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种仙》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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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行云问心 第一章 前世赠予说书人
一座死寂破败的城池内,焦木与残烟似乎成为了这里的主色调,而随即城中央的一声巨响打破了城中本有的寂静。
随着烟尘渐落,两道身影出现在了城池中央。
“嘿嘿,你是第一个将本尊逼入如此田地的人,不过也就此为止了!”满身狼狈的黑衣男子挥起手中的战戟朝着半跪在眼前浑身是血的白衣剑客砍去。
“呵,尔等所行之事天理不容,当诛!”待得长戟即将挥至身前时,半跪着的剑客猛然抬头,反手拔出因为支撑自己而半身入土的青锋长剑朝着眼前的黑衣男子刺去。
一时间白衣剑客化作一道白色的光芒,眼中除了手中剑与眼前人再无他物,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颓势。
黑衣男子看着眼前气势忽起的剑客,深邃的目光中闪过一丝诡异的色彩随即大笑道:“哈哈哈,燃命搏之,本尊奉陪!”
随着一黑一白两道光芒碰撞到了一起,城中再次被掀起了滚滚烟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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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闻哐当一声巨响,两道身影撞击在了一起,剑客手中的三尺青峰挡住了魔尊挥下的战戟,各位要知道魔尊的战戟可是重达三万六千斤呐!就如此轻易的被剑客挡住了......”台上挥舞着折扇的李先生说的眉飞色舞,台下的众多看官也听的如痴如醉,仿佛自己也置身于那一场正与邪的对决之中。
在众多看客中,有一个双手托着脸颊的女孩坐在人群中最不起眼的位置,女孩看起十分柔弱似水的眼眸直勾勾的盯着台上的说书人,似是听痴了又似是浑然没在听,其中缘由或许也只有她自己才明白。
此时还在走神的女孩不知道有一双手已然悄悄的搭在了她的肩上。
“随着一黑一白两道光芒碰撞到了一起,城中再次被掀起了滚滚烟尘,其中战况让人看不真切,待到烟尘渐渐落下后,只见魔尊的战戟刺穿了剑客的胸膛......”一道声音在女孩的耳边轻轻响起,这个声音不似台上李先生那样抑扬顿挫,扣人心弦,却依然拥有着属于他特有的那一分磁性。
“啊......”女孩被耳边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不过片刻她也就缓了下来,因为来者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少年,同时也好在因为自己坐的偏僻,没有因为自己的那一惊乍而坏了他人的雅兴。但是却又因为听到剑客被那魔尊刺穿了胸膛而感到一阵伤悲。
女孩儿的心思总是多变的,尤其是当这个女孩儿正在怀春时,刹那间内心的小九九就能在心中转个八九弯儿。
“咳咳......咳,孤影,你怎么来了?”女孩扭头看向身后的少年,本就体弱的她被这一吓,立马又开始剧烈的咳嗽其来。
“婉溪姐你慢点,赖我赖我,我不该吓你的。”名为孤影的少年见状赶忙俯下身轻拍女孩的背部。
“外边儿下雨了,娘看你不在屋里,念叨着你八成又来听书了,就让我来给你送伞。”
“嘿嘿,谢谢你啦孤影,怪我让娘担心了。”婉溪咳声渐缓,笑着对眼前的孤影说道。
“我说婉溪姐,这剑客与魔尊的事迹你少说也得听了不下十回了,就连这小茶馆里的看客听客也都换了几遭了,还不腻呢?”孤影调侃道。
恰巧这时台上的李先生一拍醒木,一下惊得四下寂寥无声,只见他端起桌上的盖碗茶慢慢品了一口,随即说道:“当魔尊的战戟刺穿剑客胸膛的那一刻,他以为自己赢了,谁曾想剑客的利刃同时也刺过了他的咽喉......”
婉溪闻言,苍白的小脸上再一次绽放出了笑容:“你看,剑客不是赢了吗?”
“但是那位剑客死了?”孤影摇头说道。“即使在后世得以歌颂,却连名姓都不曾留下,这种人,怎么能说他赢了呢?”
“曾经有位说书先生说过,真正的死亡是被人遗忘。”婉溪并不认同孤影的观点,摇头很认真的说道。
“那魔尊一样不曾被世人遗忘。”孤影不甘示弱的说道。
“那不一样!”
“有何不同?”
“你凭什么这么评论他!你根本就不了解他!”性子一直温和的婉溪此时非常的生气,十几年来,每当她病重难受时,那位剑客的身影就会出现在她的眼前,时刻激励着她能够咬牙坚持活下去,也因此,那道身影也早就成为了守护自己内心的图腾,她不允许任何人在自己面前诋毁他,哪怕是自己的弟弟也不行。
“至少我知道......”
