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仙门》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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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仙魂开灵窍
(呼呼,第十一本,万岁!)
“轰……”
一声闷雷从天空中滚过,山尖上的松树被震得松针乱抖。雷声还没有落下,黄豆大的白雨就噼里啪啦的落了下来。
石宏抱起那只还在吃草的小羊羔,飞快的冲向了不远处两块搭成了“人”字形的巨石,大雨瓢泼而下,石宏抱着羊羔躲在石头下面,怔怔的望着外面的大雨出神,尽管只有十二岁,但是山中长大的他身体远比一般的小孩健壮。
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虽然淳朴,却带着些憨傻。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山村小子,和村子里的那些小孩一样,下地干活、上山放羊,都是好手,要是让他们入私塾念书……这种憨直的愚鲁,会让先生把手心都打肿了。
“隆隆……”
雷声又起,雨下的更大了,似乎天上开了一个口子,雨水哗啦啦的倒下来。
石宏摸着小羊羔雪白柔软的羊毛,傻乎乎的自言自语:“爷爷说,天上下雨是雷神爷爷和雨神婆婆吵架了,我看他俩在天上的日子过的也不怎么样,就像村子东头的刘二痞*子和他媳妇一样,三天两头吵架。今天的雷好响啊,嗯,看来雨神婆婆这一次可把雷神爷爷气狠了……”憨厚小子很顺利的得出了结论。
山里的雨来得快去得也快,天空一阵狂暴的泄之后,很快雨过天晴,石宏牵着两只羊羔走出来。
已经放晴的天空中陡然一道明亮的闪电,像一只利剑一样,笔直的刺了下来,正中石宏的头顶,明亮的电光之中,一点几乎看不见的金色星光顺着电光融进了石宏的身体内。
石宏浑身一抖,僵硬的倒了下去。
直到他的身体和地面接触,天空中才轰然一声巨雷,山尖上那棵老松树喀嚓一声劈成了两半。
……
“阿宏、阿宏,醒醒,你没事吧……”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石宏被人摇醒,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天已经黑了,眼前是一双关切的眼睛。
“爹。”他喊了一声:“我这是在哪儿?”
看到他醒过来,石宏他爹终于松了口气。这壮硕的山里汉子一只手轻松的把石宏提起来放在肩上:“你出去放羊一直没回来,你娘放心不下让我出来找找,你怎么回事,怎么会躺在这里?”
石宏猛地一拍脑袋想起来了:“我让雷劈了。呀!羊,咱家的羊呢……”
石宏他爹心疼那只羊羔,养大了拿去集上卖掉,对于他们这样一个山村家庭来说,可是一笔巨额收入。
他安慰儿子:“没事,跑了就跑了,你没事就行。”汉子背着他步履扎实的往村子走去。
石宏深感自责,穷人孩子早当家,他当然明白那只羊羔对家里意味着什么,可是除了自责,他实在想不出有什么能够补救的办法,从小在山中长大,他甚至连着大山都没有出去过,眼界见识的限制,让他一筹莫展。
“阿宏!”石宏他娘看到石宏被背着回来,立刻冲了上来,看到媳妇眼里已经含着泪水,石宏他爹连忙安慰:“被雷打了,已经没事了。”
石宏他娘更是不放心,一狠心把家里准备拿去换盐的鸡蛋捡了两个出来,葱花切的细碎,给他炒了,硬逼着石宏吃了。
石宏是家中长子,下面还有个妹妹。自然也跟着哥哥改善了一下生活。
石宏心里越愧疚,自己丢了羊羔,竟然还要吃鸡蛋,这一晚上,他心事重重的躺下了。按说这种心态下,一般人是怎么也睡不着的,可是石宏身子一挨床铺,上下眼皮就开始打架,没多久就昏昏沉沉的睡过去了。
梦中,光怪6离,他看到霞光如电、矫若游龙,上天入地、无所不能。
石宏他娘睡到半夜,还是有些不放心儿子,起来看看这小子是不是又蹬被子了,没想到刚到石宏床边,就看到他眉心处一点金色星芒一闪,石宏他娘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好半天才缓过神来,再站起来看,儿子安安稳稳的睡在床上,这才放下心来,估计是自己的今天太担心儿子,所以看花了眼了。
第二天一觉醒来,石宏的精神格外的好。梦中那些纷杂的抽象画面早已经记不住了,但是他却觉得自己今天有些不一样。可是到底哪里不一样,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就是感觉神清目明,精神抖擞。
“爹、娘!”一起来,石宏就欢快的跟父母打招呼,父母隐约觉得今天的石宏和以前有点不同,但又说不上来。以他们山里人的率直,当然没注意到,石宏几天是可是欢快主动地跟他们打招呼,而以前,这小子大清早起来木讷,从来都是父母先喊他。
石宏他爹拎着木桶往水缸里倒水,石宏上前:“爹,我帮你。”
“别……”石宏他爹连忙阻拦,这一只木头装满了水,好几十斤沉,可不是小羊羔。石宏已经一只手将木桶拎了起来,轻松地举过肩膀,把里面的水倒进了水缸里。
他爹一愣,旋即没心没肺的一阵欣慰:儿子长大了,家里多了一个好劳力!
石宏也愣了一下,他刚才说要帮忙,认定父亲一定会跟他一起把水桶拎起来。这桶他以前试过,装满了水,石宏憋足了力气,也顶多是双手拎起来,更别说扛过肩膀了。
怎么一夜之间自己的力气大得多了?
以他的年岁,这些问题是怎么也想不明白的。少年心性,想不明白也就扔到一边去了。
吃过简单的早饭,父母下地干活,石宏和妹妹出去捡柴火。兄妹俩满山玩着,到了中午的时候,每人背着一篓子柴火往回走,石珊突然指着草丛里说道:“哥,那儿好像有个人。”
石宏一看,长长的草丛中伸出来一只穿着黑色勾履的脚。
两人好奇的走过去一看,一名身穿圆领衫,腰束组带的人躺在草丛之中睡得正酣。笠帽盖脸,腰中组带上挂着一只火红的酒葫芦。
这人的打扮有些不伦不类,石宏一时间有些猜不透到底是什么人。山中倒是时常有些踏青游玩的读书人,只是多是书童陪着,诗兴大的时候珍贵无比,若是没有身旁书童笔墨纸砚伺候,一旦放过好不可惜。
像这人,什么都不带,唯独挂着一个酒葫芦的,着实少见。
石珊全无这些心思,看那人还在睡着,便脆生生喊了一声:“喂,你在这里睡着,小心狼来了把你叼走。”
石宏他爹就经常这样吓唬小女儿。
那人动了一下,摘下脸上的笠帽,惺忪醉眼瞅了两人一下,坐起来舒舒服服的伸了个懒腰,拍拍身上的草屑:“也好,总算是有人能带我出去了。”他摘下腰上的酒葫芦喝了一口,调侃道:“你们两个小家伙不会也像我一样迷路了吧?”
石珊噗嗤一声笑了,手指头刮着脸:“羞羞,人家四岁就不迷路了,你这么大人还找不到下山的路了……”
那人老脸一红,嘿嘿干笑两声,又灌了口酒,脸色反倒更红了。
“跟我们走吧,你要是继续在这里睡下去,说不定真有什么野兽来了,可就真的跑也跑不掉了。”石宏微微一笑,领着那人下山。
刚到村口,三人就看到那颗歪脖子老树下面围了一堆人。
当中那块磨盘上,坐着一个身穿青色长衫的人,这人在村子里很有地位,因为他是村子里唯一认字的秀才老爷。
山里人也分不清什么功名,只要认字,都是秀才。
张秀才家里是村子里最大的地主,附近山上一半的良田都是张家的。到了张秀才他爹这一辈,死活想让家里出个读书人,光宗耀祖。所以也不管儿子是不是那块料,硬是把他送进了县里的私学。
为此,张家虽然是地主家,也勒紧裤腰带过了十几年。
张秀才虽然屡试不中,在先生眼里更是朽木不可雕也,但是在这山村里,他俨然是一副“大儒”的派头。他平生最得意的事情不是自己做的诗文疏论,而是曾经和现如今的大夏第一才子傅搏虎把臂论交。
――事实上就是傅搏虎的启蒙老师和张秀才私学的老师乃是同窗好友,碍着面子来给县里私学讲了一回《公羊传》,老师介绍的时候,张秀才的年纪比傅搏虎大三个月,人家客气唤了一声“张兄”,就变成了张秀才人生吹嘘的素材。
“傅搏虎是什么人你们知道吗?那可是大夏公认的第一才子,诗书双绝,当朝宰辅林长仁亲点的自己的接班人,现在虽然还只是一介书生,但是不出十年,登朝拜相那是肯定的事,这样的人都要尊称我一声张兄,啧啧!”张秀才的吹嘘往往这样开头,然后在一众根本不知道傅搏虎到底是什么人的山野村夫羡慕的目光之中陶然自得。
过上一个月半个月的,张秀才就会进城一趟,在茶馆里听些新鲜事儿,回来跟这些山野村夫海吹一番。
张秀才几乎是村里和外界联系的唯一通道,也没有人怀疑什么。
“大家放心,咱们和鬼戎不会再打仗了,我这次出去,已经听说,皇上已经决定把梁云公主许配给鬼戎翟王狄姜,两家和好,梁云公主可是皇上的亲生女儿,貌美如花,仪态大方,下嫁鬼戎必定能保边疆平安。大家也不用担心兵役了……”
村民们如释重负,一片欢欣之声。最近几年大夏朝和西方鬼戎摩擦不断,眼看大战将起。一旦开战自然是生灵涂炭,就算是他们这些小山村也难逃兵役之苦。
石宏听着却眉头一皱,不由自主的高声说道:“恰恰相反,陛下将亲生女儿嫁给狄姜,正说明他已经下定决心开战。若非如此,只需任选一名王族女子嫁入鬼戎即可,何必将自己的亲生女儿送去受苦?陛下只是作出一种姿态,为大战争取准备时间,却忽略了这种姿态未免显得太过迫切。而那鬼戎翟王狄姜,能够将鬼戎治理的兵强马壮、带甲百万,想来也是雄才大略之人,他贵为鬼戎之王,想要什么样的女子没有?又岂会为了一个梁云公主,就臣服于我大夏?两家这场刀兵,是免不了了。”
石宏自己也没想到竟然会说出那样一番话,好像这个见地原本就在自己脑海之中一般。以他这样的山村小子,愚鲁迟钝,根本不可能了解什么军国大事,更不会有这样的分析。
石宏身后那人带着笠帽,把整个脸都遮住了。他原本一路上醉眼惺忪,走路都摇摇晃晃,听到石宏的话,眼睛突然一亮,忍不住多看了这个山村小童一眼。
张秀才在这小山村“指点江山”,何时曾被人抢白过?顿时恼羞成怒,指着石宏大骂:“你个黄口小儿知道什么?敢在这里信口胡诌!若真像你所说那般,鬼戎又为什么会接受陛下赐婚?”
