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向妖孽仙尊求救的一天》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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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魔族公主初来乍到
话说当今修仙界,那可真真是威风。
五万年前仙魔大战,魔族大败,侥幸存活的魔族余孽在修仙者面前东躲西藏,不成气候。
而这五万年来,修仙者们更是深谙“乘胜追击”的道理,对魔族余孽的打击从未有过一丝一毫的松懈。这直接导致了悲催的魔族用了五万年也未能恢复当初的势力,五万年来积攒的恐惧更是让魔族见了修仙者就如耗子见了猫似的四处逃窜。
——以上皆为修仙界传闻,修仙者们对此深信不疑,魔族却对此嗤之以鼻。
“区区修仙蝼蚁,也敢与我魔族叫嚣,本公主若不打得他们头破血流便从此改名不叫姚婳珂。”翎雀山脚下,南城一个偏僻的角落里,落魄的魔族公主姚婳珂一袭青衫,却难掩玲珑有致的身材,单薄的肩膀上背着一个不大的包袱,一双纤纤玉手沾了些不知从哪蹭来的泥土,如白玉微瑕却丝毫不掩美感,此时这双手正紧握成拳,而本应娇媚的小脸上仿佛刻满了“发奋图强”几个字。
然而话音刚落,耳边却传来一阵不合时宜的“咕咕咕”声。
“公主,属下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恐怕没有力气陪您实现伟大抱负了。”斐彦蹲在一边,湛蓝色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不远处的包子铺,仿佛野兽盯着自己的猎物。包子的香味阵阵传来,他一下一下地将口中不断分泌出的唾液吞咽。
“真没用。”姚婳珂将包袱从肩上拿下,直直砸向斐彦的胸膛,“这点磨难都经受不住,如何与本公主共创大业?”
斐彦接住扔来的包袱,心中也很是纳闷。姚婳珂年方两百,在魔界实在是个小姑娘,而他已修炼千年有余,怎么一个小姑娘不喊饿,他一个大男子汉却饥肠辘辘?
思及此,斐彦又抬头仔细打量了一番姚婳珂。
嗯……腿瘦如竹竿,腰细似蚂蚁,脸上更是没有几两肉……
“难怪了……”斐彦一只手摩挲着下巴,一边又点了点头,感觉自己真相了。
“你又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姚婳珂不知斐彦又在嘀咕些什么,只觉得他的眼神让自己一阵寒颤。
斐彦煞有介事地回应:“公主,待我们下次有吃食了,我多分你一些。你看你瘦得还没猴好看。”
“本公主不好看?”姚婳珂瞪大一双眸,不可置信地反问,一双手比划着自己曼妙的身材,错愕到了失语,“本公主这……这……”
斐彦疑惑地看着她,很是不解。
姚婳珂一咬牙,红着张小脸嗔道:“本公主是该凹的地方没有凹,还是该凸的地方没有凸?”
闻言,斐彦将双眸瞪得比姚婳珂还要大。公主在说什么?
瞧斐彦这副呆滞的模样,姚婳珂也不再多说,最后嫌弃地瞪了斐彦一眼,继续往前赶路。
不明状况的斐彦急忙拎着包袱跟上。
感觉到气氛有些怪异,斐彦清了清嗓子,没话找话地随口问:“咳,说起来,公主您到底都在包袱里装了什么?”
为了表示自己是真的好奇,斐彦又像模像样地颠了颠手中的包袱。
竟然真的像是装了什么宝贝似的沉甸甸的?
蓦地,斐彦当真好奇了。
却见姚婳珂不自然地咳了咳,眼神闪烁片刻,而后回答:“都是些法器。毕竟我们此行危险,生死难料,本公主怎么也得多准备一些。”
“是吗?”斐彦看着姚婳珂的反应,似乎怎么也难以说服自己去相信她。
然而不等斐彦深究,熟悉的“咕咕咕”声便再次传来。
“公主,属下真的快不行了。”斐彦崩溃大喊,此时也顾及不得包袱的问题了。
“本公主方才都与你说了,你是要与……”姚婳珂的长篇大论方才开了个头,却被斐彦投来的奇怪目光打断了,“你……你这么奇怪地看本公主做什么?”
“公主,您这身衣裳怎么也值几个银两吧?”斐彦绕着姚婳珂转了一圈,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遍她身上的青衫。
虽说斐彦的本意是打量青衫,视线却不可避免地在姚婳珂身上一遍又一遍逡巡着,直看得姚婳珂双颊微红。
“放肆!竟敢打本公主衣裳的主意。”姚婳珂双手环胸,嗔怒。正想好好教训一下这不分尊卑、不知轻重的下属,此时却有“哒哒哒”的马蹄声传来,由远及近。
她下意识地转头,只见不远处一辆马车正朝此处驶来,马车以低调的黑色为主,车顶是圆弧形,边沿挂着一圈米白色的流苏,随着马车的前进轻轻晃动,为单调的黑色平添了几分灵动。马车的四壁刻着金色的纹饰,帷裳以黑色的丝绸而制,上纹百鸟朝凤图,奢华而不低俗。
马车边缘挂着一盏灯笼,因此时是白昼,便没有点灯,只是灯笼上的“宇”字依然清晰可见。
“啧啧,这么奢华的马车,车里十之八九是宇玄宗的哪位大人物。”姚婳珂眼眸微眯,眼珠子一转,而后狡黠地笑了笑,像只不怀好意的狐狸。
一旁的斐彦只觉得后背一凉,顿觉有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要发生了。
姚婳珂那纤纤玉手抚上发髻,将头发随意拨拉几下,原本就因长途跋涉而不甚齐整的发髻此时更添几分凌乱。如此还不够,她又将自己的衣裳狠狠揉了揉,使得衣裳的褶皱多了些,领口也往下拉了些许。
待做完这一切后,马车也近在咫尺了。
姚婳珂没有丝毫犹豫,扑向了马车。
“公主……”斐彦伸出手想要拉住她,然而甚至还没能触及她的衣角,只能眼看着她从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离去了。
斐彦的心跳蓦地空了一拍,不知为何,看着姚婳珂的身影,就像看着一只飞蛾扑棱着翅膀向火靠近。
斐彦摇了摇头,自嘲般地勾了勾唇角,觉得自己许是真的累了,才会产生这般可笑的想法。
另一边,驾驶着马车的墨彬只觉得眼前一个人影闪过,急忙喊停了马。只见一个女子扑倒在马车前,低垂着头,以手掩泣。
墨彬只觉得自己的太阳穴突突地跳着,这是搞哪一出?
“墨彬,发生了何事?”还不等墨彬搞清楚眼前的状况,便从马车里传来了温润的男声。
姚婳珂听到问询,呜呜咽咽着出声:“公子……小女子名为珂珂,家住虞城一个偏僻的小镇,家里上有年过古稀的老人,下有几月前才呱呱坠地的弟弟。小女子一生无欲无求,只愿家人安康,奈何生得一副好皮囊,城中富商张老爷已过不惑之年,家中更有六房妻妾,他却见我貌美,要强娶于我。小女子不愿,他便……”
“停停停!”墨彬挠了挠耳朵,满脸的不耐烦,“说重点!”
