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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归路》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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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少年来

初春之时,草长莺飞,最是一年好时节。远远望去,通往山城的马路上,一辆马车悠哉的行驶着,看得出驾车的人很有经验,速度并不快,但是却十分平稳。

掀开马车一侧的帘子,一阵清风吹进,却是带着阵阵草木的清新之气。

“阳光明媚,绿水青山,却是家里那雾霾的天空不能比的!”

“是的呢,少爷,县里人气浑浊,确实不如此地风景秀丽,不过县城又何时有过雾霾?”一阵女声传出,原来马车内却是坐着一个十六七岁富家公子和一个年龄相仿的丫鬟。公子一袭青衣,相貌虽然清秀,却算不上俊俏,体态偏胖,手里一本泛黄的书册,一看便是读书之人。

女孩儿是丫鬟打扮,不过衣着整洁,头上还有一支价格不菲的簪子,看得出主家对其很好,值得注意的是,丫鬟旁边一把戴鞘短剑放在车座旁,也不知是用来装饰还是防身。

青衣少爷没理会眼前的小丫鬟,又把目光看向了车外的风景。少爷知道自己心情却是没人能够理解,即便是最亲的人。

琴儿见少爷不理自己,很是无趣,便也从身后抽出一把古琴,随意拨弄起来,优雅的声音从马车内传出,小小丫鬟竟颇有才华。

车轮碾过陆地,留下一道并不清晰的车辙印,不久又被微风吹过的尘土掩盖,只是不知年少的主仆将会有着怎样属于他们的故事。

萧家乃是山城三大家族之一,与齐家和唐家并列。萧家大院在山城西南方向,是山城最大的宅子,大院中光是房屋便有几十间,丫鬟老妈子十几人,护院家丁更有近三四十人之多。

萧府内院一座院落中,两个丫鬟正窃窃私语,声音很低,并无他人注意

“听说二老爷家的大公子今日便可回返,十年了,看来又要热闹了,只是咱们可别跟着早了灾!”年长些的丫鬟道

“姐姐担心的是,自打十年前二夫人怀了二老爷的骨肉住进萧家,二老爷的原配大夫人和二老爷大打出手之后带着大公子萧逸愤然离开,一晃也有十年了,听说八年前大夫人在老家病逝。说来这大少爷和和二夫人也算是仇人见面了,可不知以后要出什么事呢!”年轻的丫鬟回应道

“要我说,最近可都仔细着点儿,谁知道大公子哪天过来替母报仇,萧家又是练武的出身,一个不小心连带着你我拉出去杖毙了也是常事。”

两人窸窸窣窣,说了半天,直到手中的活做完了才一起离开。

晌午时分,萧逸带着丫鬟琴儿终于进了山城,看着街上人来人往,不知比乡下的县城繁华多少倍,毕竟山城乃是人口数十万的大城,是青州第一大城,只看鳞次栉比的一家家店铺和随处可以听见的吆喝叫卖声便知其繁华程度。

“老人家,冰糖葫芦给我拿两串!”萧逸知道琴儿这丫头越来越像自己一样馋嘴,看见有冰糖葫芦便随手买来两串

“谢谢少爷,少爷那里有做衣裳的,这次来山城咱没带几件衣裳,不如给少爷你做两件呢?”

“衣裳回头再说,咱先去迎客居吃饭,也不知这山城的饭菜和家里比怎样!”

“好呀好呀,不过要我说山城的迎客居虽然名声不小,但也就是那么回事,想也不可能比家里画儿妹妹做的好吃呢!”

身后牵着马车的萧府护卫萧全意外地看了眼琴儿,也不知这丫头哪里来的自信,竟然不把齐家百年老店迎客居放在眼中,但是青衣少爷只是点头笑笑,似乎并不觉得小姑娘在说大话。萧全,也即是萧家的一等护卫,摇摇头不动声色跟着二人走去。

迎客居二楼临窗一桌,萧逸、琴儿坐在一起,一边看着小二拿出的菜单,一边听着小二介绍:

“就糖醋鱼,辣子鸡,什锦豆腐,软炸里脊吧,另外时令的新鲜蔬菜可有?”琴儿清脆的声音响起

“客官见谅,此时乃是初春,自是没有新鲜蔬菜,去年的蔬菜倒是品类不少!”小二点头歉意道

“恩,那就算了,再来两碗野菊花鸡汤,另外汤菜要放上品油,上品盐”

“是是,小人省得了”小二恭敬地说道

“小丫头嘴也刁的很!”萧逸道

“公子你说我们要不要把乡下马上下架的新鲜蔬菜运过来,那可是你费了好大的劲儿种的,还没吃到呢”

“算了,太麻烦了,都留给王叔家和夫子家用吧”

“哦,幸好少爷的上品精盐携带方便,这次带了不少,想来够我们用几个月了,想也知道此处也好、萧府也好上品的精盐也是泛黄的”少女丫头絮絮叨叨说道。

萧逸点点头,倒是赞同了丫头的做法,青州所在的夏国一般家用盐不说苦涩难吃,竟然还有很多杂质,便是丫头在客栈嘱咐的上品盐在萧逸和丫头看来也只是勉强过得去。

“丫头,你看萧全的身手如何?”

“少爷,萧全不是说只是萧家普通护卫吗,粗通拳脚而已,也能引起少爷的注意?”琴儿愕然道

“嗯,莫要小看了他!”萧逸笑道

“哦!”琴儿低声答应道,小丫头知道少爷如此说定是看出了那家丁的虚实的。萧家是以武传家,在江湖上地位不低,家丁护卫会武艺自然不很稀奇。只是能被少爷赞赏却是不易,要知道私下里自己和画儿妹妹在这方面也很少被少爷夸奖过的,倒是先一步过来的侍剑姐姐经常被少爷夸奖,画儿妹妹还在老家办事,怕是要再过几个天才能过来。

“少爷,你说这儿有多少能赢得了琴儿的,琴儿的武艺又进步了呢!”

“山城不比乡下县里,别说是你,便是侍剑几近大成的流云剑法怕也算不得什么,江湖险恶,你我又初来乍到,还当小心才是。”

“知道了,少爷”琴儿答应一声便开始给少爷倒茶、夹菜

“丫头你看,不愧是山城第一酒楼,这什锦豆腐里面的豆腐竟似用的山泉水,还有这花鸡汤里面竟然加了数十年火候的参须。”萧逸颇为以外地说道

“是的呢,虽然要几十辆银子,但是县里所有的酒楼和客栈却是无论如何也比不了的”显然一顿饭之后,酒楼的饭菜让丫鬟大为改观。

便就在一主一仆两人吃的热闹的时候,店家掌柜叫来一个伙计低声吩咐几句后,伙计低头答应后快速回到后房换了衣裳,走后门快步而去,大概行了一刻钟,伙计来到一座宅子的后院,看宅子大小不比萧家小多少,只是后门并未挂着牌匾。伙计敲了几下门,里面出来一个四五十岁管家打扮的老者,两人低声几句之后,伙计返还,老者匆匆向着前院书房而去。

萧逸虽然猜到自己的到来会牵动山城很多人的心,但也没想到进城不过半个时辰自己的行踪便被有心人所得知。

待到酒足饭饱之后,看时辰已是未时初刻,两人汇合萧全才又往萧家漫步而去。

萧府的门脸很大,牌匾上萧府两个大字苍劲有力,似是练习了数十年的书法,萧逸眯眼望去,神识自然扫过,竟感到一丝剑意,想来是一位高人所写。

“少爷,这是老太爷生前所题”萧全见萧逸关注匾额便介绍道。

“当年爷爷、大伯还有姑姑重伤而亡,凶手可调查清楚了?”

“还有些疑点,老太爷和大老爷乃是外出之时被高手重伤而亡,虽查出些眉目,可能与唐家有关,只是老太爷和大老爷都是山城一等一的高手,就算唐家倾巢而出怕也要铩羽而归,所以还有很多蹊跷,最起码只唐家一家是万万做不到的。”

“嗯,想来有父亲操心,很快会水落石出的,父亲如今可在府中?”

“没有,此时正是春荒之时,去年河水泛滥,水淹数府,青州南部都遭了灾,朝廷在附近几府购进大量粮食,山城内几家有名的大老爷和十几家粮号掌柜被郡主皇甫大人请去商量赈灾的事去了。”

“多事之秋啊,近年来南边魔教日益猖獗,西北边有突厥做大,去年又多地天灾不断。”萧逸沉吟道。

不等萧全说话,萧府大门打开,出来一位六七十岁的老者,老者身穿下人服饰,花白头发,手中拿着一把扫帚,想是要清扫什么。

“可是逸少爷回来了?老头子给逸少爷请安。”

“是洪爷爷吗,是我,是我小逸回来了。”萧逸连忙前去扶起。萧洪老爷子,本姓洪,后来跟了老太爷之后改姓萧,数十年来,洪老爷子忠心耿耿,萧全便是洪老爷子的儿子。十年前萧逸母子离开之时却是洪老爷子护送着回到县里的。现在洪老爷子年纪大了,在府里颐养天年,已经不管事了。

“回来便好,回来便好!”

“洪爷爷身体可还好吗?”

“老头子我每顿三大碗米饭,一时半会儿怕是还死不了,另外老头子怎么也要等到逸少爷成婚再死!”

“洪爷爷说笑了,身体康健便好”

“逸少爷请随我来,二夫人在正厅等着少爷呢。”说罢,洪老爷子便当先在前面领路。

兜兜转转,萧逸和琴儿在洪老爷子的带领下步入到正厅之中,老爷子在门外止住,萧逸和琴儿进得房来。

只见正中坐着两位妇人,左侧椅子上的是一位三十来岁的少妇,面容姣好,体态偏丰满,盘着发髻。想来便是传说中父亲的二夫人刘氏。

正中右手边还坐着一个妇人,年级稍大,有近四十的样子,面露哀荣,手里拿着一个手帕,当年萧逸离开萧家时虽然只有六岁,不过却记得夫人是大伯的夫人,也就是大伯母王氏。

二夫人刘氏左侧椅子上坐着一个十来岁的男孩儿,男孩颇为淘气,手脚乱动,身后的丫鬟哄着。男孩似是和丫鬟生气。嘴巴一鼓一鼓的,估计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

大伯母下手第一个位置坐着个和自己年龄相差不多的少年,少年面如冠玉,高高的发髻,后背挺的笔直,竟似一把出鞘的宝剑一般。萧逸不动声色,知道应该是自己大伯家的弟弟,传说中的天才,和自己同龄,据说大伯去世后这位弟弟刻苦练武,短短两年时间修为大进,怕是比起大伯当年也相差不远了。

“小逸拜见姨母,拜见大伯母。”萧逸上前行礼道。

“小逸不必多礼,这是你大伯家的弟弟,也是咱们山城的天才萧剑,萧剑自小好武,以后你们多多接触。”刘氏介绍道。

“见过兄长!”萧剑起身对着萧逸行礼,萧剑却是比萧逸还高半头,说话洪亮,行礼动作极为标准,便是最挑剔的老学究也难挑出一丝毛病。不过萧逸因为特殊原因感官极为敏感,还是隐隐觉察出一丝不安的气息,萧逸心神一动,压下不安的心绪。

“二弟客气了!”萧逸回礼

“这是你三弟萧战,你三弟九岁了,战战,快给你兄长行礼!”后面的那句话自是对萧战说的。

萧战并未听话地过来行礼,而是歪着头看了眼萧逸,说了句“土包子”便又和身边的丫鬟较劲。熊孩子还真不按套路出牌,显然是被惯坏了吧。

刘氏脸上的笑意一收,便要发作,一旁的大伯母安慰了两句

熊孩子见状,转身回去重新坐好。

萧逸落座之后,大家又聊了几句,大多是姨娘和大伯母在问萧逸以前的生活细节,萧逸一一回答。

“你父亲估计要晚上回来,我让小莲给你收拾出了两间厢房,回头再让小莲安排个听话的丫鬟,这便让她带你去看看吧!”