婉溪以为孤影还要开口气她,不等他说完直接扭头就朝着茶馆外走去,不再看孤影一眼。
“他叫孤影啊......”孤影看着出去的婉溪,在心底自语道。
孤影的神色有些复杂,这些时日他一直反复做着同一个梦,他梦到自己手握青锋经历了一场又一场的争斗,抹杀了一个又一个挡于自己身前的障碍,看着自己拉着魔尊同归于尽,看着自己死又看着自己生,有如感同身受又有如旁观过客,甚至有时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
直到他想起了那个被自家姐姐天天翻看百听不厌的故事,那个功高绝世的剑客为了天下苍生而舍身赴死的故事,那个在他看来俗不可耐的故事,拯救天下苍生与水火之中,在旁人看来或许慷慨激昂,但是这种事发生在自己身上,就会有一种极其不真实的感觉,甚至有时候他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所以在这及其矛盾的心理之下,孤影才对自己姐姐刚刚如此维护前世的自己而感到烦躁。
不过现在想想,刚刚的自己好像是有点过激了,忽然孤影好像意识到了什么,看了看手中的伞再看看茶馆中被大雨敲打着的门窗,暗道一声坏了,赶忙追了出去。
孤影很快跑出了正在歌颂他前世英勇事迹的小茶馆,在大雨中追逐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身影,小茶馆就犹如被他抛弃的故事甩在了身后。前世种种云烟,就当赠予说书人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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逝者如斯,天地不曾以一瞬,自魔尊与神秘剑客在万寿疆一城池同归于尽后,三疆宗寺门派尽出讨伐魔教,失去魔尊庇护的魔教一时间成为众矢之的,迅速破落。
教内众人死伤惨重,或被其他宗寺瓜分收监,或是从此隐居山林东躲西藏,自此魔教失去了对三疆之中万寿疆的管辖,颓然衰败。
而此战过后数十载,万寿疆一处不知名的山峦之中,一颗金色的种子在这片大地中悄然发芽,而当那稚嫩的绿叶在泥土中展开的一刹,数道锐利的剑气从中绽放开来,直接将闻到天才地宝气息准备前来争夺的几只凶兽就地斩杀。
而后死去的几大凶兽的血液慢慢汇入这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嫩芽之中,成为了他的养料。就这样,每当他生长到了一定的阶段,就会释放出一丝天才地宝的气息来吸引附近的凶兽前来觅食,然后再将其统统斩杀成为自己的养分。
不过即使如此数年,这株植物也没有长得多么高大,但是即便如此它还是结果了。
只见它的果实鲜红且透明,仔细观看甚至能看到其内部小小的果核,令人震惊的是这个果核居然正在发生着轻微的震动,像极了一颗正在跳动的心脏,慢慢的果实变得越来越大,直到压得那根支撑他的枝丫垂到了地上。
而那颗果实在细看之下也生的越来越像人类的婴儿,他长出了头与四肢,而那根孕育他的枝丫也像极了新生婴儿的脐带,连接在大地之中。
于此同时山峦之下的一户农家内,一个孕妇正躺在屋内叫唤着,枕头上的枕巾依然被其额间滚落的汗珠浸湿。
“夫人别急,深呼吸,来使把劲!”产婆在屋内大声叫唤着,这已然过去了数个时辰了,但是孕妇腹中的胎儿却还没有任何要出来的迹象,这让她不禁为床上的孕妇捏了一把汗,要知道生产时的每一分钟对于床上的女人来说都要经历非人的折磨,而经历了数个时辰的折磨之后,她的意识可能已经及其模糊了,这个时候如果孕妇昏迷则有可能对孕妇以及腹中胎儿造成难以挽回的后果。
但是这个时候孕妇能够依靠的其实只有自己,只有自己那强大的意志才能够确保他们母子平安。
“哎!出来了,出来了!夫人再加把劲,孩子已经出来了!”就当产婆无计可施之时,一个婴儿的头慢慢从孕妇腹中探了出来。
“来人呐,快把备好的热水端来,孩子要出来了!”产婆赶忙扯着嗓子叫唤道。
一时间农户上下都开始忙活其来,毕竟这生产可是大事,孩子他爹更是将村里的婶婶姨娘什么的都请来了,生怕出个什么状况。
“使劲儿,夫人使劲儿!”产婆在屋内大声嚷嚷着,屋外众人端着热水毛巾在门外候着。
“出来了!出来了!是个女孩儿!”产婆兴奋的大叫着,似乎刚刚是她自己完成了这人类繁衍的神圣使命一般。
屋外众人闻言,端着热水赶忙涌入屋内,都想看看这孩子生的什么模样。
“你们干嘛?你们干嘛!都给我出去,这哪容得这么多人进来的,热水和孩子她爹留下,其他人都给我滚出去!”产婆看着涌进来的众人,气急败坏的吼道。
一时间涌进来的婶婶们又灰溜溜的跑了出去,剩下孩子他爹一人端着热水呆呆的站在那注视着躺在床上昏睡过去女子。
“愣着干嘛,还不过来帮老身把孩子的脐带给剪了!”产婆一阵气急,哪有这么呆的人哦。