“小女子家中人已皆被那挨千刀的张老爷迫害,小女子逃命至此,无依无靠,还望公子收留。”姚婳珂说着又抹了一把泪,很是心酸。
马车中人没有出声,倒是墨彬捋了捋额前的黑发,伸出一指指向不远处的斐彦:“那他作何解释?”
“他是邻家的熟人,唤作阿彦,一直待我如兄长般亲和。张老爷强娶我那日,他替我出了头,说了几句公道话,不成想……不成想竟也给他们家招了祸,被张老爷灭了口……呜呜呜……”姚婳珂假话信手拈来,编故事出口成章,说着说着仿佛把自己也说感动了,泣不成声,瞧着真真是可怜。
“哦?”墨彬眉头一抬,还想说些什么。姚婳珂却在此时抬了头,墨彬就这样径直撞入了一双桃花眸中,眸中含泪,将落未落,似有秋波荡漾,墨彬霎时晃了神,本想说出的质疑的话噎在了喉中,怎么也吐不出口。
马车中人似是察觉到了不对劲,猛地掀开了帷裳。姚婳珂含泪的眸子也随即转了过来,望向车中人,眸中满是渴求与……
诱惑?
望着车中人清水般的眸子,姚婳珂额头划过一滴冷汗,她总觉得,自己的媚惑之术对眼前人并没有起作用。不确定之下,姚婳珂只好轻柔地开口试探:“公子?”
只见那人迟缓地将手中折扇打开,轻扇几下,动作有些僵硬,原本一片澄清的双眸此时也逐渐像蒙了雾一般,显得有些混沌。
原来只是起作用晚了些,不是毫无作用的。
姚婳珂宽了心,继而娇声询问:“公子可愿收留小女子?”
车中人轻点了点头,双眼无神。
“那小女子这邻家的友人?”姚婳珂瞟了一眼斐彦,继续询问。
“一起来罢。”
“多谢公子。”姚婳珂转身投给斐彦一个眼神。
斐彦点了点头,拎着包袱想要跟上前,却在迈出步子的那一刻,不慎让身旁的树枝刮了包袱。
包袱被树枝划开一道口子,一个个烧饼和馒头如断了线的珍珠般接连滚出来,在地上滚了几个圈,最后安静地躺在两人之间。
姚婳珂猛地抬起头,神色复杂地看着斐彦。
斐彦如同感受到了什么,也抬起头看着姚婳珂。
她尴尬,怎么就如此被拆穿了?
他恍然,难怪公主这么能抗饿的样子!
第2章:千岚门公子小姐的拜访
修仙界大大小小的门派不计其数,可若要问哪个门派最是强盛,非宇玄宗莫属。
宇玄宗于千年前建立,短短两百年便超群绝伦,正是修仙界的后起之秀。
这八百年来,宇玄宗若自称第一,那第二第三的位子怕是都得空着。再算下来,勉强敢自称第四的,便属千岚门了。
而近日,秉持着“清剿魔族”的优良传统,传言修仙界的第一门派与第四门派要搞大动作——对魔族进行五万年来的第九千九百五十一次围剿。
为了完成这个伟大的计划,千岚门门主派出了自己宝贵的儿女们前往宇玄宗讨论相关事宜。
此时的宇玄宗大殿之上,钟荀谌一袭广袖白袍,样式简单,俊逸非常,如瀑黑发间簪了一支青玉簪,凤眸微挑,别有一番俊美之感。腰间垂了一枚红色玉佩,上有错综复杂的划痕,远看只觉此玉佩伤痕累累,这些划痕更是让人不明所以,若是细看……
“真的是毫无章法啊……玉佩看着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一童子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钟荀谌腰间的玉佩,然打量许久,也只得出了这个结论。
他摇了摇头,对这个结果表示有些失望。他还以为,这块玉佩纵使划痕累累也能被千岚门少门主随身佩戴,定然是什么宝物呢。
“墨羽,回来,真是胡闹!”宇玄宗宗主凌哲坐在大殿之上蓦地一声呵斥,唤作墨羽的童子被吓得浑身一哆嗦,急忙低垂着头退到了一边,只是瞧着很是不情不愿的样子。
若论外貌,凌哲才将将过了不惑之年,淡淡的眉毛下,双眼微微下垂却炯炯有神,眼角分布着一些细纹,笑起来时细纹便堆到一起,瞧着格外和善,然修仙之人的岁数不可以外貌论之,实则他已有五百多岁。
“墨羽这孩子年纪尚幼,难免不知轻重了些,老夫代他向贤侄赔个不是。”凌哲对钟荀谌颔了颔首,表达歉意。
钟荀谌连忙起身行礼:“凌叔折煞晚辈了。”
“贤侄,至于你方才所说之事……”凌哲喝了口茶,欲言又止。
钟荀谌乃是千岚门少门主,几日前领着一双妹妹,一个侍女来到宇玄宗,众人皆道是为了两个门派共剿魔族之事,可实际上,此行还有一个重要的目的,或者说,对于他的爹娘而言,是一件比剿魔更重要的事情。
想起临行时自家爹娘的千叮咛万嘱咐,钟荀谌蹙了蹙眉,心绪复杂。
彼时千岚门门主夫人千凤拍了拍他宽厚的肩膀,语重心长道:“我的儿,那神啊魔啊的,不管也罢。这剿魔都剿了五万年,若是能剿清何必等到今日?况你父亲尚不敢说清剿魔族这种话,你便也不必当真,给他们宇玄宗的做做戏便也罢了,可莫要忘了此行的真正目的。魔是千千万万缴不尽的,可你小妹只有一个,你和媛儿一个拿起了剑便放不下,一个钻进了书就出不来,只有初儿最贴我们夫妻的心了,她若是没了……”
千凤深吸口气,缓了缓心神接着道:“你小妹的情况已然耽误不得,无论如何都要寻到那白离仙尊,求他替你小妹瞧瞧。”
“母亲,你放心,儿子定当竭尽全力。”钟荀谌双手抱拳,郑重一行礼,“儿子就是绑,也要将那白离仙尊绑来替小妹续命。”
千凤闻言点了点头,再不言语。门主钟天得宽厚的手掌拍了拍钟荀谌的肩膀,语重心长道:“荀谌,记住,若你小妹没了,你也活不下去。”
钟荀谌闻言诧异地抬眸看了钟天得一眼,他一直便知晓爹娘心喜小妹,却不曾想过,竟偏疼到了这般地步。替小妹续命一事,虽说得容易,然众人皆知,此事实则当真不易。
白离仙尊已有近七百年未现身,不知何时起,修仙界传闻,白离仙尊若不是已脱离宇玄宗,便是已然仙逝了。
这能否寻到白离仙尊尚且难说,又谈何将他绑来?
钟荀谌心中虽不愿承认,却也无比清楚,小妹怕是真的时日无多了。依父亲所言,若是小妹未能保住命,他这做儿子的也得陪着小妹去黄泉走一遭?
