仙人!”

“冲哥哥,冲哥哥,我们能修道吗?爷爷奶奶们都说修道很难很难!”

……

当霞光笼罩山顶时,九玄峰上一个个仙风道骨的老道士飞来,衣袂飘摇,精神矍铄,或脚踩飞剑,或骑乘仙鹤,或御空飞行,身后往往站着两个唇红齿白的少男少女,头挽道髻,身穿黑袍,同样高高在上。

本该是庄严神圣的时刻,却从狼牙峰背面传来一声大喊:“屠师姐,等等我,我也要参加宗试!”

在狼牙山上排成长龙的人群将视线转移过去,螺旋状一圈圈环绕狼牙峰的倒悬石台上,一身穿黑袍的英俊少年飞奔而来,每一踏步都跨跃三四个石台,看上去甚是着急。满头大汗,汗珠飞舞,突然一个趔趄,惊声尖叫中,斜空飞过数米,摔倒在十平米大小的悬浮石台上,滑行到边缘,上半身滑出石台,面目惊恐,两手乱抓,幸好右脚勾住一块凸起,堪堪止住身形!

可说是狼狈不堪,跟仙人气象十分不符,引来阵阵抑制哄笑。

“小白,这小子是谁?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东方卯直直垂到嘴角的白眉一挑,淡漠的眼神一扫屠小白问道。

“回二师叔祖,他叫卫平,是师父带来的。”屠小白略一躬身,与东方卯淡漠的眼神对视回道。

“哦。”东方卯点点头,御剑落地,长袖一挥,白玉广场上凭空出现一张白玉石桌和一张白玉石椅,施施然坐下。

站在身后左侧的安然口宣道:“浩然宗狼牙峰第一试开始!”

声音醇厚,浩浩荡荡,山脚都能听见。

白玉广场长宽五十米,高五米,四四方方,雕龙刻凤,栩栩如生,面向东方有九阶石梯,石梯之下即是蜿蜒的长龙。

排在第一位的雷石艰难踏上石梯,一步两步,战战兢兢,他七天前就来到山顶,风餐露宿,每一顿都只吃一些干粮,因为高度重视所以高度紧张,只感觉每一步都重逾千斤,好不容易走到祥云浮地的白玉广场中央,走到白玉石桌前,正要开口自报姓名,就见先前那差点摔落倒悬石台的英俊少年跑来,立即止住话头。

卫平先对东方卯躬身为礼,接着尴尬一笑,对屠小白说:“屠师姐,我也要参加宗试!”

屠小白展颜一笑,朝石梯那边努努嘴,说:“喏,那儿,排队去!”

卫平想起先前在倒悬石台上看到的那条长龙,头皮发麻,张嘴想问不能走走后门插插队么,结果却只吐出两个字:“啊,哦。”

起身走向石梯,与雷石擦身而过。

从山顶走向山脚,偶尔听到安然醇厚的声音。

“雷石,玄级道种。”

“佘婷婷,黄级道种。”

“莫冲,地级道种。”

“莫夭,地级道种。”

“黄虎,玄级道种。”

“滕中天,地级道种。”

“姬雪,天级道种。”

……

每一次口宣声的响起,都会引起阵阵惊叹,其中夹杂着羡慕嫉妒憎恨欣喜,等等,不一而足。

因为每一次口宣声的响起,都是百不一遇的,能修道之人少之又少,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人都要失望而归。

站在山脚恢宏石门处的卫平感触颇深,每一个从他面前走过的人都失魂落魄,好一点的愁眉苦脸步履蹒跚,差一点的痛哭流涕状若疯狂,真真是形态万千!

从日出到日落,黄昏时分才轮到他!本来满怀信心,此刻却忐忑不安。

“我能不能修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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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罗浮洞天 第006章 仙级道种

四目相对,大眼瞪小眼。

卫平的是大眼,东方卯的是小眼。卫平瞪着东方卯是不知如何做,等着东方卯指导他做。东方卯是以为卫平知道如何做,等着他按照世人都知道的做法做。

空气静默,屠小白一捂额头,无奈道:“卫平,把手放在白玉石桌上的仙灵石上。”

“啊,哦。”卫平对屠小白点点头,嘴角勾起灿烂的傻笑,上前一步,把手伸向白玉石桌中央镶嵌的像琉璃一样的仙灵石。

仙灵石拳法大小,呈现为半透明,里面有三粒相互追逐的星光,嬉戏打闹,很是活泼。

卫平将手掌覆盖在仙灵石上,手刚一放上去,一股吸力猛然袭上大脑,阵阵眩晕中,仙灵石内三粒星光大放光芒,把手掌照得近乎透明,透过近乎透明的手掌,可见三粒星光向中心一点移动,最终合三为一,爆发出一道冲天光柱。

光柱由小变大,到达顶端时,呈现出一片辽阔的景象,天地混沌,惚惚恍恍,其中央有一块顽石,茕茕孑立,其表面有一道裂痕,金光绽放,把一方天地照亮。

卫平抬头望着,被那玄奇的景象所摄,目瞪口呆,不知其意味着什么。

先前在山下山腰偶尔所见,只有两道光柱冲天而起,呈现的却不大一样,其中一道是一方沃土中,一粒种子破土而出,发芽抽枝,开花结果,转瞬间成长为一棵参天巨树,摇曳生姿。

对应口宣:“姬雪,天级道种。”

另一道冲天光柱是,冥冥虚空中,死寂空洞,一朵幽火自虚无中燃烧而起,接着两朵三朵,接连成片,蔓延向无边无际。

对应口宣:“幽芒,天级道种。”

那自己的,又是什么呢?卫平将目光投向安然,安然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却将目光转向东方卯的侧脸,他也不知是何种等级的道种。

东方卯将望向“道种显像”的目光收回,深深望了卫平一眼,沉吟片刻,向屠小白问道:“他叫卫平?”