“啊?哦!”男子回过神赶忙走到产婆身前,按照产婆的指示把婴儿的脐带剪了。
然后产婆将婴儿放入热水中轻轻擦拭着其身上的血渍。
“那个......王妈,我媳妇她没事儿吧?”看着四下没了啥事,男子小心翼翼的问着眼前的产婆。
“哼,算你小子有点良心,还晓得关心下自己媳妇。”王妈目光中露出些许赞赏,她在接生之后看过太多丈夫进来就要看孩子,浑然不顾那个刚从鬼门关挺过来还躺在床上的女人。
“放心吧,只是有些脱力,这段时日让你媳妇好好休养,你小子待人家好些,毕竟人姑娘家这一遭可是吃了不少苦。”
男子听闻自己媳妇没事,长舒了一口气,而后小鸡啄米般不停点头保证自己日后不会亏待自己媳妇云云。
王妈看着他那憨样不禁摇头笑出了声。
然而屋内温馨的气氛却没有持续多久,因为这孩子自出生后,就没有发出过一丝的声音,直到此时才注意到这一情况,大呼不好,赶忙闭眼朝着女婴腹部摸去。
半响后,王妈脸上的皱纹几乎全部挤在了一处,哭丧的说道:“先天灵种碎裂,这是......这是早夭的迹象啊!!!!!!”
第二卷 行云问心 第二章 今生谁家抱春燕
“灵种碎裂,这是......要早夭的征兆啊......”王妈一脸悲伤的看着自己手中不过巴掌大的女婴喃喃说道。
在这世上,每个人生下来就会携带着一颗先天灵种,这颗灵种会悬浮在人体的命脉之上,伴随着一个人的出生到死亡。而先天灵种碎裂则意味着这个人的命脉已经不足以再维持灵种工作了,也是一种命不久矣的征兆。
而如果是一个有意识的成年人出现了先天灵种碎裂,尚且还可以靠着各种药物来延期自己的死亡,但是这发生在婴儿身上,无疑断定是要夭折的了。
“哎......可怜的小家伙,你又何苦来此世上走一遭呢?让你娘亲受难十月不说,自己也还得遭罪......”王妈用大拇指轻轻抚摸着女婴的额头,一直没有动静的女婴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略微动了动手指。
人世最悲伤的莫过于是见证一个生命的流逝,尤其是眼前这个小生命还没有来得及睁眼看看这个世界就要匆匆离去了。
“王妈......难道就没有办法能够救救我的孩子了吗?”男子双拳紧握,声音有些颤抖,显然他是知道灵种碎裂对于一个人尤其是对于一个婴儿来说意味着什么,但是他却始终抱有那一线希望。
虽然这个女婴出生不到一个时辰,但是一想到这十个月来自己与妻子一起为她构造的美好蓝图就此崩塌,一想到妻子那数个时辰的哀嚎与努力就此白费,这个壮硕的憨汉子的眼眶就不禁湿润了。
“哎......非天才地宝不可救也,非修道之人不可救也。”王妈摆手说道。
一般天才地宝现世,若不是被修道大宗所采便是被山中大妖所护,极少能有被他们这些普通凡人所采撷的。而至于修道之人,他们这偏远的小村庄莫不说是修士愿不愿意来,就算是来了能不能请的动又是另一回事了。
“修道之人......修道之人!对了!村外山脚道观中的老道长听闻已然达到种灵境巅峰,要不我去请他来看看?”憨汉子猛然想起附近还有这么一号人物,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兴奋的说道。
“这......”王妈还在犹豫,忽然感受到女婴的生气又弱了几分,随即咬咬牙点头说道:“如今看来也只能如此了。”
汉子闻言点了点头,推开房门火急火燎的就朝着村外跑去,这让屋外的众多婶婶们纷纷侧目,有些不明所以。
“今儿个辛苦大伙了,好在母女平安,老身先在此替林生两口子谢谢各位了,不过如今人姑娘刚刚生产完需要休息,还请各位先行回去歇着,择日老身再让张林两口子给大伙儿登门道谢。”王妈此时也走出门,对着屋外众人说是道谢实则送客。
婶婶们看也的确没自己啥事了,跟着王妈客套了几句后也就纷纷离开了。
村外的道观建得有些年头了,观内的几根顶梁老木也被腐朽的不成样子了,一阵风吹过来还能发出吱吱的响声,让人不禁担心它什么时候就会轰然倒塌。
一个身穿破烂道袍的老道从身侧已经打了好几个补丁的布包中抓了一把稻谷,对着道观的屋檐招了招手,随即两只燕子从屋檐上飞了下来,轻轻啄食着老道手中的稻谷。
“春天又到诺,可这眼前的雾何时才能让人看得真切哦......”老道一边喂着燕子,一边低声自语道。
老道真的已经很老了,佝偻的身躯也犹如道观中的朽木一般再经不起岁月的雕刻,年轻时的他也曾因为步入种灵而无限风光过,要知道踏上种灵境就意味着踏入了修仙的大门,那就与世间凡夫不再相等了。
“奈何这雾一挡就挡了我数十载哦......”老道似是想起了些往事,不禁有些悲戚。
“轰......”老道正还在神伤呢,道观的门就被一个壮硕的汉子猛然推开,来者正是林生。
年久失修的道观被张林这用力一推,观内直接震了一震,吓得老道手中的燕子都四散飞去了。
满脸褶皱的老道深吸了一口气,对来人这毛手毛脚的举动很是不喜,沉声道:“来者何人,为何在此喧哗?”
