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妖仙养成记》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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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献祭

我到底是谁?

这是她每天都在思考的问题。

那是一处破旧草屋,唯有上雨旁风,无所盖障八字可以形容。

而在残缺门槛上,坐着一位身着麻衣布裙的少女,约莫着只有十岁左右,但她生的却很是秀美,清澈明亮的瞳孔,弯弯的柳眉,略微弯曲的睫毛轻轻颤动着,白皙无暇多的皮肤透出淡淡粉红,略薄的双唇如同玫瑰花瓣娇嫩欲滴。

然而她那秀气的双眼,此时却透着一股迷茫的眼神,那是一种迷惘空洞,没有丝毫感情色彩的眼神。

每当村子里有人路过此处,都会对其指指点点,不缺乏对其惋惜的,多好的青春年华,却天生没有五感。

五感即视觉、听觉、嗅觉、味觉、触觉,这些身为人最基本的五感,却被无情的剥夺了,终生如同处于无尽的深渊梦魇。

有人说这女娃定是上辈子惹怒了天神,才会得此惩罚,忍受剥离五感之苦。

还有人说她可能是天降祸星,妖魔转世,因自她出生后,村子里数月未雨,河水干涸,庄稼颗粒无收,不知多少人被活活饿死。

大约七年前,村子里来了一群道士,自称天主教,言自己是仙人,能够解决村落干旱之灾,蛊惑村民集资为其修建雍华道观,并与干涸河岸前设立祭坛。

每逢七月初三,道士便于祭坛做法,设立幡旗,手持木剑,形态装扮怪异,嘴中念念有词,只见手中木剑朝天一指,天穹忽做狂风,黑云压城,滂沱大雨倾泻而下。

村民纷纷朝其跪拜,高声呼喊着,无不流露崇拜信服之情。

好景不长,那群道士宣称此处由于是被妖魔盘踞,其妖气干扰此处天地命脉,故需以少女血肉献祭妖魔,才可换取村落数年安宁,否则妖魔震怒,村落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村民对此深信不疑,起初则是诱骗外村少女,作为献祭给妖魔的祭品,怎奈时间一长,传出此村妖魔盘踞,择人而噬的传闻,导致再无外人敢踏足此地。

次年干旱再起,望着天灾降临的村落,村长竟狠下心来,要求每年各家都需贡献出一名童女献祭妖魔,起初村民皆是不愿,可当村长以身作则,将自己唯一的孙女献祭后,村民们竟纷纷响应,皆是将自家的女儿、孙女贡献出来。

道士美名其曰称之为妖魔献祭,换取村落安宁,拯救百人性命,这种大义凛然之举动,足以感动上天,位列仙班得道成仙。

到最后,甚至蛊惑村民要感恩妖魔,为其后代争取到位列仙班的机会,甚至要尊称妖魔为妖神。

就这样,每年向妖神献祭子女已成常态,甚至每年献祭人数都在递增。

今年又逢七月初三,身为村内唯一不信妖邪的落逸风,自然不会做出将自己子女献祭给所谓妖神的荒唐举动。

他只有一女,名为落云裳,今年已有十岁,生的亭亭玉立,如此青春年华,可却看不到、摸不到、听不到、闻不到,甚至连触摸的感觉有感受不到。

他无法想象自己的女儿,每天要经历着什么,因此他对这个女儿百般疼爱。

这天,他并未像往常一样外出干活,而是将落云裳藏进草屋的一处地下道内,这是他特地挖的,用来藏匿落云裳的地方。

每年的七月初三,落云裳都要在这个冰冷潮湿,且黑暗的地方待上一整天,从某种意义上说,她已经习惯了。

“云裳,等到了晚上,爹再接你出来。”

望着落云裳秀气的脸颊透着的木讷与茫然,落逸风的神情尽是不忍之色,但他又无可奈何,长吁短后盖上了木板。

随着时间的推移,村里的女娃越来越少,往年有村民不止一劝落逸风把落云裳献祭给妖神,但都被他给厉声拒绝了,因此得罪了不少人,其中包括那几名道士。

一旦有人让他交出落云裳,他都会慌称把她送到了村外的外婆家,等过了七月初三再接回来,村民也是进屋搜查过,见没有也不再说些什么。

这时,门吱呀一声推开,从屋外走进一名身穿麻衣的老头,神情很是慌张,像是有什么急事要说。

“逸风啊,大事不好了,我听说有人向道观告发了你娃就藏在屋里,并没有送到村外,还要把你娃当成今年的祭品献祭给妖神,你赶紧带着她跑吧,他们一会就会过来。”

闻言,落逸风表情顿时浮现一抹惊慌,眼前的老头是村子里唯一还有良知的人,所以他并没有怀疑他说的话,赶忙打开木板,将落云裳拉了出来,也顾不上带什么行李,拉着落云衫起身欲朝门外跑去。

就在这时,屋外不远处顿时喧嚣了起来,像是来了很多人,不出意外,这些就是前来缉拿他们的村民。

落逸风刚想逃,一股冷风嗖的自屋外吹过,几乎是眨眼间,屋内突然出现一名身穿道袍,道貌岸然的道士。

“跑?想跑去哪里?”

那道士声音极为的嘶哑,让人听起来极为的不舒服。

话落,只见他缓缓的转过身来,鼻息间的两缕山羊胡,双目短小无神,怎么看也不想是一位仙人。

道士的眼神落在了落云裳身上,顿时两眼放光,流露出异样的味道,像是一头饿狼看向美味的猎物一般。

“想不到你的女儿竟有如此姿色,我想献祭给妖神之后,定能保佑天清村数年的安宁!反正她现在丧失了五感,生不如死,倒不如献祭妖神,一能保佑村落安宁,二来你的女儿也能谋取仙缘,位列仙班,何乐不为呢?”

屋外的村民们纷纷响应,七嘴八舌的议论着。

“仙人说的对,反正她现在也半死不活,还不如为我们村子里做贡献。”

“同意,落逸风,你说你为何放着仙缘不要,非要让她在世上受苦呢,位列仙班岂不美哉?”

“就是就是,我们的女儿都已经献祭给了妖神,昨天俺娃还托梦给我,说她已经成了天上的神仙,你说这么好的事,你咋就想不开呢?”

听着村民这些荒诞至极的言论,落逸风顿时怒火中烧,同时一股凄凉又袭上心头,“你们为何如此!”

落逸风双拳攥紧,他是绝不会像这些邪魔外道妥协,于是右手怒指旁边那位道长,“你们都被他骗了!天清村长年干旱,分明就是他们作祟,献祭女子获取仙缘,这些荒诞至极的理由你们竟然也能相信,醒醒吧!别再被他们欺骗的家破人亡了!”

落逸风说的义愤填膺,却不曾想,这些村民竟丝毫不知悔改,甚至有人扬言道:“大胆,竟然敢侮辱妖神大人,当初天清村的天灾,就是你那灾星女儿带来的,依我所见,把那灾星处死,说不定我天清村就可以永远安宁下去了!”

村民中顿时爆发一阵呼喊:“处死妖女,处死妖女,处死妖女!”

落逸风用手护着落云裳,怒视着眼前这些已经近乎癫狂的村民。

“怎么样?考虑好了没,如果你愿意献祭此女,我敢保证,三年天清村都不会遭受天灾,若是你不愿,那就别怪我为了天清村的安宁对你下手了。”

落逸风依旧死死的护住落云裳,看了眼桌底的镰刀,一个飞身抓住它,朝着旁边的道长砍去怒吼道:“我跟你拼了!”

那道长嘴角露出一抹讥讽,“蝼蚁。”

只见他右掌一翻,一股黑色的妖艳火花自他手心跳跃着,朝着落逸风的镰刀一推,那锋利无比的镰刀如同变成了木头,被他手心火焰沾上丁点,瞬间便化为了灰烬。

这如同“仙术”的招式让那些村民眼前一亮,纷纷对其露出崇拜之色。

道长收起掌心火焰,顺水推舟的吹嘘道:“这便是仙人才可掌握的仙术,尔等的子女若能位列仙班,掌握这种仙术便是轻而易举。”

落逸风并没有被这一招给吓到,反而怒吼一声,朝着道长脸颊一拳砸去。

感受迎面而来的拳头,道长摇了摇头,只是略微伸出右手,一把便抓住了落逸风迎面而来的拳头,随之轻轻一折。

只听咔嚓一声清脆的骨骼声,落逸风额头青筋暴起,满脸痛苦之色,捂着被硬生生折断的手臂痛苦哀嚎着。

“我既然留你一条性命,希望你别不知好歹。”

道长的眼中已有杀意,他的耐心也是有限度的。

道长不再理会哀嚎的落逸风,径直走到落云裳的身前,贪婪的上下打量着她。

“混蛋!”