“是。”屠小白目光瞟着卫平,低头恭谨回道。

东方卯点点头,右手抚着一撮白须,平淡地说:“卫平,黄级道种。”

安然屠小白两人面露诧异。

“呃。”卫平从满怀期待顿时变成满怀失落,刚刚在山下听别人议论中,已知晓道种分天地玄黄四个等级,黄级最低级的。最低级意味着修道成就不会太高,可说是废材一个。

“起码能修道,加倍努力就好。”

卫平在内心里面劝慰自己,嘴角扯出傻笑,躬身一礼,朝倒悬石台走去。步伐稍显沉重,刚迈出第一步,一道身影从天而降,懒散的声音也从天而降。

“二师叔,不应该是仙级道种吗?”

卫平抬头望去,是张长弓,他脚踩飞剑,一脸刚睡醒的样子。

安然屠小白两人听到“仙级道种”四字,一个双眉挑起,一个瞪大眼睛,都是满脸不敢置信,要知道天级道种可说是百年难遇,而仙级道种那是千年难遇,上上任宗主就是仙级道种,现已飞升仙界!

要是卫平是仙级道种,那将是轰动整个浩然宗的大事!!

东方卯站起身,对张长弓微微躬身,抚须说道:“峰主,师叔当然也希望他是仙级道种,可惜他不是!虽然道种显像宏大,但他的道种却被顽石所覆盖,只有一条缝隙被破开,意念难展,祖窍难开,很有可能止步于开光境。”

张长弓略一思索,目光一扫卫平止步的身形,缓缓说道:“二师叔所言甚是,但十年前我为这小子测试过一次,那时他的道种完全被顽石层层覆盖,如今道种已显,能破开一条缝隙,那么我想以后就能破开更多的缝隙,甚至破掉顽石,整个道种显露!”

“千难万难,难如登天!等到那时,才是仙级道种。”东方卯微微颔首,但说的话仍表明他的立场不变。

张长弓叹息一声,丢下一句话,脚踩飞剑飞上狼牙峰。

“辛苦二师叔,接着测试吧。”

卫平望着张长弓远去的背影,心里暖暖的,虽然结果没有改变,但他的脚步却是轻快许多,继续向倒悬石台走去,迎接宗门第二试。

登峰!

此时的倒悬石台跟卫平下来时已有所不同,一块块倒悬石台间有一丝一缕的黄色光线连接,小倒悬石台与小倒悬石台之间的光线细如蚕丝,大倒悬石台与大倒悬石台之间的光线粗如手指,弯弯绕绕,照亮螺旋峰路的同时,发动了倍重阵法。

卫平一步踏上去,身体骤然下沉,惊慌失措之下差点摔倒,稳住身形后,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先前摔倒在石台的尴尬,此时此刻也记忆犹新,他可不想再次摔倒。

气沉丹田,气若游龙,巡游四肢百骸,右脚一踏,身体拔地而起,脱离加倍重力的束缚,去向下一块倒悬石台。

接着一鼓作气,接二连三,直至百余步后气喘吁吁,千余步后面红耳赤大汗淋漓,驻足停下,驱使快要精疲力尽的身体在长宽近五米的大倒悬石台上缓缓挪步走动,这是他前世经年累月跑步的经验。

倒悬石台上跌坐有一人,十五六岁的样子,样貌平平,衣着朴素,一张长脸上面无血色,气息若有若无,要不是能听到他响如擂鼓的心跳声,卫平会把他当作死人。一路上不是没见过累得要死不活的人,但跟他一比,下面的人离死还远。

这人他见过一面,是第一个参与宗门第一试的人,听安然师兄口宣,应该叫雷石,玄级道种。看他这般惨淡模样,多半之前没习过武,一个白天过去才跨过一千多块倒悬石台,上面还有五千多块,他要怎么跨过去?

宗门第二试可是有时间限制的,三天之内如若没有登顶,则淘汰出局,是考验毅力和身体素质的测试。

“穷学文富学武,对于我们没学过武的平民来说,这不公平!”

卫平摇摇头,路过第七八十块倒悬石台时,一个身穿青衫书生模样的青年在那儿大喊大叫,歇斯底里。有那抱怨的精力,不如多跨几步,公平与不公平,都要靠自己去努力!

“啊——”

一声尖叫响彻夜空。

一个身穿华服的少女从上方跌落,急坠而下,长发飞舞,衣角猎猎作响。

一张清秀的脸蛋上是面对死亡的恐惧,从数千米的高空落下,摔到地面,肯定摔成一摊肉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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