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剑琴匣》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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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追云剑

秋夜,四方城,玲珑街。</p>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接着,便是三声清脆的更声。今夜值更的是李三奎,像往日一样看似漫不经心,但打更,确一点也不马虎。因为能有今天的藏身之地,也多亏了玲珑街玲珑阁的吴当家。</p>

当年的李三奎虽不是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但在江湖上也算落了一个名号――追云剑,眉清目秀,一席白袍,两袖中袖剑神出鬼没,脚下轻功更是一绝。但六年前的一场大火,让李三奎陷入了江湖追杀,杀不完的江湖杀手,躲不掉的江湖令……让李三奎差点死在塞外朔州。恰遇塞外经商路过的吴当家,救了他一命。也是吴当家那无人能及的易容之术让他又多活了六年。只知昔日追云剑燕青山,暴毙于朔州,哪知今日的李三奎,打更度日。</p>

想起六年前,扬州城的那场大火,燕青山至今都想不明白,自己前脚进的德昌源的当铺,没来得及喊一声档口内的掌柜的,后脚便是铺天盖地的箭矢。手里剑画扇如风,脚下更是不敢停留几个起落便从前厅逃到了后院。没等回头一看究竟,只听身后箭矢声呼风而至左脚轻点脚下的青石板,一个纵身飞出了院落。这是才来及的回头的燕青山,看到身后浓烟滚滚,前厅和后院,东西厢房几乎同时失火。</p>

“杀人了……”</p>

“快救火……”</p>

“快取水……”</p>

到处是惊魂失措的喊叫声。</p>

“刚看到一个白影翻出了后院,快追……”</p>

还没等燕青山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只听远处一声沉闷的声音:“燕青山,德昌源和你什么仇什么怨,你居然下此狠手!看刀!”</p>

话音未落,刀已到了燕青山身前,燕青山手里剑身前一个虚招,便向后一跃。</p>

“且慢动手,听……”话出一半,对方的刀已然而至,左劈右砍,招数虽是凶狠,但也是家丁护院之流。</p>

燕青山左腾右挪,两袖如影,只听“铛”的一声,刀客刀已落,两个身影随即不在纠缠。</p>

“听我说,火不是我放的,人不是我杀的。”</p>

“说的轻巧,今日,我艺不精,给不了这德昌源公道,但江湖总会给德昌源一个公道!”</p>

“来人啊,抓凶手啊……”</p>

周围人群渐渐从远处围了过来。燕青山看眼下是解释不清楚了,无奈摇摇头,纵身一跃向城外逃去。</p>

深夜,城北十里外的施恩寺满目疮痍,月下古刹中的那尊丈高有余的佛像威严犹在。</p>

此时在此落脚的燕青山更是落魄不堪,饥肠辘辘。坐在一处残垣下,燕青山才缕着心头万千思绪。</p>

前日傍晚在城东的四海客栈落脚的时候,收到飞刀传书。燕青山伸手向口袋内摸出字条,虽有些褶皱,但字迹清晰健在:</p>

“燕大侠,久闻江湖盛名,狭义一身,在下手中有一副古琴,需交于京城恭王府,事关江湖血雨腥风。请大侠于明日未时在德昌源当铺相见。事关重大,务必相见!”</p>

送东西?</p>

事关江湖?</p>

为什么偏偏要找一个江湖中可有可无的角色?</p>

还有恭王府怎么又和江湖扯上恩怨?</p>

恭王府的连大人,虽是京城中的高官,但也是只是一个礼部尚书,状元出生,一介书生而已。听说近几年一直卧病在床,甚至有传闻,即将撒手离世。</p>

还有最后在当铺墙外的刀客如此眼生,招数套路看不出任何来路,应该是江湖中不入流的角色,自己肯定并非当铺护院。但为何一眼能认出自己?</p>

这一连串的疑问让燕青山苦笑连连。</p>

突然燕青山一个腾跃便到了古刹的那尊佛像后面,此时趁着夜色,依稀可见周围有四个身着夜行衣,手握利器,在月色下寒芒毕露,慢慢的向古刹的院内靠近。</p>

四人于残垣处停了下来,不敢贸然突进,于四角合围之势。</p>

“燕大侠,请出来一叙”声音从西南角传来,洪厚而有力,震得本就残喘而立的古刹摇摇欲坠。燕青山心里暗自盘算,此人内力雄厚,断然不是对手,何况还有3人助阵。刀剑相向自己占不到一丝便宜。逃也未必能从这合围之势中逃去。思来想去,燕青山幽幽的从佛像后面飘到了古刹院内。</p>

“敢问四位大侠,何处而来,又为何事而至?”</p>

“燕大侠好生心宽,我等是无名阁弟子,受人之托,特来取你项上人头来慰藉德昌源上下86口人命。”</p>

无名阁,燕青山心头一震。江湖中只闻其名,无人能知道无名阁在哪?而且这是一个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的主。据传江湖近百年来,无一失手。无名阁弟子的招数已诡诈见长,而且从不单独行动。不管几人招数没有任何相似之处,但合而为一,没有丝毫破绽,招招毙命。“看样子,我今日要冤死在这里了”燕青山心头嘀咕道,但嘴上确一点也不见胆怯。</p>

“这八十六口人命,又与我何干?”</p>

“我们只是收钱拿命,其他之事一概不问。但阁主有令,如燕大侠可交出古琴或古琴密匣中的东西,可放大侠一条生路。”</p>

古琴?密匣?燕青山心中嘀咕:我自己都没见到,还怎么保命?随机变生出一计</p>

“没想到短短半日,无名阁居然出手,在下佩服,看样子,这古琴已经震动了半个江湖了吧?”</p>

“我们只是奉命行事,劝大侠还是交出东西。”</p>

“既然你们来了,我想我是取不走了。”说话间,眼睛向后面的佛像望去。</p>

无名阁的4名弟子除了当前和燕青山对话的未动以外,其余3人一个箭步便到了佛像旁边。</p>

此时的燕青山寻思,既然是找我拿东西,看样子暂时性命无忧了,两眼余光向四处扫去,找着逃命之法。</p>

“请燕大侠,忘却逃得想法。在下手中的兵器可没有眼睛。”</p>

“我只是在给自己找一处安葬之所,东西到手以后,你们也不会让我活着离开。”</p>

对面不再说话,只是冷冷的盯着燕青山。</p>

突然,远处南面的树林中传来熟悉的箭矢之声。月下的箭矢犹如万千星光,嗖嗖的向着古刹飞来。说时迟那时快,黑衣人一掌推开燕青山,嘴里喊了一声听不懂的语句。其余3人迅速来到身前。燕青山看到四把武器舞起来虎虎生风,箭矢虽多确伤不了这四位。紧接着,第二轮箭矢依然而至。这箭矢,燕青山一点也不陌生,和那德昌源的箭矢一模一样。燕青山趁那四人无暇顾及自己。几个起落向北逃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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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江湖路险

连续逃亡数日,燕青山踏入了淮安府境内,昔日白袍换做了粗麻布衣,发亮的发髻,已散落两鬓,两袖中的袖剑也被隐藏的不见了踪影,左手捧着破钵盂,右手紧握着一根胳膊粗细的短木棍,一瘸一拐的沿着官道向前走着。</p>

临近傍晚,官道前方隐约听到了熙熙攘攘的声音,听声音应该是秋收赶着回家吃饭的农夫。燕青山心里总算有了一丝安慰。数日来,赶路的时候化作叫花子沿着官道,手里虽然有着钵盂,却没能讨得一口饭,更不要说铜板了。饿的时候隐入官道两侧,化身“猎户”,还不至于饿着肚子。</p>

一路上虽遇了几波江湖人士,但都不会正眼瞧他这个瘸腿的叫花子,各个像打了鸡血,嘴里喊着:“杀了燕青山,大把的黄金,武林秘籍,皇家宝藏等着咱,秦淮河的头牌包她个十年八年。”欢声笑语中策马而过,马蹄扬起的灰尘,让燕青山又多了几分心安。</p>

德昌源命案,到底有什么玄机,这短短数日,看样子整个江湖都在找他燕青山,嘴里虽喊着拿命偿债,但那个不是为了他们嘴里的黄金,秘籍的。这古琴里又藏着什么秘密。</p>

燕青山心里也明白,这么一路躲也不是个办法,起码得让自己知道,江湖在找什么?燕青山从官道左边的树林隐去,只见双脚轻轻一跃,两个腾跃,身形如燕的向前赶去,眨眼间便追到了归家农夫的五十步身后。</p>

“行行好,求求好心人赏口饭吃。”燕青山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喊道。</p>

前方归家的农夫们齐刷刷的回过头来,看了一眼燕青山。然后相互问道:“我们刚才过来有看见这个叫花子?”</p>

“没有啊!”农夫们满脸的疑问。</p>

“老家闹饥荒,我一路逃命过来,这好几天没吃饭,饿昏了过去,听见你们走过来了,我勉强的爬了起来。”燕青山不慌不忙的回答道。</p>

“哎,也是苦命人,你能走的动吗?”其中一个年纪稍微大点的老伯问道。</p>

“走还是能走动,估计走不了多远,我双腿都感觉没多少力气。”</p>

“大牛你们几个去把这个外乡人扶着,到我家吧。”老伯对旁边的一个壮汉说道。</p>

“你叫什么名字?外乡人”老伯回头问道。</p>

“李三奎。”燕青山眼睛一眨便从嘴里蹦出来一个名字。</p>

接着大牛和一个农夫回头架起地上的燕青山便往前走去。</p>

篱笆院,两间土培上房,两间茅草耳房。院子中间摆放着石桌,几个石凳,桌上早已摆上了热腾腾的饭菜。虽是几个窝头,几个山野之味,但对于落难的燕青山来说,这已经可口的不得了。</p>

“荫儿,再加一副碗筷,多弄点窝头,家里来客人了。”大伯向屋内喊到。</p>

“知道了”屋内柔柔的应了一声。</p>

“三奎,坐吧”</p>

“大伯,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你才好,大伯的大恩大德,三奎记下了。只是三奎还不知道大伯贵姓?”</p>

“不足挂齿,乡亲们抬举,都叫我柳伯。”说毕,柳伯爽朗的笑了起来。</p>

“荫儿,把窖里的果酒拿出来。”柳伯头也不回的喊道。</p>

荫儿低头从屋里走了出来,点灯,倒酒。看到有生人在前,脸微红,借着灯,燕青山仔细端详眼前这位姑娘。</p>

荫儿虽生于村野之中,因母亲早年去世,柳伯十分疼爱女儿,从不让女儿干粗活。一副俊俏的脸蛋,身着粗麻但掩盖不了她的妙曼身姿。</p>

“爹爹,女儿退下了”荫儿嘤嘤的说道。没等柳伯开口,便转身小跑回屋了。</p>

“我这女儿从小被我惯得,没了规矩,不要见怪。”柳伯说道。</p>

“柳伯哪里话,三奎今日借柳伯的酒敬您一杯,谢柳伯救命之恩,他日三奎定当相报。”燕青山仰头干了碗里的酒。酒虽不是什么好酒,但也是这山野佳酿,甘甜醇香。入口虽是清甜,但入嗓辛辣。燕青山急忙嚼了几口窝头。</p>