落逸风满脸冷汗,他右手死死的抓住道长的道袍,“云裳……”

道长眼中杀意涌现,眼眸微微一眯,一脚朝落逸风的腹部踢去,鲜血自他的口中猛然喷出,但是他还是翻过身来,朝着落云裳的方向爬去。

村民们哪里见过如此场面,一时竟都愣在原地,但却无一为他们昔日的朋友说些什么。

“既然你想死,那我就成全你。”

道长再次一脚踢出,正中落逸风的腹部,这一击直接使他肝脏巨裂,鲜血如同决堤一般从他的身体里涌出。

这一击落逸风并未扛过去,倒地的他双眼圆睁,鲜血自他口中涌出,一幕幕画面自他的脑海中闪过,他朝着落云裳颤颤巍巍的伸出右手,但却没有一丝力气,带着不甘气绝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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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白衣男子

看着生机渐渐消逝的落逸风,道士冷哼一声,指着他的尸体,道:“这就是违抗天命的下场,而我就是这天清村的天!”

屋外那些村民竟纷纷的开始跪拜,齐声高喊着:“妖神万岁,妖神万岁!”

前来报信的那个老伯此刻已经吓傻了,看到落逸风躺在地上的冰冷尸体,他也赶忙和屋外的那群人一样,跪拜下来齐声高喊着。

落云裳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眼眸却流下一滴晶莹的泪珠,在这颗泪珠掉落在地的同时,落云裳诧异的发现,原本漆黑一片的世界,竟在此刻涌现出一抹光芒。

“只要你能流下一滴眼泪,封印你五觉的禁咒便会解除。”

一句声音自她的脑海中突然响起,回荡不绝……

道长带落云裳来到了献祭台,将其五花大绑在石柱上,天穹黑云聚拢,雷声隐隐,见此状,那些村民皆是跪拜下来,双手合十嘴中默念着道长授予的咒语。

但那道长此刻的脸色却是阴沉了下来,因为这雷云并不是他施法引来的,这代表有人已经破了他在此地施下的法阵!

雷云愈聚愈浓,俨有黑云压城城欲摧之势,比之前聚拢过的任何黑云都要壮观。

“好浓的妖气!”

站在献祭台上的四名道士完全的懵了,难不成此地还有别的妖?

他们不知道,此刻绑在石柱上的落云裳的双眸正变得清澈,原本被灰色雾气遮盖的眼眸顿时恢复,眼前的画面落入了落云裳的眼帘,她的视觉在此刻完全的恢复了!

与此同时,她的其余四觉,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恢复着。

“事情有些不对,你回去禀告教主。”

山羊胡道长察觉到不祥的味道,赶忙让一名道长回去道观禀告他们的教主,自己则留在此处静观其变。

黑云越聚越拢,山羊胡道长的心也就一点一点的揪紧,这样看来,此妖恐怕已经超出他能够应付的范畴。

落云裳的发梢被冷风拂过,在她身上原本宁静淡雅的气质,随着这股冷风消失不见,而一股暴戾的气息,却在她的身上暴增不减。

“你,是什么东西。”

一句看似平常的话,在那山羊胡道长听后,顿时身上鸡皮疙瘩泛起,就像被人迎面浇了万年冰窖的寒水,一股寒意充斥在他的全身。

山羊胡道长回头一看,见原本被五花大绑的落云裳,此刻正站在祭祀台上,原本清澈无邪的双眸,竟充斥着暴戾的气息,如同一头嗜血的野兽,正盯着自己的猎物一般。

“你……你你你,你不是五感尽失吗?你是什么妖怪?”

山羊胡道长此刻已经吓得连话都不会讲了,他能感受到,眼前这女子的实力,已经达到非常可怕的地步,甚至连他们的教主,都不是对手。

“五感尽失?哈哈哈哈哈!”

落云裳那妖媚的笑声回荡在这祭祀台上,她望着天空聚拢的黑云,笑道:“五感尽失,那你为何不将我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话落,落云裳的脸颊顿时透出暴戾的神色,双臂猛地一振,方圆百里的地面顿时剧烈颤抖起来,俨然有崩塌之势。

冷风嗖嗖,仿佛能够掀翻高楼,竟让山羊胡道长感到重心不稳,瘫坐在地。

那些村民此刻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见落云裳如此怪异,一时皆是认为她被妖邪上身,纷纷祈求妖神能够惩罚落云裳。

“究竟是何,能够让我流下一滴眼泪?”

只见落云裳手掌朝着山羊胡道长一吸,山羊胡道长便感到一阵巨大的吸力将他吸到了落云裳身旁。

落云裳看着他阴恻恻的一笑,笑容很是妖媚,但在他看来如同是死神的号角,心里别提有多后悔,没事干吗惹这个煞星!

“让我们看看发生了什么。”

落云裳将手掌放在山羊胡的脑袋上,一缕红光自她手臂涌出,她将双眸微微一闭,一幕幕画面在她的脑海中闪过。

山羊胡的心已是骇到极点,他竟然一点都反抗不了,这女人已经强大到了何种地步。

大约一刻钟,落云裳手臂红光已经渐渐消退,她的双眸也是逐渐睁开,神情冷漠面无表情。

“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

落云裳面无表情,对瑟瑟发抖的山羊胡道长淡淡道:“给你十息,若是能从我手中逃脱,我便不杀你。”

闻言,那山羊胡道长连滚带爬的,朝着道观的方向拼命奔跑,没有丝毫的停顿,几乎把所有能用的法术都在此刻施展开来。

落云裳缓缓闭上双眼,一袭长裙随风飘扬,妖媚中又带有一股英姿飒爽之气。

在哪山羊胡不远处,空间被撕裂开来,从中走出一名全身笼罩在黑袍之下的人。

见到此人,山羊胡道长如同见到了救星,赶忙连滚带爬的求救道:“教主,救我,教主,救……”

就在这时,声音戛然而止,山羊胡道长如同被人点了穴,双目圆睁的站在原地。

下一刻,他的头颅竟诡异的从脖间滚落,鲜血如渐。

黑袍教主停下脚步,望着祭坛的方向,不知在想什么,站在原地丝毫不敢动弹,“阁下何方神圣,我……”

话音刚落,那黑袍教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几乎没有任何迟疑,赶忙撕开空间遁入消失不见。

祭坛上的落云裳缓缓睁开双眸,她眼神冰冷的扫视那些被吓傻的村民,“你们最终要为自己的愚蠢付出代价。”

话落,一抹妖艳的红光自村民中来回穿梭,不到几息,那些村民皆是面露骇色的气绝而亡,唯一存活下来的,就是当时给落逸风通风报信的老伯。

“我们的帐,是该清算清算了。”

落云裳望着黑云压城的天穹,遁入了虚空消失不见。

……

而距离天清村不远处,有一座山名曰天清山,据说乃是修仙子弟所盘踞之地。

人间修仙子弟向来喜静,秉承除魔卫道,安定天下为己任,对于妖魔作乱之地,则会派出弟子铲除妖邪。

时值暮秋,山下冷风飒飒,于这荒野之中更多几分肃杀之意。

天清山脚往西仅四十里处有一处古村,正是之前的天清村,而仅在一天之间,这里便成了一片废墟,处处弥漫着妖邪之气,而村民则尽数死于非命。

倏然一阵风响起,自那天际隐约有一道剑光倏然飞来,仅仅几息间,便化作一人立与村口乱石堆上。

定睛一看,那是一名身着白衣长袍,气息不凡的英俊男子,一身仙气凌然,明眸皓齿神情坚毅,他的身形修长挺拔,腰间系着白玉带,手握一支碧玉洞箫,又增添几分儒雅之气,往那一站,便使这荒凉山野,平添几分生气。

“此地灵气为何如此浑浊?”

白衣男子双眸一凛,凝指一划,两道碧芒自指尖飞出,瞬间直冲云霄,而奇怪的是,在达到半空中不知被何物给阻挡,竟荡起一阵细微的涟漪。

涟漪虽细微不见,可白衣男子依旧有所察觉,修长双指在半空划出一道奇异符咒,朝天一指,忽见金光一闪,径直没入云霄。

自那金光触碰到虚空光幕时,只听嗡鸣一声,恰似水波荡漾,一道道涟漪向四周扩散收缩,笼罩在整个天清村的光幕顷刻瓦解。

看着远处干涸的湖水与土地,白衣男子便明白为何天清村常年未雨,是有人故意在此处设下阵法,将此地与外地隔绝,扰乱此处天地灵气,致使雨水无法降临此地。

白衣男子轻叹一声,此处法阵虽解,可因常年为妖气所侵染,天地灵气已被侵染,寻常人已无法再次生存,否则将会被妖气侵蚀而亡。

就在白衣男子将要施法封禁此地时,不知是察觉到什么,他的神情凝重起来,“有妖气。”

话音刚落,白衣男子倏然化为一道白光向某处一闪而过。

自村落中某间草屋外,白衣男子神情凝重的推开屋门,刚才的妖气几乎比他平常所见的任何妖气都要强大,但却存在一瞬就完全消失了,但还是被他捕捉到妖气最后消失的地方。

推开屋门,潮湿的气味扑面而来,屋内摆设很是简陋,白衣男子眉梢微皱环望四周,却并未发现妖邪之物的踪迹。

“嗯?”