姨娘说完,熊孩子萧战身后的丫鬟走了出来,缓步向外走去。

萧逸和琴儿起身跟上。

两人走后,萧剑也起身向两人辞行,屋里只剩下两个少妇和一个熊孩子说话。

跟着丫鬟小莲穿过回廊,路过假山,行至后院。小莲将两人带到一处独立的院落中,院子不小,有一个主房,坐北朝南,乃是两间上房,左右各有一间厢房,院子中间地方不小,中间有一口井,一颗枣树、一个凉亭、一个石桌和四个石凳子,

琴儿和小莲去屋里归置东西,萧逸独自做到石桌旁,沉吟片刻,随即微闭双眼,放开心神,意念瞬间远去,附近院子几个丫鬟在低声念叨着什么,偶尔听得见“大少爷”“小少爷”之类的话,萧逸并未理会,意念再去,又略过正厅中谈话的少妇和胡闹的熊孩子,意念放到最远,前院洪老爷子正在和萧全交代着什么。一时间方圆千米的区域内所有的人和物映入脑海之中,大半个萧府瞬间处在自己的感知之中,仔细搜索着有用的信息。

若是有内家一流高手在场,便能认出竟是只有九层的一流高手才能掌握的感知之力,只是此时的萧家自然是没有九层以上高手的。小时候听娘亲说过,以神念扫过武林高手可以看成是挑衅,很容易引起误会,所以萧逸很快便收了意念。

从收集的信息来看,有两个地方引起了自己的注意。第一个便是远处萧剑的院落中,萧剑正在练剑,内劲鼓荡,衣衫被内劲撑起,显然一身内劲颇为不俗。便是被自己洗精伐髓的画儿和琴儿也差了一截,不愧是山城第一天才。尤其难得是除了内力浑厚外,剑法之玄奥竟似乎不在侍剑之下。

另外刚才还感知到一个画面,萧府一角,刚刚分明有一家丁低声和另一人说了句“三天之后,午时西山”。萧逸默默记下,既然回到萧家,那便是萧家的一份子,自己从今日进入萧家的一刻起便是与萧家荣辱与共,这是毋庸置疑的。

既然此消息是从萧家的家丁中传出,毫无疑问,此事和萧家有着很大的渊源。

又回忆起萧府的大体实力,到了萧逸这般第九层境界,修为低自己很多的武者即便有心隐藏,自己也能感知出其武学修为,除非与自己相差不多的。

从刚才的感知中,萧府七层往上的高手目前只知道萧剑一人,六层倒是有十来个,四层和五层的各有十几个,更低层次的比较多。不过内功的高低只是一个方面,倒是无法具体判断出众人的战斗力。

“少爷,这儿的房间比乡下房间大呢,家具也更好!”小莲走后,琴儿来到萧逸身后,小手放在自己公子肩上,轻轻揉着。

“毕竟是府城,又是青州排名第一的上府,自然不是区区下县所能比的!”

“嗯,要是画儿妹妹能一起跟过来就好了,琴儿在这儿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青县那边一时恐怕脱不开身。”

“知道了,少爷,只是画儿妹妹一时来不了,少爷身边可就我一个人了呢!要是再有像上次一样的刺杀怕是。。。”

“无妨,侍剑早咱们一步已经到了,上次来刺杀我的人背景查的怎样了?”

“已经查好了,是盐帮做的,与山城并无关系,具体情况要侍剑姐姐到了才知道。”

“嗯,那就好,盐帮的事不急着处理,不过是些乌合之众。回头我再想想,你先下去吧,这两天购置些起居的物件。”

“是,少爷”

琴儿走后,天色尚早,萧逸从房间的包袱中找出一本书,仔细看是一本棋谱,随着棋谱一起拿出来的还有几枚棋子,萧逸将棋谱放在一边,右手把玩着一枚白色的棋子陷入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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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复杂山城

萧逸的父亲萧潜今年三十六岁,正当壮年,不过在这个年代,早就可以自称“老夫”了,萧潜排行老二,身材魁梧,看起来颇有威严,说话却又很温和,使人亲近。据说武学天赋中上,内功有七层的样子,作为萧家现在的家主,显然修为平平。不过头脑灵活,很是会做生意,说起赚钱的天赋,山城乃至青州也能排前三。两年前萧老太爷和大伯去世之后,萧家的生意便都是萧潜负责,竟比两年前还要红火,生意遍布三州的十几个府,若不是这两年萧家顶梁柱老太爷和二代第一高手萧大爷意外去世,怕是山城就不是三大家族,而是一家独大了。

萧逸是晚上亥时初刻才见到风尘仆仆的萧潜,大老爷萧潜的书房极大,书籍分门别类,又颇为整洁,想来是有家丁每天打扫。

“两年前的事基本确认了,是唐家做的手脚,两家现在关系急剧恶化,家里有人主张与唐家开战,这件事你怎么看?”萧潜看了眼萧逸问道。

“有把握吗?”

“唐家两兄弟不弱,比起你大伯也不差,若要正面取胜难啊!”萧潜的意思很明显,要么暂时不出手,要么用些其他不光彩的手段。

“关键不在他家两兄弟!”

“是啊,他们两人无论如何也不是老爷子的对手,还有人隐藏在身后啊!”萧潜眯着眼睛说道。

“我很好奇,以爷爷的身手和几十年的老道经验是如何被害的。难道唐家身后的人是先天高手?”

“世上的事很难说,并不都是倚强凌弱,以弱胜强的事情还少了?再说唐家传承数百年,不可小觑啊!”

“姑姑有消息吗?”

“音信全无,据当时负责保护你姑姑的护卫说,当时逃入山林之后,护卫重伤后两人便被迫分开了,两年了,应该没有生还的可能了,哎!”

“血海深仇自然要报,不过何时报、怎么报应该慎重考虑,兵法之道,强者示之以弱,弱者示之以强,多则少之,少则多之!”听萧逸的话萧潜却是一怔,随即赞许地点点头。

“该当如此!”萧潜赞同地说道,“报仇的事不急,自有为父布置。另外,你可知最近我为何一直催你回山城?”

“想是与唐家有关!”

“是啊,两年前萧家大变,我就一直担心家里的核心人员再遭毒手,所以这两年越发的小心,原以为青县数百里之远,当是更加安全,没想到你在青县也遭刺杀。另外还有两个原因,其一便是听闻你在青县研究制盐之法,并且取得成功,官盐之事有些麻烦,就怕你一个不小心惹下大祸!”

“知道了,父亲大人,我会小心的”

“盐务乃是官府管制之物,其中牵涉的利益极大,原比你想象的复杂的多,虽说多年来私下制盐贩盐一直不曾少过,不过当此之时还是万事小心,月前我已经与郡守黄浦大人商议过,我已安排亲信带着皇甫大人的亲笔信动身去趟京城,有皇甫高大人的推荐,花些心思想来购些盐引应该不难,再将新的精盐样品送于三司备案,如此便万事大吉了!”

萧逸微微愕然,听父亲的意思,萧家与皇甫大人竟似关系不浅。随意便释然了,这两年萧家能安然度过这段最难的时期该是父亲通过些手段取得了皇甫高的信任,或者说达成了某些共识。

确实,无论是山城哪家势力,对于代表着官家的皇甫高还是要予以足够的重视的,且不说郡守可以请求城外数千乡兵的支持,便是上百的捕快、衙役也是任何势力不可小视的存在。而皇甫高呢,想来也不愿意见到山城的稳定局面被打破吧。

萧逸摸摸胸前的棋子,三人下棋已然困难重重,要是四人甚至更过人一起呢,看来山城的局势比自己想象的复杂啊!

“说来我对你们母子是很愧疚的,尤其是你母亲。”萧潜神情有些落寞,“听闻你不好武学,喜欢儒学道典是吗?”

“嗯,母亲留下的武学虽多有练习,但母亲病逝之后平日杂事甚多,又惯于享受,不愿吃苦。”

“多事之秋,武学乃是安身立命之术,如何能够懈怠,即日起要多多练习,我会定期考较。另外你娘教你的道家武学自然博大精深,不过萧家的绝学也要尽快修习,有问题直接来问我!”说完萧潜从怀中拿出三本书册。

萧逸接过,只见第一本写着“烈焰掌”第二本“分光剑”第三本“提纵术”。

“你的道家内功想来修炼多年,轻易改变不得,这几本都是萧家外门绝学。”萧逸知道烈焰掌和分光剑都是萧家赖以成名的绝学,除非立下大功的人,否则只传萧家的核心血脉,和娘亲传下的流云剑、青萝步该是同一个等级。

萧逸将几本秘籍收入怀中,小心放好。

“另外一个唤你回来的原因是我给你安排了一门亲事,齐家的丫头刚过完十五岁生日,人品、相貌、天资都是一等一的,过两天安排你们见面吧。”

“父亲,我还小,才16岁呢。”

“又没让你今年成婚,明年后年也是可以的。”

“父亲,婚事我希望我自己做主!”

“你可有心上人了?”

“没有”

“那就听我的,小逸啊,一旦和齐家丫头的婚事定下来,唐家的事也就不那么棘手了!”

“父亲,血海深仇,我辈自是义不容辞,不过未必要靠齐家”

“婚姻大事自然听父母的,不可儿戏,这样吧,有机会你和齐家丫头先接触下,我们习武之人倒是没有太多的礼节,婚前多接触接触也是好的,之后的事见过之后再定吧!”