“酒如何?”</p>

“好酒。”</p>

“这都是荫儿平常采了一些野果,自己在家琢磨,照着这女儿红的酿法。自酿果酒”</p>

“柳伯是有福之人……”</p>

两人借着酒劲攀谈了起来。一晃已是深夜,油灯渐枯。柳伯安抚燕青山在旁边的耳房睡去。自己也是醉步回了房去。</p>

多日来,都没尝过床的滋味,此刻的燕青山,无比的放松,闭上眼,安心的睡去了。</p>

翌日天还未亮,睡梦中的燕青山听到屋外柳伯喊道:“三奎,起来了。今日和老伯去城里一趟。”</p>

燕青山急忙从床上爬了起来,简单的整理了衣物,便踏出了房门。</p>

“这身打扮咋个是好么,你等一下。荫儿,拿一身我的衣服,给三奎,再打盆水来。”</p>

“知道了,爹爹。”</p>

简单的梳洗了一番。换上了柳伯的衣服,燕青山从叫花子摇身变成了十足的农夫,衣服虽稍有些宽大,但也算合身。两人匆匆出发了。</p>

柳伯的下桥村,离这淮安府,二十余里。一路上老伯说着这淮安府的趣事传闻倒也解乏。</p>

晌午,淮安城外。人头攒动。有持刀佩剑的江湖人,有肩挑货担的货郎,有手拎野味的猎户,有推车叫卖鲜鱼的渔家……一个个愁眉苦脸的进不了城。</p>

柳伯和燕青山在人群来回挪动,好不容易挤到人群前头,一打听才知道,城门外贴出一张布告:缉拿扬州德昌源命案元凶燕青山,有人能缉拿元凶到案,由德昌源赏黄金千两,到德昌源任意票号凭官府文书直接兑换。有人能提供元凶藏匿之所,赏黄金百两。布告上的画像,便是燕青山。</p>

现在想进城可就难了,守城官兵对着每个进城的人都详细盘问,对着布告画像一个个的对比,尤其是外乡人。燕青山犯难了,这进城也不是,走也不是。</p>

燕青山心里嘀咕:黄金千两,德昌源果然是大手笔,人们都传言德昌源的票号、当铺、码头、盐场等生意富可敌国,看来是名不虚传。这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黄金千两的诱惑下,使这些昔日懒散的军爷一个个精神十足,此时可愁坏了燕青山。</p>

“柳伯,要不我们改日进城,你看今日看样子要进城也得后晌了吧”燕青山在试探的问着旁边的柳伯。</p>

“你在这等我,我去去就来。”柳伯眉头紧锁。话说完柳伯头也不会的向城门守兵走去。</p>

这下可遭了,莫不是柳伯认出了画像中自己,燕青山脊背直冒冷汗。四处打量,心里寻思,守兵之辈倒是不足挂齿,可这周围,这么多的持刀佩剑,虽不是什么江湖大人物,但也不乏好手。这要是一下都向自己围来,插翅难逃。</p>

这时,柳伯已经回来,拉着燕青山的手一句话不说的往回走,到了人少的地方,老伯故作镇定说:“三奎,你走吧。”</p>

“老伯,这是为何?”此时的燕青山心里更加确定柳伯知道了自己的身份。</p>

“现在不光是淮安,从北向南各个省份,只要是有外乡人都要向官府上报,有擅自收留的,一律按共案查处。现在恐怕老朽也是自身难保。”柳伯叹息道。</p>

燕青山这才舒了一口气。</p>

“多谢老伯救命之恩,既然给老伯带来了麻烦。那我只有回乡了。可是没能在我走之前报老伯的救命之恩。三奎惭愧。”</p>

“走吧,就当没遇到我。”柳伯头也不回的走去。留下燕青山怔怔的望着柳伯的背影。看柳伯走出了自己的视线,燕青山才回过神来。这时,自己身边不知何时多了十多个人。</p>

“燕青山,你让我们好找呀。”</p>

燕青山向说话之人看去。“原来是威远镖局的卫大哥,久违了。”</p>

“呸!我卫虎何时多了你这么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兄弟。今日,我便要提那冤死的八十六人讨一个公道。看招!”</p>

刀出鞘,冲着燕青山的命门便是一刀。燕青山两袖一抖,两把二尺长的袖剑身前一挡。</p>

这卫虎走镖多年,手中的刀自然也不含糊,只见手中的刀立即一个变招,支取燕青山的咽喉。燕青山左剑画扇而立。这刀自然攻不进来。此刻燕青山的右剑直点卫虎的右腕。卫虎一个踉跄向后退去。这一个照面,卫虎心里有了定数,自己不是燕青山的对手,要不是对方手下留情,只是逼退自己,此刻估计已倒在了燕青山的剑下。</p>

“卫大哥,和这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我们还讲什么江湖道义。青帮的弟兄们我们一起上……”说罢,周围几人都亮出了家伙。</p>

青帮?燕青山微微一怔,这青帮实力在这湖广数一数二,十五年前朝廷兵变,青帮在这湖广尽数堵在河滩围困了数日,直到朝廷平叛大军南下。朝廷为了感谢青帮,便给了湖广的水路生意。这也难怪,卫虎会和青帮的人在一起。</p>

“敢问,阁下是哪个堂口兄弟?”燕青山问道:</p>

“哼,今儿也让你死个明白。在下青帮灰衣堂葛杨。”</p>

燕青山仔细端详这葛杨,个子不高,皮肤黝黑,但十分干练。脸上的一处刀疤是葛杨多了几分凶劲。</p>

“葛大侠,各位也是江湖上刀口舔血多年,竟然忘记了青红皂白么?”燕青山幽幽的问道。</p>

“青红皂白?哼,死在你手里的那八十六人也想知道个青红皂白?你给的了么?”葛杨狠狠的回道。</p>

“我燕青山虽不是正人君子,但也不是劫杀抢掠之辈。就算我今日死于各位之手,你也讨不回那八十六人的公道。”</p>

“哼,死到临头,还在巧言向辩……”话还没完,葛杨手中的蛇形剑已点向燕青山的颤中。</p>

燕青山左剑挥剑相接,右剑蜻蜓点水般的使向葛杨面门。葛杨凌空一个翻身,手中的剑眨眼间使出三招,招招毙命。此刻燕青山头顶的神庭、胸前,天突、紫宫三穴大开。燕青山右剑回撤高举额前,左剑胸前一个虚招,只听清脆的三声“铛!铛!铛!”两人各向后退了几步。</p>

燕青山感觉两虎口发麻,心里惊到,没想到这青帮一个灰衣堂的堂主功夫如此了得,内力也不可小觑。</p>

而葛杨此刻虎口也是阵阵疼痛,心中直犯嘀咕,追云剑也非浪的虚名,自己刚刚的这几招,电光火石间被燕青山化去。来不及多想,左手拇指和中指搭在唇上,一声清脆的口哨声,紧接着余下的十多人齐刷刷的向燕青山攻来,而卫虎早已退在一侧。</p>

燕青山双脚一跃腾空,一个燕子穿云跃起丈余,便从官道一侧穿去。葛杨一看这燕青山要逃,心想哪能让燕青山这么容易离去。提气便追,挺剑便刺向燕青山的后背。燕青山岂是那等闲之辈,脚下腾空借力,这一剑便差了尺许,没能刺中。说话间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林间,在一处干涸了的河滩停下。顷刻,青帮的其他弟兄也跟了过来,但不见了卫虎的身影。</p>

葛杨没在说话,但手中的剑,青光一闪,向燕青山使来。燕青山躬身侧开,身形闪出,左剑刺向葛杨右侧,葛杨右臂后挥,同时剑挑燕青山的腋下。燕青山腰身后仰,右脚蹬向葛杨腰眼,葛杨也不敢怠慢,侧身后翻同时左脚脚尖向燕青山右脚奔去,燕青山乘机借力,向后一个穿云纵,身形如风,向远处奔去。</p>

葛杨原地摇头叹息道:“好俊的轻功!”正打算作罢。但见那燕青山,被六人逼退回来。燕青山双手如影,被逼得只有防招,狼狈不堪,但脚下不见丝毫错乱。</p>

葛杨仔细打量着这六个人。统一发髻,身着暗色的丝质长袍,脚底崭新的官靴,倒是让葛杨大吃一惊。看这阵势应该是朝廷的人。错愕间,燕青山已被逼得无路可退,几人将燕青山团团围住。</p>

“燕大侠,和我们走吧,还能包你不死。要不然,你活着走不出这河滩。”其中一人对燕青山说道。</p>

此话到也不假,既然我葛杨能认出燕青山,加上刚才的打斗声,怕是燕青山在淮安的消息已经传遍了。</p>

燕青山身形晃动,左剑护着后背,右剑如那灵蛇出洞般的向六人使去。六人也非泛泛之辈,身形未动,六把剑迎着燕青山的剑,只听铛铛铛声不断,正是剑如风,身如影。</p>

葛杨这才看出名堂,六芒剑阵!七人身形都快,葛杨看的目瞪口袋,若不是这六人想要活口,恐怕这燕青山早死这河滩了。</p>

六芒剑阵,早年听师傅说起过,出自天山,当年天山派的六位门徒在中原为了扬名,靠这六芒剑阵,独步武林,剑下几乎没有活口,树敌太多,最后,被一些仇家分而杀之,天山从此便淡出了江湖。没想到今日有幸还能一见。</p>

片刻间,淮安城内外的江湖人士,都集聚河滩,黑压压数百人。都静静的看着这河滩打斗。</p>

“啊!”一声惨叫。随之六人向后退开,再看燕青山,肩甲,后背,腿部,伤横累累。燕青山倚剑而立。</p>

“给个痛快吧!”燕青山淡淡的说。</p>

“你还有用。你也看见了,在这河滩的,那个不是等着要你的命,你今日不跟我们走,你是必死无疑。”</p>

“和你们走,我就不死了么?哼!一丘之貉。”</p>

“我们是朝廷的人,自然会查清德昌源一案,若你是无辜,自然会还你清白。”</p>

燕青山心动了。</p>

“退下!”突然如雷震耳。河滩众人纷纷捂耳,葛杨也是被这说话之人震的心头一紧。再看那六人齐刷刷的跪向声音之处。</p>

本就受伤的燕青山,被这一震,嘴角吐血不止,也跪倒在地。燕青山抬眼望去那说话之人,却是五味杂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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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古琴之谜

来人却是那柳伯,这让燕青山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柳伯又是何许人也?刚那声震吼,是正宗的佛门吼,没想到这山野之中居然隐藏着世外高人。只听那六人齐声道:“参见柳将军!”</p>