“道长......道长!救救我闺女吧!”林生先是一愣,看到观内正中央坐着的老道,赶忙下跪哭喊道。
“哎哟......你这娃儿干爪子嘛?起来,起来,跟贫道说说啷个回事。”本来还有些不喜的老道听闻人命关天也就不再摆谱了,赶忙上前去扶这个一照面就直接下跪的憨汉子。
林生站起来后,将自己女儿的事情跟老道简略说了一遍,直言自己能找到的修道之人只有老道了,如果老道能够救活自己女儿,今生愿给老道做牛做马。
听完林生的叙述后,老道直摆手说道:“我要你这娃儿做牛做马干啥子嘛,我这身老骨头自己灵种都快碎诺还啷个去救你女儿嘛,救不了救不了!”
老道说着还撸起自己的袖子给林生看看他那枯瘦的手臂。
“道长......道长你就去看看嘛,这方圆百里也就只有你能够救我家闺女了。”林生说着又要下跪,老道毕竟是张林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了,怎么也得请老道去给自己闺女看看,哪怕真的没有办法但是意义终归是不一样的。
老道眼看林生又要下跪,赶忙一把扶住他,叹了口气说道:“你这又是何苦嘛,这样嘛,贫道答应跟你去看看,但是能不能救贫道就不敢保证了。”
“谢谢道长,谢谢道长。”
“快点带路嘛......”
“好......好,道长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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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村庄上方的山峦之中,有一颗神奇的果实落地了。与其说这是一颗果实,不如说他是一个婴儿,倘若不是因为他是从一株植物上掉落下来的,的确和人类的婴儿没有什么不同。
“嗅嗅......”婴儿此刻虽然还紧闭着双眼,但是小鼻子却不自觉的抽动起来。
“好香啊......嗯?这是......灵种的味道?”婴儿闭着眼睛喃喃自语道。
不过很快,他就发现不对劲了,猛然睁开双眼竟然直接坐了起来,同时有些不可置信的说道:“我......没死?”
然而就在他有些茫然想要搓脸让自己清醒一点的时候,这才发现自己的小手肉嘟嘟的,这哪里是一双成年人的双手?并且他曾经的双手因为常年练剑早已被磨出了厚厚的老茧,而眼前这双手稚嫩的仿佛吹弹可破。
他伸手摸着自己光秃秃的脑袋,不禁开始思考起人世间最经典的三个哲学问题:“我是谁?我从哪里来?该往哪里去?”
但是目前这三个问题他只能回答最前面的那一个,缓缓说道:“我是......孤影,不知道从哪来,也不知道该往哪去.....”他说的很认真,甚至生怕自己遗忘一般还从旁边摘了一片树叶,用小手指在上面写上了孤影两个字。
迷茫是肯定迷茫的,孤影依稀记得自己最后一刻的记忆还停留在被魔尊刺穿胸膛的一幕,一念至此他的胸口又开始剧烈的疼痛起来,身上的伤早已痊愈,但是灵魂的记忆可切实存在着,孤影捂着胸口那种疼差点让自己背过气去。
就在孤影捂着胸口大口喘息着时,那股醉人的芳香再次传来,这让孤影胸口的疼痛逐渐缓解了下来,这时他才想起似乎自己的苏醒也有几分这股芳香的功劳。
好奇心的驱使下让他循着这股芳香来到一处陡峭的悬崖边向下望去,而在那下方正是林生两口子所居住的院子,孤影坐在上方好奇的看着林生火急火燎的出去又火急火燎的领着一个道士进门。
“先天灵种碎裂?但是先天灵种碎裂怎么会这么香?”孤影既然看到了农舍,自然也看到了农舍中那个可怜的女婴,甚至他还看到那个老道拿着符纸朱砂在女婴身上画来画去。
“瞎搞!”孤影摇头沉声道:“先天灵种碎裂让一个种灵境的来看......还真是一个敢请一个敢医啊......”