他自然是不信爹娘会如此行事的。只是钟天得那严肃得仿佛不掺杂一丝玩笑的眼神,让他疑惑了许多。
然他认为自己向来不是个多事之人,爹娘怎么说自有他们的道理,钟荀谌也无意于多问,只是再三保证定当全力替小妹寻续命之法,钟天得与千凤这才放他离去了。
虽说脑中回忆了许多,实则也不过是刹那的事。又思索片刻,钟荀谌开口询问:“凌叔可是有何为难之处?莫非白离仙尊真如传闻一般……”
真如传闻一般脱离了宇玄宗,亦或是已然仙逝了?
后面的话不好说出口,钟荀谌便点到为止。
一直以来,便有修仙者主张宇玄宗之所以能在各大修仙门派中脱颖而出,十之八九都属白离仙尊的功劳,若是没了白离仙尊,宇玄宗与千岚门谁更胜一筹恐难以下定论。
一言概之便是“宇玄虽盛,无离必衰”。
若是白离仙尊当真出了事,宇玄宗真可谓是岌岌可危。而他作为千岚门少门主,问出这话,更是难免使人多思。
关于白离仙尊的传闻是修仙者们不敢在明面上说,只能私下里多加揣度的。此类传闻虽不会被大肆宣扬,实则传得比什么都快,钟荀谌听过,凌哲自然也听过。
因此,即便钟荀谌话未说清,凌哲却也明白他想说些什么,当下便打断了他:“是也不是。那些莫须有的传闻,老夫也听过。本想着流言蜚语过了时日便也淡了,老夫也不向世人多解释些什么,如今却不得不与贤侄澄清一番。”
凌哲的面色几分严肃:“白离仙尊既未脱离宇玄宗,更不可能已然仙逝。只是仙尊他淡泊惯了,行踪飘忽不定,从不问世事。你们想让初儿拜仙尊为师,只怕是难以寻到他啊。”
墨羽见此场景,老神在在地补了一句:“岂止是难,根本就是没可能啊!”
“墨羽!”这孩子,在客人面前尽挑那些不好听的说,气得凌哲想拿起笤帚打他一顿,好叫他老实些。
然而……
“贤侄……”凌哲抱歉地看着钟荀谌,想表达的意思不言而喻。
贤侄,事实确实如墨羽说的一般啊。
钟荀谌点了点头,答道:“既是如此,那便不劳烦凌叔了,晚辈自会去寻白离仙尊的。”
拜白离仙尊为师,只是个幌子。钟锦初的情况不便与外人说道,白离仙尊却是必要寻的,只好以这等冠冕堂皇的说法掩饰一二。
“初儿……”钟荀谌转头,想交代自家小妹几句,只是哪里还见钟锦初的身影,只有钟锦媛还乖巧的坐在他的身后。
钟荀谌只觉得自己额头青筋跳了跳,沉声问道:“媛儿,你妹妹呢?”
“哥哥,初儿也是你妹妹。”钟锦媛小声提醒,而后正色回答,“方才你与凌叔谈话时便溜走了。”
想了想,钟锦媛又补充一句:“放心吧哥哥,轻云跟着去了,不会出事的。”
再一看四周,果然也不见轻云的身影,钟荀谌以手扶额:“这下可好,更令人担忧了。”
宇玄宗位于翎雀山上,而翎雀山乃是一山系,绵延数百公里,其间大大小小的山脉不计其数。山峰高耸入云,层峦叠嶂,甚至连山的形状与颜色都看不真切,宛如一幅上好的水墨画,只是文人骚客笔尖的几滴墨晕染而成。
钟锦初此时正躺在一只雪鹰的背上,遨游在这美如画的景色中,从一朵又一朵的云中穿梭而过。
以外貌来论,小姑娘正值碧玉年华,肌肤莹白,杏眸明澈而有神,然除却这些,相貌着实称不上惊艳,身材更是单薄,一张小脸上的稚气亦难以褪去,并无沉鱼落雁之姿色,她听人说得最多的便是“长得乖巧”。
然方才也说,修仙界众人的外貌不足以判断年纪。
“大多年长些的修仙者们都还记得,近百年前,千岚门门主钟天得喜得一女,彼时恰逢百年一次的白姻花盛开,千岚门又离那白姻花林近,掉落下来的白姻花瓣漫天飞舞,更有几片从敞开的窗户飞入了他的书房,钟天得抚掌大笑,为小女儿取了个“初”字,更是连摆三日筵席,不问身份,来者是客。”
如此算来,小姑娘钟锦初如今应是近百岁了。
“等等,你说由于你诞生之日,恰逢白姻花盛开,因此门主给你起名‘钟锦初’?”雪鹰轻云打断了小姑娘对往事的叙述,疑惑发问,“这‘初’字与那白姻花有何相关?”
“你没听过吗?近五百年前白姻花盛开之时,我的阿爹阿娘便是在白姻花林初遇的。”小姑娘讲起这些从别处听来的故事,也是神采飞扬,“我的诞生自然是使得阿爹忆起了他与阿娘的那场初遇。”
第3章:小姑娘误闯浮云阁
“原来如此。”轻云点了点头,话语中逐渐带上了几分憧憬,翱翔的速度不觉间也慢了些,“说起来,百年也不过弹指一挥,如此一算,再有三十日,白姻花又该盛开了吧?”
钟锦初闻言眨了眨眸,并不言语。
此时远处正有一个光点毫无方向、随处乱撞,钟锦初见状伸出莹白一指,指向那光点,询问雪鹰:“轻云,你瞧那是什么?那东西飞得比你还快。”
“那是什么?”轻云虚眯着眸子,仔细观察着那光点,可惜距离着实太远,只能见着它发光,却不知究竟是何物。
钟锦初无语凝噎,收回手指。
半晌后,却见那雪鹰还在辨认光点,小姑娘气急败坏道:“那是乌龟!”
轻云却错愕:“乌龟?不可能啊。那光点虽不知是何物,但我身在此处也能感受到它的仙力波动,可见其修为深厚。如今这世道修炼不易,妖便更不易了,若有龟妖能修炼至此,我岂会毫无听闻?”
钟锦初拍了拍雪鹰的背,一字一顿、口齿清晰地解释道:“傻鸟,我是说你飞得比乌龟还慢。”
片刻后,轻云恍然大悟:“你这是嫌我飞得慢了?”
钟锦初端坐在轻云的背上,不语。
她现在不仅嫌弃轻云飞得慢,更嫌弃她脑子动得慢,但是她不说。
翎雀山的风较其他地方更凌冽些,阵阵刮在钟锦初的脸上,小姑娘发丝凌乱,衣衫也猎猎作响。
轻云振了振雪白的翅膀,遂了钟锦初的愿,将速度加快些,只是不忘感慨一句:“你还真是一点也不怕。”
钟锦初微仰起头,一缕发丝在山风的吹动下被她吃进了口中,小姑娘吐了吐舌头,将那缕发丝又吐出来,一耸鼻子,娇哼道:“这有什么可怕的?你有没有本事再快一些了?”