柳将军?!莫不是久传失踪的柳开山?为何一直身居于此?这柳开山是何许人也?说起来,这柳开山当年,在沙场威震塞北,平叛塞外军变,杀胡掳。对朝廷立下了汗马功劳;</p>

在这武林中,由于幼时家贫,被送往少林,习得的佛门吼和韦陀杖法在江湖赫赫有名。加之为人戎马一生,行侠仗义。惩恶扬善,在这武林之中颇有威望。</p>

“起来说话!”柳开山冷冷的呵道。</p>

“是,将军!”六人起身分立两侧。</p>

“各位大侠,老朽柳开山。这燕青山,虽说和德昌源命案有莫大的干系,但毕竟还未有坐实的证据。今日朝廷来拿人,老朽相信,这天理昭昭。定会有个说法,众位大侠散去吧,诸位能信的过老朽,老朽定当向圣上请旨,亲自审理此案。”话毕,向众人抱拳致意。</p>

“既然柳将军来主持这公道,我等自然信服,让将军费心了。”人群中有人喊道。</p>

这柳开山在武林名望虽大,但人们都喊他一声将军,也算是对他保家卫国的一种敬意。</p>

“既然这样,人我带回淮安。”</p>

“将军请!”</p>

天色渐晚,淮安城内由于燕青山的归案,也恢复了往日的熙攘。这柳开山带回燕青山后,并没有交于淮安府看押,而是直接带到了城南驿站的后院。此时的后院内,守备森严,除了那六位黑袍武士,还多了一些柳开山自己的人。外围还有淮安的守备,可以说说是水泄不通。</p>

西厢房内,柳开山亲自在给燕青山处理伤口、敷药。身旁站立的是“大牛”。</p>

“我还是叫你三奎吧。”柳开山微微笑道。</p>

“将军羞煞我也。还是叫我青山吧,李三奎是晚辈随口而出的名字。”燕青山急忙辨道。</p>

这一旁的“大牛”也是会心一笑。</p>

“好,那就叫你青山。你可知这江湖和朝廷为何对你倾巢而动么?”</p>

“晚辈也好生诧异,不过晚辈可以肯定,我是进了一个陷进”,随后便把这来龙去脉告知了柳开山。</p>

柳开山自顾颔首微笑,这颇让燕青山有些意外。</p>

“前辈,可有什么主意?”燕青山问道。</p>

“哦?主意倒是没有,只是有些好奇,他们为何让你入了这局?”</p>

“他们?莫不是将军心里已经有了定数?”</p>

“定数不敢说,我也只是略知一二。只是你小子,到头来也未必能明白。如江湖传闻属实,真有古琴重出江湖,乱的不止这江湖,还有这江山。”</p>

“还请前辈明示。”</p>

柳开山这才娓娓道出:古琴倒也罢了,只不过是一些文人墨客追逐的东西。真正的秘密在这琴匣之中。</p>

前朝重臣胡郧在破城的前几月里,命人把前朝逆子送出皇宫,同时把这皇宫内价值连城的奇珍异宝尽数藏到了某处,随后杀了藏宝之人。并做了一张画。这画里不仅藏着这宝藏之所,还隐藏着前朝逆子的下落。这胡郧对前朝也算是尽心尽力。前朝到今也已过了百年有余,若这前朝逆子有后,有人调教,凭这些,大可招兵买马,就算捍不动我朝基业,也让我朝摇摇欲坠。</p>

若这逆子无后,这宝藏的消息一出,不光是这武林,还有这官场众多党羽都会为此争的血流成河,多少人会因此命丧黄泉。到头来我朝也是岌岌可危,不战而乱。</p>

“要是仅有宝藏的话,也不至于这么多武林同道相拼相杀?”燕青山忍不住问道。</p>

“武林中人,要的是地位,名望,和天下无可匹敌的功夫。如果再有一把神兵。那么统领江湖也不在话下,要是再有点野心,染指这江山社稷,也不是没有可能。这胡郧聪明就聪明在这里。</p>

据传,当时宝藏埋藏之处封口时,胡郧命这塞外名匠易千星,用这千年寒铁打造的锁链和尺许铁锁封于这石门。若是想破这石门,屏蛮力或外力是不肯能的,唯有先解开这铁锁。但这铁锁被封了锁眼。”</p>

“这么说来,就算找到宝图,也见不到宝藏了?”</p>

“这到不是,因为胡郧早年间,为了皇帝的寿辰,命这易千星用星辰之力铸造了一把长约二尺六,宽两指的寒芒剑。”</p>

“星辰之力?莫不是这陨铁?”燕青山插道。</p>

“正是这陨铁,此剑不仅能削铁如泥,而且有着天外之力。”</p>

“这是如何?”燕青山不解的问道。</p>

“老朽也是看了前朝史官的记载,当年胡郧拿到这把寒芒剑,在皇帝面前演示了削铁如泥的本领,但这皇帝自视清高,当着众大臣的面把这胡郧数落一番。这胡郧的门客岂能坐视不管,让胡郧在百官勉强丢了颜面。其中一个门客接过胡郧手中的剑。用内力灌注剑身。这寒芒剑如这白霜通体透着股寒气。这让皇帝大开眼见,立马重赏了胡郧和这位门客。可惜的是这门客没命享受,每过几日,被这寒芒剑的寒气袭体,一命呜呼!”</p>

“那这些和这古琴又是如何联系的?”眼看这这谜题一一揭晓,使燕青山迫不及待的问道。</p>

“莫急,这胡郧做了这画以后,便命皇宫能工巧匠用上好的檀木做了一副琴匣,这琴匣有两个暗格,一个藏着这画,一个藏着这青茫剑的秘密。和剑一起的便是这运用寒芒剑的内力绝学。”</p>

“原来这样,怪不得江湖倾巢而动。”燕青山恍然大悟道。</p>

“晚辈心中还有些困惑”燕青山随即问道。</p>

“你不问,老朽也要说的?”柳开山笑道。</p>

这柳开山,原是镇守边陲的重臣,三年前,朝廷急召。这柳开山马不停蹄的赶回朝都。这地点是皇家一处密室,并非皇宫之内。密室之中,有像他一样的戎马将军,也有在野的地方大吏。还有一些柳开山叫不出名来的学士。和一些江湖门派的掌门。虽有疑问,但柳开山不敢多问。随即皇帝在贴身侍卫和太监的陪同下,进来这密室,简单寒暄后,便给每人一份密函。</p>

柳开山接到的密函指令是命其前往淮安,藏身市井打听这宝藏之谜,解决这社稷隐患。这也是本朝自立朝之时的秘密。其他的密函内容柳开山不得而知。</p>

这柳开山说完,看了看床上的燕青山。叹了一口气道:</p>

“和你说这么多,老朽也有一事相求。”</p>

“前辈这是折煞我也!”燕青山急忙起身道。</p>

“躺下,这是作甚?”柳开山呵斥道。“大牛”急忙扶着燕青山躺下。</p>

“老朽今日出手,救下了你,但这祸根便转到了老朽身上,老朽死不足惜,可怜了我那豆蔻之年的女儿。”</p>

“是我害了前辈。”燕青山低头说道。</p>

“和你无关,我在这淮安查了三年,刚有些眉目,没想到让你当了这急先锋。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坏事,世人以为这古剑琴匣在你之手,暂时不会轻举妄动,惹不出什么大乱。如今我再把这,拦在我这里。也算是给朝廷一个交代。至于他们为何选你做着替罪羔羊,老朽也不得而知了。或许这是天意吧。”柳开山淡淡说道。</p>

“荫儿自幼和这塞外朔州的一商人之家的孩子有着指腹为婚的婚约,如今已到了履约之际,老朽怕是不能亲自出嫁荫儿了。这几日老朽稍作安排,你便即可动身,前往朔州。这商人每年的三月、六月、九月、十二月的初一到十五会在朔州做些买卖。”说完柳开山起身欲往门口走去。</p>

“前辈,我如今有伤在身,在带一个荫儿前往千里之外的朔州,这……”燕青山无奈的说道。</p>

“荫儿,自会照看自己,其他你不用多想,我自有安排,早点休息吧!”柳开山打断道,话毕随即和“大牛”出了房门。</p>

留下燕青山一人在屋内,又喜又悲,喜的是幸遇柳老前辈,为自己解困,悲的是,柳老前辈的这席话是为他自己安排后事,也是自己害了他。长吁短叹中睡了过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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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北上塞外

说来也是奇怪,这几日江湖和市井关于这古琴之事,就这么不了了之。燕青山打心底佩服柳开山。</p>

这几日,秋雨菲菲,天也渐渐凉了起来。晚上趟在床上的燕青山忍不住押了押胸前的被子。这几日在大牛的照顾下,外伤也好了许多。但自从那日长谈完后就再也没见到柳开山,除了不爱说话的大牛进进出出的送饭换药,也没见过其他人。不过给燕青山了大把时间用来消化柳开山告诉他的这些隐秘之事。</p>

燕青山也明白一件事,柳开山告诉他这些隐秘之事,并不是柳开山有多信得过自己,而是自己不是柳开山的人,护送荫儿北上,不会引起朝廷的重视,加之,柳开山传遍江湖,自己在他手上,江湖上暂时也不敢对柳开山轻易下手。这柳开山在淮安牵制整个江湖和朝廷,自己有足够的时间北上护送荫儿。燕青山由衷的佩服老爷子这盘棋下的妙。只不过,老爷子为何这么急切的要把自己的女儿送走?燕青山也不愿多想。不管老爷子如何打算,毕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p>

“青山,近日感觉可好?”说话间,门已被柳开山推开。随之进来的是手提包袱的大牛。燕青山瞬间明白,今夜便要动身北上了。</p>

“见过前辈。”燕青山急忙起身行礼。</p>

“看这身手,伤也差不多了吧,行动也利索了。行了,起来吧,你我之间不要拘礼。”柳开山说着坐在了庭前。</p>

“这几日多亏前辈和大牛兄精心照看。”燕青山一边说一遍走过来,立在柳开山的身侧。</p>

“我可不敢贪功,来坐着说。都说了你我之间不必拘礼。”说完看了大牛一眼。大牛马上给燕青山搬了椅子过来。燕青山也没再客气,随即坐了下去。</p>

“今夜,我已安排妥当,青山贤侄就有劳你了,你和荫儿今夜就走。”柳开山脸色忽然沉了下来。</p>

“这……我就这么匆忙的走了,前辈怎么向朝廷交代?”燕青山疑问道。</p>

“这你就不要操心了,我自有安排。我让大牛给你把换洗衣物简单都准备好了,还有这路上的盘缠。荫儿已经在外面的马车上了等着了。”</p>

“那晚辈这就告辞。”燕青山虽然知道自己要和荫儿即将赶往朔州,但没想到这么急。既然柳开山开口,就有他的道理,说着便起身打算离去。</p>

“这冒失小子,到了朔州找谁你可知道?”柳开山阴沉的脸上多了一份笑容。</p>

“晚辈疏忽,晚辈疏忽……”燕青山一脸歉意。</p>

“包袱里有两份信函,没封口的是给你的,封口的那份是等你到了朔州见到朔州的吴当家后,亲自交给他。其他的事宜,路上荫儿会告诉你的”柳开山不紧不慢的说道。</p>

“信函等出了淮安城再看。去吧!”柳开山的脸色又沉了下来。</p>

“晚辈告辞!请前辈放心,我的命是前辈给的,不管路上多艰险,就算舍我的性命,我也会把荫儿姑娘安全送到朔州。”抱拳行李,随手接过大牛手中包裹自顾出门而去。</p>

看燕青山出了院门,不爱说话的大牛开口道:“将军,此人可靠么?小姐就这么交到他手上?”</p>

“大牛啊,你不懂这些江湖之人,知恩图报,士为知己者死的道理,就是他们立足江湖的誓言。比官场中这些个伪君子强多了。”柳开山看了看身旁的大牛,语重心长的说道。</p>