石宏自己正懵懂着,又听到了张秀才的质问,脑海里顺其自然的冒出来一个想法,脱口而出道:“鬼戎兵强马壮,所差者粮草也。鬼戎翟王正想趁机拖延,目的不外乎富裕一些时间筹措粮草。”
石宏身后那人听的暗暗点头,这些道理虽说简单,但是真要一语道破却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书院中那些时常议论天下局势的同窗们都未必能如这小童一般看得透彻。那人心中赞叹,忍不住打开葫芦又灌了一口酒。
张秀才哑口无言,不知如何辩驳,恼怒之下丢下一句“无知小儿,妄议国家大事”甩袖子离开。他压根没有注意石宏背后那人,要是他过去摘下那人头上笠帽,看清那张脸,一定会大吃一惊喊出那人的名字:傅搏虎。打死他也不会就这么走了。
村民们一看,纷纷责备石宏,气跑了张秀才,大家没的新鲜事儿听了。又鄙夷他什么都不懂,乱说什么。两家都要联姻了,怎么还会打仗?
石宏无话可说,他妹妹石珊只有五岁,扎着两只冲天小辫,气鼓鼓的站在哥哥身边,帮哥哥跟那些村民争论。
石宏突然开窍:这些土生土长的邻里们,怎么会明白那残忍的帝王心术,自然以为陛下不会亲手把自己的亲生女儿推进火坑,仅仅是为了拖延几年时间。
想通了此节,他爽朗一笑,拉着妹妹走开了。却忽略了,他自己不也是土生土长,怎么会明白这些?
“喂,小家伙等等我。”头戴笠帽的傅搏虎连忙喊住他,石宏一拍脑袋,歉意道:“抱歉,忘记给您指路了。您顺着村口那条路往东走,很快就能上了官道……”
傅搏虎一摆手,一身酒气熏得石珊捏着鼻子冲他翻白眼。傅搏虎也不以为意,反而哈哈一笑,拨弄了一下石珊的冲天小辫,气的石珊冲他一鼓腮帮子瞪起眼睛。
傅搏虎不甘示弱,鼓着腮帮子,瞪着眼睛,好像一只蛤蟆一样和石珊斗上了。最终石珊不敌,眼睛瞪得生疼,瘪着嘴用手揉眼睛:“你欺负人!”
“哈哈哈!”傅搏虎得意大笑,丝毫不以和小儿斗气而羞耻,放荡形骸之中,自有一股凡脱俗的爽朗。他向石宏问道:“你说的头头是道,可有什么解决目前僵局的办法?”
石宏摇头:“两国一战在所难免,大夏若有图谋,唯取胜之道而已。”
傅搏虎摸了摸下巴点头:“接着说。”
石宏也不知道脑袋里怎么会有这些想法,微一皱眉侃侃而谈:“短期而言,大夏应该把重点放在眼前这一战上。鬼戎之强在于兵马,大夏之强在于器利、兵多、粮广。一旦开战,最稳妥的办法就是坚壁清野,紧守要塞,不计较一城一地的得失,只要能拖过四个月,鬼戎的粮草必定耗尽,后继无力,不退兵也不成。”
“长远来看,鬼戎所缺的粮草兵器,恰恰是大夏所长。唯有以此控制鬼戎,并扶植鬼戎敌对部落,才能够牵制鬼戎,保西域平安。”
傅搏虎默默一点头,看了石宏一眼,仰天长叹:“想不到我才这个年岁,就要感叹后生可畏……”
石宏所说的跟他的想法不谋而合。他准备了数年,要呈奏圣上的治戎十三疏,其核心内容也正是这些。
他万万没有想到,在这样一个偏僻的小山村之中,竟然能有人三言两语之间,就将自己准备谋划了数年的治戎方略阐述清楚,而这个人,还只是个十几岁的孩子如果自己是个天才的话,这少年一定是天才之中的天才。
石宏自顾自的沉吟一下,又接着道:“其实,如果陛下能改变只重道不重器的习惯,重赏大夏匠人,展骑弩、火炮,以大夏现如今的优势,不出五十年,鬼戎绝不敢擅动刀兵。”
傅搏虎大吃一惊,大夏重学农、轻工商,这是多年的立国之本,即便是傅搏虎乃是有名的少年轻狂,也不敢随意谏言改动,甚至不少读书人根本连想都没有想过,他们天生就被灌输认定了工商低贱。
石宏仿佛一言点醒了梦中人,傅搏虎初听之下觉得惊诧,细想一下,似乎也不无道理,这一条是自己从来没有想过的,只是无论如何他也不敢把这一条写进自己的治戎十三疏里,他虽然狂妄,可不傻。
这一条虽好,但是一旦提出来,无疑和天下读书人站在了对立面上。以往低贱的匠人竟然要跟读书人站在同一地位上,没人能够接受得了。
傅搏虎喝了口酒,笑了笑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石宏。”
傅搏虎念叨了两遍,拍拍他的肩膀,微笑道:“我叫傅搏虎,记住这个名字。不是因为我名扬天下认识我是你的荣幸,而是因为他日你名扬天下,我会因为认识你而感到荣幸。”说罢,这年轻才子一摆袖子,拎着酒葫芦,转身摇摇摆摆的朝村外走去。
石珊调皮的眨眨眼睛,跟她哥打赌:“哥,你说这人走到官道上之前,要摔几跤?”
石宏微笑摇头,望着傅搏虎的背影道:“这位先生乃是大智慧的人物,人醉心不醉,不会摔跤的。”
刚走出十几丈的傅搏虎左脚绊在了右脚前面,吧唧一声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啃泥。
“咯咯咯……”石珊笑声如银铃,石宏脸上一阵火辣辣的。
……
“爹、娘,我去睡了。”石宏把吃的干净的粗瓷碗一放,抹了一把嘴起身睡觉去了。山里人晚上没什么娱乐,又要节省灯油,所以都睡得很早。月亮爬上树梢的时候,整个山村已经一片静谧。
石宏躺在床上,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好像有一块巨大的石头,死死地压在自己身上,任凭他怎么挣扎,就是动弹不得,好像身体根本不是自己的了。
虽然在梦中,石宏却吓了一跳,这种“山鬼压身”的事情,他可是听村子里的大人们说过不少次。
――这是你的魂魄被山鬼看上了,它趁夜里偷偷的压在你身上,如果到天亮你还不能挣脱,三魂七魄就会被山鬼吸个干净!从此以后,没有了魂魄,只有身体,就是一个浑浑噩噩的傻人了。
石宏毕竟只是个十来岁大的孩子,对于鬼物天生恐惧,因此毫不犹豫的奋力挣扎起来。
只是他觉得自己的力量和压在身上的那“巨石”相比,实在太过弱小了,无论怎样努力,还是一动也不能动。
不行,一定不能被山鬼吸了魂魄!石宏想到父母现自己只剩下一个浑浑噩噩的躯壳后痛不欲生的样子,更加惊恐无比,下定了决心无论如何也要挣脱开去。也许正是这种决然的决心,也不知道是第几十几百次努力,他用尽了全身力气奋力一挣,耳中听到了一声和昨天被雷击时那无比响亮的炸雷相当的巨响声,身上那种沉重的压力陡然崩碎,石宏感觉到自己身体内似乎有什么东西冲天而起。
如果他上过私塾,有了张秀才那般的水准,定然会用“黄钟大吕”来形容这一声巨响,然而现在,石宏只是觉得,好大一声炸雷。
等他从那嗡嗡的浑厚雷声之中醒悟过来,才突然现,自己什么时候起床了?
他站在地上,不,应该说他飘在地面上,就这么轻飘飘的浮着,双脚离地面还有一尺远。石宏大吃一惊,回头一看,自己竟然还躺在床上!