白衣男子欲要离开,却见木桌一侧躺着两具尸体,于是便回过身来前去查看。

他将用双指探测鼻息,发现其中的那名男子已经没有呼吸,看其伤势恐怕是妖邪所为。

白衣男子轻叹一声,用手拂过那名男子圆睁的双眼,使其安息。

另一名则是一名清秀的少女,只见她的脸颊苍白毫无血色,额头布满冷汗,像是脱力昏死过去一半。

白衣男子探测鼻息,发现尚存一口气,于是便放下心来,从怀中拿出一枚丹药给其喂下,少女惨白的脸颊才恢复一点血色。

看着已经惨死的中年男子,白衣男子于心不忍,便将少女轻轻抱起,转身化为一道白光遁入虚空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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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天清盛会

天清山上,一座古朴沧桑的竹屋里,万籁无声,一片寂静,时而有鸟儿在枝头轻语,不知在说些什么。

片刻,一扇竹门被缓缓打开,并从中走出一名白衣男子,道骨仙风,飘飘逸然。

此际,这么男子神色平静淡然,双目望着前方连绵起伏的天清山脉,口中传出低语:“此次闭关二十载,如今终于感悟一丝契机,只是……”

说着,他则身向竹屋内望去,在内侧有一张朴素的木床,上面静静躺着一名少女,她的脸颊此刻已经有了些许血色,倒不像之前那般惨白了。

白衣男子摇了摇头,他一向是不沾红尘与身,这要是被天清山其他人看到,岂不是会说他金屋藏娇?

“琴言,你说你下山也不告诉我,还拿我当兄弟吗?”

一道埋怨声自他的右侧响起,先前还空旷的地方,只见空间微微波动,倏然间便出现一名男子立于此地。

琴言眉梢微皱,拂袖双手背于身后,淡声道:“怎么?你以为我下山寻乐不成?”

那名男子露出憨厚的笑容,一个箭步上前欲要搂住琴言,却被他嫌弃的侧身躲开。

“你瞧瞧你,怎么还是这幅冷冰冰的样子。”

那男子无奈的摇了摇头,随意朝竹屋一瞟,当看到琴言的床上躺着一名少女时,顿时双眼圆睁,难以置信的捂嘴惊讶道:“琴言,你……”

见状,琴言面露尴尬之色,伸出右臂拦住想要进屋的男子,“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男子像是明白了什么,旋即露出一抹坏笑,点了点头指向琴言:“你小子可以啊,想不到看起来冷冰冰的,没想到却金屋藏娇,你……”

男子还想继续再说,见琴言那如同鹰眼般的双眸向他射来一股寒芒,顿时打趣的话噎在了喉咙。

琴言皱眉刚想说什么,却闻屋内传来一阵呻吟声,只见床榻上的少女像是苏醒了过来,手臂微微撑着床沿坐起了身。

见少女苏醒,琴言俩人便径直走进屋内。

眼前少女出落的十分水灵,嫩颜雪润娇美,整张脸温婉柔美,明**人。小小年纪便有如此风姿,长大之后可想而知会是怎样的倾国倾城。

只不过此刻的少女似乎有些茫然,却是木讷的坐在床上一言不发。

“琴言,这小姑娘不会是个傻子吧。”

那男子见少女眼神空洞像是六神无主似的,不免怀疑她是否是伤着了脑袋,变得痴傻了。

琴言也是眉梢微皱,欲要上前查看其伤势,却见那少女突然言道:“我……是谁,我在哪?”

突如其来的话语致使琴言微怔,并指朝少女额头处一点,一缕淡淡的金光自双指流入她的额头。

琴言神情一凝,面露不解之色:“怎会?”

身后男子见琴言神情凝重的模样,不免心生疑问,道:“怎么了?”

琴言若有所思,缓缓放下双指,沉思片刻后,他有些难以置信的回答:“此女伤势并不严重,但奇怪的是,她现在的心智只有婴儿那般,这一点是令人匪夷所思的。”

就算是天生痴傻,经过十几年的外事熏陶沾染,其心智也到了一定的地步,也断然不会像出世婴儿那般。

身后男子也是错愕万分,于是上前问道:“琴言,这个小姑娘你打算怎么处理?”

琴言沉吟一番,望着床上不经世事的少女,双手轻轻背在身后,走到床边淡声道:“从今往后,你就叫云曦,暂时留在这山上随我修行吧。”

那少女迷茫的转过头来,望了望眼前神情淡然的琴言,嘴中轻呢道:“云……曦,云曦……”

春去秋来,转眼离上次琴言救下那名少女已过去五个寒暑,不久苏醒后,便被琴言赐名云曦,收入他的门下。

天清山,这是人界四海八荒的一座名山,在修仙界可谓大名鼎鼎,一直秉承除魔卫道、天下安宁的八字真言,广泛受到其他修仙世家的爱戴与尊敬。

此山高而险,由数团云彩衬托着,凡人无法踏足,山中灵脉汇聚,灵气充足,故此山修仙者皆是道行高深之人。

后山深处,有潺潺而流的小溪交叉而过,草木受天地灵气影响生长的极为旺盛,参天古树连接成林,天材地宝几乎随处可见,各种奇珍异兽也时常出没于此。

天清山上,有一座古朴沧桑的宫殿,宫殿上方那一排排杏黄色的琉璃瓦,在晌午时分,竟是没入半空中的云雾里,若隐若现。

宫殿之内,放着一尊伟岸的石像,那是天清山第一代掌门人,是天清山的开门祖师。

绕过大殿,两边除了山墙,有几间厢房,厢房之前还有一块小院子,里面种了些灵草,再就是周围,还有十来棵左右的苍松傲立挺拔,围殿环绕。

在宫殿的后方,则是一处清净的竹屋院落,看起来似乎与世俗界的普通竹屋没有什么区别,唯有一点令人感到惊奇,那就是无论是天晴云朗,还是风霜雨雪,亦或是寒秋落叶,竹屋就像是与世隔绝一般,不用打扫,始终都能保持干净整洁,一尘不染。

而在这座竹屋的正前方,有一池开满荷叶莲花的的池塘,参天的大树把毒辣的日光都遮挡去了,风过林间,发出清脆的沙沙声响,仿佛最好的催眠乐曲。

这不,在池塘边的青石上,躺在一个年约十五岁的少女,乌黑亮丽的长发由发簪束起,怀中抱着一本经书,懒洋洋的躺在青石上,早已被这催眠乐曲弄得熟睡过去,准确来说,这是枯燥无味的经书。

只见那竹屋的门被轻轻推开,自屋中走出一名身着白袍的俊秀男子,他依旧是面无波澜,没有一丝表情,让人看不透他的喜怒哀乐。

“云曦,让你背诵的经文,你都熟记于心了?”

一道冰冷的声音自竹屋传来,声音不大,却使少女猛然惊醒,一个翻身差点滚落池塘,还好琴言施法拉住了她,不然她可就成了名副其实的落汤鸡。

云曦赶忙跳下大青石,向琴言行了一礼,“师父,我……”

说着,她还止不住的打了一个哈欠,意识到不妙的她赶忙捂住了自己的嘴。

琴言见她惫懒的神色,眉梢微皱,“你黄庭经背诵的如何了?”

云曦也不说话,只是低下了头,过了一会她才弱弱的回答道:“我……我,黄庭经背的好没劲,我就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她不敢看琴言的眼睛,因为琴言向来都是神情漠然,不怒自威,让本就心虚的云曦更是心砰砰的乱撞,心想这次不知道又要挨什么惩罚。

上次琴言罚了她绕着整个后山跑十圈,没想到却遇到了饥饿的狼妖,若不是琴言及时现身,她可就成了狼妖的腹中美食了。

还有一次居然罚她三天不许吃饭,这可真是要了她的命,若真如此,她还不如去后山跑十圈。

“师父,我知道错了,但您可千万不能不让我吃饭,让我去后山罚跑也行!”