“罢了......我与你有缘......额......”孤影无奈的抬起自己肉嘟嘟的小手,但是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将手缩了回来。
“修为亏空了这么多啊......”孤影捏了捏自己的小肉爪自语道,他刚刚调动体内灵力时才发现自己体内就剩为数不多的一点本源了。
“这本源丢出去......我还是我吗?”孤影再度陷入了沉思,只要这道本源在,就犹如体内还有一丝星星之火,假以时日还能借助这道本源再次回到巅峰,但是如果现在为了救人把这缕剑道本源丢出去,那么自己就真的不再是曾经那个剑客了,甚至会不会给这具身体带来什么损伤也难以预估。
这让孤影犹豫了,自己虽然莫名其妙的没死,但是重生后自己再把自己作死,这剧情好像不太对啊。
然而此时山下传来的香气也越来越浓郁了,这意味着女婴已经撑不了多久了,很快待到香味散尽也就是她丧命之时了。
“尚且不说这缕本源丢出去之后我还是不是我,倘若今日我见死不救,那么我将不再是我了!”孤影咬了咬牙低声说道。
这句话很拗口,但是试想孤影前世,为了不让魔尊再次危害人间,在这三疆沉默之时,只身挑剑迎战魔尊,最终不惜燃烧生命本源拉得魔尊同归于尽的气魄就可以看出,他其实是一个非常存粹的人。在三疆无数宗门只顾自身利益选择对魔教所行之事视而不见之时,也唯有他一人挺身而出。
“既已立命,何惧天责!剑来!”孤影站起身,负手一招,体内的那缕本源在他手中化作一把小剑,直接朝着林生家的小院甩去。
“要......努力......活下去啊......”丢出体内最后一道本源的孤影犹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朝着悬崖跌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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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行云问心 第三章 来年剑该归何处
老道进屋后一眼就看到了在王妈怀里抱着的女婴,女婴安静的躺在王妈的怀里,除了偶尔动动手指外再无任何其它动作,似乎即使是这样也已经用尽了她全身所有的力气了。
“啧啧啧......作孽哟,快放下来让贫道看看。”老道皱着眉头说道。
王妈闻言将女婴放置在了一个小小的婴儿床上,这还是林生前些日子自个儿特地做的。
老道随即开始检查女婴的身体,而王妈则退后与神色焦虑的林生站在了一起,看着老道忙碌的背影,不可察觉的摇了摇头。相比林生这个憨汉子,她对于修道一事还是了解的更多一些的,要说让一个种灵境的修士来治疗先天灵种碎裂,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更何况看这老道目前的身体状况,可能人没治好自己先一命呜呼了,要想治疗女婴的病......或许......也得达到那位斩杀了魔尊的绝世剑客的修为才行吧......
这些王妈没有说,也没有打算去告诉林生这个残酷的现实,只是看着那个躺在婴儿床里的女婴,在心底默默说道:“孩子啊,你可千万不要责怪你的父母啊,至少他们都曾拼了命想要你活下去啊......”
老道检查完女婴的身体状况,病灶很直接也很让人绝望,先天灵种碎裂。
老道叹了口气,他来之前还曾幻想过可能是这个带路的憨小子诊断错了,或许事态还没有严重到这个地步呢?他虽然身为一名修士,但是也只是一个在种灵境巅峰停留了数十载的失败者而已,连自己的虚妄都看不真切,又如何来治病救人呢?
老道有些怜惜的摸了摸女婴的脸颊,他今生无儿无女,看着眼前的女婴仿佛就是在看自己的孙女一般,如今看来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啊......