石宏的第一反应就是自己的魂魄被山鬼吸出来了,连忙不顾一切的扑到了自己身上,让他意外的是,无惊无险,他很顺利的回到了身体内。
屋子里静悄悄一片,能听见隔壁父亲的鼾声。石宏已经是一身冷汗。
他等了好一会,也不见大人们口中那可怕的“山鬼”,心中又有些奇怪,心念一动,他现自己竟然又一次离开了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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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抱石搏猛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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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迷茫的四处看看,石宏实在搞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试着走了两步,现“魂魄”其实比身体灵巧的多,不但能跑能跳,而且还能飞翔!哪一个孩子没有梦想过像鸟儿一样的飞翔?石宏少年心性,最初的那一段恐惧很快被新奇所替代,他开心的在自己门前的空地上蹦蹦跳跳,一跳就是十米多高,两他家的屋子都显得矮小了。
石宏跳上了一棵大树,四处看了看,山村沉在一座平坦的山谷腹内,黑压压一片,不见一点灯火,周围的山峰中时不时的传来一阵阵古怪的声音。
放在以前,石宏对这些声音格外害怕,现在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兴奋,似乎那些声音都是在他耳边不停的诱惑。石宏胆子越来越大,就算有什么危险,自己现在的度,逃跑总是没问题的。
他见过山里跑得最快的狼,石宏敢打赌,自己魂魄的度,绝对是那头狼的好几倍。
胆子一壮,石宏从树梢上飞越而起,轻松的掠过了几百米的距离,落到了另外一颗大树上。这样几个起落,他便如同一只鹰隼一样投进了山林之中。
大地静谧,山野沉睡,黑暗拥抱之下,各种野兽虫豸在自己的一片天地下畅快跃动。石宏像一阵风一样从它们的头顶掠过,那种感觉无比畅快。
他看到了一只家猫大小的大眼睛猴子捕食蝗虫,看到了一大群黄豆大小的蚂蚁将蚁巢筑成了一人多高的烟囱状,看到了两头新生的猎豹在树下打闹,看到了白鸟一家缩着脖子眯着眼睛,在树枝上站成一排……
东方一片鱼肚白,石宏突然感觉到一种压力,还没等他明白过来,太阳已经咚的一声跳了出来,顿时天地之间一片浩荡的巨大力量,不可抗拒的将他朝后挤去。
唰――
山林的景物飞快的后退,无比的剧痛袭来,他感觉自己的魂魄几乎都要被扯碎了。几乎是一瞬间,他猛地睁开眼睛,现自己已经回到了身体内。
石宏有些迷惑,晚上的一切经历就好像是一场梦,显得有些不真实,好像和自己是两个人经历过的一般,在身体内回忆起那一段有趣的经历,就好像有人跟自己讲一个故事一样。
让他奇怪的是,尽管一夜没睡……灵魂一夜没睡,可是他的精神格外的好,身体内似乎有用不完的力量。
但是,一旦他试图回忆起那个梦,脑海深处却传来一阵可怕地剧痛,就像太阳升起时,被强行扯回自己身体内的那种剧痛一样。
石宏这一整天都心事重重,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父母和妹妹询问,他也含糊了过去,就想等着晚上再试试,看看自己是不是真的在做梦。
这一天过的格外缓慢,好不容易等到太阳落山,石宏胡乱扒拉两口饭,一头倒在床上。
万籁俱静,石宏呼的一声从床上坐了起来,回头一看,自己的身体安静的睡在床上。他不由得露出了一丝微笑。
……
一晃三年过去了,石宏已经十五岁了。这个年纪在山里已经是大龄单身青年了,石宏他爹最近正忙着给他说一门亲事。
三年时间,石宏已经长的和父亲差不多高低,身材匀称,山里的劳作给了他一身古铜色的肌肤。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他的皮肤下,似乎有一层玉石一般的光泽,这让这个山中长大的孩子,即不失粗旷美,又多了几分细腻感觉。
只是,匀称的身材看上去并不是那么具有爆力,用山里人的话,不是一个好劳力。如今的石宏,显然已经成了山里人眼中的“绣花枕头”。这让石宏他爹很头疼,因为山里人可不看中长相,男人重要的是能下地干活。
尽管他爹知道儿子很能干,事实上十四岁以后他们家的活都是石宏一个人干的――这小子一个人的力气顶他爹五个,他爹倒是闲了下来,整日里和村子里的人一起进山打猎,也算是额外的营生。
不过石宏他爹嘴笨,见了生人更不会说话,山里人的通病,因此他也不知道怎么跟别人说自家的崽其实是个好劳力。
山中的田地分散,两块良田之间往往隔着一道山脊,村民们劳作的时候彼此也难以见面,就算是偶尔有人看到石宏在翻地,也没谁会相信这小子一个人把家里的活儿全包了。
而且自从三年前石宏顶撞了张秀才之后,张家就一直明里暗里为难石宏家,村子里的人看在眼里,谁也不愿意把女儿嫁到石家,担心以后石家受刁难,自己家也要被牵累。
媒婆托了好几个,石宏这亲事还是一直没有着落。
石宏倒是一点也不操心,自从十二岁那年雷击之后,这三年他每天晚上都魂魄离体,在周围山中玩耍。不但力气越来越大,而且也越来越聪明。
这三年间,石宏跟着他爹去县城买了几次兽皮,眼界渐渐的开阔了,这小山村于他,就好像困着那蛟龙的浅水,早晚有一天是要挣脱而去的。
倒是石宏他妹妹石珊,虽然才八岁,但已经是一副水灵模样,村子里好几户殷实人家都上门说亲,石宏他娘舍不得女儿,一直没有应许哪户人家。
这一天,石宏他爹空着手从山里回来,他爹毕竟不是正儿八经的猎户出身,跟人家一起去,也就是打个下手,运气好了能有些收获,运气不好、他爹就当跟着去有个耍子,反正家里的活儿都让石宏干了,他也没啥事。
刚一进屋,就听见外面有人高声喊:“石宏小弟可在家?”
整个村子里这么别别扭扭说话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张秀才。
或者现在应该叫他张员外了,他老子去年过世,张秀才继承了家产,族谱、地契、库房钥匙一入手,就让所有的人管自己叫“员外”。山里人不明白“员外”和“地主”有什么区别,张秀才在村子里的人望又颇高,大家也就顺着叫了。
石宏他爹连忙出来,连连打拱作揖:“哟,是员外啊,快快,里面坐。”他老爹自然不会说什么稀客、蓬荜生辉之类的客气话,只是淳朴的一个劲把贵客往屋里请。
张员外装模作样的一摆手:“老丈不必客气。石宏小弟可在?”
石宏正扛着钉锄从外面回来,看到那一身富贵打扮的张秀才有些意外,对方看到他,立刻一副眉开眼笑的样子:“石宏小弟回来了。”
石宏一愣,自从那一次他反驳张秀才的言论之后,这家伙就对自己家一直横挑鼻子竖挑眼,今天这是怎么了?
“是这样。”张员外从怀里拿出账本来,象征性的翻了几页:“我查了一下这几年的帐,突然现多收了小弟家的租子,真是抱歉,都是那些不懂事的下人。不过你放心,我张某人为人最是坦荡,绝不会占佃户的便宜。”
他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一贯铜钱,交到了石宏手中:“石小弟,这是还给你们。我已经教训了那几个下人,张某人保证,今后这种事情绝不会再出现了。”他朝石宏一拱手,转身离去。
石宏有些愣,张家多收自己家租子,石宏当然心里清楚,他也明白那是张秀才故意为难自己。所谓的“下人”不过是几个帮工而已,没有张秀才授意,他们绝不敢那么干。石宏之所以没有和张秀才计较,是因为毕竟种着人家的地,他们多收得也不多,石家多了石宏这个劳力之后,日子过的很轻松,不在乎那几升苞米。
可是三年时间,石宏心知肚明那多收的不到一斗的苞米,绝对值不了这一贯铜钱。
石宏他爹也是很惊讶,连忙催促石宏:“阿宏,快去把钱还给人家。”石宏答应了一声,转身追出去。
石宏追着出来,正好看到张秀才又坐在村口的大磨盘上跟村民们胡吹。
石宏在一旁听了片刻,顿时明白了。
大夏和鬼戎开战了!
消息是今天早上才传到县城的,中午时分张员外就知道了。他第一件事情,就是连忙找出账本,把石家的账目重新核对一遍,之后稍稍松了口气:好在自己没有做的太绝。
他原想就把这些租子还了,但转念一想,索性从钱柜里取了一贯铜钱去石家,一路上都肉痛着呢。
一贯铜钱在这样的山村中绝对是一比巨款,除了他张家,整个村子里任何一家,都不可能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
张秀才毕竟是在县里读过私学的人,这点见识还是有的。石宏当时一个十二岁的小孩,连这个山坳都没出过,就能那么准确的预知国家大事,张秀才立刻就知道,此子定非池中之物。
所以赶紧来和石家修补关系。这一贯铜钱虽然肉痛,但是在他看来,花的却也值了。
石宏要把钱还给张秀才,对方却说什么也不要,最后竟然一瞪眼,石宏要是不肯收,以后石家就不要再租张家的地了。石宏无奈收下,张秀才立刻一副眉开眼笑的样子,倒像是他占了石宏天大的便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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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的几天,战争的阴云迅的笼罩了整个大夏,连是石宏他们这个小山村都不例外。
山里人身体结实,有憨厚老实,遵守军纪,一向是抢手的兵源。
村子里人人自危,不知道征兵檄文什么时候来,就连石宏他爹,这几天都愁眉不展。母亲更是偷偷垂泪。
石宏晚上魂魄离体的时候,听到父母房里传来的一阵啜泣声。石宏矗立在父母房前良久,心中有了思量。
他离开房屋,飘上天空,舒张“身体”,尽量多得让身体接触到皎洁的月光。一年半之前,石宏无意之中现,魂魄身体在月光下“淬炼”,能够让他的灵魂变得更加“健壮”。当太阳升起的时候,那种巨大的撕扯力量,所造成的痛苦会有所减轻。
自从有了这个现之后,每天晚上石宏都会让魂魄身体在月光下暴露一个时辰,三个月前,他现自己的魂魄身体竟然隐约出一种像月光一样淡淡的银光。他“飞行”的度更快了,在黑夜之中也能看得更远了。
……
第二天一早,石宏扒拉几口饭菜,放下碗对他爹说:“爹,今儿我跟你一起进山吧。”他爹寡言少语,典型的山里人性格。听了儿子的话,也不多问,点点头就一个字:“行。”
十四岁的男孩在山里就已经是一把好劳力,相应的也就会赢得在家里的地位。更何况石宏一个人包了家里的庄稼活儿。
吃完早饭,石宏他娘额外给石宏准备了一份干粮,他爹抄起一把猎刀,背上自制的弓箭,跟他娘招呼了一声“我们走了”,带上石宏出门去了。
一路上,他爹就叮嘱了石宏一句:“当心,不行了你先跑。”
到了村口,村里的几个猎户看到石宏有些意外:“阿宏你也去?”他们看看石宏他爹,他爹点点头:“嗯。”
“老顺子,你家伢子行不行?”为的猎户有些怀疑的看着皮肤细腻的石宏,相对于他爹石顺的魁梧,石宏的身子骨的确显得有些单薄。
他爹只晓得肯定的一点头:“行。”说完就要走,为的猎户却一把拉住他:“老顺子,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万一出了啥事,咱们可顾不过来他……”
石宏在村子里,可是出了名的“瘦弱”,唯一为他“鼓吹”的,就是他八岁的妹妹石珊,只不过,谁会相信一个十五岁的少年能一个人包下家里的重活儿,而且这话还是从一个八岁女孩嘴里说出来的?
“出不了啥事。”石宏他爹拨开他的手。
其他的几个猎户也有些怀疑的看着石宏。猎户们穿着无袖的土布褂子,肩膀下面已经磨得有些毛。一条条胳膊结实的好像鹅卵石,伤疤纵横交错,那是常年和野兽搏斗留下来的。
“老顺子山里的那些畜生可不认人,你家就这么一根独苗,万一……”
石宏他爹有些不高兴:“瞎说!”