“我可不敢,人类细皮嫩肉的,你若是摔下去了,成了一滩泥,我到哪去寻一个钟锦初赔给门主和夫人?”轻云一边说着,一边转了个弯,又越过一重山。
钟锦初俯下身,摸了摸轻云的脑袋:“便是你摔了,我也不会摔。乖乖轻云,再快些。”
轻云大吼:“姑奶奶告诫过你很多次了,不要摸姑奶奶的头。”
“不摸了,不摸了。”钟锦初一边安抚着,一边又摸了摸轻云的头。
轻云想给钟锦初一点教训,转过头对着她“嗷——”的一声大吼。
一人一鹰正身处云雾之中,视线不太明朗,却也能隐隐约约看到前方不远处的一片云上,仿佛有什么矗立着。
“姑奶奶,看路!看路啊!”钟锦初猛地拍着轻云的背。眼看就要撞上那不明物体了,这鹰却还不看路,对即将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啊……”钟锦初哀叹一声,只觉得大事不妙,急忙以双手护住自己的脑袋,趴在轻云背上。
轻云此时似乎也终于察觉到了什么,想要回过头,却也只是想想。如此后知后觉,在她还未来得及回头之时,她便带着钟锦初一起撞向了这不明物体。
“这也太……”
这也太坚固了。
轻云甚至连句话都说不全,便两眼一翻,晕了过去,摔在了云上。
钟锦初倒是平安无事,她淡定地从轻云背上跳下来:“看吧,我都说了,便是你摔了,我也摔不了。”
思索片刻,又加一句:“你还真是傻鸟。”
钟锦初想要探查一下轻云是否有受伤,然而作为一个修仙废材,她只表示无能为力,而后认真观察起自己所处的环境。
原来矗立在云上的不明物体是一座四角翘起、红墙青瓦的阁楼,匾额上刻了“浮云阁”三个飘逸的大字。旁边栽有一棵比楼还要高上几分的树,枝干蜿蜒而上,挂满了形如铃铛的火红色花朵。当一阵微风吹过时,这些花轻轻摇晃着,若是细听,还能听到清脆的响声,正如铃铛一般。
钟锦初惊叹:“火铃树啊!”
这种传闻中的仙树,需要修仙者用仙力栽培,投入的仙力越是强盛,结出的火铃花便越是艳丽。然火铃树除了好看,一无用处,几乎无人会耗费自己的仙力去养这只有观赏用途的花。
如果真有,那人一定特别强又正好特别闲。
钟锦初走上前,近距离地欣赏着:“想不到有生之年竟能在此见到火铃树。瞧这火铃花当真红得似火一般,栽培它的人想必定是仙力深厚的。”
片刻后,钟锦初缓缓走到了阁楼之前,再往前一步,便能进入阁楼了。她驻足须臾,礼貌性地询问一句:“这里有人吗?我进来了?”
然回应她的只有火铃花在风中“铃铃铃”的轻响声。
“打扰了。”说完后,钟锦初踏进了阁楼。
入门可见曲折游廊,金纹点缀的红色廊柱挺立两侧,衬着云雾,似梦似幻,让人觉得有几分不真切。游廊并不长,没多久便走到了尽头。尽头处是一泊池水,肉眼可及之处还有一座古朴的楼梯,蜿蜒通向上层。
钟锦初向那池水靠近,水质透亮,中无杂物,只有廊桥的影子倒映在水中。莫名地给人一种安详之感,一整日的上蹿下跳都不觉得累,此时倒像是积攒的疲倦都被勾了出来,让人有些昏昏欲睡。
钟锦初俯下身,轻搅了几下池水:“这水真净,可太净了,少了几分生气,若是种点莲啊荷啊之类的,应是会再美上几分的。”
仿佛想起什么美味的东西,钟锦初舔了舔嘴角,又补充一句:“养几条鱼便再好不过了。”
一圈一圈的涟漪从钟锦初方才搅过的地方蔓延开来,越荡越远,直到水中央有什么物体在涟漪中被波动了几下。
“咦?”
原来水中是有东西的吗?钟锦初又将身子凑近了些,想要看得清晰些,那疲倦感也更重了些。
“何人扰了本尊?”清冷如泉水潺潺流过的声音不知从何处响起,回音四荡,带着一股空灵之感。
仿佛一股清泉流入心底,钟锦初猛地清醒,连忙环顾四周,却不见任何人。思索片刻,她又将目光转移到水中之物上。这才瞧清楚,漂在水中央的竟是一块通体血红的石头。
这石头状如葡萄,小巧玲珑,外表看着圆润而顺滑,血红中又泛着淡淡的荧光。
“是没见过的宝贝!”钟锦初激动大喊。
那如泉水叮咚的声音再次响起:“吵死了。不管你是何人又为何来到此处,现在都速速离去!”
钟锦初不知说话人在何处,只好朝着虚空行了个礼:“不知仙人身在何处,小女子误入此处,实在是冒昧了。”
从水中传来一阵“哗哗哗”的流水声过后,仙人再次说话:“既然知晓冒昧还不离去?”
这次钟锦初也能听出仙人声音的来源了,正是水中央。她转过头,看向方才漂着那块宝石的地方。却不想,瞧见了一个赤发男子。
白离脸庞线条分明,眉如墨画,双眼细长而又明澈,眼角微微上挑,不显轻佻反而有几分极致的美感,挺鼻如峰,薄唇轻抿,似是不悦,额间还有一个红似火的细长花钿。墨发仅用一根细绳绑着,绑不住的便松松垮垮垂在脸侧。身上仅着一件浅红色轻纱,要遮不遮,将露未露,颀长又劲瘦的身躯、盈盈如皑皑白雪的肌肤尽归钟锦初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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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钟锦初痴痴地望着。
“哪里来的小妖……”白离眉眼一抬,凉薄的眼神瞟着钟锦初,却在看清她的那一刹那,怔了片刻。
钟锦初不甚在意,一边欣赏着如画美人,一边自顾自地雀跃着:“美人,这浮云阁可是你家?只有你一人?阁楼旁的火铃树可是你种下的?美人你可真厉害,如此艳丽的火铃花需要不少仙力吧。美人……”
白离看着眼前的女子,仿佛在看一只叽叽喳喳的小鸟。只是视线落在她胸口时,白离又顿了片刻,眸中一抹暗光闪过,随即移开了视线。
钟锦初并未察觉有何异样,依然如倒豆子般说个没完没了。
“如今的小妖都是这么吵的吗……”白离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
恰好此时钟锦初的话停了下来,就在白离以为她终于说完之时,钟锦初双手掩目,满面通红,就连口齿都变得不那么伶俐了:“美人你你你你!你能不能……能不能穿上衣服说话!”
钟锦初方才只顾欣赏白离天颜,对于他的穿着便少了几分注意,而今说话间,他本就大敞的衣领又下滑几分,教她想不注意也难了。
白离将衣袍上扯些许,不甚在意。
“你这小妖从哪来的,便快些回哪去吧。”白离挥了挥手,作势赶人。
钟锦初笑眯眯地回应:“美人,我不叫小妖,我叫钟锦初。美人你呢,你是何人?为何在这云端安了家?”
“本尊让你快些离去!”白离沉下眼眸,似是怒了。
“便是你不说,我也能知晓。当今世下,要说仙力如此浑厚的,我只能想到一人。”钟锦初依然言笑晏晏,“传闻中若不是脱离了宇玄宗,表示已然仙逝的白离仙尊。美人,我说的可对?”