“将军,这么做值得么?”</p>

“一切自有天数,下去准备吧!”</p>

“是,将军!”大牛走后,柳开山头靠椅背,闭上眼,也许是几日的操劳,疲惫的睡了过去。</p>

马车在雨中疾驰而行,大雨随后便遮盖了车辙,无迹可寻。燕青山才明白过来,这柳开山细心之处。半个时辰后,燕青山和荫儿的马车,已驶远远地出了淮安城,一路向北。</p>

“荫儿姑娘,你要是累了,就先休息吧,赶在明儿的日落找个客栈落脚。”燕青山向车内低声的说到。</p>

“燕大侠,我不累,只是辛苦你了,爹爹临行前嘱咐我,一路不要投栈,一直赶路就好,您要是累了,可换荫儿来驾车。”荫儿嘤嘤道。</p>

“胡闹,哪有女孩子家驾车的!”燕青山嗔道。</p>

“燕大侠言重了,我从小随父亲在军中,骑马射箭不在话下的。”荫儿笑道。</p>

燕青山一时不知说甚是好,相顾无言。这时响起出门前柳开山的嘱托,急忙摸向背后的包袱,摸出那份未封口的信函。递给车内的荫儿。</p>

“荫儿,帮我看一眼,将军写给的我的是什么。”</p>

“荫儿不看,荫儿先来驾车,燕大侠,自己看可好。”荫儿回答道。</p>

“这……要不稍停一下,看完我们在出发吧。”荫儿没有说话,默默的从车内递出了火折。</p>

燕青山顺手接了过来也没再说话。这信函内容短短几句:</p>

“青山贤侄:</p>

此次北上塞外,一路劳苦,老朽先行谢过!</p>

家女虽是女流之辈,但自幼随我军中长大。不是那将生惯养之辈。此次北上,大可不必煞费苦心的照看于她,你只管赶路。务必于腊月十五前赶到朔州。</p>

进入北地,若遇什么困难,万不得已的情况,可报老朽名号。切莫随意暴露身份和行踪。</p>

淮安之事莫要操心,老朽已安排妥当,路上不要误了行程,按时见到吴当家,他见信后自会安排。</p>

切记,莫要随意暴露身份行踪!</p>

务必,于腊月十五前赶到朔州!”</p>

看完信函,燕青山继续驾车赶路。</p>

连日奔波,已是冬月,北方的天气把两人冷的够呛,加之舟车劳顿,这二人是有苦难言。</p>

这日,冬月十三,离这朔州还有500余里,燕青山看着荫儿实在是累的不行,便提议原地修整两日。荫儿也是低头默许。</p>

停车,拾材火,打猎,扎帐篷,架火。不一会儿功夫,燕青山把这一切打点的妥妥当当。谁曾想,他们小觑了这北方的寒夜。深夜,帐篷里的荫儿冷直哆嗦,径自走了出来,坐在这火堆旁不停的搓手取暖。而睡在一旁的燕青山也好不在那。看到荫儿出来,也坐了过来,两人相视一笑。自顾着取暖,燕青山时不时的往这火堆里添些材火。</p>

“燕大侠,要不我们天亮出发吧,找一个落脚之地,顺便添几件过冬衣物”荫儿开口说道。</p>

“也好,这北方的鬼天气,着实让人冷的受不了。我这大汉都有点吃不消,何况你一个小姑娘。”燕青山应道。</p>

两人就这么有一句说一句的坚持到了天亮,匆匆收拾了一番,又踏上了北上的行程。</p>

傍晚时分,二人赶到了一小镇。小镇不大,但还是热闹的很,杂耍,戏院,酒楼应有尽有。在荫儿的建议下,两人选了一个不起眼的客栈住下。</p>

“二位客观打尖还是住店那?”刚进们,店小二热情的迎了上来,</p>

“住店,来两间上房。”没等小二继续问,燕青山便要来两间房。</p>

“好勒,您二位里边请。”小二把二人带到了西院。</p>

这西院倒也清净,只有燕青山这两位客人。临进门前,燕青山向小二了点了这里的特色菜肴和一斤烧刀子,让这小二送到房中。</p>

不一会儿,热腾腾的饭菜,摆了上来。燕青山连忙招呼着荫儿吃饭。多日的奔波,荫儿哪里还记得什么大家闺秀,低头便吃,燕青山本就一粗人还管得了这些?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还不忘押一口桌边烧酒。</p>

这酒还没足,饭也没饱,两人便觉得这饭菜不对头。两人轰然倒在了桌前。燕青山勉强的让自己清醒起来,责怪起了自己。荫儿一个小姑娘家的没有什么江湖经验,自己好歹也算是老江湖了,尽然栽倒这么一处不知名的地界。双眼越来越模糊,隐隐约约看到有人推门进来,燕青山本能的想护着荫儿。怎奈双眼一黑彻底晕了过去。</p>

不知过了多久,昏睡中的燕青山听到身边窸窸窣窣的声音。急忙起身,怎奈身上五花大绑,加之药劲未散,哪有什么力气。燕青山气沉丹田,但体内,气若游丝不停自己使唤。这才惊道;这根本不是普通黑店用的蒙汗药。心中惊恐万分,这眼看就要到了朔州,路上出了这么一档子事,怎么向柳开山交代?</p>

一边想一边环视四周,找寻这荫儿姑娘。这才看见,荫儿姑娘自己正在解落身上的绳索。</p>

“荫儿姑娘,你……”燕青山吃惊的问道。</p>

荫儿自顾解着绳索,脸上阴晴不定。没有理会燕青山。这燕青山也不敢多问。这时,荫儿已脱身,向自己走来。看似孱弱的双手,但手劲十足。</p>

“这是蛇形十环扣,你身上中的是蛇骨散。”荫儿一边解燕青山的身上的绳索,一边说。</p>

“蛇骨散?惭愧呀,在江湖这么多年,只是稍有耳闻。”燕青山摇头道。</p>

“他们这五十多年来。一直在这北方活动从不南下黄河。以前他们一直干的是烧杀抢掠的勾当。不过从不沾染当地人和穷人还有善人。他们每次抢完回来,凡是路过之地,都会给穷人分出一部分。到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之徒。”荫儿不慌不忙的说到。</p>

燕青山再看此时的柳荫,哪还有什么稚气和往日里大家闺秀的羞涩。身上多了几分柳开山的睿气。</p>

“荫儿姑娘仿佛没受这蛇骨散的影响,这是为何?”燕青山只顾着荫儿的安危问道,那还有心思管这些。</p>

燕青山身上绳索也已解落,荫儿只是微微一笑,并没有作答。起身向窗口走去。这才回头说道:</p>

“我去去就回,你莫要出声。”只见身影一晃从这窗口飞去。窗口从打开到闭合没有发出一丝声音。这回可让燕青山惊的嘴巴大张。这功夫,燕青山自己都难以做到不出一丝声响。心头百般思绪涌了上来……</p>

话说这柳荫出来,犹如这轻盈的燕子一般,直奔西院门口的两个守卫飞去。还没到没等守卫察觉,柳荫如鬼魅般的到了身后手指向两人后背的神堂小海**点去,守卫应声而倒。柳荫稍作停留,随即一个燕子穿云,直奔客栈的正厅的房顶。在大厅东侧轻轻落下一记倒挂金蝉向屋内望去。</p>

客栈正厅内,“掌柜”、“账房”、“小二”、“厨师”四人围坐在火炉前。</p>

“大哥,西院这两人怎么办?”说话之人正是那店小二。</p>

“能怎么办,交给正主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安心做我们的生意。”“掌柜”淡淡的说到。</p>

“大哥,这么做不妥吧,日后柳将军要是问责起来,恐怕不止你我性命不保,这蛇口上上下下都要跟着遭殃了。”“账房”说接道。</p>

这“厨师”一言不发,站了起来,突然左臂发力,从袖口飞出一把长越三寸的蛇形飞刀,寒光一闪,向柳荫藏身之处飞来。柳荫双脚发力空中使出风摆柳躲过这一记飞刀,从窗口闪了进来。落地没有丝毫声响。</p>

这让四人颇感意外,没想到进来的却是这被“药翻”的姑娘,而且看这身手,仿佛没受这药力影响。落地无声,功夫也是了得。</p>

“堂堂四尺男儿,不知保家卫国,发这不义之财。廉耻何在?”柳荫呵道。</p>

堂下这四人一惊,倒不是惊这小姑娘的呵斥,而是小姑娘口中的话,这话,正是早年前,柳开山镇守朔州时被胡掳围城,情急之中,柳开山召集这蛇口四百余人时的训话。四人面面相觑,随之,这“账房”下跪行礼说道。</p>

“见过柳姑娘,冒犯之处,还请姑娘海涵!”</p>

余下三人也忙行礼同声道:</p>

“见过柳姑娘!”</p>

这四人为何对着柳荫行如此大礼呢?还得从这朔州说起。当日柳开山破了围城之困后,为了答谢蛇口出手相助。与这蛇口的“蛇头”定了一个君子协定,蛇口日后若能保证不再干这烧杀抢掠之事,柳开山也就睁只眼闭只眼。并送给这蛇口万两白银用来安置这蛇口上上下下的男女老少,这才有了蛇口的今日繁华。所以这蛇口上下打心里感谢这柳开山,所以行这大礼也无可厚非。</p>

“起来说话!”柳荫冷冷的说道。四人低头起身,分立而站。</p>

“没想到尔等多年过去了,尽然还在干着勾当。”柳荫接着说道。</p>

“柳姑娘,你误会了,我等有今日也是逼不得已。”“掌柜”解释道。</p>

“误会?难道尔等用药药翻我还是误会?”柳荫不由得抬高了声音说道。</p>

此时“账房”看了一眼“掌柜”,“掌柜”向他使了一个眼色。娓娓说道。</p>

“柳姑娘有所不知,半月前,蛇口浩浩荡荡的来了一支商队,说是要去都城,在此地借宿一晚。到了夜里,商队匆匆离去。当时,我们也没有在意,觉得对方可能急着赶路。也没起来看。可是到了天亮,发现这蛇口上下被商队绑去了约百余口老人及孩子。并且传来话来,说柳姑娘即将路过此地,让我等用柳姑娘换人。</p>