这一次,云曦主动说出自己愿意去后山罚跑,不然以琴言的性子,若是直接罚她一周不许吃饭,那还不如死了算了。

“这次暂且放你一马,你且跟我来。”

还没等云曦反应过来,琴言直接拉住她的手臂,倏然化为一道金光踏空而去。

天清山乃天下修仙大派之一,共有七位尊者,掌管天清山七座主峰,分别是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瑶光七座主峰,其道行已突破人的极限,差一步便可飞升成仙,而琴言则是七位尊者之一,掌管天璇一峰。

七峰则由天清山掌门景玉仙人执掌,作为道行已达到上仙的境界,纵使妖魔来犯,天清山也无所畏惧,这也是为何天清山能够傲立修仙界的原因。

天清山每年皆会举行一场隆重的盛会,让七大峰与主峰弟子互相切磋,其目的便是让这些弟子认识自己不足之处,加以改善,能够更快的提升道行,为以后除魔卫道打下坚实的基础。

其最后获胜者,不仅可以获得丰厚的奖励,所代表的峰尊者,可在往后五年后获得天清山的话语权。

此时,在天清山主峰的练武场上,比试正如火如荼的举行着。

而琴言与云曦则是突然出现在场下的观战席位上。

见突然出现的琴尊者,这些观战弟子皆是大惊失措,赶忙朝他恭敬行礼,“见过琴尊者。”

琴言微微点头回礼,他其实往年并没有参与过天清盛会,一是他并未收过弟子,而是他喜静,不想与人打交道,这也导致他的道行虽说七尊者中独一无二的,其话语权却是远远落末。

可这次不同,他的门下有了弟子,那便意味他在下一届天清盛会上,就不得不让云曦参加了,所幸今年云曦不满足参赛年龄,但五年后的天清盛会,她就必须要参加了。

在练武场正前方有一座亭台,亭中坐着六名身着白衣的中年男子,皆是手持拂尘,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正凝视着下方的练武场上的比试,不知在想些什么。

说来倒也奇怪,一向讨厌修炼的云曦,在见到场上激烈的打斗时,反而看的聚精会神,丝毫没有让她背诵经文时的惫懒感。

“为师且问你,为何数日过去,短短百字的黄庭经为何还未熟记于心,你对此可曾用心过。”

琴言突然响起的声音将云曦的思绪给拉了回来,见师父又提起黄庭经的事,她的心不免一揪,脑袋飞速运转想着借口,支支吾吾的解释道:“师父,……可能是曦儿太笨了,脑袋就是记不住……”

琴言神情淡然,道:“那为何你能记得何时吃了何种美食,且能将其味道熟记于心,这又是为何?”

这话顿时把云曦给噎住了,对于何时吃了何种美食,她可是无师自通,每日光想着明天该吃什么,后天该吃什么……

这可真把她问住了,一时倒也想不出什么借口,只得悻悻的低下了头,“我错了师父。”

琴言并未生气,而是伸出手指向练武场,“虽说黄庭经枯燥乏味,但一切仙术的基础,都来源于此,若此心决无法熟练掌握,日后学习仙术将会寸步难行,你可明白?”

琴言说的没错,修士最重要的并不是花里胡哨的仙术招式,而是基础,其基础功若不扎实,就像房屋一般,就算盖得很高,再遇到雷风暴雨的时候,也终究会将土崩瓦解。

“曦儿明白了。”云曦点头道。

远处亭台上的六人注视着练武场上的一举一动,其中一名尊者发现了观众席位的琴言,语气颇为意外道:“呦,这不是琴言吗?怎么今年有空来观战天清盛会了?”

在那人的引导下,其余五人皆是将目光投向人群中的琴言,因为他一身白衣仙风道骨,在人群中一眼就能发现他。

“柳明,你看到他身旁站着的女娃了吗?那是他五年前新收的弟子,今天破天荒的来此,恐怕是带他那徒儿提前参观天清盛会,好为下一届做准备,毕竟有了弟子,他就不得不参加这场盛会了。”

闻言,那被称为柳明的尊者看了眼琴言身旁的云曦,阴恻恻一笑:“这家伙,我到想看看他天璇峰只有一名弟子,五年之后该如何在天清盛会与我等争斗。”

“哼,我早看他不顺眼了,真不知道为何掌门还会把他留在天清山,还和你我平起平坐。”

“就是,当初要不是他,灵玉仙人如何会命丧妖人之手,此等败类就该驱除天清山。”

“周通,凡事可都要讲究证据,不要血口喷人。”

说话的是当时前去竹屋的那名男子,他算是其余六名尊者中唯一和琴言交情甚好的挚友了,见挚友受辱,他义无反顾的站出替其辩护。

“秦明,我看当年的事,是不是和你也有瓜葛!”

“你不要血口喷人!”

“好了!”

一声颇为威严的声音自一名年长的尊者口中发出,他则是往年七位尊者之首,平阳峰的掌峰人尉迟炎,其道行颇为高深,他的地位在七位尊者中也是不容置疑的。

“往日之事,休要再提,否则别怪我无情。”

尉迟炎的语气不怒自威,话音落下后,其余的五人皆是老老实实的闭上了嘴,倒也没在继续说话了。

琴言似乎也是发现了什么,将目光投到那亭台之上,见柳明的目光如煞,正死死的盯着自己,仿佛下一刻就会冲下台来杀了他一般。

琴言面无表情,见他那目光如煞的眼神,只是将头轻轻一撇,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不再理会。

可越是这样,柳明心里就越窝火,他就是看不惯琴言这幅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可又碍于尉迟炎不敢发作出来,只得将拳头攥的嘎吱响,其眼神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一般。

“想学仙术吗?”看着场上如火如荼的比试,琴言突然的发问道。

闻言,云曦神情一喜,心想:“难不成师父要教我仙术了?”

于是云曦便像小鸡啄米一般的点头道:“想!”

“那就把黄庭经熟记于心,倒时我自然会教授你仙术。”

琴言这句话无疑是给云曦迎头浇了一桶冷水,她还以为不需要背诵枯燥无味的经书就可以修炼仙术了,不过想到之前琴言说的修仙最重要的是基础后,也没有再说些什么,只得点头答应了。

时值正阳,骄阳似火烈日当空,观众们皆是汗流浃背,加以人群众多,竟感觉空气都是那么的稀薄。

天清盛会的最后环节,则是狩猎环节,在战胜众弟子之后,若能将一头指定的妖兽猎杀,将成功获得天清盛会的櫆首。

练武场上,此时就只剩下一名弟子,他身着深蓝长袍,其相貌倒也不俗,手持一柄长枪,看衣着又是平阳峰的弟子。

几乎每届的天清盛会,获胜的弟子都是来自平阳峰,看来这届也不意外。

亭台上的尉迟炎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场上站着的,是他最得意的弟子宁玄清,其道行足足有二十年,在年轻弟子里可谓是出类拔萃。

若是天赋较差,十年修炼可能也只有五年道行的水准,若是天赋异禀,可能仅仅需要五年,就可以修炼出十年的道行,而宁玄清就是花费十年,修炼出二十年的道行,此等天赋放眼修仙界,那都是出类拔萃的。

“看来今年的魁首,又是尉迟尊者座下弟子了。”见练武场上的男子,柳明笑道。

尉迟炎摇头笑道:“过奖了,柳尊者座下的弟子也很出彩。”

明眼人都能看出,这届的七尊者之首,又会落入尉迟炎的手里,虽说众人心有不甘,但又无可奈何,谁让尉迟炎座下弟子道行都不俗,几乎是以碾压之势进入了决赛。

自那男子的正前方,有一处由玄铁打造的铁笼,里面关押的,便是此次天清盛会的压轴戏,足足有二十年道行的妖兽梼杌。

虽被关在铁笼,可那血红的双眼,如利刃一般的獠牙,发出震人心魂的低吼,足以令人胆寒,更别提打开牢笼战胜它。

“没想到这届的妖兽竟然是梼杌,不过还好,这只梼杌被封印了道行,否则其道行可能有一百年不止。”

尉迟炎的眸间透出一丝担忧,梼杌这等可不是一般的妖兽,他在妖界可以算做凶兽,其天赋异禀,眼前这头梼杌只是幼兽,其道行就已高达一百多年,实在是令人难以置信。

相对于魁首,他还是比较担心宁玄清的安全,“玄清,千万不要逞强,若是感觉无法战胜他,就放弃这场比试。”

练武场上的宁玄清对尉迟炎抱了抱拳,“放心吧师父,弟子一定能够战胜它。”

随着铁笼的打开,里面一直卧着的梼杌倏然站起身来,其血红的双瞳欲择人而噬,它的尾巴如同长鞭一般,其伸出嘴巴的獠牙,恍若两把明晃晃的弯刀,唾液随着它的獠牙滴落在地,嘴中隐隐发出低吼之声。

每一步踏出,其练武场宛如地震一般,给人的威压直憾内心,一些道行不够的弟子竟忍不住的开始后退,俨然被梼杌的气势给震住了,毕竟它是一头百年道行的妖兽,虽说被人加以封印,现在道行只有不到二十年,但那气势可是无法被封印禁锢的,致使它现在只有二十年的道行,却有凶兽的气势。

但令人惊讶的是,从未修炼过的云曦,却丝毫不惧怕梼杌的威压,甚至还有一种亲切感,要知道若是没有修炼过的凡人,在见到此等凶兽,恐怕会被其威压震的昏死过去,可一些道行较低的修士都在惧怕胆怯,只有云曦一人还是站在原地盯着梼杌,不知在想些什么。

琴言原本打算出手护住云曦,可当他看到云曦依旧面不改色的站在原地,也是略微惊愕,问道:“你不惧怕梼杌?”

云曦回过神来,她笑着回答道:“不知道为什么,我并不害怕他们,相反,我还感觉他很亲切,就像是认识多年的朋友一般。”

“亲切?”