“好吧!”萧逸无奈道,不过却更多地思考如何才能推掉婚事。

从书房出来萧逸便回了自己的小院,并没有着急去看武学秘籍,而是将腰间的棋谱拿出,仔细琢磨,头脑飞快陷入沉思,这书上的十几套残局都是极为经典的残局,要破解可是极难,即是以自己心算能力短时间怕也解不开。

当一个人沉浸在某一件事的时候时间往往过得飞快,萧逸是被从远处飞掠过来的一道人影惊醒的。只见来人身材娇小玲珑,身穿干练的紧身装,脸上蒙着黑纱,手拿一把长剑。

“公子,我回来了。”

“嗯,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回公子,我先是去了趟盐帮所在的豫州,将盐帮的情况摸清了,确定针对公子的是盐帮的马副帮主,随手给那位马副帮主添了点儿麻烦之后便先来了山城。带来的几个人已经散出去了,重点盯着齐家和唐家的重要人物,只是害怕暴露,所以这几天一直没有什么重大的发现。”

“盐帮的事放放吧,精盐生意有其他变化,至于带来的人,不要着急立功,对齐家和唐家包括城主府的人远远关注就好,山城以后便是我们的家,根基最重要,不必急于一时。”

“还有萧府不比其他地方,经常夜行怕是会碰上高手拦截,以后有事便白日过来吧!”

“是,公子”

“过几天画儿处理完青县的事,便能腾出手来,届时把所有可靠的人分成两组,一组以你的人为主在山城扎根,一组以画儿的人为主分散到青州各府,关注的地方多了,难免会有疏漏,不过架子还是先搭起来!”

“明白了,少爷”

“好了,最近你也辛苦了,先回去吧,以后换个身份,光明正大过来就好!”

侍剑刚走,琴儿从外进来,却是见萧逸谈完事,进屋要服侍萧逸休息的。

“初来乍到,明日提前半个时辰叫醒我!”

“好的,少爷!”琴儿笑道

且说侍剑拜别萧逸之后循着来路出府,走到花园一角正打算翻墙出去,只听耳边有东西破空飞来,侍剑闪身躲开,定睛一看却是一颗石子,再向侧方看去,当面是一布衣老者,六七十岁,花白头发,正是白天萧逸见过的洪老爷子。

“何人来萧府撒野!”

侍剑没想到公子刚刚嘱咐完便真的被人发现,暗叫了声晦气,知道自己蒙面而来不能多做纠缠,拔剑当先朝老者刺去。侍剑虽然年龄不大,不过十八岁而已,但武学修为是萧逸身边最高的人,早年被萧母收养,内功自两年前便已经突破到第七层,否则也不会被萧逸委以重任。

只见侍剑的剑眨眼便到老者胸前,老者闪身躲过,右手红光乍起向侍剑推去,老者出手迅猛,长剑回防已经不及,便上身后弯使了个过天梯,同时刺出的长剑上撩,斜刺老者右肩,老者手中没拿兵器,手指避过剑锋,在剑身上一弹,长剑向外荡去,侍剑顺势借着老者的力道横移三尺与老者拉开距离。老者又抢身向前,浑身真气鼓荡,澎湃功力汇聚双掌,用劲向前推出,正是一记简单的太祖长拳中的招式,招式虽平凡,但是真气鼓荡之下怕是一头水牛也要被打死。

侍剑面容一凛,右手一甩,长剑被甩向离此不远的一丈高的墙上,没入三寸。双手横推,同时提起大半内劲,却是要硬接洪老爷子的肉掌。

真气横流,两道人影疏忽之间分开,洪老爷子被逼得倒退一步,呼吸一阵急促。侍剑双手一麻,脸色殷红,却是受了轻伤,知道老人内力在自己之上。

机不可失,索性借着老爷子的劲力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飞掠而去,左手轻拍墙上的长剑,身体借势弹高,当身体高过墙体很快消失在黑夜中。

老者紧追两步,哪里来的及。又想到来人武艺不俗,自己又不知此人身份,现在萧府外强中干,可别中了调虎离山之计,于是便讪讪而去。而等到护卫闻声赶来,此处已经空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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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少爷的生活

千余年前有圣人云“宰予昼寝,朽木不可雕也!”意思是说宰予这个人白天睡觉,浪费了大好时光,就像朽木一般不堪大用。

对于此话萧逸是这么理解的,数千年来,历朝历代晚间的照明物极其单调。便是蜡烛也是奢侈之物,能够普及的照明设备便是油灯,有些平民甚至晚间油灯也点不起,于是才有了“凿壁借光”的典故。

也因此自古以来人们便有着早睡早起的习惯,初春季节,晚间大概戌时初(大概19点多)天便黑了,第二天寅时末(大概接近5点)天亮。

铃铛是个勤快的丫鬟,也是个幸运的丫鬟,最起码铃铛自己是这么认为的。铃铛家贫,去年家乡又发了大水,日子过不下去了。无奈之下跟着父母还有弟弟妹妹们逃荒来到了山城,一路上辛苦且不说,甚至还有一个弟弟染病死了,剩下一个弟弟一个妹妹和父母加上自己五个人好不容易在山城外的郊县落脚,只是家里没粮没地如何能够活的下去。

最后爹爹把自己带到一个集市,在自己的头上插了一根稻草。很快就有一人过来找爹爹攀谈,那人的眼神好可怕,声音也不好听,但是却很有钱,拿出十两银子给爹爹,天可怜见铃铛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如此多钱,可是爹爹说什么也不要。

那人好坏,竟然打爹爹,铃铛讨厌死那个人了,便哇哇大哭起来。便在这时,自己碰见了改变自己命运的人,是个四五十岁的长辈,听旁边的人议论,这是什么萧家的大总管,大总管很神气,抬腿将那个坏人踢倒,那坏人没敢吱声,溜溜跑了。然后大总管给了爹爹一锭银子,再之后自己就被带到了萧家,从此再也没有挨饿受冻过,只是不能时常回去见弟弟妹妹了。

几个月下来铃铛已经不是什么也不懂的丫头了,洗衣做饭擦地扫地越发熟练,铃铛最大的愿望就是三五年内能从一个三等丫鬟变成像小莲姐姐那样的二等丫鬟,最后如果像萧总管那样成为一等家丁就太幸福了,听说一等丫鬟和一等家丁的衣服都是绸子做的,一身衣裳要一两多银子哩。

昨天晚上小莲姐姐找自己谈话了,说看自己可怜,有个好差事要自己去做,说只要做的好,下个月开始就是二等丫鬟了,铃铛可高兴了。于是听小莲姐姐的话,天刚蒙蒙亮便来到了这个小院。

干了几个月的丫鬟,铃铛知道一会儿主人便会起来洗漱,所以先是勤快地烧水,然后开始清扫小院,等把小院清扫干净,看看天色,卯时差不多过了两刻钟了,铃铛估摸着主人应该快起来了,萧家的主人们大多都是这个时辰起床,便去厨房将热水倒进脸盆,拿上毛巾,走到小院中站好,等着主人出来叫自己进去。

只是等了差不多两刻钟,还不见房间里面有动静,站两刻钟对小铃铛来说不过是小意思,不过眼见热水已经凉了,恐怕要再换过才行。

就在小铃铛端着凉了的水盆往出走的时候,从旁边厢房出来一个漂亮姐姐,该是起来有段儿时间了,不过肯定没有铃铛早,毕竟铃铛可是最勤快的。

“你是谁,在干什么?”姐姐的声音很好听。

“我叫铃铛,是三品丫鬟,小莲姐姐安排我伺候萧逸大少爷,大少爷还没起,我再去倒些洗脸的水来。”

“嗯,把脸盆先放在这儿吧,今天你跟着我,看我怎么伺候少爷的,以后我若不在你便也像我一样伺候少爷。”

“好的姐姐”

“我叫琴儿,得少爷赐姓萧,你可以叫我琴姐姐。”

“是,琴姐姐”

见铃铛安静地站在一旁,琴儿不在管她,手持短剑兀自走到小院中间练起剑来,琴儿的剑法和侍剑三样都是流云剑法,不过侍剑学自萧逸母亲,而琴儿学自萧逸本人,萧逸思维活跃,教人剑法从不死板,所以琴儿的流云剑法与侍剑的还有着些许不通。剑法练了小半个时辰,又练习了一套掌法和一套拳法才收工结束。

琴儿知道自己的武艺越高越能帮到少爷,所以之前几年琴儿都是早上少爷没起之前和下午少爷不需要自己的时候各练习一个时辰的拳脚刀剑,晚上伺候少爷休息后还要打坐一个时辰修习内功,若是赶上少爷有兴趣演练武艺,自己也在边上练习。

琴儿看看时辰,叫等候多时的铃铛去换了热水,才敲开了萧逸的门。给少爷介绍完铃铛,并且让铃铛伺候少爷洗漱,趁少爷洗漱的工夫,琴儿去厨房炒了两个素菜,又拿来几根油条和三碗豆浆。等萧逸在屋里吃完早饭,差不多琴儿和铃铛也在外面的石桌上吃完。此时已经过了晨时(9点多了)

萧逸拿出昨天萧潜给的三本武学秘籍中的提纵术,仔细研读一遍后,知道和自己想的差不多,提纵术是一门还算可以的轻身功夫,不过自己有青萝步在身,提纵术用处不大。然后翻开烈焰掌,烈焰掌是一门刚猛霸道的掌法,一套下来有几百种变化,不过主旨在于“以势压人,以拙破巧”八个字,单以掌法的威力来说还在自己的八卦掌之上,不过两者侧重点不同,又不好说那个用处更大,毕竟八卦掌是以灵活机变为要旨。

一边思考一边将数百种变化记下,等一本全部看完,又闭目在头脑中演练一番,最后起身开始练习,第一遍之时还有生疏,招式和招式之间有些滞涩,第二遍便越发流畅,待到第三遍时,不但毫无滞涩之感,而且招式变换极快,显然已经将掌法精要掌握,而此时不过过去不到两个时辰而已。

放下掌法,最后演练的是分光剑法,分光剑法显然难度更大,剑法分三层,第一层练成便可以掌握整个剑法的数百种变化,此时便可以用来御敌,至于第二层乃是第一层的延伸,由剑法的极致变化,误导敌人的视觉感官,从而产生剑光,换句话说,出剑之人明明是挥出一剑,敌人的眼里却是一片剑光,占尽先机,使人防不胜防。至于第三层则是运用特定的技巧掌握招式的不定节奏,剑法的招式之间从极静到极快的变化往往只是呼吸之间,从迅若奔雷到戛然而止也只是眨眼的工夫。所谓出剑无定势,行之所当行,止当不可不止,运用唯心,从而打乱敌人的节奏,此时便练成了第三层,这种快慢的切换不能有丝毫的纰漏,到此时算是大成。

理解了分光剑法的剑理萧逸竟想起沧海变换之前,年少轻狂的自己和一群同学疯闹的画面,“跑酷”很前卫很朝气的运动,也从极快到极慢,忽而左忽而右,静动之间、进退之时看似杂乱无章,却又是兴之所至,当行则行,当止则止。

还有莫名的想起夫子说过写文章时要“文理自然,姿态横生”如此才能瑧至“文以载道”的最高境界。

无数思绪纷飞,新认知的武学理念和庞大知识量相互碰撞。一时间萧逸竟忘了时间,呆立在院中,片刻后,衣角无风自动,浑身内力疯狂流淌,最后止于一道桎梏,似乎视力透过毛玻璃看向窗外的世界,一片新的天地已愈发清晰。

虽然一个是剑招一个是文章还有一个只是半大孩子的游戏,但是莫名的触动在心底流过,或许自己有一天可以跳出时空的局限性,触摸到武学的新境地,而随着自己实力的增强,埋藏在心底的最迫切的愿望也终将会实现!