不仅如此,这支商队离开后向着蛇口水井投了西域奇毒金蟾丹。若不是每隔三日有人寄丹药续命,恐怕你现在见到的蛇口,早已横尸遍野了。”“账房”说完叹了一口气。</p>

“此话当真?”柳荫疑惑道。</p>

四人齐刷刷的伸出右臂,只见右臂从这手掌出开始到这小臂处有一条清晰可见的红线。柳荫也曾听柳开山说起过这西域金蟾毒。中此毒之人若十日内不见解药,便会红线攻心,七窍流血而亡。看来这四人所言非虚。</p>

“尔等可知是何人所为?”柳荫问道。</p>

“恕我等眼拙,不清楚对方来路。”“账房”回到。</p>

“蛇骨散解药可在身侧?”柳荫环望着四人。</p>

小二从袖口拿出蓝色的药瓶,交给了柳荫。</p>

“尔等随我来。”柳荫便向后院走去。</p>

不用问,这四人也知道,这是要送药给西院的那位男子。随即跟了过去。</p>

路过西院门口,四人见到,倒地的两个守卫,相视一笑,没敢停留紧跟着柳荫进了房门。</p>

这屋内,哪里还有燕青山的身影!突然屋外传来细微的嘶嘶声。</p>

“小心!”柳荫急忙向四人喊道。</p>

说时迟那时快,柳荫运力于左袖,只见这布袖瞬间在四人身后一扫。这四人也不敢怠慢,急忙向屋内两侧闪去。柳荫看了一眼四人并没有受伤。也退到了一侧,收起衣袖。把四根细小的飞针打落在地。不光柳荫不知这飞针来历,那四人也是毫无头绪。</p>

屋外脚步杂乱,渐渐靠近。柳荫手挥衣袖关了房门。</p>

“可有退路?”柳荫回头问道。</p>

“有!”四人异口同声道。只见那四人,奔向床的四角。一同发力。把床向前挪出一个身位。</p>

柳荫二话不说探了过去。</p>

“账房”看出柳荫的顾虑。率先走了下去。柳荫也跟了下去,余下三人也跟了下来。走时顺手带上了这暗道机关。</p>

暗道虽说是在地下,但两侧火把通明。柳荫心里在想,这蛇口也不简单,这么庞大的地下暗道,夜间还有专人看护。</p>

一炷香的时间,五人走出了地下暗道。暗道出口位于蛇口镇外的树林之中。还没等五人好好呼吸这夜间的空气。便听那嘶嘶声由远及近的响来。柳荫回头瞪了一眼四人。借着月光,都能看见这四人脸色发白。</p>

柳荫没敢怠慢,一个燕子穿云转而一个纱女探花,向发声之处飞去。四人各使本领向四面躲去。避开了这扑面飞针。</p>

再看这柳荫,一眨眼的功夫已落在这使飞针之人的身前。两人相隔丈余。柳荫右掌向前,左掌护胸,双腿微躬,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一身白衣女子。</p>

这白衣女子头顶白纱斗笠,白沙自额前遮挡下来,虽看不清模样,但两眼凶光毕显,双手立于身后,双脚微开,也在盯着柳荫。两人互不识对方底细,都不敢轻举妄动,就这么僵持着。</p>

这柳荫初生牛犊,失了耐心,左脚向前一跃,右掌回撤,左掌一个虚晃,扑向白衣女子,去探虚实。</p>

白衣女子会心一笑。只见身子未动,脚尖轻点,向左让了过去。</p>

柳荫心里也明白,对方也在探自己的虚实,右掌向右一招拨云见日,凌空一个转身,提气用于左掌,一招弱水三千推向右侧的白衣女子。</p>

白衣女子也不敢托大,脚下玉步轻挪,腰身后仰右掌托向柳荫的左臂,左手的食指和中指发力向柳荫的右侧的京门攻去。</p>

柳荫右掌回撤,左掌一个虚招,鬼魅般的拍向白衣女子的面门。这一由虚变实,着实精妙,让这一旁四人也赞叹不已。</p>

白衣女子,眼看着掌风扑面而来。哪里还敢多想,顺势而倒,脚下一蹬,向后滑去丈远。但头顶的白纱已被拍落在地。</p>

好俊俏的脸蛋!柳荫心里暗赞道。看样子年级和自己相仿。</p>

白衣女子见这斗笠已落,气急败坏。向柳荫猛扑过来,一招风剪落叶,虚虚实实,招招暗藏杀机。</p>

柳荫心里一惊,这招好生熟悉。随即腾空而起。一招天女散花直击白衣女子的头顶。</p>

白衣女子一顿,衣袖一晃翠绿的玉笛握于手中,点向半空的柳荫,柳荫突然运力于左袖,左臂轻甩。见那衣袖陡然向着玉笛裹去。凌空借力,一记风摆柳,向一侧落去。</p>

这白衣女子,被这突然一带,失了重心,只好任有这柳荫裹去了玉笛,才勉强站定。</p>

短短几招,柳荫占尽了上风。最后这招还是柳荫故意卖了个破绽。这令一旁的四人不解其意。</p>

“姑娘这玉笛,可是妙音所赠?”柳荫一边端详着玉笛一边问这白衣姑娘。</p>

“柳姑娘,莫不是认识妙音师父?”刚才两人过招之间。二人便发现对方的招数好生熟悉。白衣女子问道。</p>

“师父?这么说妙音可是你师父?”柳荫又问道。</p>

“是又如何?”白衣女子略有些着急。</p>

“你可是小月?”柳荫看着白衣女子。</p>

这一问,把白衣女子一怔,心想这柳姑娘如何知道自己的姓名。</p>

“你师父是派你来杀我的吗?她就没告诉你我是谁么?”柳荫看出了小月的疑惑。</p>

“我师父只是让我把你带回朔州,并没有要杀你。她只告诉我会有一位姓柳的姑娘会经过蛇口。”小月辩解道。</p>

“我是柳荫。”柳荫说道。见小月没有反应,看了一眼迷茫的小月,柳荫拿起玉笛。吹了一首曲子。</p>

曲子,悠扬婉转,时而欢快,时而沉闷。听得小月的眼泪夺眶而下。“荫姐姐……”小月哭着扑进了柳荫怀中。</p>

“乖,不哭,你师父怎么想出这么一出呐?”柳荫摸着小月的头问道。</p>

这小月抹了一把眼泪,便详细说起来这事情经过。</p>

原来,这途径蛇口的商队,便是这朔州经商的吴当家,小月是负责护送商队到此,同时还要在此地找寻柳荫,妙音防止蛇口这些江湖下三滥会对柳荫不利,还特意给小月留下一队人马相助。</p>

说起这妙音,也不是外人,是柳荫的姑姑,虽是女儿身,但爱舞枪弄棒,折腾的柳开山没办法。便把这妹妹送往敦煌的三危山学艺,师从三危庵的慧聪道姑。这慧聪也是一女中武痴。看妙音脾性与自己相投,有和这柳开山私交甚好,对妙音是倾囊相授。</p>

没几年,天资聪明的妙音艺成下山。归来的路上捡回来一个冻得的奄奄一息的姑娘。柳开山见着孩子可怜就让这妙音留了下来。妙音便给这个孩子起名洛小月。</p>

妙音把小月视如己出,待到小月5岁时,便慢慢开始教小月习武。可是这小月悟性一般,每教一招都要教数十遍才能慢慢比划。但每天跟在姑姑后面的柳荫像极了姑姑。只要姑姑演示一遍,便能熟记于心。碍于哥哥的面子,妙音又不敢当着哥哥面教,只能明着教小月,暗中点拨柳荫。夜里再偷偷教这柳荫内功心法。</p>

到头来,这小月还没教会,柳荫却出了师,那年,柳荫12岁,小月9岁。</p>

后来,朔州平乱,朝廷的军饷暂时送不到这朔州,眼看将士们就要哗变。柳开山便开口向着朔州经商的吴掌柜开口,借万两军饷。吴掌柜早知这柳开山为人仗义,二话不说,让账房伙计支了过去。</p>

这吴掌柜一来二去就这柳家熟了起来。得知这吴当家早年丧偶,留有一子,柳开山看着二人年纪相仿,便有心撮合妙音和这吴当家,这二人也到没怎么回绝,来年便把妙音嫁了过去。随后妙音带走了小月随着吴当家去了四方城。这一别就是七年。</p>

***********************************************************</p>

柳荫得知这一切,是姑姑的安排,也就安心了许多,忙替这四人向小月要这金蟾丹的解药。和打听那百余口人下落。</p>

小月也不敢马虎,连忙给了四人解药,顺带着去蛇口北面的一处山洞寻人。</p>

看着“掌柜”等人带着这些人走远后,柳荫笑着说。</p>

“你打算把我房间那人藏到什么时候?”。</p>

小月一愣忙问道:“什么人?这全交还给蛇口了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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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风信子

看着这四具尸体,柳荫记得满头大汗。不过柳荫很快平复下来。招呼小月,查看起这四具尸体。说也奇怪,四人死法出奇的一致;都没有明显外伤,看唇色和指甲颜色也无中毒迹象,四人脸上表情也极其平常,按道理,四人这么死法,要么死于熟人之手,要么对方武功深不可测,一个照面便要了这四人的性命。</p>

柳荫把地上的“账房”翻过身去“小月,可有利刃在身?”柳荫问向身边的洛小月。</p>

洛小月从腰间取下一把匕首,交给了柳荫。柳荫熟练的用匕首,从这“账房”衣领处开始划向腰间,随后挑开衣物。背心处的暗红掌印赫然映入眼帘。</p>

柳荫如法炮制,依次划开余下三人后背,不出意外,都有这暗红掌印。柳荫暗自盘算道,看样子四人都死于这掌力,被人震断心脉而死。又是何人能有此功力?柳荫后悔没能多听爹爹讲这江湖轶事。</p>

四人死法,稍有些眉目,但这燕青山的下落,却毫无头绪。柳荫手握匕首,在屋内来回踱步。一旁的小月,也不敢做声。默默的看着柳荫。</p>

这时,柳荫出了这后门,向西院走去。小月也不敢怠慢,紧随其后。路过院门,只见地上的那两个守卫,喉咙处被人割开,血流了一地。柳荫也没忍多看径自离开。</p>

进了这西院客房,柳荫细细的大量起这屋内四周。试图找出一丝线索。柳荫在房间转了几圈,除了发现床头包袱未动之外,在没有任何线索。柳荫一边摇头,一边叹息。</p>

“荫姐姐,可有头绪?”小月问道</p>

“没有,要是没了这个人,这一切就要毁了。”柳荫低声道。</p>

“对了,我们现在离商队有多远。”柳荫转身问道。</p>

“按脚程,应该百里左右。”</p>

“走,先赶上商队,去求姑姑相助吧。你我二人留在此地也查不出个所以然来。”说完拿起床头的包袱带着小月离去。</p>

出了蛇口,小月发了信号,妙音的这队人马,片刻而至。随后一行数人骑马疾驰而去。</p>

回头再说这燕青山,当日柳荫飞身出屋,留下这燕青山一人在屋内,思来想去,既然柳荫功夫如此了得,柳开山为何让自己护送柳荫北上?事情肯定没这么简单。燕青山想起来那份给自己的信函,思前想后,觉得这信函也是可有可无,该交代的柳开山在临行前便交代了。为何又多此一举的写一份信函呢?</p>