第4章:心思各异
得不到白离的回应,钟锦初又添几句:“只是未曾想过,大名鼎鼎的白离仙尊原是一块火红火红的石头。”
说着,钟锦初小心翼翼地注视着白离的神色。
方才所说,也只是钟锦初发觉原先漂在水中的宝石不见之后的猜想,本想待说出来后观察白离的反应,以此来判断自己的猜测是否有误。
然而白离一直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浑身都透着一种疏离之感,钟锦初说了这么多,也不见他变个脸色。
这使得钟锦初由心底产生一种挫败感,然而她依然坚信眼前人便是那尊神。
“说够了吗?可以离去了吗?”白离张口闭口都不忘赶走钟锦初。
“可是美人,我离不去啊……我本是随着一只雪鹰而来,如今雪鹰撞上了你的浮云阁,晕了过去。而我仙力微薄,不懂御空之术,想离去也是有心无力啊。”钟锦初一边说着,一边又觉得自己昏昏欲睡,打了个哈欠,“奇怪,怎会如此困倦……”
话音未落,小姑娘便躺在池边沉沉地睡了过去。
“喂!”白离大喊一声。
钟锦初毫无反应。
“真是……”白离缓缓走向池边,走出池水,捏了个诀换了一身衣袍,依然是赤色,只是不再衣不蔽体了。
再居高临下地瞅了一眼躺在池边的钟锦初,撇了撇嘴,很是嫌弃,正想说一句“麻烦”,话到嘴边却又想起了些往事,于是讷讷出声“倒是我忘了……”
说完,白离不再理会钟锦初,径直走向游廊,想出去透透气,顺便瞧瞧自己随着这片云飘到何处了。
只是当他走出阁楼时,一只体型庞大,通体雪白,双目紧闭,透着一股傻气的鹰昏死在阁楼前,将他的路挡住了大半……
白离只觉得青筋暴起。
据传,修仙界第一大门派宇玄宗除了实力强盛,更是个盛产美男之地。宗主凌哲膝下两子,长子凌琮色如春晓之花,二子凌珹皎若临风玉树。美男榜榜首的位置更被凌珹霸占多年。
今日,凌珹带着师弟墨彬下山采买笔墨。此次也如往常一般,没有用日达千里的御空之术,而是择了马车晃晃悠悠地前去,他向来喜好这般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感觉。
然意料之外的是,回程时马车却蓦地停了下来,接着听见墨彬与一女子对话,这自称珂珂的女子娇声软语,讲述着自己的遭遇,只是凌珹怎么听都觉得那完全是瞎编的故事。
墨彬大概与他有相同的想法,想要提出质疑,然不知为何,墨彬的声音戛然而止。
凌珹心生怀疑,猛地掀开帷裳。只见一女子扑倒在马车前,她眉如远山,鼻若琼瑶,丹唇不点而朱。一袭青衫,素雅却也遮挡不住由内而外的娇媚之感,更遑论她的衣衫凌乱,领口松弛,发髻也歪歪扭扭的,有几缕碎发垂在耳边。
她那双桃花般的眸子更是引起了凌珹的注意,眸中含泪,像是蕴了一夜的水雾,美得直教人心尖发颤。
撞上这般眸子,凌珹愣了片刻,却也仅仅是闪瞬即逝的一片刻,他的心底便恢复了清明。从这双眸子里,他看见了哀求以及不易被察觉的……
诱惑!
是媚惑之术。
这是只有魔族才会的术法。可惜这女子道行还不够,也就迷惑一下墨彬那样的毛头小子,作为宇玄宗的二少主,此等术法根本不值一提。
不过这倒是让凌珹心中知晓了一件有意思的事:眼前这女子是魔族,那她身边的男子也极有可能是魔族。
五万年来魔族东躲西藏,像这样自己送到修仙者身边的还真是少见。
凌珹心下惊奇的同时,难免对眼前这两人的目的产生兴趣。一时兴起,便觉得陪他们玩玩也无妨。
此时女子轻柔地开口:“公子?”
凌珹察觉出了女子话中的试探,便装出被迷惑了的模样。女子果然宽了心,又娇声询问:“公子可愿收留小女子?”
凌珹表现出双目无神的模样,轻点了点头。
“那小女子这邻家的友人?”女子瞟了一眼不远处唤作阿彦的男子,继续询问。
“一起来罢。”凌珹漫不经心地回复着。总之魔族进了宇玄宗的地盘,一个一双的又有何差别,不过都是秋后的蚂蚱。
“多谢公子。”女子转身朝男子投了个意味不明的眼神。
在她转身的那一刹那,凌珹嘴角微勾,双目清明。
这魔族也太好糊弄了。
他心中不屑,面上却不显露分毫。他倒要看看,魔族费尽心机想进宇玄宗是打什么主意!
然而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那男子肩上的包袱被树枝划破,从包袱里掉落了不少烧饼与馒头,那两人见状又交换了个眼神。
凌珹心下震惊:莫非这些瞧着毫不起眼的吃食也是什么惊天动地的法器?
还未思虑清楚,女子的目光又投了过来,他霎时收敛了脸上那一抹仿佛一切尽在掌控的笑容,恢复了一副呆呆愣愣的模样。
马车一路晃晃悠悠,午后一行四人终于回到了宇玄宗。才刚入宗门,便有弟子上前,说是宗主在大殿招待贵客,让凌珹回了宗门就快些去大殿与贵客见个面。
凌珹只好吩咐墨彬去安置路上捡回来的两魔。
“师兄打算将他们安置在何处?”墨彬询问。其实他一路上都在思索,为何他驾马车时,分明远远地看到那女子把自己浑身弄得凌乱不堪,而后故意扑倒在他们的马车前叫苦,可是他却突然心一软,便没有拆穿呢?