想到这里萧逸抬眼望向晴朗的天空,宇宙一样的深邃,似乎亘古不变,却又有些不同。

良久,接过铃铛手里的毛巾,擦了下脸,收拾下东西带着琴儿大步离去。

山城主街,萧逸正和琴儿买东西,突然前方人流被分来,两人跟着人流自动靠向了街道左边,中间主道之上迎面走来一群人,大概十多个人。全都身穿玄色衣裳,后背斜背一把长剑,面容冷峻,形色匆匆。当先的一人大概二十出头,身材修长,微黑的肤色,目露精光,太阳穴凸起,分明是功夫到了不低的境界。

“少爷,看穿着打扮和佩剑可能是蜀山派或者是六大门派中的万剑院。”

“这位姑娘有见识,没错,这便是六大门派之中的万剑院的弟子,为首的就是万剑院的排名第三的弟子剑三”回答琴儿的不是萧逸,而是站在琴儿旁边的另外一年轻公子,大概二十出头岁的年龄,面容俊朗,肤色白皙,浑身一鼓书卷气。

“在下姓林,名叫林晚,来自京城浩然书院。”

“在下萧逸,这是琴儿,林兄可知这万剑院为何会突然来到山城,听说万剑院在离此地千里之遥的太玄山上。”

“听说是追查一个人,不过竟然惊动万剑院的剑三倒是有些棘手了。”

“剑三,这个名字号怪啊!”琴儿道。

“万剑院乃是六大门派之首,掌门乃是六大门派第一高手,号称剑仙。其弟子以剑为姓,专攻剑道,按实力排名,剑三在众弟子中排名第三,使一把重剑,年轻一辈鲜有敌手!”林晚似乎很热心,介绍的很详细。

“哦?不知林兄来此地为何?”

“我是来青州游学的,路过山城,一来增长些见闻,二来拜访几位大儒,以备秋闱的。”林晚答道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想来林兄今年必当高中。”

“不敢,如果萧兄有闲暇,不如一起喝一杯怎样?”

“也好,林兄来自京城,倒也有事请教一二!”

山城最大酒楼迎客居,二楼此时只坐了三四桌,人并不是很多。

“我见林兄似乎对武林之事也很了解?”

“游历的久了,自然知道的就多了,我见两位对此地颇为陌生,怕是也搬来此地不久吧?看萧兄谈吐不凡,敢问可是萧家的人?”

“林兄好眼力,我二人确实刚来不久,也算是来投奔萧家。”

“嘿嘿,那萧兄可要小心了,听说近日萧家和唐家必有一战,萧兄当心才是。而且我得到消息,唐家会有大动作哦!”

“多谢林兄提醒。”萧逸心思急转,这林晚从认识开始就极为热心,就是不知是本性如此,还是可以结交自己。

两人边喝酒便聊天,琴儿并不说话,只是听着。便在此时,窗外一阵喧哗,引起了三人注意。

只见临着窗户的街道上两人正在打斗,仔细看去其中一人正是之前见到的万剑院的剑三,此时剑三手持长剑,正压制着一个光头和尚,和尚约莫三十来岁,矮胖身材,手持一根桐棍,正耍的虎虎生威,只是肩上已经有血流出,脸色也略显苍白,显然在和剑三的战斗中落了下风。

只见和尚不顾剑三长剑的直刺,当头一棒向着剑三压去,剑三此时占着上风,身边又有同门压阵,自然不愿和和尚拼命,便横剑架住桐棍,和尚力大,剑三功力精深,剑棍一接触,两人便被一鼓反震之力震的分开丈余。

“不戒和尚,你被我追杀数千里,今日说什么也不能被你逃了,那人究竟在哪里,说出来留你全尸。”

“我说呢,不过是去太玄山脚下采几朵草药,你们应该不会如此小气,竟然追杀我这久,原来是打探我师尊下落的,别做梦了!”

“哼,等抓到你看你还能不能嘴硬!”剑三说完又抢上前与和尚战在一起。

两人有战了数十回合,眼见那和尚越发不支,被擒怕是早晚。

“萧兄,今日畅谈十分愉快,在下尚且有事要管管,后会有期!”说完林晚闪身跳下,双手取出数枚龙岩般大小的铁丸扔向剑三和不戒和尚。

两人闪身躲开,只见铁丸裂开之后迅速生气大片烟雾,众人一阵咳嗽,待到烟雾弥散,场中已经不见了不戒和尚。剑三向远方看去,隐隐见到两个人影消失在一片民房之中。

“能硬接我一记重剑算你有些本事!”剑三朝着萧逸的方向看了一眼,和萧逸的目光碰在一起,萧逸坦然的和其对视。

“吩咐下去,两人一组守住城门,剩下的人跟我继续追查,这两人有伤,定然跑不远。”

“是,三师兄”

萧逸看着剑三离去的背影,眉头微皱,剑三也好,那不戒和尚也好,还有有些神秘的林晚,同一时间出现在山城,也不知对自己、对萧家是好是坏。反正魔教也好,万剑院和浩然书院也罢,恐怕都不是自己现在所能能招惹的。带着一丝忧虑,萧逸带着琴儿返回了萧府。

第二天早上,在琴儿的敲门声中惊醒,比昨天早起了接近一个时辰,在琴儿的服侍下洗漱,又蘸着盐刷了牙,因为不适应用柳枝刷牙,早年弄兽毛做了几支牙刷。

收拾完后匆匆向着萧府的偏厅走去,一早父亲便让家丁通知琴儿,今早要和萧逸一起吃早饭,萧逸没有早起的习惯,所以早上一阵手忙脚乱还是迟到了。

等萧逸进来的时候偏厅内父亲萧潜已经坐于正位,旁边刘氏在左手第一位,旁边坐着萧战。萧逸告罪一声过去右边做好,然后便有丫鬟和厨娘将早饭端上来。

“小逸,我要出趟远门,山城附近收购的五万石粮米已经准备完毕,我会亲自带人押运,今日便出发。”

“老爷,为何不派几个粮铺掌柜还有护卫去,您又何必亲自过去。”说话的是刘氏。

“此次事关重大,多郡在闹春荒,听说南方有些州郡甚至出现了饥民暴起攻打县城的事情,青州刺史赵大人给皇甫郡守下了死命令,这次筹集的五万石粮食一定要在三天内运抵青州受灾诸郡。

黄埔大人极为重视,已经派了一营官兵护卫,不过此事牵扯甚大,郡守请我务必亲自带人过去帮忙。”

“那父亲要多带些精干的人手,我想唐家不会坐视父亲与黄甫大人合作的,赈灾之事早已人尽皆知,唐家若是不想坐以待毙,那接下来该有动作了。”

“我也想到了,所有这次我会带包括萧剑侄儿和萧全在内的几十个好手一起行动,再加上全副武装的一营官兵,即便是九层高手怕也讨不了好处。兹事体大,有时候一些险终究是要冒的。”

“另外,虽然说萧府是安全的,不过你们也要多加小心。”

“小逸,从今天开始,你便去找洪老爷子,就说我说的,萧剑和我一起外出了,今天开始你接替萧剑侄儿手上的事,洪老爷子会安排的。也好让你有些事情做。”

“是,父亲”

早饭过后,待萧潜离去,萧逸在萧洪老爷子的带领下来到萧府的另一侧,萧府是山城第一大宅子,从偏厅到此处要步行大概一刻钟左右。

这里靠近萧府的围墙,围墙一丈多高,看不见外面。临着围墙是一个大的广场,广场上有各式刀剑数十把,还有石锁等锻炼气力的器具,附近有几间宽敞的大房间,房间里传来杂乱的声音,显然人数不少。

“逸少爷,自十几年前萧家大老爷也就是你大伯创立此处,这里便是萧家最重要的地方,所有家在山城的掌柜、管事、护卫等核心成员的孩子,还有主家亲戚的孩子都会在这里学习,这里是培养萧家人才的地方,自两年前老太爷和大老爷去世后,这里便由老头子我和剑少爷管理,以后剑少爷怕是会跟在二老爷身边,逸少爷便由您管理此地了。”一边说洪老爷子一遍领着萧逸四处查看。

“这里的孩童分两个阶段,七岁到十岁的孩童重点学习识文断字,了解经脉穴位,再有锻炼入门拳脚。而十一到十三的孩童以各种拳法兵器为主,有时间也会学习数算记账、解毒治伤。从十四岁开始府里便会根据个人情况和能力分配萧家各种职位,可以说萧家数十年屹立不倒和此处培养的人才有很大关系。”

萧逸转了一圈,见所有孩童按年龄分在两间传功房中,七到十岁的那间大概有三十几人,十一到十三的那间大概二十几人的样子。传功房一侧小一点的房间是传功师父们的临时休息处。

“见过逸少爷”显然几位传功师父都知道了萧逸要来主持此处。

几人一一自我介绍,除了正在传功堂讲课的教数算的老师杨老、教文的文秀才外,屋里此时有负责教解毒和外伤的华老,还有教拳脚、刀剑和弓马的的柳老、宋老、王老以及洪老,一共七个常在的传功师父。

值得一提的是,这些传功师父都是跟萧老太爷打天下的的老人,武艺不一定高,但都绝对的忠心。都是因为上了岁数,不好再在一线争强好胜,所以专心教导晚辈们,把他们的经验传承下去。

“逸少爷负责传功堂后,如果有闲暇可以挑选几个弟子教授,也可以像剑少爷一样不收弟子,只是安心练武便好。我们定期向您汇报这里情况,这里事情不多,柳老他们能够自己处理。”洪老道,“年级小的弟子由于学习的都是简单的拳脚,所有三十几个弟子由一位武学老师教授入门武艺。数年后,根据每个弟子的具体情况,由各位传功老师单独教学,其他传功老师不得再教。只有医学和文学老师每两日统一教授一个时辰。”