正在这时,屋内飘进一个身影。燕青山刚回过神来,还没来的急回头看清来人,只觉得的背后神堂、中枢、阳关三穴一紧。便失去了知觉,昏睡了过去。</p>

当燕青山再醒来时,确在一间古朴质雅的房内。这次没有被五花大绑的扔到地上,而是,身披罗被,躺在温软的大床上。</p>

燕青山提气运功,体内真气凝聚丹田。这让燕青山诧异不已。心想莫不是自己是被人救起?而非被绑?</p>

燕青山坐起身来,才发觉身上的衣物已被换过,床尾处还留有一件丝质锦衣长袍。燕青山倒也没客气。穿戴妥当后,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又恢复了往日的风采,微微的笑了起来。</p>

“哟,燕大侠,起来了呀?”一声银铃般的笑声从屋外传来。随后,一位头顶盘云髻,头饰淡蓝开屏孔簪,身着淡紫长裙,裙摆上绣着点点小花,手持蒲扇的妇人,一摇一摇的走了进来。</p>

再看着妇人脸庞,弯弯柳叶眉,眉下盈盈秋水,仿佛能勾人心魄,丹唇素齿,脸若月晕,尝矜绝色,复恃倾城之,让这燕青山呆在了原地。</p>

“哟!燕大侠这样看奴家,真是羞煞奴家了?”来人笑道,手中蒲扇故作遮脸。</p>

燕青山红了脸。低头不语。</p>

“哟,燕大侠这也是害羞么?”这妇人,径自走了过来,手中蒲扇轻挑燕青山的下巴。这下,燕青山躲也不是,不躲也不是。</p>

这来人何须人也?江湖中也有些来头,风信子于飞飞。</p>

早年这风信子在江南经营着一家青楼――听凤楼。“凤”通“风”,这风信子觉得“风”太过招人闲话,便改“风”为“凤”。</p>

在这听凤楼里。只要你舍得花钱,好酒美色色自不必说,不管你想打听什么人,或者什么事,都能打听的到。所以才落了一个风信子的外号,人们大都称之为于老板。</p>

后来,江南兵变,这听凤楼把朝廷的消息卖给了江南叛军。朝廷平叛后,风信子收到朝堂的消息,消失的无影无踪。没想到却藏于这蛮荒的塞外之地。</p>

这燕青山对这眼前的风信子陌生的很。</p>

“奴家于飞飞,来燕大侠,坐下说话。奴家又不会吃了你。”这于飞飞风月场多年,男人的那点心思早就摸透了。拉着燕青山的手做到了堂前。随后向屋外招了招手,这点心、水果、茶水随即送了进来,摆在了二人桌前。</p>

于飞飞的名字,燕青山在江湖中听到些传闻,只是诧异道,这于飞飞多年竟藏于这塞外。燕青山还是没说话。这于飞飞倒也不急。一边给燕青山倒茶,一边笑呵呵的看着燕青山。</p>

“看来,奴家是老喽,燕大侠这正眼都不看奴家。”燕青山眼睛瞟向屋外,还是一言不发。</p>

茶入杯,味浸肺。好茶!但燕青山没动。于飞飞自顾拿起跟前的茶杯喝了起来。</p>

“燕大侠,奴家还不至于干下毒这种下三滥,你体内的蛇骨散还是奴家解的呢!”于飞飞笑呵呵的说道。</p>

燕青山拿起茶杯,押了一小口,清香四溢,留齿醇香,茶入腹中,神清气爽。</p>

“这是天山雪莲加这西湖龙井辅以塞外独有的洛神花调配而成。”于飞飞解释道。</p>

“于老板,在下谢过救命之恩。他日再报。”燕青山说话了。</p>

“哟,燕大侠,这么快就要走了,奴家还没和你好生说说话呢?”于飞飞阴阳怪气道。</p>

“于老板,你留我无用,德昌源命案和我没有丝毫关系,我也不知这江湖传闻中的古琴下落。”燕青山斩钉截铁的道。</p>

这于飞飞没想到,燕青山这么爽快。</p>

“既然燕大侠知道奴家意欲何为,那奴家也就不再瞒你了。现在江湖都传呐,你燕大侠,被朝廷的柳将军拿了去。这所有的秘密都在柳将军那里。而今,你却到了奴家之手,这奴家好歹不能做了这赔本的买卖,不过你放心奴家这双小手还没做过人命的勾当。要是奴家放出风去,这黄金白银可是会自动送到手中的。”于飞飞不慌不忙道。</p>

“于老板,我真不知这江湖之谜。”燕青山急躁了起来。</p>

“这武林中,只买你的消息,又没买这古琴的消息。我管那么多干什么?”于飞飞自顾喝茶道。</p>

“哼,你别忘了,这武林之中找你的人也大有人在。你这是玉石俱焚。”燕青山冷冷的说道。</p>

于飞飞心里一怔,燕青山此话倒也不假。</p>

正在此时,屋外传来嗖嗖的箭矢声。这声音燕青山一点也不陌生。</p>

“不好!”燕青山大喊一声,本能的抓起于飞飞的手,向一边闪去。说时迟那时快,燕青山和于飞飞两人刚闪过,这箭矢便落了下来。</p>

于飞飞刚要开口说话,这第二轮箭矢从这窗**来,于飞飞飞身挡在这燕青山身前,只见这于飞飞手中蒲扇在身前不停飞舞</p>

“叮叮当当!”几声过后,这箭矢尽数打落在地。</p>

二人相互使了一个眼色,几乎同时发力,从这门外飞去。箭矢停了,但这屋外却站满了身着黑色的紧身衣,黑纱遮面。左手握着弩,右手持着弯刀的八个彪形大汉。</p>

这八人二话不说,只见那其中一人,一跃便到了燕青山和于飞飞的两人中间。弯刀左挥右砍,脚下生风,见那双脚若有千斤之力,分别踢向二人,这燕青山和于飞飞同时向后撤去。这时,余下七人分别向两人袭了过来。</p>

燕青山赤手空拳同这眼前四人缠斗起来,这四人,招招毙命。分而攻之。一人直取燕青山咽喉之处,一人取其腰身,一人力劈其后背,一人则滚地刀砍向这燕青山双膝之处。燕青山慌了神,自知挡的了前身,也挡不了这后背和双膝。危难之际,燕青山也管不了那么多,气沉丹田,运气于双足。一招蛟龙出海,腾空跃起,两掌生风,向前后拍去。只见这四人,并未回撤。迎着燕青山的掌力劈向空中的燕青山。燕青山心里嘀咕,这四人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招招都是杀招,招数里没有防招。燕青山也不敢托大,空中使出龙腾四海,只见那双脚一化二,二化四,四化八……眨眼间这四人已被这燕青山的双脚踢落在地。</p>

燕青山稍作停顿,看向另一边的于飞飞。</p>

这于飞飞岂是那等闲之辈,身轻如燕,来回穿梭于四人之中,这于飞飞好像有意要逗这四人,直躲不攻,四人连这于飞飞的衣边都沾不到。四人久攻不下,略显急躁。只见其中一黑衣人,陡然变招,手中弩横在左侧,右手手里的弯刀后挥。这记变招,到让于飞飞措手不及,双掌用力使出风卷残花,分别击向四人的脖颈之处。四人应声而倒。</p>

“没想到燕大侠是这南海沧水派的传人。”于飞飞一边拍去身手的尘土,一边说道。</p>

“惭愧,辱了师门。”燕青山摇头道。</p>

“于老板可知八人来历?”</p>

“应该不是我中原武林之人,看着招数,倒想像这军中的路数”</p>

“你的意思是他们都是官兵?”</p>

“官兵倒也不假,怕是非我朝之兵。”</p>

“从家怎讲?”燕青山不解的问道。</p>

“这几人手中兵器,如这初月,两刃锋利无比,刚和他们打斗时,我刻意躲闪,让他们多使了几招。对方的招式路数里,多是刻意的杀招,招数中没有其他变数,应该是军中有意培养的死士。”这于飞飞说起来,头头是道,燕青山一个劲的点头。</p>

“好了,既然他们能找到这里,我看这里也非久留之地。燕大侠可有何打算?”于飞飞问道。</p>

“诺大的江湖容不下我燕某,燕某也只能往北上,然后在择机出这边关,去西域苟活余年。”燕青山留了一个心眼回答道。</p>

“好生无趣啊,燕大侠,既然这样,那我们就此别过。江湖之大,有缘的话,日后我们江湖再见。”说着便要起身。</p>

“于老板稍等。”燕青山急忙喊道。</p>

“怎么,燕大侠是舍不得奴家离去么?”说完,于飞飞大声的笑了起来。</p>

“于老板,在下想问此处是何地?我好寻个去处。”燕青山急忙回道。</p>

“此处为朔州地界,这里往北行约百里便是朔州。好了。我的先走了,要不然,会被你勾了魂去。”于飞飞说完又是一阵大笑,头也不回的离去。</p>

这燕青山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对,但就是说不上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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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家有男儿出锋芒

燕青山出了这林间小院没再停留。随即想到,这柳荫武功自是了得,多日来,没有我的消息,怕自行前往朔州了。如今已是冬月二八,蛇口那地,此时回去打听柳荫去处,恐怕再去这朔州的时间上来不及了,于是心一横直奔北上朔州,就算独自一人见到这吴掌柜交不了差,也好请吴掌柜出手相助好寻人。腊月初八,连续赶了数天的路,饥肠辘辘的燕青山到了朔州。</p>

朔州雄踞边陲,繁华和开放程度,不亚于这江南。形形色色的人群来回穿梭。不仅有汉人,而且还有身着异服的外商,还有身披兽皮的游牧之民。沿街店铺琳琅满目,应有尽有。</p>

燕青山,没再多看,进城后一路打听这吴掌柜之所。好在吴掌柜在朔州,颇有些名气,并不难寻。城中靠近这府衙的“奇居阁”便是这吴掌柜之所。燕青山向内打听得知,这吴掌柜由于路上耽搁,这月还没到。燕青山心头暗自庆幸。</p>