看到他还是坚持,为的猎户摇摇头:“你不听话,到时候出了事,可别怪俺。”
尽管这么说,但是进山之后,为的猎户还是使了个眼色,几个猎户将石宏护在当中,显然是怕他真出了事,绝了老石家的香火。
几名老猎户提心吊胆的大半天,好在这一天都没碰上什么难对付的猛兽,只是打了几只野兔山鸡之类的,算不上什么收获,也就是个下酒菜。
眼看着日头西落,血红的霞光染满了半边天。为的猎户摆了摆手:“今天就到这儿吧,咱回。”
众人松了口气,正要往回走,树丛里突然一阵呼噜呼噜的声音。几个猎人面露喜色,为的猎户打了一个手势,他身边的一名猎户一把拉住石宏,退到了后面去。
剩下的猎户和石宏他爹一起,慢慢散开,朝那声响的方向围了过去。
“哗啦”灌木丛里一声响,挤出一颗硕大的狰狞脑袋,两颗獠牙好像利刀,一双眼睛血红,恶狠狠地盯着外面的几个人。
为的猎户愣了一下,那颗狰狞大头的主人却咚的一声从灌木里跳了出来,震得几个人脚下地面一抖。
猎户们倒吸一口凉气,这是一头足有小象大小的野猪王!
皮肤紫得亮,两颗伸出了嘴外的獠牙锋利无比,粗壮短小的四肢好像柱子一样。
这种野兽是猎人们最不愿意遇到的,皮糙肉厚、力大无穷,而且十分蛮横,完全不知道害怕,就算是一块石头,也会一头撞上去。
野猪王一出现,猎户们就觉得不妙了。
“呼哧呼哧……”野猪王喘息几声,两只血红的小眼睛死死的盯着为的猎户,猛地后踢一刨,咚咚咚的狂奔过来。
为的猎户大吼一声,把手里的扎枪找准了野猪王的大嘴狠狠地戳了下去。
“哼嗬——”
野猪王怪叫一声,一口咬住扎枪,粗壮的脖颈带动着硕大的脑袋猛地一歪,嘎巴一声脆响,竟然硬生生的把扎枪咬断了!
“啪”扎枪绷断的巨大反作用力把为的猎户猛地震飞了出去,野猪王一低头,獠牙朝前,凶狠的朝为的猎户冲了过去。
“呀!”两侧的两名猎户大叫一声,挥舞着猎刀扑了上去。
野猪王根本看也不看,到了跟前,巨大的脑袋猛地一拍,一名猎户惨叫一声跌了出去,身上大腿上一道一拃长的口子,鲜血哗哗的流了出来。
另外一名猎户一刀砍在野猪王背上,强啷一声竟然溅起了一溜火光!猎户双臂一阵麻,户口震裂,鲜血直流。
“哼嗬、哼嗬……”野猪王盯紧了为的猎户,野蛮的冲了过去。
石宏他爹站在远处,想也不想,一箭朝野猪王射了过去。
“噗!”鲜血四溅,没想到这一箭侥幸,竟然射瞎了野猪王的一只眼睛。
“嗷——”野猪王一头栽倒在地上,疼得仰天惨叫,四蹄疯狂的拍打着地面,咚咚巨响好像擂鼓一样。
猛然,野猪王奋力跳了起来,剩下的一只独眼,死死地盯住了石宏他爹。
为的猎人焦急的朝他爹大喊:“老顺子,快跑,快跑!”
“咚咚咚……”野猪王度如飞,眼睛上插着那只箭,鲜血长流,不顾一切的朝它的仇人——石宏他爹——冲了过去。石宏他爹丢了弓箭转身就跑,野猪王疯了一样追了过去,一路上不管是碗口粗的小树,还是凳子大小的石头,一律撞开,独眼里是和血一样的红光,认准了石宏他爹,不戳死这个人誓不罢休。
“爹!”石宏一把挣脱了拉着他的猎户,猛地朝野猪王冲了过去。为的猎户大惊:“阿宏,回来,别去……”
一名猎户猛地从一边扑上来,一把抱住石宏的腰将他扑倒在地:“你疯了,你不是去帮你爹,你是去送死!”
石宏胳膊一甩,那名猎户竟然没压住他,被甩到了一边,石宏爬起来又朝野猪王冲了过去。
石宏他爹眼看着跑不掉了,猛地一跳窜上了一颗牛腿粗细的大树,那野猪王嗷嗷怪叫着冲了上来,狠狠地一头撞在大树上。
“咚!”
大树猛地一晃,抱着树的石宏他爹差点掉了下来。
野猪王被撞的后退四五步,却还不死心,晃了晃脑袋,猛地有狂奔起来,又是一头狠狠撞在了大树上。
“咚!”被撞的地方,树皮啪的一声炸碎飞溅了出去,大树的叶子哗啦啦的落下来。大树已经有些倾斜,树根处的泥土拱了起来。
“嗷——”野猪王一声长叫,后踢猛地一刨,两团泥土唰的一声飞溅出去,它像一阵狂风一样撞向了大树,眼看这一下大树绝无幸免,突然一个人出现在了大树前面。
为的猎户大叫一声“阿宏!”其他几个猎户别过头去不忍再看一幕。
野猪王狂奔而来,不管它面前是人是树,都要一头撞飞了出去。石宏左右一看,一把抱起一旁一块足有一人大小的巨石,怒吼一声,朝野猪王冲了过去。
“嗷——”野猪王大叫。
“啊——”石宏长吼。
“咚!”一声巨响,眼前的一幕让所有的猎户都惊呆:石宏抱着巨石狠狠地和狂奔的野猪王撞在了一起。
小象大小的野猪王一声嚎叫被撞飞了出去,落在地上又滚出去十几米远,才哼了一声,倒在地上再也不动了。
而石宏怀里的巨石也裂开了几道裂缝,石宏的整个脚掌深深地陷进了地面里,一直没到脚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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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张秀才嫁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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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石宏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双臂一松,把巨石扔到了一边,回头看着树上他爹:“爹,没事吧?”
他爹摇摇头,从树上跳下来,拍拍身上的灰。
猎户们围了过来,那腿上有伤的猎户也撕了衣服扎紧了大腿,一瘸一拐的走过来。
所有的人,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石宏,且不说那一人大小的石头他轻而易举的就抱了起来,单是这小子撞飞了一头小象一样的野猪王,就足够让这些猎户们吃惊的下巴掉在地上。
石宏他爹还是那样一副三杆子打不出一个屁来的样子,就一句话:“我说了,出不了啥事的。”
猎户们摇了摇头,又看了那个怪胎一眼,才慢慢汇聚到野猪王身边。庞大的野猪王已经七窍流血,死的不能再死了。它的两颗獠牙已经绷断,头上软绵绵的,显然那一下已经把它连大树都能撞断的头骨撞的粉碎。
石宏走上前去,跟为的猎户商量:“张叔,我们只要皮,行吗?”
张叔苦笑一下:“阿宏,要不是你,我们可能全都没命了。这头野猪王是你打的,都归你才对。”
石宏他爹赶紧摆手:“大家的、大家的……”
这一头野猪王少说也有六七百斤,要是买的话,至少也值两贯钱,石宏他爹说什么也要大家分,张叔他们说什么也不肯要,争执了半天,还是石宏他爹执拗,张叔他们只好让步,最后,猪皮归石宏所有,剩下的猪肉几家平分。
这么大一头野猪王,众人一起才能抬动。张叔几个人砍了一棵树,将那野猪王四踢一绑、穿起来,一起抬着下山了。
只是这么多人抬着一头野猪王,行动难免不方便,度自然也就慢了。眼看着天就要黑了,回村子的路还远,石宏有些不耐:“张叔,我来吧。”
众人一愣,石宏已经抓起那头庞大的野猪王,轻松扛在了背上。张叔等人顿时想到他抱着那巨石狂奔的样子,也明白这点分量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不跟他客气了。
……
村子里的人原本看着石宏稍微有些瘦弱的身躯,以为他干活不行,甚至不愿意把女儿许给他,没想到他竟然能一个人撞死一头野猪王!
这个消息第二天就在全村传开了。
也不可能不传开,张叔找来几个猎户一商量,如果不是石宏,这一次真的有可能大家都死在山里,更让他们惭愧的是,一开始他们还担心要照顾石宏,耽误了打猎。
山里人还是淳朴,商量过来商量过去,都觉得受了人家救命之恩,还要拿人家的东西,这心里真是过意不去,最后还是张婶出了个主意,索性把他们分的那些野猪王肉全部煮了,给村子里的每家每户送一份,就说是老石家请的。
山村里的生活清苦,除了张秀才和几个猎户家里,其他的村民也就是过年才能吃上一顿肉,这头五六百斤的大野猪王,去了骨头还有四百多斤肉,每家每户都分了好几斤,着实让大痛痛快快的吃了一回。
原本那些被石家的媒婆找上门、却又没把女儿许给石宏的,肠子都悔青了,立刻反转托媒婆去石家说亲。
石宏他娘这下倒是拿起来了:自家儿子有什么不好?跟你们攀个亲家推三阻四的。现在好了,你们到上门了,那我们家也得挑一挑了。
石宏还是照旧,一天忙地里的活,一天和他爹出去打猎。
几天以后,猎户们有对石宏刮目相看。以前他们只知道石宏力大无穷,是能撞死野猪王的主儿。这几天下来,他们才知道原来石宏对于打猎,比他们这几十年的老猎人还精通!
他们原本是想“带着”石宏,报答一下救命之恩,结果石宏第二次跟着他们进山,看到他们又一次一无所获,终于忍不住,出言指点。
张叔他们在石宏的指引下,找到了一群麂子。
而且张叔他们现,石宏对于野兽的习性格外了解,他说出来很多细节,就连他这个老猎人都没听说过。
石宏每天夜里都在这周围的山坡上“游荡”,哪里有什么野兽他一清二楚。而且整整三年时间下来,他当然对野兽的习性十分熟悉。
于是,没过多久,就是所有的猎户们“跟着”石宏一起进山。
石宏忙着地里活儿的那一天,他们索性也就在家里歇着了,石宏打猎的那一天,他们赶紧收拾工具跟着一起进山。尽管打猎的时间缩短了一半,但是有石宏在,他们每个月的收入竟然还增加了三成!