“嗯,很好,如此还请各位前辈费心了。”

“请吩咐,逸少爷”

“以后按入学时间每月进行一次考核,考核的结果进行排名,根据排名我自有奖赏。每年再进行一次大比,按武学修为排出名次,靠前的奖赏粮米甚至银子,对其传功老师甚至父母也都进行嘉奖,靠后的要给出惩罚。”

“是,逸少爷”

“另外以后除了核心成员的孩子,有些家丁、丫鬟、伙计甚至乡下佃户的孩子也可以送过来,只要注意甄别和核验身份就好。”

萧家的下人们地位最好的是各地掌柜和萧府几个正负护卫统领,他们都是在各地有名望的存在,生活富足,衣食无忧。

其次便是一般的护卫和管事,再之后就是家丁和丫鬟还有一些跑腿的伙计,至于乡下的佃户严格来说不算萧家的人,只是种着萧家的万亩良田,指着萧家的土地生活。在整个萧家来说,掌柜管事之类倒是少数,家丁、丫鬟和佃户最多。

萧逸比任何人都意识到这个有着学堂雏形的传功堂对萧家的重要性,扩大学堂的规模有助于培植萧家的嫡系力量,同时也有助于增强下层人员对萧家的凝聚力。当然还有一点,自己作为传功堂的负责人,同样也会是这些未来力量的领导者。

想到这里,萧逸一惊,自己能想到,父亲没道理想不到,以前传功堂都是大伯负责,十几年来肯定培植了不少力量,后来大伯死后是由其子萧剑负责。这次父亲冒着风险真的只是为了和郡守的合作关系吗。调离萧剑,安排自己接手,真的只是巧合吗!

在传功堂和几位传功老师推敲了以后的发展方向,等所有事情谈完已经过了午时,萧逸回了自己的小院,先是继续练习了一阵分光剑法和烈焰掌,然后在枣树下的石凳上坐下,取出昨天新买的棋盘,将几十颗黑白子分别摆在上面,赫然是一幅残局,然后一黑一白,自己开始和自己下棋。

只见黑白之间完全两张不同的下棋风格在小小的棋盘间展现,黑子大开大合,咄咄逼人,仿佛下一刻便要择人而噬。白棋则不温不火,不在乎一城一地之争,不过却在渐渐成势,越是下棋便越显得厚重。

时间飞快,两个时辰过去竟然还未下完一盘棋,旁边伺候的铃铛已经早被琴儿叫去学习炒菜,院子里面只剩下萧逸一人。

阴暗的角落一道似有似无的身影逐渐清晰,那人岁数不大,面容白皙,正是昨日刚刚结识的自称浩然书院的林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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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神秘女子

“林兄竟然能找到这儿来,真是出乎我的意料啊!”

“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林兄有礼了!”林晚拱手道。

“不敢,不过若我是林兄就不会贸然来此,你该知道昨日那剑三可是看见你我二人在一起了,我敢肯定此时便有万剑院的人在萧家附近盯着。”

“有些风险却是要冒的,而且我相信只要不是剑三亲自在门外监视,以我的轻功,暗哨再多也发现不了我。”

“哦,林兄竟有如此自信,不知来此所为何事?”

“那不戒和尚的伤有些重,他和我渊源不浅,我要救他一救,不过我相信只要我或者任何一人最近几天在药材铺买伤药的话,一定会被盯上,那剑三一定把大半的人手都安排在了城门和药材铺门口,因此只能求助萧兄了。”

“没错,萧家确实不缺这些东西,不过林兄恐怕要给我一个理由,为何我要冒着被剑三那等凶人报复的凶险帮你?”

“理由嘛自然是有的,其一就是能帮到我的人中,我只认识你。其二嘛,出于某种理由我相信萧兄的为人。”

“好,林兄果然爽快。”

“来人!”萧逸向门外喊道

“少爷,琴儿在呢!”

“先去带林兄去家里的药房抓药,然后给林兄换一套衣裳,再从侧门送出府。”

“是,少爷”

“萧兄,换衣裳?”

“嘿嘿,既然我助了林兄一次,林兄也当帮我一次才是。”

林晚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跟着琴儿出去。

萧逸把玩一会棋子,约莫时间到了,身形一阵模糊,不久也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萧府侧门,眼见换了一身行头的林晚向着远处匆匆离去,萧逸出现在琴儿身旁。

“少爷,要不还是我去吧,您还是不要冒险了。”

“其一我和这位林兄的身材更像,其二你功力还不足,还是我亲自走一趟。有时候必要的风险才会有额外的收获。”

萧家大门外,街边一角,两个同样装扮的武者正盯着萧府,可怜两人竟对林晚的来去毫无察觉。这两人一个三十左右,左脸一道刀疤,另一人稍显稚嫩大概十八九岁。

“曲师兄,你说我们等了一天了,那和尚和小白脸真会来此吗?”脸嫩的师弟问道

“也许吧,剑三师兄发火了,追查一个多月,眼见大功告成最后竟然被人坏了好事,那两人不来还好,若是真的来了,咱们定不能让那两人逃掉。”刀疤恨恨地脸说道。

脸嫩师弟刚要附和,只见从萧家内院一角飞出一道身影,看身形服饰正是昨日坏事那人,脸嫩师弟一把拉过曲师兄,伸手指给曲师兄看。

曲师兄顺着手指方向看去,正是查了一整天的小白脸,不过想到此人能接下大师兄的重剑,又有不戒和尚那狠人作为同党,自己可没信心将其留下。

“师弟,我跟过去盯着,沿途留下记号,你快回去通知师兄弟们过来。快去快回。”说完不待师弟回话,便当先飞驰过去,看速度丝毫不下于前面的目标。

萧逸绕过两条街道,来到一处院墙外,略一提气跳上院墙,然后进入宅院之中,进入宅院的萧逸将神识散开,小心地躲避着一个个护卫和家丁,那曲师兄留下记号之后也跟着进入院墙,两人一前一后向着内院奔去。兜兜转转走了大概一刻钟,曲师兄突然发现前面那人失去了身影。

便在这时,远处一个丫鬟感觉什么东西砸了自己一下,便四处张望,正看见曲师兄的身形。

丫鬟大喊一声,附近便有一道道人影快速赶来,曲师兄暗叫不好,上当了,便要施展轻功飞走。刚要发力,小腿一疼,身形险些站立不住,定睛看去,不知何时自己的小腿上正留着血,大概一根寸许长的铁钉正死死地钉在小腿上,知道骨头肯定被钉串了。

见此景象曲师兄顿时觉得疼痛更加难忍,不由大喊出声。

眼见身前最近的两个家丁已经赶到,曲师兄一剑挑翻两人,不敢多做停留向外逃去,身后家丁和护卫紧随其后。曲师兄受伤后轻功使不出来,显然迟早会被家丁赶上。

萧逸神念全开,不时改变方向,或是飞向树枝,或是隐入柴房,不过整体向着远离曲师兄的方向离去。

出了齐家,偶尔特意留下脚印,向着远处另外一座府邸飞去,靠的近了,府邸上赫然写着“唐府”。萧逸院墙上“无意间”留下印记之后,翻身进入唐府。

半刻钟后,萧逸从唐家一侧院墙翻身离开。

自以为安全了的萧逸进入的是唐家隔壁的一间普通院落,不过院落颇为雅致,院子深处有两间房,神识无意间向着房间扫去,不过神识竟然被挡在门外,萧逸一凛,这却第一次碰见。一家普通的小院竟然有如此奇怪的存在,事情蹊跷,萧逸小心的朝着房间走去。

透过窗户细小的缝隙,屋内的情况却让萧逸一愣,只见屋内一二十出头的白衣女子正手拿一枚绣花针做刺绣,动作娴熟优雅,充满美感。女子脸上带着白纱,看不清容貌,身材丰满,一头齐腰的乌黑长发披在身后。

想是累了,女子放下刺绣,起身拿起水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和做刺绣一样的动作轻盈、优雅,宛然便是家教良好的大家闺秀。萧逸前世今生数十年也没见过如此优雅、充满美感的女子,竟有了一丝心动的感觉。

压下心中绮念,萧逸知道此时时机不对,便要转身离去,改日再来拜访。

便在此时屋内女子因为喝水的缘故,将面纱摘掉,露出一张倾国倾城的脸来,以萧逸的定力也分神片刻,心跳加速,呼吸也有些急促。

一声娇喝从屋里传来,紧随其后的是一道银光。

萧逸暗叫不好,没想到此人也是九层以上的高手,稍不注意,自己轻微的呼吸声竟然被查知。

萧逸身形倒飞出去,那道银光紧随其后,速度之快眨眼便到萧逸面前,是一枚绣花针。

萧逸面色一变,右侧身子身形倒退之势不变,整个左边身子后退之势瞬间停下。于是身子在惯性作用下转动,同时身形拔高,连转数圈,落在院前一根树杈之上,侧眼望去,那枚绣花针已经没入墙内不见了。

“姑娘,这是误会,在下只是路过,并没有恶意。”

“哪有人三更半夜翻墙路过的,你到底是谁,为何我看你有些面熟,认识我?”女子看了眼上锁的门,知道来人是翻墙而入。

“这,一言难尽,在下无意间闯入,确实无恶意。”

“可是我明明感受到了你的欲念,难道是最近在附近几州做了十几件案子的采花贼,草上飞杨燕?”