琴言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不惧怕妖兽也是好事,他到也没有说些什么,只是还有些不放心,将右手轻搭在云曦的肩上,他们离练武场很近,若是妖兽一旦暴走,他将会瞬间带云曦离开此地。

感受琴言将手搭在自己肩上,便明白师尊这是在保护自己,不由脸颊微红低头一笑,感觉心里暖暖的。

梼杌一步一步的靠近着宁玄清,它的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宁玄清,这是在寻找合适的机会。

宁玄清也是做出应战姿势,紧握长枪,调整身位盯着梼杌。

倏然,梼杌后腿一蹬,跃至半空前爪朝宁玄清扑面而来,其利爪如同十柄锋利无比的匕首,若是被其击中,可能直接会被开膛破肚。

宁玄清见状,立马反应过来,身形朝后瞬移,稳住身形,双腿一蹬,手持长枪,径直朝梼杌的双眼刺去,凌厉无比。

梼杌的浑身都是如同铠甲一般坚硬的皮毛,要想直接攻击它的身体,几乎是不可能使其受到致命伤害。

“尉迟尊者,看来你的弟子不仅道行高,对于妖兽的了解也是不俗,竟能找出梼杌的弱点就是眼睛,不错,是个好苗子。”

尉迟炎也是爽朗一笑:“哈哈哈哈,小把戏而已,不足挂齿。”

虽口头这样说,但尉迟炎的心里还是对宁玄清极为的赞赏,能够在梼杌这种凶兽的威压下迅速做出应战反应,已经是足够的优秀了。

“看出他那里出错了么?”注视着练武场动向的琴言,突然发问道。

云曦看的很是聚精会神,她不明白琴言的意思,于是问道:“师父,徒儿没有明白,梼杌的要害是眼睛,攻击眼睛那为什么会出错呢?”

琴言神情淡然,嘴角微微露出一抹弧度,“继续看吧。”

梼杌全身如同披的盔甲,全身上下只有眼睛是没有防护的,但他却忘了一点,正因为眼睛是它的弱点,以梼杌此等道行的凶兽,其智力并远远高于其他妖兽,故它们会把眼睛当做要害庇护,而这只梼杌竟然第一回合就露出要害,那只有一种可能……

果然,在宁玄清举枪径直刺向梼杌的双眼时,它倏然一个转身,如同长鞭的尾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宁玄清猛抽而来,加上宁玄清已将绝大部分力量注入长枪,一时也收不住力,躲闪不及,直接被梼杌的尾巴抽飞数里远,重重的砸在了地上。

宁玄清捂住胸口,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手臂也在微微的颤抖,刚才他几乎将所有的力量都灌入了长枪,希望一击必中梼杌的要害,直接击杀它,却没想到这正是梼杌想骗他近身的诈,正是这样,才使他根本无法躲开梼杌的尾巴。

亭台上的六人皆是一惊,尉迟炎的神情浮现一抹担忧,他真的没有想到,梼杌竟如此狡诈,竟不惜暴露自己的要害引诱宁玄清近身,然后再突然一击,此等智商已经远远超出普通妖兽的范畴。

见状,云曦也是恍然大悟,“师父,原来它是故意暴露自己的要害,目的就是让那位师兄近身攻击它,然后给那师兄来个出其不意。”

琴言神情微变,他没想到云曦理解的如此迅速,于是便欣慰的点头道:“若是普通妖兽,这一击可能他就能将其击杀,可他面对的是梼杌,作为凶兽,还没有愚蠢到露出要害让别人攻击的时候。”

云曦若有所思,“那这位师兄可就惨了。”

在受到梼杌的一击后,宁清玄胸前火辣辣的疼痛,不一会儿便出现一道血痕,鲜血自他的嘴角缓缓溢出。

梼杌见宁清玄受伤,欲要乘胜追击,后腿猛地发力,其速度极快,伸出双爪猛扑向宁清玄。

宁清玄双指结印,“风雷咒!”

话音落下,自他身边三寸许,突然降下一道雷电,阻缓了梼杌的攻击,借势,宁清玄双臂猛地一撑,旋身跃至梼杌背上,用手死死的抓住梼杌的双耳,右手一展,手中长枪乍现,抓起长枪朝着梼杌的脖间一刺。

疼痛感自梼杌的脖间传来,它一个后跃,宁玄清急忙脱手,借助梼杌的后背使劲一蹬,跃至半空举枪从天而降,朝梼杌的头部刺去。

他左手握枪,右手捻诀,朝枪身一点,“岩火咒!”

话音落下,自枪尖处倏然喷出一团火焰,径直燃烧在梼杌的后背,由于不是普通火焰,导致梼杌一阵刺痛,发出一道怒吼声,显然是已经发怒了。

宁玄清稳稳落在梼杌的对立面,只见他将长枪猛地插入地面,眼眸微闭,双手飞快自胸前结印,霎时一道蓝光自他胸前乍现。

“哦?莫非尉迟尊者把冰霜咒也传给了他?”柳明疑问道。

见宁玄清欲要使出尉迟炎的独门咒术,五人都是不免一惊,因为宁玄清不过才二十年的道行,就已经习得如此多的咒术,加上之前使出的风雷咒与岩火咒,可就是连续使出三套咒术了,此等天赋果真了得。

“哈哈哈哈,玄清刻苦用功,习会冰霜咒也不是什么大惊小怪的事。”

尉迟炎露出欣慰与自豪的笑意,冰霜咒是他独创的咒术,若是能在宁玄清手中绽放异彩,倒也是一件可喜可贺的事。

“这个宁玄清不简单。”琴言低喃道。

即使如他这般严格,也不得不承认,宁玄清的天赋在天清山年轻一辈中,几乎是没人能够与之相匹敌的。

果然,待那冰霜咒施展开来,一股寒意倏然充斥在整个练武场上,随着宁玄清默念咒诀,练武场上空骤然出现一道黑云,自那黑云当中,一道道如同利刃般的冰霜朝梼杌破空刺去。

那梼杌只得放弃攻击宁玄清,抵挡从天而降的冰霜,不过施展此咒术对宁玄清的消耗极大,导致他现在无法再次使用其他咒术,若冰霜咒无法将梼杌击败,那他就只得认输了。

不过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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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后山

见琴言竟然无视自己,柳明怒极反笑,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暴怒,不顾其余五人的阻拦,起身跃到练武场上。

“当初你便是如此,导致灵玉仙人仙逝,没想到如今你竟死性未改,我看你必定是那妖界派来的奸细!”站在琴言不远处的柳明厉声怒道。

当听到灵玉仙人的四字,不知为何,一向温文尔雅的琴言,此刻身体竟出现一丝暴戾的气息,他的双拳也是微微攥紧,似乎是在压抑着心中怒气。

可那柳明依旧不依不饶,见琴言不说话,以为是他心虚,便又逞口舌之力道:“怎么?被我说中了,我奉劝你趁早滚出天清山,要不……”

话音刚落,柳明眼见琴言化为一道金光倏然消失,大惊之下,旋即反应过来,欲要施法向后退去,可奈琴言的速度终究快他一步。

下一刻,在练武场之上,琴言右手死死的扣住了柳明的咽喉,只要他轻轻一用力,即使拥有百年道行的柳尊者,也会顷刻间驾鹤西去。

柳明惊恐的发现自己的仙术竟在此刻不能调用,又惊又怒的盯着琴言,怒道:“你……你敢!”

台下的弟子包括亭台上的五人在此刻完全是已经懵圈了,弟子们完全不知发生了什么,为何琴尊者会与柳尊者有如此大的仇恨,而亭台上的五位尊者则是惊讶柳明竟在瞬间落败,连反抗的实力都没有。

柳明虽是七位尊者中较为弱的,可他也有两百五十年左右的道行,不可能连反抗都反抗不了,难不成琴言道行比他们相信的还要高?

“我不杀你,是看在灵玉仙人的面子上,若是你再咄咄逼人,休怪我不顾同门情谊。”

琴言的眼眸已有杀意,当年发生的事,他不愿意再回想起来,闭关二十年也是因此原因。

话落,琴言将柳明重重的丢在地上,对着亭台五人尊者淡声道:“至于我为何救这梼杌,难道你们不应该想,为何此次妖兽会选择一只百年的梼杌吗?其封印又为何突然被解,背后的原因是何,你们难道都不想知道吗?”

经琴言提醒,亭台上的五人这才反应过来,此次为何一只被封印的梼杌,莫名其妙的被揭开了封印,难不成有人故意想借梼杌的手,除掉天清山最优秀的弟子?

五人不约而同的想到,天清山一定出了内鬼,这个内鬼可能是妖魔界,也有可能是其他修仙大派!