此时,燕青山身上早已身无分文,连买块烧饼添添肚子都成了奢侈,投店落脚那更是不肯能了。</p>

燕青山自嘲道,莫不是自己要横尸这朔州街头了?</p>

此处不表,回头再说这柳荫姑娘,当日随着洛小月一行众人,马不停蹄的赶向商队。终于在这午夜赶上了林间休息的吴当家一行。</p>

见面后,柳荫急忙跪拜,行了这大礼,见过这吴掌柜和这妙音姑姑。几人相互寒暄自不必细说。柳荫把这一路遭遇尽数说给了二人。二人唏嘘不已。随后柳荫把包袱中本该有燕青山亲手交给吴掌柜的信函,递了过去。吴掌柜看完这信函,眉头紧锁。一旁的妙音也不敢多问。自顾安慰身边的小侄女。</p>

这燕青山没了踪影,可要坏了这柳开山的大计。吴掌柜心里盘算起来。万事具备,只欠这燕青山一股东风啊。</p>

吴掌柜起身,在这帐里来回走了起来。</p>

“来人!”吴掌柜向外呵道。这一呵,可让一旁的三位女眷不由得打了个惊颤。吴掌柜那还管道了这事。</p>

“老爷。”门外闪进一五尺高的壮汉,向这吴掌柜行了跪拜之礼。</p>

“起来说话,你速去唤回离少爷,就说我有要事相商。”吴掌柜说道。</p>

“是,老爷。”五尺壮汉转身离去。</p>

片刻之后,帐内进来一身背长剑的锦衣少年,面如冠玉,剑眉星目,鼻若悬胆,唇如涂脂,长身玉立,萧萧肃肃,爽朗清举。</p>

“见过父亲,娘亲。”这少年随后向这柳荫、小月颔首示意。</p>

这锦衣少年正是和这柳荫有婚约之人。吴掌柜之子,离少爷。</p>

离少爷,本叫莫离。吴掌柜对离少爷亡母莫氏情深义重,便给取名莫离,随了这亡母之姓。这吴掌柜也烦了众人问东问西,平时干脆省了这莫字。</p>

“这是你柳伯父之女,柳荫姑娘。”吴掌柜连忙介绍到。</p>

“见过柳姑娘!”离少爷随即弯腰行礼。</p>

“见过离公子。”这柳荫也急忙起身回礼。再看这柳荫,见到婚约之人,脸泛桃花,含羞带雨。惹得一旁妙音笑了起来。</p>

“好了,好了,这都马上是一家人了,客气什么。离儿,坐下说话。”妙音打趣道。</p>

早年妙音嫁到吴家,膝下一直无子,平日里,吴掌柜对儿子也是疼爱有加,这妙音也是识大体之人,自然对离少爷十分疼爱。离少爷从小没了娘亲,便对妙音如生母一般。一家和睦自是情理之中。</p>

离少爷,一时不敢落座,看着吴掌柜。这吴掌柜虽说对离少爷十分疼爱,但却严厉的很。妙音看着吴掌柜不发话,自己也不再言语。</p>

“这次柳姑娘前来,一是按你柳伯父之意赴这婚约之事。二是有要事让我吴家相助。”吴掌柜一边踱步一边说道。</p>

“婚约之事,父亲做主。”离少爷低头向柳荫看去,脸上多了一丝羞涩,柳荫早已羞红了脸,埋头猫在这妙音身侧。离少爷随即说道。</p>

“柳伯父与父亲,交情甚重,这柳伯之事便是我吴家之事。凭父亲安排,孩儿这就去办,定不负父亲大人。”这一席话,让柳荫听得心头一热。</p>

但立在一旁的洛小月,从背后狠狠的盯着柳荫。对洛小月来说,从小便和这离少爷一起玩闹,心里早就装满了离少爷,这凭空来一个柳荫,原本以为是落难前来投靠,没想到却是和离少爷完婚,心里自是不悦。心里哪里还管什么姐妹之情,都化作了愤怒之意。不过这帐内众人并未察觉。任由着洛小月撒这心中之气。</p>

“柳姑娘来时,身边还有一人,江湖人称追云剑燕青山。但此人在蛇口时,被人掳去,下落不明,生死不知。”吴掌柜接着说道。</p>

“燕青山?孩儿听府中师父提起过。”离少爷插道。吴掌柜并未理会。</p>

“这燕青山,对于你柳伯父来说,非常重要!务必于腊月十五之前带回!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吴掌柜声音陡然提高说道。</p>

“是,父亲。”离少爷转身欲离去。</p>

“还有,带上秃鹰和擎苍。”吴掌柜接着说道。</p>

离少爷应了一声,便出了这账外。</p>

离少爷出了这账外,唤了秃鹰和擎苍。这秃鹰便是前去唤离少爷的五尺壮汉。这擎苍头发已经白了一半,面黄肌瘦,身材娇小,个头还不足这秃鹰一半。</p>

三人并没有骑马,而是各自施展轻功,消失在这漫漫长夜。</p>

帐内,妙音和柳荫多年不见,似有说不完的话,吴掌柜也不愿多打扰,出了账外。本就心里不悦的小月,也向妙音作揖离去。</p>

再说那莫离三人,向蛇口方向一路飞奔,不敢有丝毫怠慢。只见夜色中,身影在这光秃秃的树林中飞快闪过。</p>

天亮时分,三人便赶到了蛇口。三人不敢声张,奔向那蛇口客栈。屋内的四具尸体已经不见了踪影,西院门外也只有渗入到地面的那一滩血迹。柳荫二人所住的客房内仿佛未曾动过。</p>

只见那秃鹰在房间四周不停的嗅来嗅去,擎苍在一个跟头翻到了屋顶之上,四处张望。莫离则双目紧闭双手环抱于胸前。</p>

这时,擎苍从这房顶落了下来,看了一眼双目紧闭的莫离,而这秃鹰似乎嗅到了什么。立身一侧,等待着莫离。</p>

“擎苍师父,可有收获?”莫离开口了。</p>

“回离少爷,老朽在这房顶之上看了一圈,来人要是想掳去一个活人。只有一个方向不仅可以避过前厅,和城中熙攘的人群。而且不惊动我们布下的耳目。”擎苍用嘶哑的声音回到道。</p>

“秃鹰师父可有什么发现?”莫离幽幽的问道。</p>

“回少爷,这房里有那么一丝的脂粉之气。到不像南方的胭脂,应该是这波斯之物,来人应是一女子。”</p>

莫离睁开眼,看了二人一眼说道。</p>

“这塞外,果真藏龙卧虎,一个弱女子居然悄无声音的带走一个活人。擎苍师父,鹰可在这附近?”</p>

“在,随时可唤。”擎苍回道。</p>

“擎苍师父,前面带路。看这是何方神圣?”</p>

莫离和秃鹰紧跟着擎苍,出了蛇口又向这北面折了回来。</p>

在一处岔路前,擎苍停了下来。</p>

莫离半蹲于路口之处,双手摸这地上的蹄印和车辙。一边捻起一撮泥土,随即嗅了一嗅。说道。</p>

“西北方!”</p>

“哟少爷,老朽这看家本领可尽数被你骗去喽。”擎苍打趣道。</p>

“少来,我私底下偷了多少我父亲的藏酒。”莫离也随即笑道。</p>

“不过说真的,擎苍师父,你这鹰眼追踪术,我才学了一半,何时教我驭鹰之术呢?”莫离问道。三人脚下没有停留向这西北岔路奔去。</p>

“这个嘛,得吴掌柜点头,才能作数。”擎苍回道。</p>

“秃子,你那狗鼻子,要不割了送给少爷得了,免得少爷学你嗅东西,失了身份。”擎苍转头向这秃鹰说道。这秃鹰并不是秃子,擎苍打趣惯了,也就这么叫顺口了。</p>

“只要少爷开口要,我的命都是少爷的。”秃鹰冷冷的说道。</p>

“真是无趣之人呐。”擎苍摇头叹息道。</p>

“少听擎苍师父的谬语。我哪里舍得要你的命。”莫离茫茫说道,生怕这秃鹰有什么误解。</p>

不一会儿,三人又遇到到了一处岔路口,莫离如法炮制,三人又向这东北方奔去。</p>

“这不是办法,这应该是故意这么走。”莫离说道。</p>

“离少爷,前方应该有险,你看着我的鹰一直在咱头顶盘旋示警。”擎苍抬头一边看着来回盘旋的鹰,一边向这莫离说道。</p>

“擎苍师父,是不怕了呀?”莫离笑问道。</p>

“我倒是不怕,就怕你有什么闪失,我和秃子回去不好想吴掌柜交代。”擎苍急忙辩解道。</p>

“那还是怕,我自有分寸。”莫离拍了拍擎苍的肩膀脚下用足了力向前赶去。</p>

冬日里的太阳难道有如此温暖,午时三刻,莫离肚子咕咕的叫了起来。惹得擎苍大笑起来,就连一路沉默不语的秃鹰也咧了咧嘴。秃鹰停下脚步,从怀里摸出一个皮包,从里面慢慢摸出两个箔纸包裹的东西,分别递给了莫离和擎苍。爆炒的鹿肉,虽说没了温度,但放在嘴里,嚼劲十足。</p>

擎苍也不甘示弱,从腰间解下水囊,递到莫离面前说道;</p>

“少爷,来一口,自古这酒肉不离,只吃肉,不喝酒,遗憾的很呐。”</p>

“擎苍师父,原来你这水囊里是酒呀?怪不得家父说你嗜酒如命。”莫离推开了擎苍递过来的酒。自顾解下腰间的水囊喝了起来。</p>

擎苍转而递给秃鹰,秃鹰假装看不见,自是不理。擎苍自知要事在身,也不敢贪喝,抿了一小口,继续挂在了腰间。</p>

稍作停留,三人又向前行去。日落时,在一处叶落尺许的林间驻足停了下来。</p>

此时天上鹰落在了擎苍的肩上,通体发黑,两爪黝黑,似那利刃一般。</p>

“少爷,林间北处好像有一处院落。但这林中仿佛有诈。”擎苍向旁边的莫离说道。</p>

“能有什么诈,我前去探路。”秃鹰没等莫离说话,便向林间走去。</p>

“秃鹰师父多加小心。”莫离想伸手拉一把秃鹰,但秃鹰一个箭步便进了这林间。</p>

秃鹰向前走了约十步,突见脚下落叶陡然动了起来。秃鹰心头一惊,脚下用力,这五尺壮汉竟然轻巧的跃到了一旁的树上,再看脚下生出一排二尺见方的尖刀。</p>

没等秃鹰缓过神来,从林间一侧飞了数根长矛。直奔树上的秃鹰而去,秃鹰左脚勾住这树枝,右脚脚蹬在树干,身子向前一探,顺手抓住身体一侧的长矛,只见空中腰身一变,手中长矛化作出洞灵蛇随即打掉了其余长矛。接着右脚发力,身子接着这股劲,蹭的一下想前跃去,稳稳的落到了这林间。</p>

这时只见莫离喊道;</p>

“踏乾,走震,去艮,变兑。”</p>

秃鹰那还来的急想,按着莫离的口诀在林间来回跳跃,转眼便到了了院门之处。秃鹰回头来再看,原先落脚之处,脚下不知道何时多了一个大坑,而这坑上多了一片鳞网,每个网眼都挂着一寸长的利刃。这才惊出了一身冷汗。</p>