萧逸一阵尴尬,也哭笑不得。只是也不好说刚才自己见对方气质不俗确实心生涟漪,这种情况下,若真这么说,那就更是采花贼了。

女子见萧逸沉吟不说,知道被自己猜中了心思,心中恼怒,知道来人即便不是杨燕,定然也不是好人。只见女子不知从何处拿出一把短剑向萧逸刺来。

此次出门颇为凶险,所以萧逸也带了一把长剑,见女子袭来便用长剑与之争斗。只是理亏在先,不敢轻易还手。

女子剑法极为高明,第九层的内力几乎不在萧逸之下,一时间萧逸竟只有招架之力,而女子除了剑法高明,轻功似乎更加高明,往往眨眼之间便已经腾挪了数个位置,好在虽然同为九层,不过萧逸神念更加神奇和敏感,总能在最后找到一丝破绽,转危为安。

萧逸知道,此时不是纠缠的时候,剑三等人不是愚蠢的人,很快便会追查到唐家。自己的踪迹在唐家消失不见,固然会让剑三和齐家怀疑到唐家,不过若被人撞见自己在此地争斗,那今晚刚刚搅浑的水岂不是功亏一篑。

想到这里,萧逸右手持剑格挡,趁此之时左手运起刚学会的烈焰掌像女子击去,女子左脚发力。侧身移步,萧逸手掌几乎擦着女子腰间穿过。

一物件从女子腰间滑落,萧逸顺手拿在手中,仔细一看,原来是那女子之前戴的雪白面纱,面纱中间处还有一丝嫣红,应是唇红的颜色。

摇摇头不敢耽误工夫,萧逸顾不得和女子纠缠,运起青萝步法向院外飞去,青萝步法是一门上乘的轻功,自练成以来少有人能跟上萧逸的速度。

不过显然那白衣女子是个例外,只见女子紧随其后,轻功似乎还在前者之上,脚尖轻点便是数丈之远,不但速度极快,更是飘飘欲仙,显然是一门还在青萝步之上的顶级轻功。

两人一前一后向远方追逐而去,路上有打更的见了只以为见到了鬼魅一般。

萧逸在前掌握主动,前进方向变换不定,女子在后面紧追不舍,两人距离时远时近。萧逸不敢回萧家,也不敢在街上乱窜以免碰见剑三等人,于是向着城西飞去。

到了晚上城门早已经关闭,要出门自然只能翻墙而行,萧逸速度太快,当守城的兵丁和两个万剑院高手发现之时,萧逸已经出了城,后面的女子被人阻挡了片刻,不过也只是几个呼吸便将几人击退,然后也翻墙消失,不见了踪迹。

且不说城内一时混乱不堪,萧逸出了山城,内功鼓荡,将速度提升至最快。神念扫过,女子在身后数百米紧追,萧逸内功略强,女子轻功更高明,一时间竟然不分上下,两人一前一后奔行了接近一个时辰,赫然已经过了百里。

萧逸知道要想甩掉女子怕是不易,而此时离山城百里之远,倒是不怕打斗之声引来剑三和唐家、齐家的人。索性不再逃走,站立一边等候女子。

不过片刻,白衣女子来到萧逸身前三丈左右,女子一脸疑惑,不知道为何萧逸停下来不逃了。

“姑娘,在下确实无意冒犯,这里给你赔礼了,你看要怎样才能原谅在下?”萧逸见女子没有马上拔剑杀来,赶紧拱手道歉。“另外在下真的不是什么采花贼,你也没有证据,怎好随意伤人!”

“先把面纱还给我!”

萧逸愕然,顿时哭笑不得,追了自己一百多里,竟然为了面纱,早说嘛!

萧逸小心地走近,将面纱递了过去,好在女子接过面纱之后没再有下一步动作,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

“姑娘还有何吩咐?”

“你不是好人,但是我如今打不过你。”女子想了一下,“不许再来偷看我!”说完,然后便转身往回走去。

等窈窕的背影迅速远去,萧逸也漫步往回走,只是见左侧的高山,想到第一天来山城时候在萧家听到的地点,似乎就是这座山而时间好像就是今天的午时,此时天刚要放亮,索性直接向着西山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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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回家的路

青州多山,类似这样的小山青州有很多,而每年初春时间,来西山的人并不少,因为西山上有做座观,道观虽然不大,但是每逢初一十五都会有附近的人来上香。

当萧逸来到山顶道观之时,由于时间比较早,山上还没有几个人,萧逸在道童的带领下进入道观内。道观正堂中,有三清像,旁边小道童引导萧逸上前上香。

萧逸上完香便独自一人在观外随意走动,偶尔看看有没有值得注意的人,不过也许是时辰还没到,一直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事情发生。

道观的侧面能够直通后院,后院环境清幽,几十间房屋错落有致,后院并没有道童阻止外人进入,想来也是开放的。

几十间房屋里面有一间写着道经阁三个字,想来是道观存放道经典籍的地方,萧逸喜静不喜动,早已经习惯了读书。

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动静,靠近看去,原来里面并没有人,倒是见到十数个书架摆满了典籍。

稍倾,旁边的屋子里面出来一个老道士,老道士六七十岁,头发和胡子已经花白,精神倒是极好。

“小友何事?老道有礼了”

“前辈,晚辈萧逸来道观上香,无意间见此处的道经阁,晚辈对道经颇有兴趣,不知可否借几本道经回去看看?”

“小友恕罪,本观道书非有缘者并不外借。”

“哦?何为有缘者?”

“缘即因果”

“世界之大,道观不下千万,我偏偏来到此处,偏偏就在此处与道长相遇,此为一缘。我爱读书,尤其喜好道学经典,而此处怕是山城道经最丰富的地方,此为二缘。”

“夫道,远矣,大矣。以言其远,则不御,以言其近,曰定乃静。”老道说了一句便不再理会萧逸,而是向庭院中的凉亭中走去。

仔细琢磨了下老道说的话,显然这是在告诉自己,“道”至远至大,但是既在远处也在身边,换句话说是让自己留意身边的“道”,不必在意道经中的“道”,委婉的拒绝自己罢了。

萧逸无奈,既然主人不借,自然不好强取,便摇摇头打算先离开再说。

“小友若是有暇,可愿陪老道玄真走一盘棋?”说完老道真就从石桌一旁拿出一副棋。

萧逸过去,先是打个道家的稽首礼才坐在老道对面,虽然看出老道并不会武艺,不过言谈之间确实谈吐不凡,清修了几十年,怕是有很多自己能够学习的东西。

萧逸心算能力惊人,又从小将下棋当做锻炼神念的方法之一,所以长久以来还真很少有人能和自己比试棋力的,不过显然这位道长就是其中一位。

此时棋盘之中的白棋大龙已然成势,首尾相连,纵横之间俨然占据上风。而萧逸呢,他的黑棋显然已经落了下风。

接下来又是数十子落下,两人越下越慢,思考时间越来越长,青玄的棋面已经完全占了优势,黑棋局势越发不利。知道已经没了逆转的可能,萧逸只好认输。

“贪心往往隐藏着大败,开始的时候你若不想着尽快将我的大龙吃掉,而是慢慢和我周旋,未必就会败。”

“下棋不过是一娱情的手段罢了,自然怎么开心怎么下,而且惨胜就是不胜,在下不喜欢两败俱伤的局面。”

“看似在争,实为不争,倒是与道家的心境颇为切合,罢了,以后小友若是愿意,那便随时来看道经,只是不可带出道观就好。

萧逸露出沉思之色,“谢过道长。”

萧逸知道对于自己修习的武艺来说,虽然看似后天九层的内功修为已然不低,就是先天境界仿佛也差之不远,但是自家人知道自家事,既然自己修习的是道家功法,那么对于与之相关的道经就要有深厚的底蕴才行。尤其突破先天之前积累越是雄厚越好。否则即便勉强突破到了先天,以后也会步步为艰。

所以见此处藏书丰富也想要看看是否有自习需要的典籍,而具体什么样的典籍对自己有用,自己也不清楚,也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

理不清头绪便不再想,既然得到了此处的通行许可,顿时轻松下来,本来还想着实在不行就晚上做一回梁上君子呢,此时到有些不好意思。

接下来萧逸又和道长下了两盘棋,这次却是一胜一负,老道士的棋路不错,心算能力也很强,萧逸倒是有一种旗鼓相当的感觉。

眼见午时将近,萧逸告辞,离开了道观后院,返回前院。

此时三清殿中人已经比较多了,三清殿前面的广场也有一些人在活动,有卖小摆件的,也有游历散步的。不过一时间倒是没发现有任何值得注意之处。

差不多半个时辰过后,偶然间看见的卦摊引起了萧逸的注意。

卦摊前有两个年轻女子,其中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儿,身材高挑,穿着红色袍子,眼睛很大,腰间一把佩剑,应是练武之人。另一个年龄差不多,面容有些忧色,脸色略显清白,可能身体不太好。离两人远一点儿的地方,两个丫鬟和十几个家丁打扮的人守着二人。

此时两人正在卦摊前说话,忧色女孩儿坐在凳子上,手中一支签,桌子后是一个老道士,看不出年纪,白发无须,最奇怪的是眼神,那老道的眼神是微闭着的,只露出一丝缝隙,偶尔睁大眼睛,只见眼睛竟是灰白色的。而老道年龄乍一看不过四五十岁,再仔细看竟似乎比后院下棋的玄真年龄还长一些。

那道长睁了下眼睛,向着萧逸方向看了一眼,萧逸只觉浑身一震,后背冷汗直下,竟然有种被看穿的诡异感觉。

深吸口气,体内真气缓缓流动,消除这种不安,同时调整气息,气沉丹田,几个呼吸之后,终于好一些。

“女命伤官月中求,中人零落奔九州,若求夫妻来相会,除非梦里来碰头,大凶啊!”

老道士话音一落,年轻女子脸色一白,眼中氤氲起,怕是下一刻就要哭出来。

“老道士你瞎说什么,唐家妹妹年幼,还没成亲,哪来的丈夫啊,再乱说掀了你的破摊子。”

“卦象如此,自然要照实告知,不过,就算所算之人真的会有凶险,但是每人的命格随时随地都在改变,没发生的事又有什么是必然的呢!”

“齐姐姐,我们走吧!”求卦的女子强自镇定,之后对旁边佩剑女子道。

见两人起身,萧逸犹豫了下,知道这齐家女子该是父亲说过的齐家姑娘,说不定就是今天自己要找的目的。当下便打算随两人离开。

“施主,老道今天还能算一卦,不知施主可有所求?”老道的话明显是对萧逸说的。

“也好”萧逸琢磨下说道。

也许是老道的话让两女子感到意外,两人也并未立刻离开,而是站立在萧逸和老道不远处静静观看。

此时四周已经围了十几人,萧逸坐定后,老道并未让萧逸抽签,也并没有问起生辰八字,而是给萧逸看起了面像。

“施主所求为何?”

“我想知道回家的路在哪里!”萧逸沉吟下,正色道。

老道似是没想到萧逸说出此话,有些疑惑,灰白的双眼更仔细看了下萧逸,右手推算几下,眉头微皱,良久出了一口气道:

“天路缥缈,不是人力可及!”

“没有一丝可能吗?”半头银发的母亲,开始带着花镜的父亲,永远长不大的妹妹,久违了的一幅幅画面又浮现在脑海中,萧逸面色狰狞道,“真的不行吗?”