尉迟炎起身对琴言微微行了一礼,“琴尊者,柳尊者他只是一时糊涂,还望不要往心里去。”

琴言神情漠然,淡声道:“尉迟尊者客气了,要想查出原因,那就需从此梼杌身上查起。”

话落,他便回到了云曦的身边,拉着她化为金光消失在了原地。

底下的弟子们都在纷纷议论着,这次可多亏了琴尊者,否则宁玄清非但性命不保,调查其背后原因的唯一线索也会断。

离开天清山,琴言带着云曦回到了天璇峰。

“师父,那个尊者说的灵玉仙人,是怎么回事啊?”云曦回想起,那柳尊者提起灵玉仙人后,一向冷静的琴言,竟出现一丝暴戾,这还是她第一次见琴言发如此大的火,于是便忍不住的问道。

琴言此时已恢复了平静,他摇了摇头,并没有回答此事,显然这件事情对他造成不小的影响,以至于他现在根本不想再次提起。

见琴言不想回答,云曦也没有再问。

“云曦,你恨妖吗?”琴言突然问了一个令他摸不着头脑的问题。

云曦仔细的想了想,她脑中也没有些许概念,说恨吧,她倒是没有太大的恨意,说不恨吧,上次她在后山又差点命丧狼妖之口,所以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恨妖还是不恨妖。

“虽然说我不知道恨不恨妖兽,可当我今年看到那梼杌时,并没有感到害怕,相反,我还感受到一丝亲切,这一点我自己也不明白。”

云曦回忆上次在后山见到狼妖,即使当时要被狼妖吃了,自己也没有感到一丝害怕。

对于这种情况,琴言也是想不明白,不过转念又想,道:“或许是你并未见过妖兽,不了解他们的凶狠。”

人族与妖族的仇恨,是刻在骨子里无法磨灭的,但真要论谁对谁错,还真不好判别,毕竟妖族也是有好妖,人族也是有坏人的。

云曦若有所思,对这个观点,她也是非常认同,有些事情不能但看表面,还要透过表面看本质。

“为师需要闭关数天,你且将黄庭经熟记于心,待为师出关便教你仙诀咒术。”琴言淡声道。

云曦乖巧的点了点头,其实她心里还是有些不想让琴言闭关,因为留她一人在这空旷的天璇峰实在无趣。

琴言还是有些不放心,于是便从怀中拿出三道符咒,递给云曦,道:“此三道符可在你危险的时候施展,切记不可到处乱跑,安安稳稳等我出关便可。”

云曦手下符咒,点头答应道:“曦儿记住了。”

在交代了一些事后,琴言便进入了天璇洞闭关去了,现在的他隐约觉得自己感悟到一丝契机,若是能够突破,他的道行会有质的飞跃。

在琴言不在的日子,云曦倒也在认真的背诵黄庭经,不过枯燥无味的经书实在无趣,在背诵了几天,认为自己能够大体记住后,便又丢下了经书,溜到了后山去了。

傍晚时分,天穹繁星四起,夜幕悄悄笼罩下来,无边夜色,杂草丛生,乱石嶙峋,阴森森的极为可怕。

各峰后山都是严令禁止弟子踏入,因后山天地灵气稀薄,人迹罕至,妖兽经常出没此地,故此被列为禁地。

即使是上次琴言让云曦来后山罚跑,也都是在暗地里保护她才敢如此,可云曦却只认为这里只是有妖兽出没而已,一想到自己有师父送的三道保命符,一时间竟也不害怕了。而此时那后山竹林内,云曦正挑着灯,追逐着正在蹦跳着的野兔。

“小兔兔,别跑了,让姐姐带你回家好不好。”云曦看着那不停跳跃的野兔,脑袋里在想待会是该清蒸呢还是该火烤,怕是已经抑制不住自己的口水。

待在天璇峰,几乎每顿都是以素食为主,好不容易让她逮到机会溜出来,这次她打算多猎点动物吃个痛快才行。

“扑通”一声,天色昏暗,山路崎岖,云曦挑着油灯一个不小的被树枝给绊倒在地,她吃痛的哎呦一声,坐起身来,见自己玉藕般雪白的手臂被擦出一道血痕,她也不顾,赶忙起身拍了拍粘在裙摆上的泥泞,对着那还在逃跑的小白兔追了过去,“别跑啊小白兔!”

追着追着,云曦也不知道跑到了哪里,但瞧四周昏昏暗暗,山路愈发的崎岖,冷风阵阵,竟让云曦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冷的直打哆嗦。

就在她愣神的功夫,那只野兔就不知道跑到哪里了,等云曦发觉时,已经不见了踪影,这可把云曦给气坏了,追了半天的野兔,就这么不见了!

见到四周怪石嶙峋,怪木耸立的景象,云曦便感到心里一阵发毛,她总感觉某处,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周围阴气森森,仿佛这些奇石怪木都是鬼怪所化,极为的骇人。

云曦这下才意识到不妙,赶忙转身朝着原路返回,其天色几乎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还好有这盏油灯,否则定是伸手不见五指的场面。

云曦越想越是感到背后毛骨悚然,如果是有妖兽直接现身,她或许还不会那么的害怕,但这种未知的恐惧,却让云曦感到毛骨悚然。

然而云曦无论怎么跑,却发现自己怎么也跑不出这诡雾笼罩的山岭,耳边风声呜呜作响,像是鬼哭一般,云曦越是胆战心惊,忽的脚下不知被何物给绊了一下,扑通一声摔进了草丛里。

“煞煞煞——”

也是此时,忽然一阵阴风卷席四野而来,直吓的云曦浑身乱颤,连呼吸都屏住了:“什……什么人!”

半晌不见回音传来,只有阵阵阴冷的风在回想,刚才油灯也被她打翻了,现在是完全伸手不见五指,只能依靠那微弱的月光照明。

云曦屏住了呼吸,动也不敢动,她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在那,只得悄悄的摸出符箓,待出现意外情况反击。

“嘿嘿嘿……天清山的弟子,就这点胆量吗?”

就在这时,不知是哪里终于传来一阵鬼气森森的笑声,打破了骇人的寂静,云曦止不住的打了个冷颤,这一下便如坠冰渊,只觉全身一冷,那声音如此的冰冷可怕,仿佛是从幽冥地府传来一般,怎会是活人?

不过既然出声,云曦不安的心反而镇定下来,不似先前那般感到一种未知的恐惧,壮着胆子问道:“你……你是人是鬼?”

那阴气森森的笑声再次响起,跟着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既不是人,也不是鬼……”

“那……那你是什么?”

云曦手持符箓,努力镇定的四下张望,想要知道对方究竟在哪个方位,然而等回过头来,眼前忽然出现一张几乎是骷髅的脸,狰狞无比令人作呕,顿时吓得云曦惨叫一声,往后一退,跌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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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九尾圣狐

“你……你……”

云曦屏住呼吸,看着眼前这人,只见这人蓬头垢面,形容枯树,脸上死皮皱纹堆叠,一双眼窝更是深深的凹陷进去,仿佛是刚从坟墓里爬出的阴尸一般骇人。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嘿嘿嘿,你猜猜看?”

“我,我猜不到,你不说便算了。”

那人上下打量着云曦,似乎还咽了咽口水,这让云曦感到一丝不妙,难不成眼前这怪人要吃她?

正当她要使出保命符箓时,那人阴恻恻的笑道:“小丫头,我奉劝你最好别使用,嘿嘿嘿……否则你会死的很难看。”

云曦可不信这鬼话,她赶忙使出其中一枚符箓——雷火符,默念了一句咒语,便朝着那怪人丢了过去,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只见那符箓在接近怪人后,便像是失去了法力一般,掉落在了地上,云曦难以置信的看着怪人,“怎么可能,符箓对你没有效果!”

“嘿嘿嘿……早说了,使用符箓你会死的很难看。”

那怪人披在身上的衣袍突然炸裂,一头惨白且稀疏的头发倏然变得枯黄,浑身如同树皮一般干枯的皮肤,有数条宛如蚯蚓的东西在皮肤下游走,凹陷的双目变得如同野兽般凶狠。

这一幕被云曦映入眼帘,突然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那密密麻麻在皮肤下游走的莫名物体使她感到头皮发麻,毛骨悚然。

“百年了,我终于可以离开这不见天日的地方了!”