只见老道从随身带着的破布包中摸出了一张皱巴巴的符纸贴在女婴的小腹,然后又在女婴的眉心点了一点朱砂,口中念念有词的说着什么,随后贴在女婴身上的符纸开始抖动起来,随着符纸的抖动,老道的语速也越来越快。
某刻,念念有词的老道猛然停顿,随后怒目睁眼右手掐起剑指就朝着女婴腹部的符纸点去,他体内的缕缕灵力汇于指尖开始朝着女婴的腹部慢慢涌去,直指女婴体内那颗碎裂的灵种。
而女婴体内的灵种正因为其生命本源难以供给而即将破碎时,这一股股灵力的涌入对它而言就犹如及时雨一般被它大肆吸收着。
“喝!”老道大喝一声,左手握住掐着剑指的右手手腕,继续朝着女婴输送灵力。
但是女婴体内的灵种就仿佛无底洞一般不停的索取着老道的灵力,却丝毫不见复原的征兆。
“啊!”老道一声低吼,他的灵力在此刻已经被这无底洞给吸光了,但是他的目光中流露出了几许果断,丝毫没有要停手的意思。
“你这老东西不要命了?!”王妈感受到眼前这个道长气势忽然升起,吓得惊叫,对于一个每天犹如一根朽木不怎么动弹的老人来说,如果有一天他的精气神忽然旺盛,那么也就说明他离驾鹤之日不远了,而目前这个老道就是这么个状态。
“贫道这一生无儿无女,一辈子也没做过什么大事,今日见这女娃也是喜爱的很,就当今日结个善缘,若以贫道之命还换不得这女娃儿的命,那大不了往生的路上贫道带着她走一遭,莫让她给那些阴间小鬼欺负!”老道的鼓着劲儿说道。
这人老了,就是容易做错事,尤其是在感情之上更是越活越回去了,你要来之前问老道愿不愿意舍命去救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婴儿时,他的回答肯定是不愿的,但是直到他到了这里,在此情此景之下让他做出了这个对于曾经的他来说不可能做的决定,但是至少现在他不后悔,甚至连半点感伤都没有,很自然,也很决断。
“道长,你快住手!”林生虽然憨,但是如果眼下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那就不是憨而是傻了,他一边说着就要上前去拉扯老道。
然而还不等他的手触碰到老道,就直接被老道身上散发的气息给弹开了。
“林小子,贫道此意已决,你只需要告诉贫道,将你女儿交予贫道,你安心否?”老道没有回头看身后的众人,因为如今的他七窍已经被鲜血覆盖,即使回头什么也看不真切。原来直到最后......我也还是什么都看不清啊。
“放心放心,我这闺女能够遇到道长,是我们一家子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啊......”林生眼看自己无法阻止,只得跪在地上一边给老道磕头一边哭着回应到。
“哈哈哈,既然你这当父亲的认可贫道,贫道也就安心了!”老道大笑道,他的血已经很久没有如此炽热过了,多少年过去了,岁月带走了他的青春,也扼杀掉了他年轻时的那一股冲劲与激情,而这些在今天他仿佛全都找回来了。
“瞎搞!”就在老道准备全力燃烧自己的生命输送给女婴之时,一道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
不等老道有何反应,一道剑芒直接遁入了老道的体内,整个过程也不过刹那之间,除了老道这个感受到了剑芒的当事人,屋内其他人似乎都没有意识到这道剑芒的来临。
这道剑芒仿佛拥有意识一般直接冲向了老道的灵种,仅仅一瞬就让老道刚刚亏空的本源恢复如初,甚至更胜当初。
“只是看不真切就不敢再往前走了么?”一道背影在老道心中浮现,那人手握一把长剑只身走在迷雾之中,无论身前被什么东西阻挡,都被他一剑破之。
“现在,知道该如何走了?”那道身影在迷雾之中给老道硬生生的砍出一条道路后就直接消散在了老道的灵种之中。
而老道这一刻的气势也猛然开始攀升,这次攀升甚至比刚刚他燃烧生命本源还要猛烈,也是让屋内的王妈与还跪着的林生大吃一惊,人们常说的回光返照其实就是身体各个机能在最后一刻点燃了自己所剩不多的生命本源而造成的,就犹如在一小撮干草里烧火,这火烧的虽然旺但是却烧不了多久,但是老道这火反而就越烧越旺了起来。
“这......这就是破妄......吗?”老道此时睁开了双眼,即使他现在还依然满脸血污,但是数十载以来他的双眼从来没有一刻像今天一般清晰透亮,仿佛一瞬间置身于另一片天地。
就在老道还沉浸在破境的不真实之中时,那道剑芒已经从老道的指尖进入了女婴的体内,毕竟此次前来的主要目的还是为了这个女婴的。
剑芒进入女婴体内后,丝毫不顾那颗已然碎裂的灵种,而是直接朝着女婴的命脉而去,世人皆以为灵种是为命脉服务的,灵种碎裂则会导致命脉受损,但是殊不知二者是相互依存的,当命脉出现无法再给灵种供给生机时,灵种自然就会产生裂纹。
而这个时候倘若去填补灵种,则会被灵种误认为这是新的能源供给而被吸食个干净,而病根所在的命脉却因为无法阻止生机的流逝而彻底丧失功能,最后人也就呜呼哀哉了。
孤影当初显然是知道此事的,所以他甩出的那道本源进入女婴身体后也是直捣黄龙,化作一道金色的光芒将其命脉所包裹起来,防止她的生机继续流失,随后再将其中的生机输送到女婴的灵种中去,再靠着吸收灵种的反哺来维持刚刚所消耗掉的那一缕生机。
这道本源相当于变成了输送与维持女婴生机的工具,而女婴的灵种也终于没有再碎裂下去的趋势了。不过当然,孤影的这道本源也只能做到这一地步了,至于女婴碎裂的灵种,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也实在是无能为力了,可能这一生女婴都无法踏入修道之人的行列了,但是修道有修道之人的活法,凡人也有凡人的活法,或许对于往后的她来说,就这么平淡的过一生也是挺好的。
但是有一点让孤影没有想到的是,他的那缕剑道本源,在这个女孩未来的成长之中,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而此时失去了剑道本源的孤影也从悬崖上跌落下来,但是令人惊奇的是,孤影并没有如同崖涧的落石笔直的坠下,而是犹如落叶一般轻轻飘荡了下来,而好巧不巧的是,孤影飘到了林生家的门前。
而他的手中,紧握着一片写着孤影二字的绿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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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行云问心 第四章 你是个什么东西
“道长?”林生小心翼翼的看着眼前气息虽然在不断攀升却站在那一动不动的老道,轻声唤道。
老道没有回应,而是缓缓转身对着窗外跪下叩首道:“小人王安,拜谢上仙指点!”