张叔他们很奇怪,石宏每次都不要肉,只要皮。而且只要像狼、野猪、老虎等这些猛兽的皮。张叔他们不好意思,肉还是照样分给石宏他爹,虽然石宏他爹自始至终,都是捕猎小队里面唯一一个拖后腿的人。
直到大家一起打猎的第二个月,石宏不多不少攒够了三十张兽皮,才告诉大家:他之所以要兽皮,是因为大夏律有规定,捐兽皮三十者,可免兵役。
这兽皮当然不是一般的兽皮,是能够做成皮甲的猛兽兽皮。
所有的猎户才恍然大悟,立刻也明白了石宏的用意。石宏之前的三十张是为了他父亲准备的,他没有等到攒够六十张的时候才告诉大家,也让张叔他们十分感激。
在山里人眼中看上去“瘦弱”的石宏竟然成了村子里打猎的主力军,再加上张叔他们心怀感激,刻意吹捧,石宏的能耐在传说中又大了几分。村民们也都琢磨明白了:石宏他爹几年前就开始整日游手好闲,跟人家进山打猎耍子,但是他家的庄稼一直长势喜人,找来找去,也只有石宏这一个原因了。
于是,上门求亲的女方家里,已经不仅仅是托媒婆往狠里夸自己的女儿,还悄悄嘱咐媒婆,自己准备了多少嫁妆。结果引起了一股攀比的风潮,最后嫁妆一路飙升到了三贯钱,这个门槛把很多村民挡了出去。
张秀才的女儿今年才六岁,就托人跟石宏他娘说项,愿意出十贯钱、五亩良田,作为嫁妆,跟老石家结这个亲。
张秀才可是比村子里的任何人,都更看得清石宏的价值――那可不是一个力气大能扛活儿那么简单。
张秀才艺出手,“财大气粗”,所有的竞争者纷纷退让。
石宏他娘开始拿了一下子,心里那股气也消了。毕竟都是乡里乡亲的,山里人不记仇。她已经开始挑拣着,找了算卦的看看哪一家的闺女跟自己儿子八字相和,原本心里已经有了想法,却没想到张员外横插了一杠子进来,反倒让她为难起来。
石宏他娘为难的时候,张秀才正坐在躺椅上,翘着二郎腿,端着他那半贯钱买来的“昂贵”紫砂壶,美滋滋的抿着甘醇的雨后新茶。
他老婆气急败坏的从外面冲进来,没好气的数落他:“你脑子进水了?孩子才六岁,你就要把她给人家?你也真忍心!就算是给人家,也不找个家境好点的,咱们张家说什么在村子里也算是名门望族,你巴巴的寻上老石家,还搭上那么多彩礼,你说,你是不是看上石家那闺女,准备娶小了!”
一只指甲上涂着殷红豆蔻的素手伸了过来,一把揪住张秀才的耳朵。
“唉哟!”张秀才一声痛呼,他这老婆是老父在世的时候给说下的。张秀才的先父在世的时候管了他一辈子,临死之前还不放心,又给他说了一房厉害的老婆,替他管着张秀才。
不过,这老婆也是个美人胚子,眸子水盈盈的,削鼻薄唇,胸前两团肉囊囊的,小腰盈盈一握,两腿细长,端是一个美人胚子。
张秀才在她那对峰峦肉丘上乐此不疲,倒也不在乎平日里老婆管东管西了。
没想到今天张秀才突然爆,一把打开老婆的手,指着她的鼻子怒斥:“妇人之见、妇人之见!你懂什么,那孩子绝非池中之物,今日不过十贯铜钱、五亩良田,就能让我们和他攀上亲家,若是过的三五年,他一飞冲天,就算你是一地父母官,恐怕人家也看不上你女儿了!”
张秀才终究是个学业无成的半吊子书生,眼界比村民们广阔的也有限,就在“一地父母官”的范围内打转。
他老婆被他这么一吼,楞了一下,有点不明白的看着他,张秀才哼了一声,才把自己的思量一五一十的说了,末了,敲着桌子一字一顿道:“文武全才、文武全才!哼,妇人不可与之谋也……”说罢,端着自己的紫砂壶,洋洋得意的走了。
他老婆虽然小气,但也有妇人的精明,懵懂一下就想明白了,突然唤了一声:“莺儿、莺儿,快出来,让娘亲好好给你打扮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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帘儿一挑,从里面走出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完全是继承了她父母的优点,长的分外可爱。这将出来,奶声奶气的喊了一声:“娘。”
这便是张秀才的独生女儿张莺儿。
此时,张莺儿已经在石宏他娘做主的情况下,成了石宏的媳妇。
石宏他娘倒不是贪图张员外家的彩礼,她之所以选张莺儿,有两方面原因。其一,张员外家在村子里是第一大户,自己还租着人家的田地,不好驳人家面子;张莺儿她也见过,小小年纪就出落了一副美人胚子,配自家儿子倒是不委屈了阿宏。
其二,自从听说了张员外要把女儿嫁给石宏,之前那些快要踏破了石家门槛的媒婆就再也没有上门。石宏他娘也明白大家畏惧张员外,她没得选择了。
唯一不妥的地方就是,张莺儿今年还只有六岁,再过两年石珊就该出嫁了,到时候兄长还没有结婚,妹妹就要出嫁,这在村子里可是不和规矩的。
石宏他娘思量了一下,不行就和张员外家商量一下,先把他女儿娶过来一起过着,可又有些担心,张员外夫人心疼女儿,不愿意把女儿那么早送到自己家来吃苦。左思右想,他娘还是没有什么主意,只能等石宏他爹回来再商量商量。
还没等回来石宏他爹,这天下午却等来了朝廷的征兵檄文。
几匹健驹泼剌剌的冲进了村子,里长张员外慌忙迎接,那几名披甲武士也不废话,简单的交代了两句,将盖着血红大印的檄文往村口的老树上一贴,飞身上马,去了下一个村子。
直到那些武士的马蹄声消失在山路上,村民们还没有缓过劲来,整个山村都陷入了一片沉寂当中,毕竟谁都明白上战场意味着什么。被征召了去的,有一半都回不来的。
石宏他们兴冲冲的从山里回来,今天大家伙都很努力,一鼓作气猎了八头猛兽,总算是把所有人的兽皮都凑齐了。
张叔他们大声唱着山歌,一群人扛着猎物嘻嘻哈哈的从山上下来,刚进村子,大家伙就觉得气氛不对了。待看到村口老树上的征兵檄文,就算是不认识字,他们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所有的人松了一口气,一起感激的看向石宏,轻轻点了点头。
山里人不会什么花言巧语,什么感激、怨恨都会放在心里。动作虽然简单,却是他们真心的表现。如果不是石宏,现在他们肯定也和所有的邻里一样为兵役的事儿愁呢。如果被抽中兵役,一半的可能就回不来了。
……
第二天一大早,张叔左手拎着一只布袋上门来,石宏他爹一阵奇怪:“张哥,今天不打猎啊……”他一边说,一边从缸里舀了一碗水招待张叔。
张叔一只手接过那只粗瓷碗,喝了一口,另外一只手攥紧了那只布袋,布袋口紧扎,还在胳膊上缠了两圈。他探头探脑的往里面张望:“阿宏呢?”
“下地去了。”
张叔有些为难,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石宏他爹不高兴了,推了他一巴掌:“有啥事不能说的?”
张叔放下碗,想了一下,松开手解开布袋,小心翼翼的从里面取出三贯钱来放在桌子上。
石宏他爹大吃一惊:“张哥,你这是啥意思?”
张叔拉着他:“你跟我来。”又指着桌子上的钱:“让你家里的收好。”
石宏他爹却不走:“你不说清楚我不跟你去。”张叔一摆手:“来了你就知道了。”石宏他爹一把抓起桌子上的钱,被张叔拽了出去。
村口,老树下面聚集了一大片人,石宏他爹一来,一群人扑通一下全都跪下去,黑压压一片!
石宏他爹当场吓呆了,一把拽住张叔:“张哥、张哥这是咋得了?”
张叔无奈道:“大家想请阿宏带大家上山打猎,这钱就是大家凑得。”张叔很为难,但还是说道:“老顺子,我知道这让你很为难,不过大家都乡里乡亲的,你、你就跟阿宏说说……”
石宏他爹一拍巴掌:“这是个啥事?你们用的着这样吗。”他赶紧去扶那些乡亲:“哎哟宋老哥,你可比我大啊……赵叔,论辈分您可是我爹的兄弟,您给我下跪,将来我死了下去,我爹还不抽我嘴巴子……”
“那你是答应了?”
“答应了、答应了,你们快起来吧,我求求你们,我给你们跪下了成不成?”
……
石宏看到那浩浩荡荡的人群的时候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他叹了口气,暗道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阿宏。”他爹喊了一声,从他手里拿过锄头:“活儿我来干,你带大家伙上山打猎。”
他爹的思维简单,一小股猎人是带,一大帮村民也是带。
石宏苦笑一下,心中想了想,这个时候要是说不行,今后石家就别在村子里呆了。可是先不说这周围山林里有没有那么多猛兽,就是这么一大群人闹哄哄的上山,什么野兽也都给吓跑了。
他朝大家拱了拱手:“叔叔伯伯,各位大哥,咱们这样上山可不行。”
众人不等他说完,轰隆一下,所有人又一起跪了下去。
“哎……”石宏他爹急的抓耳挠腮,不住催促着石宏:“阿宏,你爹都答应大家伙了,你……”
石宏苦笑:“不是我不答应,咱们这么多人,一起上山,什么野兽也都吓跑了。我是说,大家分一下组,看看谁跟谁一组合适,等你们分好了组,我在安排大家上山,怎么样?”
张叔点了点头:“阿宏说得对,咱们这么多人一家伙的拥上去,就是老虎也给吓跑了。”
“行行,好,我们去分组。”
村民们一起答应着,就在石宏他家田地里,闹哄哄的开始分组。结果正如石宏所料,从早上吵到了太阳下山,也没有个结果出来。
最后无奈,大家伙只好先散了,明天再说。
石宏和他爹回到了家,他爹终于想明白了一件事情:“阿宏,你让他们分组,你一个人,怎么带得了那么多组?”