见萧逸有些扭曲的面孔,像是看见了萧逸的执着。

“只能模糊地知道在南方,只是南归的路太过遥远,也太过凶险,还是不去为好。”老道士轻咳两声,摇摇头,却又点点头,起身开始收拾卦摊。

“谢谢,既然知道大体的方向,就好,很好。”萧逸望着南方喃喃道。

老道士卦摊已经收拾完毕,看了眼一脸坚定的萧逸,一步一步向着山下的路走去。身形已经快要消失的时候,隐隐约约传来几句清唱:

“此间生来已识真,历劫红尘始自新,海角天涯清净地,返本还原现本真”听着老道士的话,不知是在说老道他自己,还是在说萧逸。

萧逸眉头紧皱,好似明白了一些,又好似更糊涂了。

“书生,你好,我是齐琳儿,这是我好朋友唐嫣然,你是忘了回家的路吗?”却是那红衣姑娘把自己当做了书生,主动过来打招呼。

“没什么,两位姑娘可也是山城人,在下萧逸。”

“萧逸?萧逸!那不就是琳儿你的。。。”唐嫣然惊呼道。想来是意识到了什么。

“啊,你就是萧家乡下来的癞蛤蟆。。。咳咳,乡下来的大少爷?”红衣的齐琳儿,说了一半忙改口道。

萧逸一阵尴尬,没想到当事人齐琳儿竟然已经知道了父辈定的亲事,而且看来也对亲事不太满意的样子,想来这是早就听其家人说过。

“喂,萧大少,我可不会答应这门亲事的,你别想来套近乎!”齐琳儿把玩了下额前的留海道。

“随你啊!”萧逸随意道,双手抱着后脑,当先朝着山下走去。

“喂喂,你这是什么态度!”红衣的齐琳儿眼睛好似喷出火来,追着萧逸向山下走去,那嫣然姑娘一愣神,看着一前一后的两人,拿起手绢擦了下嘴,原本有些苍白的脸上挂起了一丝相容,带着下人们一同向下走去。

“萧大少,你家不是山城吗,老家青县,我记得的,那老道士什么意思啊?”齐琳儿话痨一般问道。

“不知道,可能算错了吧!”萧逸头也不回,继续走着

“嫣然你看,我就说吧,那老道士瞎说的啦!”齐琳儿拉起闺蜜的手臂说道。

“嗯”嫣然看了眼萧逸,还是有些不自然地说道。

“唐姑娘,卜卦之事信则有,不信则无,不用太过在意!”

“嫣然知道了,谢谢萧大哥!”嫣然谢道,不过面色不改,显然没听进去。

“萧大少,你有所不知,嫣然本来有个心上人,两人青梅竹马,本来关系极好,只是由于某种原因有了隔阂。”说到这儿,齐琳儿来了萧逸一眼,继续道:“最近他爹爹又给他定了门亲事,把她许给了六大门派之一的望岳宗宗主的小儿子姬少言,听说那姬少言一无是处,是真正的花花公子一个。”

萧逸一凛,望岳宗是六大门派之一,势力遍及西北三州数十府,远远不是区区萧家一个中等家族能够力敌的。

“喂,萧大少,你有没有听清我的话?”

“什么?”刚才想着想着有点儿走神了。

“我是说听说你家萧叔叔和剑少爷出远门了,去哪里了?”

“哦,具体的不太清楚,大概是青州南边吧。”

“哼,心不在焉,不知道想什么坏心思呢!”红衣齐琳儿见没得到想要的答案,扭头又不理会萧逸。

萧逸无奈,这就是是父亲说的人品资质都上佳的齐家的小公主?不是被齐家家住骗了吧!萧逸恶趣味地想着。

眼见着已经到了山下,却没有什么事情发生,当夜听见家丁传递消息应该没错,难道对方临时改变了主意,还是原本针对的对象就不是这两位,萧逸暗自想着。

随即有些明白了,山城三家,唐家、齐家和萧家的核心子弟都在明面上,不管是哪家要搞幺蛾子,见到自己和唐嫣然还有齐琳儿在一起,肯定也是偃旗息鼓了,想明白之后自然也乐得清闲,且不去管他。

和萧逸想的一样,得到消息齐家的掌上明珠齐琳儿要独自来西山道观祭拜,本来打算劫持齐琳儿破坏齐家和萧家联姻的唐家死士见到自己大小姐也在其中,临时取消了计划,此时正在树林中等待着上面进一步的消息。

“唐姑娘,虽然不知道你和心上人有何心结,不过人生在世,幸福要掌握在自己手中,若是需要,我倒是愿意帮你。”萧逸对唐嫣然道。

“谢谢萧大哥,若是需要,自会来麻烦萧大哥的!”

“喂,你会这么好心,不会有什么阴谋吧?”齐琳儿阴阳怪气道。

萧逸不理她,也是有些心虚,毕竟这招确实粗略了些,不过这却是阻止唐家靠向望岳宗最好的办法,当然也可能是唐嫣然唯一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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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力敌剑三

从西山下来,在距离山城十余里附近与两女分开,在附近的村庄买了件普通衣裳,将正穿着的林晚的衣裳换下之后,才大摇大摆向着山城走去。

山城唐家,若是放在整个夏国的层面,自然是不值一提的,不过在这山城的一亩三分地,影响力却是不小的,整个山城也不知有多少人指着唐家的生意吃饭呢。

此时唐家,书房之中有一中年人坐在书桌前,书写着什么,中年人大概五十来岁,身材短小偏瘦,面色呈现多年练武的小麦色,眼睛不大,不过却透着一股机警,想来是颇有谋略之人。

此人旁边一人站立不语,与坐着的中年人有四五分相象,只是微胖一点儿,也更强壮一些。此二人便是唐家的掌舵之人,家主唐彪和弟弟唐豹。

大概不过半刻钟时间,唐彪将书信写完,放在一边等待晾干

“兄长,真有必要吗?虽说这两年没少给望岳宗孝敬,前段时间又和望岳宗的宗主定下了姻亲,但真到了请先天高手的时候了吗?虽说身为六大派弟子的剑三很嚣张,九层的修为也颇为棘手,不过我们唐家也还可以应付的。”

“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剑三且不说,你有没有想过昨夜到底是谁将万剑院的人引到唐家的,查了大半天也没有头绪,隐藏的敌人才是最危险的。萧家高手都不在山城,那人若是齐家的人,说明齐家已经完全和萧家结盟,那人若不是齐家的人,说明山城有一股外来的势力也在敌对唐家,再加上近年来郡守在官面上掣肘,唐家看似家大业大,实则是烈火烹油啊,为兄不得不谨慎。原本还想着与万剑院结个善缘,不想局面恶化如此之快。”

唐彪说完叫来门外的官家,让其将书信快马寄出。

萧逸回到萧府之后,先是在传功堂看了下年轻的弟子们上课,又和洪老叮嘱近期把家丁和护院都集中起来,晚间多安排值班。最后才到萧家家主萧潜的书房,在书房中挑了本书看了起来。

这是一本儒家经典,萧逸虽然不修习浩然之气,不过多看看儒家经典也不错,武艺本就相同,它山之石可以攻玉。

这个世界的儒家讲究君子六艺,养一身浩然之气,所以儒子并不都是手无缚鸡之力。很多大儒都是聚浩然之气于一身,再反复雕琢和打磨。

有的顶尖的大儒比起武林宗师也并不逊色,京城浩然书院的院长,也就是朝廷文渊阁首席大学士孔戎便是一位比肩宗师的顶尖大儒。另外值得一提的是孔戎大学士执掌的浩然书院也位列在天下六大门派之中。

傍晚,琴儿匆匆从外面回来,刚要敲门,书房的门从里面被打开,琴儿连忙进来。

“少爷,齐家家主让家丁传来口信,请少爷务必晚间去往齐家一趟,说有事相商。还有琴儿姐姐派人来报,说知道林晚和不戒和尚的住处了!”

“嗯,知道了,一会儿你和我一起去吧。”

“是,少爷!”

齐家——山城三大家之一,客栈、酒楼、饭庄、布庄、医馆的生意遍布整个青州,不过齐家做事向来低调,萧逸只知道齐家的老爷子,也就是齐琳儿的父亲年近六十,听说修为在十几年前便是第八层,成名绝技弥天掌法更是顶级掌法,据说年轻的时候是军人出身,参加过数次对抗突厥的战斗,后来齐家老一辈家主病逝后,才从军队归来从此掌控齐家的生意。

其实昨天晚上萧逸偷偷进过齐家,倒是大概知道齐家的格局,这次是第二次进来,齐家客厅前有一个很大的广场,此时天色已晚,借着月光,只见齐琳儿正演练一套剑法。还是一身红装,上下翻飞,剑法凌厉,颇有大将之风。

“萧大少,你来了,爹爹在里面等你呢!”齐琳儿也看见萧逸和画儿了

“齐小姐好剑法。”

“少来,别以为我不知道,爹爹告诉我了,你的武艺远在我之上!”齐琳儿翻了个白眼道。

“咳,哪有的事。”萧逸心中虽然疑惑却没有多问。

“跟我来吧,爹爹在客厅等你。”齐琳儿接过下人送过来的毛巾,擦了下脸上的汗说道。

齐老爷子很健壮,脸上满是刚毅之色,可能是早年当兵的缘故,坐姿极为标准。

见齐琳儿带着萧逸二人来到老人身前丈余位置停下,齐老威严地扫过两人。

“晚辈萧逸见过齐伯伯!”萧逸拱手行礼。

“好,很好”说罢,老人突然一掌挥来,看似轻飘飘的一掌,速度极快,顿时让萧逸脸色一变。大脑飞快运转,齐家隐藏了实力,难道齐家要对萧家出手?

萧逸不敢怠慢,一身修为全力运转,早已极为纯熟的八卦掌向前推去,两掌相对,一阵强风自厅内卷起,琴儿和齐琳儿两个六层的高手竟一时间站立不稳,脸色发白的看着中间二人。接下来萧逸和齐老又先后过招几十次,齐老真气总量稍逊萧逸一筹,不过老人内功精纯远超萧逸想象,掌法更是毫无破绽,因此几十招下来萧逸已然落了下风,一时间冷汗直下,十几年来第一次感觉到生命受到威胁。

就在萧逸心思急转之下,那边齐老已经收回了掌法,退后两步站定。

“前辈,这是何意?”

“昨天齐家的不速之客就是你吧?好一招祸水东引、驱虎吞狼之计,却是比你爹狠辣多了!”

“晚辈不明白前辈的话。”萧逸眉头微皱,不知哪里出了差错,不过当然不会承认。

“万剑院的剑三曾经找过我和唐家的人协助他捉拿不戒和尚二人,惟独没有去找萧家的人,当时便觉得奇怪,于是便调查了下,原来你与那不戒和尚的同党一起在我们齐家的迎客居出现,所以剑三不但没请萧家帮忙,反而防备着萧家。昨夜突然有高手闯入齐家,我就有些奇怪,下午琳儿说你出现在城外西山,结合昨天夜里有高手强行出城,我便有此猜测,如今看来是没错了。”

“不知前辈有何打算,可是想将在下擒下送于剑三。”萧逸说完,琴儿脸色一变,向萧逸方向靠了过来。

“你不过区区十六岁,能接我这么多招的确难得,念在你昨夜的目标只是唐家,不是我齐家,老夫便不与你计较,刚才的几招一是还你昨夜利用老夫的因果,也是告诉你莫要小看了别人。”齐老爷子坐下说道,“好了,我们开始说正事吧。”

“齐伯伯恕罪,小侄赔礼了!”