王安这一生,有过破境时的意气风发,有过为救红颜的冲冠怒发,但是年少时的他虽然充满激情与热血,却终究小看了仙路的坎坷,在他踏入种灵境巅峰之时,他的周遭就开始泛起浓雾,那一瞬他就已经看不清前路的方向了。
那时的他看过太多与自己同境界的修士因为在浓雾中看不真切而不慎坠落万丈深渊的,如果说种灵境是筛选出优质的修炼种子的话,那么破妄境就是再从这一批种子中寻出真正能够发芽的那几颗,而埋在土中却不能发芽的种子,那就只能沦为土壤的养分去滋养新的种子发芽,这是自然的法则,也是仙道的法则,优胜劣汰古往今来莫不如是。
而王安则是处于成功或者失败之间的一批人,他总想待到浓雾散去时再往前走,不说全部散去,哪怕稍微让前路清晰一点也好吧,于是他这一等就等了六十余年,等到年华逝去,身子腐朽,性子抹平,然而这眼前的雾却越来越浓郁了,与他同一时代的人要么继续在前方斩荆披棘,要么已经化为枯骨在地下等待着下一世的新生,而他却还是他,不曾敢朝前踏出一步。
他不甘,他愤怒,他......无可奈何,因为他始终在害怕着迷雾中的万丈深渊,所以最后只得落寞躲进这座偏远的小道观中苟延残喘。若不是最后他在救治女婴时最后的那一丝血性成功引起了孤影的注意,不然也懒得去搭理这个老道,毕竟在这个绝世剑客眼中,一个数十载不敢踏前一步之人的确多少上不得台面。
“哇......”一声婴儿的啼哭声忽然在众人耳边响起,这让屋内众人一惊,赶忙朝着婴儿床上的女婴看去。
然而女婴还是安静的躺在婴儿床内,不哭也不闹。
“道长,这......”林生有些不解的看向老道。
“屋......屋外......”这时一个虚弱的声音自床上响起,原来是孩子的母亲醒了。
“媳妇,媳妇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林生听到妻子的声音,忙上前查看。
“屋外......屋外有个孩子,把他......带进来。”女子说完后又再次昏睡过去。
现在也没人去纠结为什么这昏迷了半响的产妇反应比他们还要快,直接全部朝着屋外跑去.
“这是......”林生打开院落的大门,看到一个男婴就这么躺在地上哇哇大哭。
林生见状赶忙把男婴抱起,而男婴手中的树叶同时也从男婴手中落了下来。
一旁的王妈将树叶捡起来,看着树叶上金灿灿的两个字念到:
“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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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溪姐,你慢点儿!”孤影撑着伞跑到冒雨前行的林婉溪身边,将其遮住。
“走开,我不是你姐。”林婉溪白了他一眼,自顾自的说道。
“唉哟,我的好姐姐,我错了还不行嘛。”孤影嘿嘿一笑,晃了晃婉溪的手说道。经过这十几年的相处,他早就摸清楚了自家姐姐的性子,典型一个吃软不吃硬的主,这时候她正在气头上自然自己得服软不是。
“那你以后不准再说他不是!”一言至此,婉溪微撅的娥眉才稍稍舒缓开来,但还是倔强的说道。
“好好好,我不说便是。”孤影见自家姐姐语气缓和了下来,赶忙点头保证道,不过还是暗自腹议,这以后自己骂自己都不行了啊。
“话说回来,听说明年咱们万寿疆十二楼之一的醉梦缕要来咱南方收弟子。”婉溪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口对孤影说道。
“嗯。”
“嗯?”