秃鹰向着院内看去,院内七零八落的躺着八具尸体。</p>

“少爷有尸体!”秃鹰回头喊道。</p>

莫离在林间一边左腾右跃一边向这身后的擎苍说道:“这奇门遁甲之术,只学到了皮毛。防一般的土匪贼人倒也足够。”擎苍没有接话。莫离径自走向院内。查看起了这八具尸体。</p>

秃鹰去这屋内。擎苍则护在莫离身后。</p>

不一会,秃鹰走了出来说道;“少爷,屋内家具摆设似乎像这江南闺阁。衣物没有带走。还有半壶雪莲洛神茶。后厨还有一具没有舌头的侍女。”</p>

莫离点了点头道:“这前园八具尸体,是死于两人之手,左边的似乎是死于沧海派的无影腿,右边的致命之伤就有些奇怪,像是被人一击后颈风府毙命。这右边之人功力远远高于这左边之人。看手法像是临风掌。擎苍师父可有什么高见?”</p>

“高见没有,左边之人是这燕青山,燕青山师从南海沧海派。这右边之人应该还是黄山道姑上玄的招数,但这上玄道姑年纪就算没入土,怕也是将死之人,若还活着差不多百岁有余。不出意外的话右边之人应是这黄山道姑的唯一传人,风信子于飞飞。”擎苍得意的说道。</p>

“擎苍师父,你这可是万事通呐。”莫离笑道。</p>

“少爷你过奖了。”擎苍笑道。</p>

“不过这几具尸体可有些来路,这些可是宫中死士。”擎苍随即说道。</p>

“你的意思这是朝廷的人?”莫离疑惑的问道</p>

“这道不是,看着武器和装束应该是这鞑靼部落”擎苍回道。</p>

“这就怪了,一个于飞飞一个燕青山还有这鞑靼部落,这出戏可热闹了。看着样子应该是于燕二人合力击杀了这八人。”莫离笑道。</p>

“少爷,掳走这燕青山的就是这屋主人,气味相同。”秃鹰一旁说道。</p>

“秃子这么一说,这屋主人定是于飞飞无疑,当年失踪于江南,没想到跑了天寒地冻的塞外,肯定不习惯这北方的热炕。就按江南习俗置办了家具。秃子刚也说了茶都是雪莲洛神,除了于飞飞再无他人。”擎苍说道。</p>

“这就怪了,这于飞飞是个嗜财如命的主,掳了这燕青山应该是卖这消息,才是于飞飞的作风。如今这鞑靼部落的人来了。应该是拿钱走人,这二人为何就合力击杀了鞑靼部落的人。”莫离抬头疑惑的向擎苍问道。</p>

“少爷有所不知,当年这于飞飞给叛军卖了消息,得罪了朝廷,还没等朝廷的缉拿文书送到,于飞飞便消失的无影无踪,这于飞飞风信子的名号也不是白叫的,她手里可是拿捏了许多朝廷命官的把柄,和这各大门派江湖秘闻。许多人想借这机会除掉于飞飞,于飞飞哪里还敢轻易暴露藏身之所。”擎苍解释道。</p>

“这么说来,于飞飞掳去燕青山,二人表面上看都是这江湖想要之人。说这于飞飞相救燕青山是不可能,于飞飞不可能把一个烫手山芋接道自己手里。</p>

要不就是于飞飞欲擒故纵,想从燕青山身上得到更有价值的东西。坏了。快走,赶在家父进城告知详情,这于飞飞一旦得知燕青山还有柳荫姑娘到了府上,势必会向江湖把这消息散播出去。这消息可比她的命值钱多了。”</p>

擎苍说道:“对呀,这于飞飞是自救,事不宜迟,快快动身。”三人如这流星般的向北飞去。</p>

夜晚,气温骤降,不一会天空飘起了鹅毛般的大雪。只见这三人,箭步如风,踏雪无痕,肩上不见丝毫雪片。这雪下个不停,三人也没停止赶路。又是一个夜晚,只不过是一个平常的雪夜,三人昼夜兼程的赶上了吴掌柜的商队,连日来三人都不曾合眼,疲惫不堪。</p>

莫离招呼二人先去休息。自己一人去了吴掌柜的帐里。</p>

“见过父亲。”莫离拖着疲惫的身体向吴掌柜施了跪拜之礼。吴掌柜看了一眼,眼前的莫离。不由得心疼起来。</p>

“离儿辛苦了,起来说话。”吴掌柜连忙扶起莫离。</p>

“是,父亲。”莫离起身立在一侧。</p>

“可有收获?”吴掌柜一边给莫离递了一杯热茶,一边问道。</p>

“人没见到,但是可以肯定,燕青山现在是自由之身。”莫离结果茶回道。</p>

“哦?何以见得?”吴掌柜接着问道</p>

莫离便把这一路所见所闻所想告知了吴掌柜。</p>

听着莫离说完,吴掌柜心里自是高兴。没想到儿子竟然成长的如此之快。不过也只是心里暗喜,脸上依然毫无表情。</p>

“如你所言,这于飞飞改如何打算?”吴掌柜问道。</p>

“孩儿到有些想法,却不知柳伯父那边是和打算?”</p>

“你也不是外人,你柳伯父之意是不想打草惊蛇,让这江湖乱了朝廷找寻宝藏的大事。你柳伯父信函的意思是让这燕青山消失在朔州。按时间,你柳伯父怕是已经接到了朝廷的密旨。就等咋这边放风出去了。”</p>

“父亲的意思是?”莫离随即坐了一个手刎脖颈的动作。</p>

“放肆!你几时见过为父杀人?”吴掌柜呵斥道。</p>

“孩儿知错。”</p>

“你柳伯父也没有明确说要了这燕青山的性命。再者,于飞飞暗中窥测,杀人是下策。”吴掌柜随后说道。</p>

“既然柳伯父之意是让燕青山消失塞外,孩儿到有一计。可一箭双雕。”莫离说道。</p>

“说来听听。”</p>

“我们暂可不必去寻那燕青山,只等燕青山来寻咱。到时,这燕青山只身前来,父亲可把他当江湖骗子,叫人把他拿下。燕青山肯定不可能束手就擒,必然会反抗。到时,孩儿定在三招内拿下燕青山,不至于刀剑无言伤了无辜。”</p>

“然后呢?”</p>

“然后就有点难,需要父亲妙手做一副和这燕青山一眼的人皮面具。父亲大人可下令斩杀燕青山。这样一来于飞飞定会目睹这一切传于这江湖,说父亲遇到一自称燕青山的江湖骗子,二话不说斩杀于塞外,免去日后纷争,说父亲得了这燕青山身上之谜;二来柳伯父那里也有了交代。”</p>

吴掌柜默默的点了点头说道;“明日让擎苍去寻一燕青山的替身,你下去休息去吧。此事不可告诉他人。”</p>

“孩儿告退。”</p>

莫离出了帐去。吴掌柜看着离去的背影淡淡的笑了一笑。</p>

腊月十三,吴掌柜的商队浩浩荡荡的到了这朔州城南十里处停了下来。吴掌柜命人向这城内店里传话过去,收拾出众人歇脚的院落备上可口的饭菜,商队稍作停留随后就到。</p>

不一会,城内便回话过来:庭院前些日子已收拾妥当,待众人到后,饭菜便可上桌。这来人,高兴的还向众人喊道,城内现在已知道,老爷马上进城,可都等着买咱家的年货呢。接着众人便大笑起来。众人也不在休息,开始整点货物。</p>

这吴掌柜和莫离却也不急,静静的等待着。</p>

就在这事,人群一侧跳出一个人来,披头散发,衣衫不整。高呼吴掌柜。</p>

吴掌柜向这莫离使了个颜色,莫离点了点头。唤擎苍前来,耳语几句。擎苍便向后撤去。</p>

“来着何人?”卫队中的一武士拦在了这衣衫蓝宇之人的面前呵斥道。</p>

“在下燕青山,有要事求见吴掌柜。”燕青山特意提高声音说道。</p>

“这位客官可是要买何物?”吴掌柜走出了人群向燕青山问道。</p>

“在下有要事相告,可否见一步说话?”燕青山压低声音道。</p>

“我吴某又不是做的见不得人的买卖,何必鬼鬼祟祟?再者说了,这江湖都传遍了,燕青山早已被柳将军所拿,那容得你再此造次。”吴掌柜冷声说道。</p>

“在下真的是燕青山。”听着吴掌柜这么一说,燕青山急红眼了。</p>

“来人,讲着江湖骗子拿下送官。”吴掌柜随后退回人群。</p>

刹那间,这护卫商队武士把这燕青山围了起来。根本没有把这些武士放在眼里。他哪知这卫队岂是那看家护院之人。</p>

只见几人刀剑出鞘,脚下生风,攻向燕青山。这下燕青山可是大意了。由于轻敌根本来不及拆招。只有四处闪躲。</p>

几人刀剑所及,落雪飞舞,转瞬间几人已被这飞舞的雪花包围,看不清这几人间的打斗。</p>

这时,莫离携一人跳入这乱战之中。短短几招,打斗声戛然而止,待着飞舞的雪花落地,众人才看见,燕青山五花大绑的跪在当中,嘴里塞了一块抹布。嗯嗯呀呀的不停低吼。</p>

“送交官府。”莫离想身旁的武士说道。</p>

突然跪地的燕青山腾空而起,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快刀。从空中劈向莫离。只见那莫离陡然一个转身,背后长剑在手,一剑穿过了空中的燕青山喉咙处。</p>

随着这刀落声,燕青山也一命呜呼。</p>

众人见离少爷一剑封喉,纷纷称赞少爷功夫了得。那还理这地上的燕青山。</p>

吴掌柜手一挥,众人便向这城内浩浩荡荡的走了进去。</p>

不多时,城内的捕快便来到燕青山的尸体处,半尺白布盖头。一个破席一卷向这义庄送去。</p>

此时的奇居阁内,上下一片欢声笑语,仿佛提前过年般的热闹,自是相安无事。</p>

转眼间,到了年关,除夕那夜,吴掌柜早已盛装在身端坐在左前,妙音,柳荫,小月依次坐在一侧。莫离一人端坐在另一侧。门口立着擎苍和秃鹰二人。不远处还有几桌,坐着都是吴掌柜门下众多伙计。</p>

“荫儿,这塞外吴伯也没什么亲好友,等过了年,随我回这四方城,伯父为你和离儿操办你们的婚事。”吴掌柜开口说道。</p>

柳荫涨红了脸低头回道。“但凭吴伯安排。”</p>

一侧的莫离也是涨红了脸,恨不得头埋到这桌下。</p>

“擎苍和秃鹰,不要站着了,过来坐吧,你二人这几年随我走南闯北,我自是挡你二人为生死兄弟,不必拘礼。来大过年的,今天你擎苍老儿可开怀畅饮。再莫偷的喝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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