那怪人张得一口黄牙,发出鬼气森森的冷笑声,他死死的盯着云曦,显然他是想夺舍云曦,然后离开此地。

云曦此刻也发觉过来,赶忙朝身后跑去,眼前的怪人是想夺舍她的身体,然后离开这个鬼地方。

之所以这个怪人隐藏在此,就是此地灵气稀薄,根本无法被修士窥探到其气息,只要夺舍云曦的身体,他就可以正大光明的离开此地。

然而就在云曦刚起身,那怪人就化为一道黑雾直追而来。

云曦只得将希望寄托在第二张符箓身上,默念咒诀朝那黑雾丢去,然而还是没有一丁点的效果。

“此地已被我布下法阵与外界封锁,没有天地灵气,你的符咒就算再厉害也不起作用。”

话音落下,那道黑雾直接落在云曦的面前,化为人形死死的扣住云曦的喉咙。

“完美的躯体。”

那怪人阴恻恻的打量着云曦,像是在看猎物一般,露出贪婪之色。

不顾云曦挣扎,只见他伸出右手放在云曦面庞之上,一道黑气自他的身体处流转而出,源源不断的流入云曦的身体内。

云曦面露痛苦之色,这团黑雾再侵蚀着她的神智,只需一刻钟,原本属于她的神智将会被彻底的抹除。

云曦反抗着,她死死的抓住怪人的手,可奈何怪人的手就像铁水浇铸一般纹丝不动,随着意识越来越模糊,她的口中念叨着:“师……师父。”

那怪人嘴角带着阴恻恻的冷笑,在此地等待了近百年,如今终于有机会出去了,癫狂之意溢于言表。

然而,不知发生了什么,那怪人的神情骤然大变,扣住云曦玉颈的手也止不住的颤抖起来,只见云曦此刻的身体突然涌现出一抹红光,一股极为骇人的气息正在成倍翻涨,原本已经紧闭的双眸,却在此时突然张开,眼瞳深红一片,极为骇人。

怪人握住云曦的手只听咔嚓一声,便莫名其妙的分为两截,鲜血自那怪人断臂之处喷溅而出,哀嚎声自那怪人口中发出。

此时的云曦,完全像是变了人,原本雪白的衣裙变成了血红色,暴戾的气息自她的身体散发着,眉间浮现一抹妖艳的印记,而在她的身后,竟有九条深红色的尾巴!

“你……你……你你你。”

那怪人吓得瘫倒在地,他的眼眸中尽是恐惧之色,俨然由刚才的凶狠演变成了恐惧,因为他见到是,是妖界早已灭绝的种族,九尾圣狐!

“不可能,九尾圣狐早在三百年前就已经在仙魔大战中灭族,你……你……”

由于恐惧,怪人现在已经口齿不清语无伦次了,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原本在三百年前就已经灭绝的种族,今天居然让他在这个地方遇到!

“你想夺舍我?”

云曦那双血红妖媚的眼眸盯着怪人,竟让他感到毛骨悚然。

那怪人赶忙跪地叩拜着,求饶道:“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圣狐前辈放过小人!”

他的语气卑微至极,与刚才阴冷凶狠的怪人很难相信是同一人。

云曦轻步走到怪人的面前,看着在不停叩拜求饶的怪人,“你是天主教的人?”

听到天主教三字,那怪人抬起那枯瘦可怖的脸颊,颤声道:“是……是的圣狐大人,小人……小人正是天主教第一任教主。”

当年天主教作恶多端,利用妖神谬论给凡人洗脑,从而赚取不义之财,后来被修仙大派剿灭,只剩残党苟延残喘着,而他当时侥幸逃脱,才逃到了天清山这里,一藏就是一百多年。

“天主教。”云曦的眸间露出一丝暴戾。

那怪人还以为云曦认识天主教,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赶忙说道:“我们天主教可是对妖族极为忠心,我们……”

话未说完,云曦右手握爪朝那怪人头颅一砸,“既然是天主教,那你就去死!”

那怪人的头颅被云曦的右爪顷刻间扎出五个血窟窿,鲜血自她指间不断的溢出,而此时云曦的表情却是异样的凶狠。

那怪人双目圆睁,没想到在此地忍辱负重了一百多年,却在今日被云曦一招击杀,带着不甘化为了灰烬。

云曦的双眸微微闭起,她的俏脸上浮现暴戾的神情,摇身化为一团红光消失在这漆黑无边的山洞内。

自那天璇洞内,琴言盘膝与巨石之上,眼眸微闭,双手搭在各膝盖上,周身金光似那雾气般萦绕流转。

冷汗自他额头渗出,虽神情自若,但其气息紊乱,显然是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顺利。

“噗!

倏然巨石上的琴言手捂胸口,神情微变的吐出一口鲜血,他的浑身止不住的颤抖,强忍疼痛并指将气息强压而下,原本紊乱的气息这才慢慢的平复下来。

“又失败了么……”

琴言眼中尽是不甘之色,原本清秀儒雅的脸颊,却在此刻显得有的有些苍白无力。

只见他拉开右臂衣袍,自他手腕处,赫然有三道类似火花状的黑色印记,并延伸出三道黑线,正朝他的心脏方向蔓延而去。

“没想到三纹毒已经蔓延到这里了。”

琴言解开衣袍,露出健硕雪白的肩膀,见三条黑线已经顺着他的右臂蔓延到肩膀处,离心脏的位置,也不过寸许的距离。

若是他无法突破上仙,待此毒蔓延心脏处,就会顷刻间要了他的命!

时经七日的闭关修炼,他已经无法再前进一步,始终在九百九十九年的道行毫无进展,已经足足有将近二十年了。

或许他还没有感悟出属于自己的道,契机强求不得,纵使像琴言这般道行高深也别无他法,当年天清山掌门景玉仙人,可是花费了将近百年,才突破上仙境界。

“也不知那个小家伙怎么样了。”

琴言脑中浮现出云曦俏皮可爱的样子,一向不苟言笑的他,嘴角竟无意流露出一丝浅笑,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过来。

清晨,万物苏醒,天穹朝阳四起,云雾缭绕,甘露随着枝叶滴落在地,天璇峰又展祥和之气。

自后山竹林里,一滴甘露随着竹叶滴落,好巧不巧,正落在云曦的脸颊上,脸上倏然袭来的冰凉感致使云曦迷迷糊糊的睁开了双眼。

是的,她此时正衣衫凌乱的躺在竹林下,被甘露惊醒后,她一脸茫然的坐在竹林下环望着四周,白皙的脸颊被沾染了不少泥泞,俨然成了一个大花猫。

“我为什么会在这?”

云曦茫然的环望四周,发现自己正在之前捕捉大白兔的地方,难不成自己追着追着睡着了?

她仔细想了想,摇了摇头,不太可能,这时脑海里突然浮现一张狰狞的面庞,使云曦浑身一颤,她终于想了起来,昨天追着追着小兔子,不小心落到一处山洞里,遇见一个相貌丑陋,想要夺舍她的怪人。

念至此,她的困意顿时一扫而空,赶忙胡乱用袖摆擦去脸颊两侧的泥泞,起身头也不回的朝天璇峰跑去。

天璇峰竹屋内,琴言正手握竹书,自那案几前,饮茶细品,香炉幽幽传出几缕清香,倒是能让浮躁不安的心变得沉稳下来。

“幽厥侠之高魏魏,丹田之中精气微,玉池清水上生肥,灵根坚固志不衰……”

琴言轻语念出竹书中的内容,再次细品一番,觉得言之有理,便微微颔首露出轻笑,将杯中茗茶轻饮而尽。

竹屋外,见得云曦双手提着裙摆,满脸慌张的朝着庭院赶来,她生怕昨晚那怪人在后面跟着她,于是又三步一回头的提防着身后动向,直到来到了竹屋才松了一口气。

“怎么了?什么事慌慌张张的?”见云曦如此慌张的样子,琴言以为她又惹了什么麻烦,于是摇头轻笑道。

喘过气的云曦见琴言已经出关,顿时喜出望外,“师父,您终于出关了。”

说着,云曦累的瘫坐在了地上,后山据此不远,她可是一路小跑而来,连一息也不敢耽搁,生怕那怪人抓到她好又把她给夺舍了。

“师……师父,曦儿昨晚在后山,遇到一个相貌丑陋的怪人,他居然还想夺舍我!”

云曦喘着粗气,后怕的说出昨晚的遭遇,一想到自己差点就英年早逝,还有那么多的美食没有吃过,就一阵后怕,心里暗暗发誓再也不去后山瞎逛了。

闻言,琴言的眉头顿时深皱,起身检查了云曦的伤势,还好就脖间有一处勒痕,其余的地方倒是没有出现损伤。

“那你后来是怎么从他的手中逃脱的?”琴言不解问道。

若是那怪人要夺舍她,以云曦手无缚鸡之力,岂不是像碾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为何最后又将云曦给放了出来呢?

云曦也是很纳闷,于是将昨晚的情景描述出来,回忆昨晚的情景,自己明明都已经被那团黑雾侵蚀,意识昏迷,怎么今早却出现在竹林外呢?真是奇怪。

琴言沉思一番,他从袖袍中拿出一枚丹药,“不管如何,你安然便是万幸,且将此药服下,在屋中休息片刻,为师前去后山查看一番。”

云曦乖乖的接过丹药,将其服下,不出三息,她便感觉损失的体力便开始逐渐的恢复起来,脖间的疼痛也渐渐的消失了。

“师父要小心!”云曦叮嘱道。

她能感觉出昨日的怪人道行不浅,在此地待了一百年,不知其道行修炼到了何种地步。

琴言嗯了一声,便摇身化为金光,遁入了虚空之中。

而此时,后山已不似昨晚那般阴森可怖,不过还是有些寒气逼人,让人不敢踏足此地。

来到后山,琴言双眸微闭,并指朝地一点,一道金光如同潮水向四周涌去,不出几息便覆盖住整个后山任何一个角落。

根据之前的云曦的描述,此人极有可能是妖魔界之人,因夺舍之法过于恶毒,人界正派修仙世家都是禁止修炼此法的,也有可能是人界一些邪魔外道。

只不过他们是如何潜入天清山的呢?但凡是妖魔界之人踏足此地,他们是不可能没有发现的,按云曦描述,此人是一百年前潜入天清山的,难不成此人用了什么妖术屏蔽了自己的气息?