思索了一路也没个结果,然而方才姚婳珂下车时,他却顿悟了。
彼时墨彬看着姚婳珂千娇百媚的脸,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古人诚不欺我,红颜祸水啊。”
然凌珹对此都不说什么,墨彬自然也就任其发展了。
话说此时,凌珹听到墨彬的询问,思索片刻,认为魔族还是放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比较稳妥,于是回答:“就让他们在昭雨轩住下吧。”
昭雨轩是凌珹的院子。
墨彬听闻,又意味深长地看向姚婳珂,自顾自地点了点头,似有所悟:“果然是红颜祸水。”
随后,凌珹随着传话弟子前往大殿,而墨彬领着姚婳珂与斐彦前往昭雨轩。
随着墨彬走了不知多远的路,两人终于都到了各自的新房间。姚婳珂一边打量着自己的房间,一边赞叹着:“不愧是修仙界第一门派,真真是不缺银两,连个客房都如此气派。”
不像魔族,一穷二白,她身为魔族公主活得还不如宇玄宗随意一个小徒弟。
姚婳珂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此时传来了“咚咚咚”的敲门声。
姚婳珂前去开门,来人是斐彦。
“公主你到底想做什么?”斐彦湛蓝色的双眸直勾勾地盯着姚婳珂,似是想要看穿她的心底。
“自然是为完成魔族复兴大业,特意前来修仙界第一门派刺探消息啊。”
“你方才在山下,没事儿扯什么衣裳啊,还在那‘公子——公子——’的叫唤。”斐彦学着姚婳珂马车前的模样,也扯了扯自己的衣裳,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又以手掩唇,捏着嗓子学姚婳珂喊凌珹时的语气。
“你!你!你!”姚婳珂自己做此动作时无甚感觉,此时看到斐彦学她的模样,只觉得血气上涌,脸上烧的慌,伸出手指着斐彦却半天说不出话,只好又收回手捂着自己的脸。
“公主,你好好与我说,你究竟要做什么?”斐彦将姚婳珂的手扯下,注视着她认真地询问。
“如今已然打入宇玄宗内部,首要之事自然是摸清楚敌营。”姚婳珂一本正经地回应,“换言之,且让本公主先出去转转。”
说完,姚婳珂没有给斐彦反应的时间,径自离去了。
留在原地的斐彦呆愣许久,终于明白了姚婳珂的意思:本公主要去玩,别拦着。
话说另一边的大殿中,凌哲看到凌珹,笑眯眯地招呼着:“珹儿来了,快来认识一下千岚门的少门主和小姐。”
在凌哲的介绍之下,凌珹同钟荀谌、钟锦媛相互见了面,行了礼。彼此还没说上几句客套话,凌哲又笑呵呵地打发着:“珹儿啊,快带着媛儿到处走走,别在老夫这闷着了,多无趣啊,年轻人就该到处转转。”
钟锦媛尚未反应过来,便被凌哲推到了凌珹身边。
钟荀谌见此场景动了动唇想说些什么,只是还未能开口,又被慈眉善目的凌哲打断了:“谌儿就留着陪老夫多聊几句,老夫好久不曾听过你父亲的消息了,你来给老夫说说。”
“凌叔……”这凌哲的心思过于明显,眼看哥哥无法出头,钟锦媛只好自己开口,可开了口,一时又想不出该用什么法子婉拒。
不曾想,身边的凌珹却说话了:“钟小姐,宇玄宗的听泉园景色极好,在外也小有名气,不若我带你去看看?”
凌珹说话时也始终挂着一抹和煦的笑,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此时钟锦媛心中便是再不愿,也难以拂了这对父子的面子。
钟锦媛心下在权衡,面上便沉默了,凌哲倒是满意地点了点头,孺子可教也啊。
“那便却之不恭了。”钟锦媛只得应下。
第5章:凌珹怀疑人生的一天
应是应下了,然钟锦媛一路上都兴致缺缺的模样。反观凌珹,一边轻摇着手中折扇,一边含笑寻着话题,只是无论他提出什么,钟锦媛都只是以一个浅淡而疏离的笑容回应。
两人这路走得有多长,凌珹便感觉自己的冷汗流了有多远,脸上温润的笑也快要支撑不住了。
终于到了听泉园,要说这听泉园的景致确实是不负盛名。
站在园中,可见远处层峦叠嶂,座座山峰仿佛直达天际。近处一座青色假山,从山上垂挂一道水帘,向下流淌最终汇入池塘,淙淙流水声仿佛一抹甘泉流入心底,清凉酣畅。
池塘之上架着一座典雅古朴的小桥,通向对岸。若说池塘的这边零零散散地分布着几棵树,对岸便是一片树林,此时正值深秋,草木摇落,然火红的叶子飘摇而下不显得萧瑟,反而有一番凄凉之美。
林中一座四角翘起的深青色凉亭,在池水中投下一片浮影,虚虚实实,交相辉映,甚是赏心悦目。
钟锦媛见到此景,原本一路无神的双眸此时也有光芒一闪而过。
凌珹见此场景,一擦额上冷汗,重拾笑容,准备给钟锦媛好好介绍一番这听泉园的如画美景。
钟锦媛却在环顾四周美景后,一双好看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对岸凉亭,眨也不眨,仿佛看见了什么令人惊艳的景色。
凌珹以为钟锦媛对那凉亭情有独钟,正想提议一同去亭子里坐坐,却在看清亭中人的那一刻愣住了。
那个自称珂珂的魔族女人?
此时凉亭中的正是姚婳珂,她从房间离开后,一直在宇玄宗里转悠,不知不觉间来到了听泉园,见此处风景尤美,便想进了凉亭小憩。
不曾想,刚进凉亭,便见对岸两人走过,再细一瞧,其中男子是不久前带自己进宇玄宗之人,听墨彬所说,是宇玄宗的二少主凌珹。
他身边还有一女子,那女子身姿修长,一袭烟红色广袖轻衫,如瀑黑发被轻盘成发髻,金步摇在发间轻晃,气若幽兰,端庄典雅。
“好美的女子呐……”姚婳珂望着钟锦媛,不觉地赞叹。
正巧凌珹身边的钟锦媛也一边欣赏着姚婳珂,一边讷讷出声:“美人如画隔池塘啊。”
凌珹瞧着对望的两人,人生第一次对修仙界美男榜的排名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浮云阁中,钟锦初缓缓睁开双眼,看着眼前清澈见底的池水,一时未能回过神,只觉得心中分外安宁,浑身上下更是从未有过的舒坦。
目光渐渐清晰,眼前的世界仿佛比睡前亮堂了不少,连带着教人心情都愉悦了几分。
“醒了?”白离的声音传来,平淡的就和那池水一般,毫无波澜。
钟锦初坐起身,发现池边不知何时多了一张贵妃榻,榻边摆一张茶几。白离正斜倚在贵妃榻之上,端着一杯茶,细细品着。
“美人,我睡了多久了?”钟锦初挠了挠头,对于自己就这样毫无防备地在池边睡着感到几分诧异。
白离头也不抬地回答:“不久,也就五个时辰吧。”
“五个时辰?那现在岂不是深夜了?”钟锦初急忙站起来,只觉得一阵凉风吹过,让人浑身颤栗。
“美人,你怎的也不给我披个毯子,就让我在这池边睡着?”小姑娘双手抱臂,又冷得跺了跺脚。
白离终于愿意赏钟锦初一眼,只是那眼神仿佛在说:本尊没让你睡在这,是你自己要睡的。
钟锦初只得在心里暗叹一句“世间怎会有如此不解风情之人”,此时却显然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这可是白离仙尊,小姑娘来宇玄宗前便料想过了,七百年来不见踪影的白离仙尊,难寻是其一,便是寻到了,也不见得会替她续命。
瞧着白离一副清冷模样,小姑娘抿了抿唇,不知如何开口才好劝说他,怕是万一话没说好,白离仙尊更不愿帮她了。
白离自然也看出了她的犹疑,只是小姑娘不开口,他便也懒得问。
如此一沉默,又不知过了多久。钟锦初陷在自己的思绪里,一会子皱眉,一会子又抬眸,表情别样丰富。
白离便也在一旁自顾自地喝着茶。
良久,一盏茶已空,小姑娘仍不开口。白离有些烦躁,不悦地皱了皱眉,道:“你……”
钟锦初听见声响,从自己复杂的思绪中抽离出来,下意识地抬了头,望向白离,却见他眉头紧锁,一副要发怒的样子。
钟锦初心中暗道一声“不妙”,擅自闯进浮云阁不说,竟然在此睡了一觉,醒来后更是吞吞吐吐,说不出话又不愿离去。这口口声声都是驱赶她的白离仙尊,定是恼了。
小姑娘一拍脑袋,觉得现下无论如何也不是开口求助的好时机,况且轻云还不知是何状况,还是改日待白离仙尊情绪好些的时候再提吧。
“我还要去看看轻云是什么状况了。”小姑娘一边说着,一边急匆匆地往门口跑去。
“那只雪鹰?她只是撞晕了,无大碍,醒来便好。”白离闻言疑惑地看了钟锦初一晚,这姑娘折腾半天,只是为了那只雪鹰?