石宏一边闷头往嘴里扒饭,一边说道:“我压根没打算带大家去打猎。”
他爹顿时急了,一推碗站起来:“你说什么?你爹可是答应了大家伙的,而且都是乡里乡亲的,你怎么能人心不帮忙。”
他娘也劝说石宏:“就是呀阿宏,那些叔伯可都是看着你长大的,做人不能亏了良心。”
只有他妹子石珊拉着他娘的衣角:“娘,你听哥把话说完嘛。”
石宏看着他爹愤怒的那张脸,无奈道:“爹,我不带大家打猎,不是不帮忙。每人三十张兽皮,别说时间够不够,这山里能有多少野兽?根本不够咱们猎的。”
他爹一愣,这个问题倒是没想过,但还是坚持道:“能猎多少算多少呗……”
“那猎下来的兽皮算谁的?分到的欢喜没分到的就会记咱们的仇了,爹!”石宏用筷子敲着桌子说道。
他爹一愣,毕竟是几十岁的人了,这点道理石宏一点,他就想明白了。
“这……”他爹一筹莫展的坐了下来:“这可怎么办啊……”
石宏把最后几口饭吃完:“我再想想办法吧,我的缓兵之计,应该能把明天拖过去。”
……
“石宏”从床上做起来,飘然出了屋子,月亮的光芒笼罩在他的魂魄上,甚至能够看到一丝丝淡淡的银光慢慢的融进他的身体内。但是石宏今天没有心情,他想了很久也找不到什么办法,能够把整个一个村子的人从兵役之中拯救出来。
他想最后努力一把,去周围的山林之中再转转,希望最近野兽的数量能有所增加。
只是,山里究竟有多少野兽,他这几年早已经弄得一清二楚,决不可能在这几天之内,数量暴增。
飘然在周围游荡一圈,树木山石在他的脚下飞快的划过,结果不出石宏所料,和整个山村需要的数量相去甚远。
他失望的来到了一座山峰下。这座山峰距离村庄很远,直上直下,孤峰独立,偏偏是这附近山中最高的一座山峰。
石宏一开始的时候,还飞不到那么高的高度上,那一段时间内,这座山峰就是石宏磨练自己的方法,每天晚上都来向上攀登,看看究竟能到什么高度。
终于,他攀上了最高点。也就是在这座山峰顶上,他领悟了吸纳月光、充实自身的方法。
平时,石宏总喜欢自己坐在山峰顶上,望着下面连绵不绝的崇山峻岭,同时,他也说不清楚为什么,当他沉浸在那种静谧心神的状态之中的时候,周围七八座山峰上,黑暗中的野兽、禽鸟、虫豸、一举一动都清晰地反映在他的脑海之中。
石宏一路上升,飞到了山峰顶上,却不由得一愣,寒风凛冽的山峰顶上,站着一个人。不、应该说是飘着一个人。
这个人的状态和石宏非常相似,只是他的魂魄远没有石宏现在那么凝实,还有一些虚无缥缈的感觉。
那人潇洒的站在山风顶上的一尊大石上,双脚飘然离地三尺,双手背在身后,仰望着苍穹,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落寞。
他的下半身还时不时的虚化,然后又重新的凝成双腿,不过片刻,就会又一次虚化。
石宏上来的时候,似乎是受到了他身上那淡淡的银色光芒影响,那人的双腿竟然保持了几个呼吸的时间没有虚化。
那人似有所觉,猛然转过身来,他看到石宏的时候,惊讶一点也不比石宏看见他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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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如玉月华
(老书完结了,全力码新书,从明天开始,如果没什么事情,每天六千字,视情况爆。)
石宏还是第一次第一次看到和自己一样的人,兴奋不已:“你是谁?你能告诉我咱们这是怎么回事吗?”
那人惊讶的看着石宏,有点结巴:“咱们、这是怎么回事?”
石宏跨上一步,身上银丝光芒一闪,就到了那人面前。兴奋地石宏,完全没有注意到那人眼中闪过的一丝惊骇的光芒。
“对呀,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是不是咱们变成鬼了?”石宏急切问道。
“鬼?”那人苦笑,心中一阵唏嘘:这小子是真傻还是假傻?修真界无数惊才绝艳的天才,毕生不离洞府、不出门户,苦心修炼,却绝大部分都不能达到的“元神”境界,竟然被他解释称“鬼”?
他心中猛然又是一惊,警惕起来:这小子该不是故意装傻,是什么对头派来暗算本君的?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他自己否定了。这小子的元神凝实无比,刚才那一步跨过几十米丝毫不见滞涩,显然元神实力远在本君之上,如果要对本君不利,完全没必要再施展这些宵小手段。
他呵呵一笑,问道:“你是什么人?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石宏一五一十的将自己的经历说了,两人坐在那块大石上,这一说,就是半个时辰,石宏原本就满心烦恼,好不容易找到个倾诉对象,竹筒倒豆子一般,甚至连最近烦心的村民兵役的事情也都说了出来。
那人心中惊骇无比:雷劈了能劈出元神?还是这么凝实的元神!
而且一炷香之后,那人就感觉到了,自己呆在石宏旁边,元神竟然隐隐有进一步凝实的迹象,起码双腿不会在虚化了――这可是他凝练元神之后,数百年时间从来没有过的迹象。
隐约之间,他似乎想明白了一些关键,恐怕机要关窍还在那一道天雷里。
他心中思量已定,站起身道:“小友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不知道,不过小友的烦恼我倒是有办法解决。”
石宏大喜:“真的!?”
那人微微一笑:“小友不妨明天再来,到那时,我可于你指点迷津,兵役的事情,大可不必烦心。”
那人一拱手,飘然而去,离开石宏百米范围,他的双腿再一次虚化。那人心中一叹:果然如此。
……
接下来一天的情况,果然如石宏所料,村民们依旧争吵不休。所有的人都想把自己认为最强的村民拉来和自己一组,一夜时间,大家也都想明白了,村子里这么多人,山里面的野兽根本不够分,只有在强大的组里,才有可能凑足兽皮。
别家吵闹的时候,张秀才一只手牵着自己的女儿,串门子一样到了石宏家。石宏他爹和他娘这一顿忙活,张秀才连忙说不打紧,就像自己家人一样,别跟他客气。
石宏他爹憨厚,他娘却看明白了,这是带着女儿相亲来了。
张秀才的老婆今天特意把女儿那两根冲天小辫解了,好生打扮了一番,梳了双坠髻,穿着对襟旋袄和鹅黄百褶长裙,粉雕玉琢的小姑娘一枚。
张莺儿俏生生的站着,石宏他娘看着心中也着实满意,便喊来石宏和石珊,带着张莺儿出去玩了,她和张秀才在家中,把这婚事说定。
……
山村外的一座无名山谷之中,一块足有磨盘大小的扁圆巨石上,盘膝坐着一个人,一道淡淡的绿色光芒,从相隔几座山头儿的山村之中抓摄而来,投映在他的面前。
绿色的光芒之中,石宏正焦头烂额的应付妹妹和张莺儿,两个小女孩正因为一朵粉色牵牛花闹得不可开交,叽叽喳喳的争吵了几句,野性子的石珊冲上去揪着张莺儿的髻,张莺儿也不甘示弱,祭出传承自她娘亲的九阴白骨爪,一把挠在石珊的脸上,并且毫不留情的留下了五道血痕。
纯以杀伤力来看,显然经历过和张秀才实战翠莲的“九阴白骨爪”更胜一筹。石珊哇的一声哭了。石宏急的抓耳挠腮,两个女孩却没人听他的劝。
那人看到这一幕也忍不住莞尔一笑。要是石宏在这里,一定能认出来这人就是昨晚上的那人。只不过,现在他也是肉身而非元神。
那人似有所觉,抬头望向天空。片刻之后,晴空云层之上传来一阵沉闷雷声,一架金光四射的云霄马车,轰隆隆的穿破了云层雷滚滚而来,马车双轮上金色火光流淌,车下有九条金龙托护,车前是六匹神骏的金马,四蹄下同样翻滚着金色的火焰。
那马车从天空中奔腾而下,六匹金马一声长嘶,马蹄翻踏,停在了那人面前。
一名身着金光铠甲的年轻人走下马车,随手一招,那马车化作一道金光投进了他的金铠之中。
如果有修真界的其他人看到,一定会羡慕不已,因为这年轻人身上穿的,就是每一名修士都梦寐以求的“仙命甲”。
数万年前仙界的一座仙炉坠落凡间,引天地巨变,地龙翻身,拱起一道巍峨山脉。这座山脉之中,孕育出了一种奇妙物质:命髓。
命髓可以和仙甲结合,成为仙甲的甲魂,拥有了甲魂的仙甲威力大增,被称为“仙命甲”,意思是要想成仙,必须拥有的一套战甲。
年轻人抱拳跪在地上:“师尊,徒儿已经勘察过了方圆千里的灵脉,果然不出师尊所料,千里之内的十七道秘隐灵脉,全都汇聚在那山峰之下。”
那人点了点头,肃穆道:“我要的东西呢?”
年轻人连忙双手一拍,再张开来,已经有一只巴掌大小的玉匣出现在他手中,他双手呈上。
那人打开玉匣,里面自成一片天地,一一存放着他所需要的东西。
合上玉匣,他满意的点点头:“今夜对为师至关重要。为师会在那山峰周围布下青龙十护大阵。你带着师兄弟们守在周围,不管什么人,如果想要硬闯,格杀勿论!”
“是!”
年轻人答应了一声,又看向了那片绿光,石珊和张莺儿已经扭打成了一团,两个小姑娘看上去柔弱,却都是个倔脾气,石宏在一旁满头大汗的拉架,却被张莺儿无意之中,小脚一蹬,成了熊猫眼。
年轻人忍不住笑了:“师尊,这个少年真的能帮到您?”
那人长叹一声,眼中说不出的孤寂:“为师三百年前就凝练元神,从那时起便难逢敌手,任谁听到大道神君的名号,无不退避三舍。纵横天下,好不快意?可惜三百年的时光,为师始终卡在元神这个境界,这才明白什么声威名望,不过转眼成空。最近五十年来,为师更是毫无寸进,虽说元神高手寿元万载,却终究不能与天地同寿。”
他一阵唏嘘,忽又道:“为师最近一直感应似乎应有突破,却始终缺少一个契机。”
他用手指着绿光之中狼狈不堪的石宏:“……这孩子就是我的契机,昨夜不过和他促膝而谈,就让为师的元神凝练提升半品。”
年轻人大吃一惊,难以置信道:“一夜时间提升半品?!”