“嗯,贤侄,不知萧老弟是否和你提过两家结盟之事?”

“齐伯伯,父亲确实说过此事。”萧逸看了眼齐琳儿说道。

而对方也狠狠地瞪了萧逸一眼。

“本来此事我还有些犹豫,不过山城局势越来越复杂,我有预感,怕是山城局势还会继续恶化。当此之时你我两家要守望相助啊!因此今日将你请来商量此事。”

“不知齐伯伯有何想法?”萧逸不动声色道。

“原本我还拿不定主意,怕委屈了琳儿,今日见贤侄果然深藏不漏,年轻一辈想来无出右者,老夫甚是满意。因此我希望你和琳儿尽快将婚事定下来,从此你我两家共同御敌,不管山城局面如何恶化,你我齐萧两家才能与之周旋。”

“好叫齐伯伯知晓,结盟之事想来父亲万分赞同,我也没有意见。不过婚姻大事,父亲不在,在下是在无法做主的,另外齐小姐温婉善良,小侄也实在怕不敢高攀。”

“璞,萧大少,我还没反对呢,你竟敢拒绝!”齐琳儿笑骂道,“爹爹,我不要,我就在家陪爹爹!”齐琳上前一边和齐老撒娇,一边朝萧逸翻个白眼。

“傻丫头。”齐老食指宠爱地点了齐琳儿下。

“订婚之事不急,等事情平静了再说也好。不过京城浩然书院招生在即,我已经托人安排琳儿去考书院,贤侄你可有加入其它门派的想法,若是愿意,老夫可以推荐你二人一同前去,毕竟在书院之中就可以躲过这次山城的风雨。”

“多谢齐伯伯好意,父亲一时回不来,此时又是多事之秋,小侄自当坐镇萧家才是。”

萧逸在齐家与齐老爷子商量一个多时辰才敲定了具体的合作细节,然后才和琴儿出了齐府。

半个时辰后,城南一间茶馆外,萧逸敲了敲门,里面出来一二十出头伙计打扮的人,见识萧逸二人,连忙请进茶馆之中。

“公子,衣服准备好了。”一身夜行服的侍剑说道。此间茶馆便是侍剑的人近日盘下来的,此地平日人员复杂最容易打探消息。

“嗯,给我吧,琴儿,一会儿你自己先回府。”

“是,少爷!”琴儿乖巧地回道。

半个时辰后,城南正街上

“侍剑,你说的藏身之所就在这里?”一身黑衣的萧逸对身后的侍剑问道。

“是的,公子,不戒和尚和林晚公子就在这间妓院里面。”

“这么说,这间妓院不简单啊,山城的大半妓院、赌坊、漕运、镖局、货站都是唐家的产业,难道这二人和唐家还真有什么关系不成!”

“不是的公子,据我打探的消息,这间雅春楼不是唐家的,其管事的人也不是青州本地人。”

“嗯,你之前说不戒和尚两人就在此地,而且有别的人白天的时候也盯上了此地?”

“是的,我是跟踪唐家的人才找到此地的,那不戒和尚两人应该还不知自己已经暴露。”

“走吧,去看看!”

当萧逸二人在妓院一座清幽小院找到林晚两人的时候,两人状况可是很不好。

只见小院之中,林晚和不戒和尚背靠着背警惕着看着周围的人,只见十余个手持长剑的万剑院的人正戒备着包围着二人

此时矮胖的不戒和尚面色苍白,额头见汗,嘴里喘着粗气,身上数处中剑,却是新伤加旧伤明显已经是在苦撑。而身后的林晚则好一点儿,不过也是气喘吁吁,右手手臂上有一道不轻的划伤。

“今日说什么也不会让你们跑了,投降吧!”剑三回头看了下受伤的几个师弟,狠狠地说道。

“哼,大不了同归于尽,想用我对付我师尊,别做梦了!”

不戒和尚骂道。

“林晚,一会儿我用秘术缠住他们,你赶紧走,还有一丝机会。”不戒和尚又低声和林晚说道。

远处接着树上的萧逸眉头紧皱,且不说那剑三乃是九层顶峰的一流高手,光是身后的十多位七八层的高手就极为棘手。便是两人没有受伤也不可能是这些人的对手,而以此时两人的状态,明显发挥不出几分实力。

就在萧逸思考如何救人之时,只见万剑院包围圈中间的不戒和尚接连在自己胸部的气舍穴、天枢穴、或中穴和腹部的巨阙穴拍了一下。之后只听不戒和尚一声巨吼,竟有虎啸狼嚎之势,紧接着双目微红,紧握铜棒的右手条条经脉凸起,仿佛一条条蚯蚓一般。

不戒和尚冲着剑三当先一棒击去,剑三脸色微变,持剑横档,剑三本就使用重剑,因此碰见敌人想要角力之时很少躲避。

一阵刺耳撞击之声想起,隔着百余米的萧逸也听得清清楚楚,而场中的两人,那剑三连退两步,而不戒和尚也退了两步,显然两人这次碰撞竟然是平手。

随即不戒和尚便又雨点般砸去,这次还把剑三身边的数人笼罩在棍影之下,显然不戒的秘法刺激之下竟然功力大增,短时间缠住了几人。

“和尚,不要纠缠,快走。”林晚击退两个纠缠的万剑院弟子,冲不戒和尚喊道。

不戒和尚又一声大吼,桐棍一记横扫千金使出,包括剑三在内的数人都向后跃去,趁此机会不戒和尚连退两大步到林晚身边,顺势一棍将一个万剑院七层的弟子砸中,那弟子虽然长剑横档了一下,不过还是被连带长剑砸中了肩膀,显然一条右臂被废掉了。

“走”不戒和尚左手抓起林晚一扔,扔出数丈远,自己又要拦住众人,显然他自己知道,过了一时三刻自己便会倒下,此时和林外离开无论如何也无法逃掉。

萧逸见此,手中数枚铁钉扔向众人,虽然在百米之外扔的铁钉,但是以萧逸九层的深厚功力,还是有两人中了暗器,其他几人也是一阵手忙脚乱。

趁此机会,和尚一犹豫也和林晚一起向着院外逃去。

“你去跟上他们,留下暗号,我稍后就来。”

“公子小心”

话音刚落一道长剑破空袭来,萧逸跳下树来躲避,回头看去,原来是剑三看出铁钉发出的方向,踢起地上的一把长剑逼自己露面。

“你是谁,藏头露尾,竟敢管我的事,难道也是魔教的人?”说罢剑三奔向萧逸

“你们去追那两人,那和尚身受重伤,又用魔教邪术强行运功,一时三刻必定倒下”

说罢,剑三提剑向萧逸奔来,一道长虹贯日使出,直刺萧逸胸口,萧逸知道剑三使得是重剑,因此并没有硬接,而是闪身躲过,同时长剑刺处,直取剑三首级。

剑三歪头躲过,同时重剑横扫,萧逸双腿用劲腾空而起,在空中翻个跟头,手中长剑就着翻转之势撩向剑三前胸。

剑三重剑横档要将萧逸长剑拦下,只是突然间萧逸长剑上撩之势骤停,收剑改刺。剑三横档的重剑没有迎来萧逸的剑,只觉一拳打向了空中,顿时一阵胸闷。随后一道剑光袭来,剑三本能的把头一偏,长剑带着一缕长发飞回。

萧逸落地,剑三脸色阴翳地仿佛滴出水来。剑三虽然不认识萧逸的分光剑法,但是剑法之诡异确实少见,剑三收起小视之心,向前跨出,又是一招刺来,这次剑势更急,真气鼓荡之下竟然使得剑尖隐约可见一点光芒。

萧逸脸色一变,这分明是剑法和内力修为到了极为高明的境界的征兆,自此精修数年,这剑三定能修炼出来所有剑修极为推崇的剑芒出来。

两人距离不远,剑三此招又迅猛无比,闪身躲避已经来不及了,只得长剑自下而上避过锋芒,将原本刺向胸口的一剑斜向上撩去,同时运起青萝步像另一侧矮身躲去。

萧逸刚在旁边立住,那边剑三重剑便又袭来,这次躲闪不及,萧逸只好横剑硬接重剑,萧逸一手执剑柄,一手推剑身。顿时,萧逸手中长剑迅速弯曲,接着剑三的重剑带着萧逸的弯曲的长剑一同撞在了萧逸身上。萧逸连退三步,将地上踩出三个深半寸的鞋印,借着后退之势才卸去大半力道。

抵住剑三的重剑后,萧逸突然撤去剑身的力道,剑三来不及收劲,被劲力牵引向前踉跄两步。而萧逸身体一错,不退反近,直达剑三身前一尺,手掌一伸,八卦掌打向剑三,剑三去势甚急,重剑不及收回,只得将胳膊挡住胸口,萧逸的一记八卦掌连带着剑三的左胳膊撞到了剑三胸口,剑三去势被迫停止,身体倒飞数米停下。

两人你来我往不过数招便对对方深深忌惮,萧逸之前虽然见过剑三出手,不过亲身经历过才知道与之对战的凶险。重剑势大力沉,配合剑三的九层修为,除非像不戒和尚的桐棍或者厚重的大刀能够硬拼,使剑之人碰到他却是束手束脚,另外剑三精研剑法多年,出剑速度竟然还在一般的剑修之上。

剑法既快且重,不愧是万剑院的核心弟子,若不是来到山城之后自己剑法又有突破,怕只能逃走了。

平抑了下翻腾的胸口,萧逸这次抢先出手,流云剑法和分光剑法交替使出,配合青萝步法,以攻代守。

而剑三呢,知道眼前的黑衣人剑法诡异,速度身法极快,于是将重剑翻转,连连当下敌人的快剑。

剑三的剑比一般的剑重得多,差不多有七八十斤重,剑身比一般的长刀还要宽,用其防守确实是滴水不露。

只见场中两道身影你来我,转瞬间百余招已过,两人都没占到丝毫便宜,突然间萧逸面色一变,身体后退丈许,那剑三也顺势停了下来。

萧逸一甩长剑,只见几片破碎剑身落地,原来萧逸的长剑品质有限,和剑三战斗良久终于不堪重负破裂开来。

剑三见此面上一喜,顿时向前强攻,萧逸运起真气灌注于手中剑柄,将剑柄当做暗器向剑三掷去。正面扔出的暗器自然伤不到剑三,不过却使得剑三上前之势不得不停下来,向一旁躲去,趁此之时,萧逸运起轻功跳上身后树枝,然后一跃跳到院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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