白离不动声色地瞧了钟锦初的胸口一眼,以他深厚的修为,一眼便可以看出,小姑娘那位置本该有颗鲜红的心脏跳动,如今却是空荡荡的。
他还以为,小姑娘犹疑的应是此事。
钟锦初并未察觉白离的异样,只是听了他的话,又急忙折回来:“美人,你可是替她看过了?”
白离不作回应。
钟锦初毫不在意:“美人,我就知道你是面冷心热。”
白离依然不回应。
钟锦初依然不在意:“既然你说无碍,那定然是无碍的。”
白离喝了口茶。
钟锦初秀眉微蹙,沉思片刻,似乎有些苦恼:“今日实在是有些晚了,我必须要回去了。美人,你是住在这浮云阁吧?明日我再来寻你,你不会不在了吧?”
白离薄唇翕动,似乎想要说话了。
钟锦初瞧见了,只是她装作没瞧见的样子,依然自顾自地说着:“我明日定会再来寻你的,你可别乱跑。那现在,我便先离去了。”
钟锦初只顾自己说得愉悦,说完便跑了,根本不给白离一点反驳的机会。
她一路小跑,就怕被白离追上,让他说了拒绝自己的话。到了阁楼门口,钟锦初才有空转过头瞧瞧情况,未见白离身影,钟锦初放松了一口气。
轻云还未醒,保持着几个时辰前摔下来的姿势,瘫倒在阁楼门口。
钟锦初伸手戳了戳轻云的翅膀:“傻鸟?”
没有回应。
钟锦初又戳了戳:“姑奶奶?”
还是没有回应。
钟锦初再接再厉:“轻云?”
依然没有反应。
钟锦初认命般地叹了一口气,看来要想办法把这傻鸟扛回去了。
钟锦初解下腰间挂着的锦囊,手伸进去摸索一阵,掏出一物。
轻云身躯下浮现了一片庞大的叶子,叶子将轻云稳稳地托起。
此时一阵微风拂过,钟锦初垂在鬓边的发丝被风吹起,在她的脸颊旁轻轻刮蹭了几下,痒酥酥的。小姑娘抬起手想要将这顽皮的发丝拢到耳后,余光却瞥到了一个身影,一转身,只见白离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不远处。一想美人竟然真的追出来了,小姑娘急忙跳上了叶子,纤纤玉手拍了拍叶子,叶子便腾空而起,御空而去。
“真险,真险。”坐在叶子上的钟锦初拍了拍胸脯,确定白离没有跟上之后才安下心,“还好‘蹑空叶’飞得快。”
话说听钟锦初滔滔不绝,自己却一句也插不上的白离,本想让钟锦初明日莫再来,可小姑娘丝毫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最后看着她离去的身影,薄唇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千千万万拒绝的话语到了嘴边只化为一句悠长又无奈的“罢了——”。
总归这浮云阁建在云之上,云会动,浮云阁亦会随着云不知飘向何处。
小姑娘今日离去了,明日不见得还能寻着他。
更何况,这浮云阁向来是被他以结界遮着的,今日不过是觉得倦了些,于是化了原型,在那池中休憩,仙力便不受控制了些,结界也便弱了,这才让那小姑娘钻了空子,闯进了浮云阁。
现下他休息足了,自是会把结界修补好的,明日小姑娘便是来了也看不见结界中的浮云阁。
白离宽了心,仰头将杯中的茶一口饮下,却蓦然想起钟锦初曾说自己“仙力微薄,不懂御空之术”。
“麻烦。”白离放下茶杯,阖上双目,指尖轻点茶几发出清脆的“扣扣”声,贵妃榻上顿时没了他的身影。
再一睁眼时,便已经到了钟锦初的身后不远处。
钟锦初仿佛察觉到了什么,转过身来,看见他就如同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事物,唯恐避之不及,连忙跳上了一片叶子。
叶子托着钟锦初还有那只昏迷的鹰,飞走了。
白离站在原处,迷惑了。
说好的雪鹰未醒,无法离去呢?
他不过隐居在此几百年,怎么好像看不懂世人了?
第6章:兄长训话
怔了片刻后,白离施法将结界修补又加强了一番,转身想回阁中。
只是那挺拔的背影却顿了片刻,半晌,白离自言自语:“翎雀一族已然绝后,本尊再守那誓言亦是毫无意义……”
不知是在讲述一个事实,抑或是在劝说自己,白离敛了眸,踏进了浮云阁。
而钟锦初坐在蹑空叶之上,在暮色中飘荡了许久。
便是那蹑空叶飞得再快,碰上不识路的钟锦初,也只能在偌大的宇玄宗上空盘旋。
“真是奇了,我分明记得是这个方向,怎会回不去呢?”小姑娘盘腿坐着,眉头紧锁,口中念念有词。
当时逃得匆忙,她还未发觉浮云阁是在移动的。五个时辰,小姑娘闯入浮云阁和离开浮云阁时的方位已是截然不同。
在绕了第七圈之后,钟锦初抱着轻云庞大的身躯哀嚎:“轻云啊,你快些醒来吧,我再也不说你傻了。”
只是轻云依旧昏迷着,丝毫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不如,我还是考虑着改日去向绝夜沉要一个能助我识路的法宝吧?那家伙的法宝千奇百怪,应有尽有,想来这应当也不难吧?”钟锦初低垂着头,摩挲着下巴,自言自语,“只是我也许久不曾见过他了,也不知他去了何处。我来宇玄宗之事也不曾告知于他,而我命绝前,也未必能回千岚门一趟……”
越是思考下去,小姑娘越是惊觉,许是再难以见那绝夜沉一面了。
她哀叹一声,又道了句“可惜”,便如石雕一般端坐于蹑空叶之上,双唇紧闭,再不发一言。
钟荀谌寻来时,看到的便是如此场景。
他擦去额上因着急而流下的汗,有模有样地挺直身板,想做出严厉兄长的模样,准备好好教训这不知轻重的小姑娘一番。
只是小姑娘始终不曾抬起头,根本瞧不见他刻意摆出的模样。
于是钟荀谌轻咳一声,想引起钟锦初的注意,可惜事与愿违,钟荀谌觉着自己嗓子都快咳废了,那小姑娘却依然毫无察觉。
钟荀谌皱眉。
如此魂不守舍,岂不是遇了危险也毫无察觉?这小姑娘是该被好好训斥了。
钟荀谌沉声喊了句“初儿”,却依然未能得到回应,于是他索性大吼一声“钟锦初”,这才让小姑娘回了神。
“哥哥?”抬起脑袋的钟锦初瞧着御剑而来、衣衫尚有几分凌乱的钟荀谌,一时恍惚,片刻后,终于清醒过来,激动地站起身,喜悦道,“哥哥,你终于来了。”
“咳咳。”钟荀谌清了清嗓,板着一张脸,“钟锦初,胆肥了是不是?敢自己乱跑?”