那人缓缓点头,道:“奋勇,如果为师真的能够练就阳神,羽化飞升,你要好生照看这个孩子。不光是替为师报恩,说不定将来你们师兄弟凝练元神之后,也需要这孩子的帮助。”
年轻人叩头:“遵命。”他又有些好奇:“师尊,这少年怎么会有如此天赋?”
那人苦笑:“为师也说不清楚,或许等为师练就阳神,飞升仙界之后,才能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吧。”
……
等张秀才喊张莺儿回家的时候,石宏带着两个小女孩回来,张莺儿清秀的双坠髻已经变成了乱糟糟的山鸡窝造型,鹅黄百褶裙也撕碎了几道,基本可以光荣退役安安分分的做一块抹布了……
石珊比她还惨,显然张莺儿从她母亲那里学会了如何善用女人的武器,石珊的脸蛋上、手背上,到处都是血痕。
石宏他爹大怒,拉过石珊来照着孩子屁股上就是一巴掌。
“哇……”
石珊大哭,她比张莺儿还大了几岁,却在两个女人的战斗中处于明显劣势,原本就很气馁,再被他爹一揍更加委屈,眼泪那是一个长河落月。
张秀才反倒不好意思,狠狠瞪了女儿一眼,劝了石宏他爹几句,一拱手带着女儿狼狈走了。
张秀才一走,石宏他娘一把从男人手中抢回女儿,埋怨道:“给张员外做的样子也就行了,你还真打啊。啧啧,看把我家囡囡挠成啥了,来,娘心疼你,乖,不哭不哭……”
这儿媳妇进门之前就狠狠的修理了小姑子,倒是在可以预见的未来姑嫂之争中抢得了先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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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如玉月华(下)求推荐
(先说一下更新,固定为每天中午十二点和晚上八点两更,爆不定期。另外关于设定,并没有一个固定的朝代,算是架空吧,历史上各个朝代随手拿来用。之所以叫大夏,咱们是华夏民族吗,貌似大华有点怪,所以就叫大夏了。最后,求推荐,拜托了!)
晚上的时候,在村里几个德高望重的长辈的主持下,村民们的争吵终于有了结果。石宏也当即答应明天进山。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对那人极有信心,认定今天晚上事情就能解决。
他当然不知道了,那是因为那人身上透出来的那种睥睨天下的气势,一切问题在他面前都不是问题。
早早的睡下之后,石宏迫不及待的魂魄离体朝那山峰而去。
在距离山峰几里之外,他似乎遇到了什么阻隔,好像那种跃入水中的感觉,一层膜一样东西扑面而过,刚才还看着平淡无奇的山峰,陡然一变,无数七彩光华围绕着山峰上下飞舞。
昨天夜里所见的那人,双手不断地的翻动,在他面前虚空悬浮着一只玉匣,随着他的双手舞动,一块块足有棺材大小的巨大玉石不断地从狭小的玉匣之中飞出来。
还有一颗颗五彩斑斓的玉珠,一截截乌沉沉的神木,一片片雪白耀眼的鳞片……
各种各样的东西飞舞在天空之中,那人正控制着这些东西,在山峰上空,排布下一个奇妙的图形。
一道道朦胧的青色光芒,随着那人双掌翻滚,不断喷涌而出,揉进了那个神秘的图形之中,图形在这些光芒的一次次推动下,竟然缓缓的运转起来。
那人将所有的材料全部放出来,似乎才轻松一些。他手上不停,一道道光芒射进图形之中,却转过脸来,笑着看向石宏。
石宏痴痴迷迷的望着天空中那浩荡庞大的图形,那人心中一笑:是了,他终究没有见过仙家法术,小小的玉匣内飞出这么多巨大的材料,难怪他一脸的迷茫。
“小友。”大道神君唤了他一声,石宏猛然清醒过来。
大道神君随口问道:“小友有什么感觉?”
石宏皱了皱眉头,有些不太肯定的指着天空中的一个地方:“那几块石头,下来似乎应该朝着这个方向运转……”
大道神君大吃一惊,他没有想到石宏竟然是在推算阵法!
这青龙十护大阵,乃是修真界最玄奥复杂的防御护持阵法之一,就连他的大徒弟北堂奋勇,位列修真界年轻一代十大俊秀之一,对这青龙十护大阵也是相当挠头,当初先传授他青龙十护大阵的七种简化阵法,让他推演熟练打下根基。
然后大道神君又足足花了三个月时间给他讲解这大阵的衍化运行原理,他都没能完全理解,可是这山村少年,对阵法一无所知,不过是看着自己布阵运转,就能推断出下一步的阵法运转方向,实在是太让大道神君吃惊了。
他心中不由得一阵可惜:如果今晚成功,自己很有可能练就阳神,就必须马上闭关,准备飞升的事宜,否则,倒真是很想收下这个弟子。
大道神君用手一指,那几块巨大玉石的运行轨迹果然如同石宏所预料的一般。
“小友稍候片刻。”大道神君交代了一声,用手一指,那座成型的青龙十护大阵缓缓下沉,触到地面的时候,竟然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石宏却咦的一声:“我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
大道神君心中感叹:这孩子的确是一块修炼的绝佳材料,这么清晰的就感觉到了天地灵气的变化。可惜可惜。
他朝石宏一招手:“小友,随我来吧。”
石宏跟着他上了峰顶:“你昨天说有办法帮我,到底是什么办法?”
大道神君微微一笑:“小友,我也有件事情要请你帮忙。”石宏很热心:“您说,只要我能办到,一定不会推辞。”
大道神君指着山顶上那尊巨石:“小友一定能办到,只要你坐在这石头上不动就行。”
石宏一愣:“这么简单?”
大道神君点点头,郑重道:“小友切记,待会不管看到什么,千万不能动,你帮了我这个忙,我就会告诉你有什么办法解决你的苦恼。”
石宏一点头,盘膝坐在了那块石头上。
大道神君心中暗叹一声:果然山中少年,懵懂心性,竟然丝毫不知提防。若我是魔道歹人,要收他这元神祭炼法器,只怕他也会乖乖配合。
收摄了心神,大道神君和石宏面对面坐下,只是石宏在石头上,他在地上,一高一低。月亮的光芒从石宏背后投射而来,石宏的阴影恰好将大道神君笼罩。
“小友凝神,我要开始了。”
听到大道神君的提醒,石宏点了点头。
大道神君深吸一口气,张口缓缓一吐,一道白龙一般的雾气从体内喷出,他的身体上亮起了一颗颗的光电,那是周身九大命穴、一百零八要穴、三百六十真穴,分布于全身十二正经,八脉奇经。
大道神君身上的道袍也盖不住那明亮的光芒。
他仰天吸摄,漫天月光,化作一丝丝的银色灵力从他的七窍之中钻进了身体,在眉心处凝成了一颗米粒大小的银色光点,然后从眉心窍穴开始,顺着经络,穿过一个个穴位,不急不缓、不知不觉间完成了一次大周天运转。
“呼……”
大道神君再次呼出一道白龙,吸摄之下,又有无尽月光融进他的体内。
石宏目瞪口呆,这还是人吗?这简直就是神仙啊!他羡慕无比,却不知道大道神君更羡慕他天生的元神凝练,不必一步步迈过那艰难修真的坎坎坷坷。
大道神君一连吞吐九次,身体内已经是一片银光潋滟,荡漾如同夕阳烟波。
他睁开眼睛看了看自己的双腿,果然凝视无比,暗自点了点头,有石宏在,今晚大功可成。
“小友,借你元神一用。”大道神君喝道,石宏正要问他“元神”是什么东西的时候,大道神君已经仰天吐出一道玉石般的凝华。
那道羊脂白玉一样的凝华穿过了石宏的身体,石宏却半点没有觉得痛苦,相反,还有一种大冬天里泡在温泉之中的舒畅感觉。
就在石宏的背后,一道月华从天而降,在大道神君的那道白玉凝华的接引之下,穿过了石宏的身体,投射在了大道神君身上。
“呼……”
大道神君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喷出一片烟火般的杂质,整个身躯顿时轻了三分。那道月华依旧顺着他的七窍融入,一番凝练之后,沉淀在他的身体内。
“咦――”大道神君一声惊讶,诧异的看向石宏,只见石宏的元神上散出斑斑点点的金色神光,好像萤火虫一样在体外飞舞。
这绝对不只元神那么简单――大道神君心中大叫,这恐怕是……难怪这小家伙从来没有修炼过,就能够凝聚元神。
只是现在却不容他分心旁骛,只好将这份好奇压下,专心凝练月华。
那道月华在大道神君的接引之下穿过了石宏的身体,石宏的心底突然一片宁和,就像那月光一般。柔和却丰沛的力量一点点的洗涤着石宏的身体,这种好处是显而易见的。
然而石宏最大的收获却不是对于身体的萃炼,而是他似乎感应到,这些月华在身体内通过一种特殊的方式来对自己的身体进行萃炼,而不是简单的像自己以前那样,吸摄月光在体内沉淀下来了事。
凝萃无比的月华,即便以大道神君的本事,也只能吸摄九道,九道之后,他的元神已经饱满,和石宏的状态比起来,也毫不逊色,看上去完完全全就是一个活人,再也没有那种虚幻的感觉了。
大道神君仰天一声长啸,声若游龙,回荡九天。周围的十座山峰上,猛然探出十头巨大光龙,每一头的脑袋都有石宏他们家房子大小,盘绕在十座山峰之上,一起仰天长鸣,回应着大道神君。
无数道光华冲天而起,天地异变。大道神君长身而起,哈哈大笑,三百年的心结一朝而去,那种畅快的感觉真的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他拉起石宏的手,连声道:“多谢小友、多谢小友,想不到你不但已经凝练元神,竟然还……”他突然看了石宏一眼,似乎想到了什么,微微一笑不再多说。
他用手一送,一团金色祥云将石宏托起来,慢慢飞了出去,大道神君挥手道别:“小友落下之地,有一道铁矿矿脉,小友可组织相邻采矿炼铁,为大夏军队提供兵器铠甲,即可免除全村兵役。”
石宏站在那朵祥云之上也不慌张,他知道大道神君这是在给自己指点铁矿的位置。
远远的大道神君恭敬朝他拱手一拜:“若非小友,大道此生恐怕都难以突破元神之境。只是没想到三百年羁绊,得到的却比我想象的还要多。这都是小友的功劳。咱们仙界再会了,哈哈哈!”