而当那金光覆盖住一面洞窟时,琴言双眸猛然睁开,眸间一点寒芒,向洞窟的方向望去,摇身化为一道金光,来到了那座洞窟前。

这里正是昨晚云曦掉落的地方,琴言观察洞窟的周围,手指结出金印,并指朝洞口一点,金光刚要流入洞穴内,却被洞口一处透明的光幕给阻挡下来。

琴言沉吟一番,便明白为何云曦说符箓在此地无法发挥效果,原来是洞口被人设下了法阵,阻挡了此地与天地的联系,而此阵法又与他之前在天清村所见的阵法无异。

很明显,此法阵的强度要比天清村那法阵强上百倍不止,以至于琴言竟无法在第一时间将其破除。

看样子,部下此阵法的人,其道行恐怕已有五百年以上。

琴言双臂交汇,金光自他周身流转萦绕,素白的衣袍无风自鼓,虚空受金光影响如同水波徜徉,击起细微的波纹涟漪。

细长白皙的手指在半空画下一道金光符咒,光芒汇聚,越聚越多,变得柔和清澈,恍若雾气般朦胧,琴言手腕一翻,符咒融合霎时化为一道耀眼金光没入洞口法阵。

金光符咒在接触到法阵时迅速展开,膨胀并升华射下,将整个洞口罩住,并激烈的颤动着,每一下都是灵光四溅。

“嘶——”

一道声音自洞口传出,那法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退,直至完全消失不见。

待那法阵消失,琴言走进洞穴,见里面漆黑无比,传出阵阵恶臭,墙壁上蛛网密布,俨然和普通的山洞没有什么区别。

琴言神识扫过山洞每一个角落,眉宇间流露出一抹凝重,因为他在此处竟感受到,在天清村突然消失不见的妖气!

这是怎么回事?

显然在昨日在这洞穴中,不止云曦口中所描述的怪人,很有可能五年前在天清村突然消失的妖,也出现在这个洞穴之内。

难不成是那妖救了云曦。

琴言不太相信是妖救了云曦,人族和妖族不两立,这种事情几乎是不可能发生在人与妖身上的。

再次确认洞穴没有人后,琴言转身离开了洞穴,那怪人可能已经离开了洞穴,随之离开的还有那妖。

总之,天清山突然出现两妖,且没有人发觉,这可不是一件好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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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鬼城

经历这件事后,云曦就老实了许多,平日里对修炼也是日益上心起来,不出两日便将黄庭经牢牢的熟记于心。

在熟记黄庭经心法后,琴言才敢将仙术咒诀传授与她,不然若在施法当中忘记心决,极有可能会导致施法中断而反噬自身,故需将最基本的心法牢记于心,才可进行下一阶段的修炼。

庭院内,烈日当空,炙阳似火,云曦坐在一棵古老苍松的枝丫上,她手中拿着琴言给他的御火咒的咒语卷本。

在大致浏览一遍御火咒的咒语后,她胸有成竹,自信满满的摆出结印的手势,眉宇间饶有兴奋之色,“通利六府调五行,金木水火土为王,日月列宿张阴阳!”

随着她娇喝一声,并指猛地朝前一指,然而自她的双指间并没有火焰窜出,甚至连一朵小火苗都没有看到,云曦再次默念咒语,双指掐诀朝前一点,然而依旧什么也没有发生。

这可让云曦感到匪夷所思,以她这种天才竟然连小小御火咒都召唤不出?一向执拗的她不信邪,再次默念咒语,掐诀朝前一指,然而还是一样,指间并没有窜出火花的迹象。

她仔细的瞧了一眼咒语,不解道:“咒语没错啊,为什么不行呢?”

思前想后,她觉得可能是施法方式不对,于是她仔细的看着卷本上描绘的施法姿势,再次结印朝前一指,然而这次还是没有成功。

见多次还未成功,不耐烦的她狠狠朝前一指,谁知用力过猛,没有及时收力,竟不小心从苍松枝丫上仰面摔了下去。

云曦惊慌之余,大喊了声师父,随后发出一道惨叫声,苍树将近十五尺有余,这要摔下去又不免疼个撕心裂肺了。

就在云曦以为自己要重重砸落在地时,却感觉自己落在温暖的怀抱中,还有一股淡淡的清香传来,到让云曦愣了神。

“御火咒并不是这样召唤的。”

一道清冷儒雅的声音自云曦耳边传来,顿时拉回了云曦的思绪,她一头一看,自己竟然躺在琴言的怀中。

“师……师父。”云曦顿时脸颊微红,不敢直视琴言。

琴言无奈的摇了摇头,将她给放了下来,看了眼将近十五尺的苍松,嘱咐道:“下次切记不要再到如此高的树上乘凉,否则摔下来可不好受。”

云曦此刻的内心是小鹿乱撞,她低头嗯了一声,“曦儿知道了。”

“你且看好,为师给你示范一遍。”

只见琴言神情淡然,身上气息极为平稳,眉宇间透出一抹清冷,伸出右手掐出火印,金光通过手臂自指尖汇聚成火,随着琴言手腕一翻,那团火焰脱手而出,将不远处的一颗枯树化为灰烬。

云曦满脸崇拜的鼓掌欢呼道:“师父好棒!”

“在召唤御火咒前,切记不可心浮气躁,要使咒语清楚的映入脑海中,让咒语完全与自身融会贯通,你再试一次看看。”

琴言指出了云曦的不足之处,最大一点便是心浮气躁,没有耐心,不能真正的将咒语与自身融会贯通,故无法顺利召唤御火咒。

云曦点头答应,深呼一口气,伸出双臂交汇于胸前,随即双手结出火印,整个动作看起来轻柔流畅,不再像之前那般浮躁,她口中默念咒语,并指朝前轻轻一点,只见一缕火苗自她指间窜出,虽然很微弱,但代表她已经成功的召唤了御火咒。

云曦眉宇间透着欣喜之色,“我召唤成功了!”

琴言面露欣慰,他其实还是有些出乎意料的,没想到云曦的天赋不一般,只是稍微提点便明白问题所在,当年他召唤御火咒时,可是花费了半个时辰才勉强召唤出,云曦如今却只花费了不到一刻钟,这还是很令他欣慰的。

“好了,你先在此修炼,切不可到处乱跑,为师前去天璇峰有要事处理。”琴言叮嘱道。

云曦乖乖点了点头,自从经历上次那件事,就算借她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再往后山瞎逛了,一想起黑暗中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怪人,云曦身上就止不住的起鸡皮疙瘩。

琴言摇身化为一道金光,遁入虚空消失在了原地。

天清山,无极阁。

“见过掌门!”

在大殿之上,坐着一名身着素衣青锦袍的白眉老者,见他须发皆白,虽看起年长,其目却炯炯有神,容光焕发,白发三千,流泻在肩头,微微闪着光泽,气质凌然出尘,完全不像世俗蠢物,颇有仙风道骨之色。

此人正是天清山掌门,人界仅有的五大上仙之一的景玉仙人,其道行之高,就连七尊者也不得而知他的道行到达何种地步。

景玉仙人面带和善的微笑,目光扫过殿下七人,当他的目光落到琴言的身上时,目光却是微微掀起一点波澜,其中包含了许多复杂的情感。

“今日唤尔等前来,想必你们已经猜出是因为何事。”景玉仙人淡声道。

六位尊者皆是面露不解,他们其实并不知道景玉仙人要他们来此究竟为何,一般来说,除非是特别重大的事情,否则景玉仙人是不会兴师动众的让他们七人前来。

“想必是人间又有妖魔作乱吧。”琴言淡声道。

景玉仙人轻笑一声,赞赏的看了琴言一眼,随后眉宇间又露出一抹凝重,道:“是的,在天清山东方百里外,有一座都城,名为落明城,原本只是一座普通的都城,可不知为何在突然一夜之间,城中数千人尽数残死。”

“难道是凶兽做的?”尉迟炎不解问道。

按理来说,能够一夜之间屠尽满城,单凭一只妖兽恐怕还不能做到,除非是道行达到上百年的凶兽。

景玉仙人摇了摇头,道:“令人匪夷所思的是,被屠尽的千人,在夜晚时分竟然又活了过来,不再有人的神智,而变成了择人而噬如同妖兽般的怪物,他们几乎是见人就咬,且被其咬过后,在一刻钟后也会被其同化,与鬼人无异,随着时间的推移,已有两座都城俨然成了鬼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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