瞧着自家向来和煦的哥哥如今竟是一副要生气的模样,小姑娘急忙一撇嘴,瞪大无辜的杏眸,好个委屈的模样。
“哥哥,我……”小姑娘决定先装一番可怜,讲述一下自己迷途难返的艰辛。
然钟荀谌何许人也?自家兄长,又是瞧着她长大的,钟荀谌自认世间无人比他更懂这小姑娘了,哪怕人家只是抬个眸,钟荀谌都知晓她是饿了渴了还是累了。
如今自然也是如此,小姑娘话未说完,钟荀谌便料到她大致会说些什么。
有时明知这小姑娘话里是真假掺半,不可俱信,然钟荀谌一瞧见她那张可怜兮兮的小脸,心便软得一塌糊涂,还管什么真真假假的,小姑娘说什么便信什么。
为了防止此次也心软,钟荀谌匆忙扭过了头,不去瞧小姑娘,哽着嗓子生硬道:“你忘了出门前,爹娘千叮咛万嘱咐你不许乱跑吗?”
小姑娘见状,伸出手拍了拍蹑空叶,往一旁偏了些,又将那张可怜的脸摆去了钟荀谌的眼前,再接再厉嘟囔了一声“哥哥”。
钟荀谌急忙又将头转了个方向,小姑娘却也故技重施,总归不论钟荀谌转向哪边,小姑娘都会紧跟着,再将自己那张小脸凑上去。
如此循环了几遍,钟荀谌见躲不过,干脆狠狠瞪了一眼钟锦初,声音却蓦地软了些:“你也不小了,怎的总让人如此不省心?”
钟锦初却略一思索,觉着自己此番寻着了白离仙尊,应是使得钟荀谌省了好大一心才是,于是想争论几句,只是话还未能说出口,钟荀谌又开口了:
“今日起,你便好生待在随风院里,不得我的允许,哪里也不许去。”
随风院是他们在宇玄宗暂住的院子,难得从千岚门出来一趟,却要被拘在那小小一方院子里,钟锦初想不难过也是不可能的,张了张嘴想要说话。
只是钟荀谌大抵觉着还不够,如此轻飘飘几句不足以使小姑娘铭记,于是又添几句:“今日你实在胡闹,怎可在大殿之上擅自离去?宇玄宗不比千岚门,我们在此人生地不熟的,你若是有了万一,为兄如何与爹娘交代?你知不知道爹娘有如何宝贵你?为兄临行时……”
钟锦初想起自己在浮云阁时,一句又一句的宛如蹦豆子,将白离美人未出口的话死死堵在嘴里,而今风水轮流转,钟荀谌这张嘴吧嗒吧嗒说个不停,她却怎么也插不上话。
末了,钟荀谌长叹一口气,道:“旁的我便不说了,毕竟为兄也不是什么多话之人。”
钟锦初汗颜:哥哥,你到底哪里不多话了?
见到妹妹无奈的表情,钟荀谌惊觉今夜小姑娘竟是未说几句完整的话,于是诧异问道:“初儿,你怎的不说话?”
钟锦初一撇嘴,置若罔闻。
方才是话无法说,而现在是无话可说。
钟锦初不回应,钟荀谌便急了,合着他方才歇也不歇地说了半天,小姑娘却什么也没听进去?那他说到嗓子都要冒烟究竟是为何?
“为兄所言,你听见了吗?”钟荀谌皱着眉,看着比自己矮了一个头的钟锦初,却依然迟迟听不到回应。
钟荀谌的眉头皱的更紧了:“听见了便吱一声。”
小姑娘一双小手揪着自己的衣襟,漫不经心地发出声音:“吱——”
钟荀谌有些错愕。
他让她吱一声,她还真就“吱”了一声?真是……过分乖巧。
一时间钟荀谌的脸便僵住了,面对钟锦初这般反应,他都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只是又看见小姑娘那张呆呆愣愣的脸,才忍俊不禁,发出了“噗”的一声轻笑。
大概觉着这样实在有损自己好不容易摆出来的严肃模样,于是硬生生地憋了笑,最后干脆不发一言,沉默着转了方向,御剑飞在前面。
钟锦初见状,便也拍了拍蹑空叶,跟了上去。
没成想,才飞了不远,钟荀谌却蓦地停了下来。
险些撞上去的钟锦初也急忙停了下来,抬起头诧异地望向钟荀谌,不知又发生了何事。
却见钟荀谌缓缓转过身,眯着眼打量她座下那片巨大的叶子,半晌才出声:“蹑空叶?爹娘这心果真是偏得没边了,这蹑空叶可价值不菲啊。他们平常吝啬得紧,对你倒当真是大方。”
钟锦初闻言只是淡淡一笑,钟天得与千凤自然是不会如此大方的,这蹑空叶是绝夜沉所给,但小姑娘觉着有关那人的事还是暂且先不说为好。
毕竟绝夜沉此人善恶难料,修为更是深不可测。
她在千岚门时,所住院子名为桃源小筑,那一方小院常年被千岚门弟子层层守着,绝夜沉却依然能来去自如,从不被察觉,由此便知此人不容小觑。
想起有几回绝夜沉来桃源小筑时,鲜红的血几乎将他一身白衣染成红衣,钟锦初便明白,她与此人相识未必是幸事。
然有时她又会想,绝夜沉或许是她唯一的友人。她的私心作祟,并不想让任何人知晓绝夜沉的存在,因为那或许会使得他们再难以相见。
话说此时,钟荀谌不见钟锦初反驳,便认定了蹑空叶确是自家爹娘所赠,于是一边再领着钟锦初往随风院飞去,一边又意味深长地嘱咐她不要辜负了爹娘的一番好意,将来也当好好报答他们。
钟荀谌心中想的是,虽说钟锦初修仙资质差是差了些,然做个贴心的乖女儿还是不难的。
对此,小姑娘随在钟荀谌身后,始终保持着恬淡的笑容,并不打断他的滔滔不绝,却也对他所言不置可否。
瞧着钟锦初又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钟荀谌本想再多说些什么,只是不经意间又看见了那已不知昏迷多久的雪鹰,恍惚觉着应当关照一下自己的侍女,于是打住了方才的话题,向钟锦初询问轻云的状况。
钟锦初松了一口气,将今日状况简单叙述了一番。
了解事情后,钟荀谌施法为轻云诊视了一番,确认只是受到撞击而晕倒,并无什么大碍后,放了心。
又细一回想钟锦初方才所言,斟酌着开了口:“初儿,你当真确定那人是白离仙尊?”
钟荀谌比钟锦初为人谨慎许多,钟锦初仅凭修为深厚一点便认定那人是白离仙尊,钟荀谌却是不会如此断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