大道神君好爽大笑声中,大修一挥,青龙十护大阵从周围的山林之中飞出来,化作十点青光投进了他的袍袖之中。一阵清风卷起他的身躯,直往无边虚空中而去。
……
那朵金色祥云在一条山谷之中落下,这山谷石宏倒是经常来,只是没有想到这里竟然有一条珍贵的铁矿矿脉。
大夏律确实有规定,捐环刀十柄,或铠甲一副、或长枪五支,可免兵役。
只是虽然知道这山谷之中有一道铁矿矿脉,但是怎样辨明铁矿的位置,怎样采矿,怎样打造兵器,他却一筹莫展。
就在他愁的时候,突然现那朵金色祥云在脚下慢慢凝成了一块巴掌大小的玉牌,玉牌虽小,但是他的一切问题却都得到了解答。
大道神君又怎么会连这些关节都想不到?早已经给他安排好了。石宏笑了,暗自有些得意,自己果然没信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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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炼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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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鸡鸣,石宏从睡梦之中睁开眼睛,入眼就是他爹那张饱经风霜、满是胡子茬的老脸。石宏吓了一跳:“爹,您站这儿干什么?”
石宏他爹后半夜就醒了,愁的一直没睡着,天蒙蒙亮就站在儿子床边等着,他心里不踏实,想问问儿子到底有没有办法,但是看儿子睡的正熟,又没忍心叫醒他,就这么在床边占了半个多时辰。
“阿宏,到底有没有办法?”
石宏一笑:“您就放心吧,我早就想好了。”
石宏他爹这才松了一口气,赶紧说道:“快去洗洗,你娘给你烙了饼……”
早饭还没吃完的时候,外面人声就起来了,村民们闹哄哄的涌过来,石宏他爹多少有点愧疚,这可都是他揽上门的麻烦。
石宏一只手上抓着烙饼,一只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全村百多号人,挤在石宏他们家门口那一块小小的院子上,当然不怎么舒服。不过石宏这么一示意,大家立刻安静下来。
石宏他娘烙的饼很香,石宏最喜欢吃的也就是这个了,他可舍不得只吃一半。石珊站在一边,虎视眈眈的看着哥哥手里半块烙饼,时不时的用小手抹一下自己那亮晶晶的口水。
“各位叔伯大哥,我已经想到办法了……”吃着饼,简简单单的把自己的打算跟大家说了。
张秀才原本只是来看个热闹,看看自己相中的“女婿”到底能有什么办法。他还自恃身份,一直站在众人身后,没有去跟大家挤。没等石宏说完,张秀才已经迫不及待的从后面冲了过来,用他那相比在场任何一人都要瘦弱一半以上的身躯,奋力挤开众人,扑到了石宏面前,用力的一挥拳头,兴奋地满脸通红:“阿宏说的没错,大夏律里确实有这一条!”
他之所以这么兴奋,完全是因为石宏所说的那座山谷,正是他们家的田产。山谷中的土质不好,荒三年,才能耕种一年,张秀才本打算这两年就卖了,却没想到原来是个聚宝盆。
嗯,自己看上的女婿的确没错。
这山村内,已经有两个人自认为有“识人之明”的本事了。
村民们听了张秀才的话,一声欢呼,一拥而上抬了石宏起来,闹哄哄的往山谷去了。
张秀才猛地一拍脑袋:“别忙,大家把锄头铁锹都带上,要不咱们怎么挖矿啊……”
“是是是……”村民们一哄而散,石宏咣叽一声摔在地上,村民们顿时歉意无比,张秀才那个心疼啊,这可是我女婿。
石宏揉着屁股站起来,把大家伙重新召集起来,按照大道神君那块玉牌上纪录的,交代了村民们需要那些工具。山谷之中的铁矿矿脉就埋在土层下并不深,因此只需要挖开土层就能采掘矿石,除了铁锹锄头之类的工具,只要一些装土、运土的簸箕和独轮车就行。
这个时候再也没有谁吝啬,纷纷将自己家里的工具全都拿来。
一直折腾到了中午,众人才算是出了。石宏他娘已经又烙了一张葱花饼用油纸包了,给石宏塞在怀里当干粮。这真是让石宏心里美滋滋的,全村人的感激,都不及他娘的关心让他觉得幸福。
在山里走了半个时辰,终于到了那座山谷,石宏指点着大家开挖。山里人有的是力气,这又是和大家命运息息相关的事情,人人都格外卖力,天色擦黑的时候,就已经挖开了土层,找到了下面黑色的铁矿石。
……
接下来的一切都很顺利,按照玉牌上的记载,石宏安排人手筑炉炼铁,方锭铁块炼出来,他立刻按照玉牌上纪录的方法,交给村民们如何锻造兵器铠甲。
这玉牌乃是仙家手段炼制,小小的一块,却能够记录大量文字,石宏也早就注意到了这一点,只是他已经见识过大道神君青龙十护大阵的神妙,这些小术,倒是不怎么惊讶了。
只是没有想到在打造武器的时候却遇到了麻烦。那玉牌上虽然记录的清楚,但是毕竟只是文字,村子里连一个铁匠都没有,村民们初学乍练,浪费了不少铁胚,几天时间,却连一柄菜刀都没有打出来。
石宏在村民们眼中,俨然已经成了无所不能的神人,一旦失败,立刻来找石宏询问是怎么回事。在打铁这件事情上,石宏跟这些村民没什么区别,都是两眼一抹黑。
没办法,石宏只好抱着那块玉牌日夜钻研。
时间不等人,随着兵役最后的期限越来越近,不光是村子里的人,连张秀才都有些着急上火。他毕竟不是那种黑心地主,村子里的老一辈都是看着他长大的,怎能忍心让这些邻里们战死沙场?
他对自己这个准女婿格外有信心,但是时间越来越少,他也有些着急了,一天往石宏家里跑几趟。
石宏原本以为自己挺聪明的,很多道理村民们都搞不明白的,他一听就能懂。但是轮到了打铁这一次,他才算是搞明白,自己比其他人也强不了多少。
时间紧迫,石宏白天钻研,晚上灵魂玩耍的时候也有些心不在焉。在林子上空飘荡着,吸纳了一回月华――他帮了大道神君倒也不是毫无收获,至少吸收月华方面又有心得。
月光沉淀在体内,好像烧红的铁块投进水中一样一遍一遍的反复淬炼,才能有更好的效果。仅仅是沉淀,不但根基疏松,而且能够提升的空间也十分有限。
吸纳月华淬炼了一遍身体之后,他就有些心不在焉。最近石宏一直住在山谷矿场里,目光无意间落在了那一件件打铁的器具之上。他心思一动:尽管自己现在是灵魂状态,但是一样可以练习打铁。
很早之前他就现,灵魂状态下他一样可以“拿”起很多东西,而且似乎不知疲倦,力大无穷。
时间紧迫,石宏早一天练习熟练,就能够早一天教授其他村民。想到了这个办法,他立刻开始练习。只不过,为了不被别人看见,他挑选了一间房屋作为自己的打铁场所。
在灵魂状态下,周围二十米方圆内的一切都逃不过他的感应――这种感觉,在那座山峰之上,可以延伸到所有周围的山峰,但是普通状态下,仅仅有二十米的距离。好在这个距离对于石宏来说已经足够了。
留在山谷内的几个村民,白天忙了一天了,都睡得很死,即便是有被吵醒的,石宏也能够在他们一翻身的时候就警觉,立刻停下来不动,那些村民再听一下没有声音,也都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翻个身继续呼呼大睡。
白天的练习,即便是石宏也不可能坚持一天,练一阵子总要休息一下。但是夜晚的灵魂状态下,铁锤、风箱这些东西在他的手中简直轻若无物,因此一夜未停,这一夜的体会比他平日里练习两天的时间还多,甚至白天一些想不明白的地方,在灵魂状态下反复练习,终于豁然开朗。
第二天,尽管他还不能够打造出大道神君给他的那块玉牌上所描述的那种良刀,但是已经能够打造出一柄完整的环刀,尽管灰不溜秋的不起眼,不过石宏尝试了一下,锋利程度倒还不错,跟一般的从外面买回来的那些刀具相比倒也不差。
只是石宏一门心思想着大道神君玉牌上的良刀,那种刀也仅仅是被大道神君成为“良刀”而已,还没有达到宝刀的地步,石宏觉得自己怎么也应该打造出那样的刀来才行。
其实如果是一般人,能够打造出他如今的这种刀来就已经满足了,只是石宏却不如此。
因为对自己的作品始终不满意,他并没有告诉众人。
石宏一个人霸占了那间用石块搭建的屋子,一上午时间叮叮当当得不停练习,又打好了一柄环刀,在手中晃了晃,然后对准了一旁的铁砧,一刀劈了下去。
“乒”的一声,环刀拦腰折断,铁砧上又留下了一道痕迹。石宏摇了摇头,按照玉牌上的描述,必定要能够一刀斩断这打铁的铁砧,才能勉强合格。
他懊恼的将断刀丢到了一边去,一回头却看到张秀才站在门外探头探脑。他和善一笑:“张大哥,你有事?”
张秀才很不喜欢石宏叫他大哥,事实上他的岁数也的确没有到做石宏叔叔的地步。只不过若是他成了石宏的大哥,他家女儿跟石宏那就差了一辈。
两家结亲的事情,因为村子里不断出事暂时搁置下来,石宏他娘还没有跟石宏说。
平常见面,石宏喊一声张大哥,张秀才必定要纠正过来,“我跟你爹平辈论交,你可是我的子侄辈的”,今天张秀才却没有在这上面纠缠,笑了笑走进来:“阿宏,还在打铁呢。”
石宏很有些烦恼:“时间越来越少,可是却还打不出合用的刀……”张秀才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石宏奇怪:“张大哥有什么事情就说吧。”
张秀才一点头,硬着头皮说道:“这也是为了全村人,你也别觉得面子上过不去。大家伙商量着,要不去外面请几名手艺好的铁匠……”说完,张秀才很紧张的看着石宏。
石宏一笑:“好啊,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个办法呢。请铁匠的钱,我们家也出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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