“道理我都懂,但是为什么他明明是十二楼之一却取了一个醉梦缕的名字?”孤影挠了挠头不解的问道。
“噗嗤,这个我倒是听茶馆的说书先生提过,据说啊是因为当初给门户题字的祖师爷喝醉了,这挥手间就将楼字给写成了缕字,但是毕竟是祖师爷题的字,门下弟子纷纷表示咱也不知道,咱也不敢问。”婉溪噗嗤一笑,回答道。
不过她随即想起自己要跟孤影说的并不是这件事,赶忙挥了挥手说道:“哎呀,你别打岔,我问你的是你要不要去尝试争取一下?”
孤影有些惊讶自己姐姐居然会跟自己说这些,毕竟那可是万寿疆十二楼之一啊,在这万寿疆的境域之内除却地位超然的三个宗门,往下就是这十二楼了,虽然再往下还有众多门派林立,但是三疆六域中只要提到万寿疆那便是三宗十二楼的代名词,由此这十二楼的招生质量也可见一般。
敢前去竞争的不是天资纵横的妖孽就是家境殷实的阔少,抛开自己前世的身份不谈,自家不过一介乡村野夫,他这姐姐又是哪里来的信心去竞争呢?
“孤影,你若想去姐姐就带你去,说书先生常说,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能不能做的前提是我们敢不敢想,只要敢想敢做即使失败了也至少我们尝试过不是么?”婉溪眼神忽然变得坚毅,这与她柔弱的性子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孤影看着眼前神采奕奕的林婉溪,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些什么,其实即使婉溪不提此事,孤影自己也会踏上这一条路的,原因无他,只因为那个剑客曾经所站的位置实在是太高太高了,高到他想去追逐都感到了一丝无力。
“我再看看吧,这种事现在说了也没什么用。”孤影摇了摇头,虽然这事正中自己下怀,但是话只说七分就好,做人做事总得给自己留条后路不是?
不过随即他像是意识到了婉溪刚刚话里藏着的什么,扭头看着婉溪神色有些古怪的问道:“婉溪姐,你......要去参加选拔?”
婉溪倒也不含糊,扭头朝孤影笑道:“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这个笑容这一瞬被孤影在心中无限放大,他只觉得这一刻的婉溪姐,真的好闪耀。甚至孤影觉得如果换作自己的前世过来,非得竖起大拇指直夸这是个修道的好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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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这俩孩子,不是带了伞么,怎么还打的这么湿!”一个妇女的嗔怪声从一户农家小院中响起。
“娘亲,这不是雨下得大了嘛。”婉溪赶忙开口解释道。
“还好我提前烧着水的,你们赶紧去泡个热水澡,我再去给你们熬些姜汤祛驱寒,你们俩看着雨大了也不找一处先避避雨........”妇人一边唠叨着一边走去厨房熬煮姜汤。
“呼,婉溪姐你赶紧去洗澡吧,你身子虚遭不住的。”孤影催促着还在原地没动的林婉溪。
“嗯......记得你答应我的事,别跟爹娘说。”婉溪点了点头,不过又想起自己在路上跟对孤影的叮嘱,再次提醒道。
“知道啦姐,你赶紧去洗澡吧,我去偏房洗。”孤影对着林婉溪挥了挥手示意她放心,然后转身就去了偏房。
孤影在路上虽然吃惊自己姐姐居然想去参加这场竞选,但是倒也没有做过多的干涉,可能也是受自己前世的影响吧,这件事在他看来算不得什么大事。
孤影将热水倒入浴桶中后,就脱去衣物进了浴桶,一时间四周热气升腾,热水包裹着全身的感觉非常的舒服,孤影感觉到身心仿佛都在这一刻得到了放松。
“你只能做到这一步么?”水雾中一个声音突然在孤影耳边响起。
“谁?!”本来身心还处在放松之中的孤影忽然警觉,低喝道。
然而这一刻四周的场景忽然发生了转变,孤影发现自己此时正穿着一身白衣,站在一座破败的城池之中。
还不等他有所反应,一道黑芒袭来,直接冲撞进孤影的怀中。
“噗.......啊......”孤影的胸膛被一把黑色的战戟直接刺穿,随后其身躯被硬生生的挑了起来,他的瞳孔瞬间放大,一口鲜血从嘴中喷了出来。
“你......是个什么东西?”一个黑衣男子手握战戟满目嘲讽的看着被自己挑起来的孤影。
“你是......魔......魔尊......”孤影看着眼前的黑衣男子咬牙说道。这个男子虽然曾无数次出现在自己的梦里,但是从来没有一次像今天这般如此真实。
“他,可不会称我为尊!”魔尊不屑的说着,然后一挥战戟像甩垃圾一样把孤影甩了出去。
“所以告诉本尊......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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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行云问心 第五章 我是谁
孤影侧躺在一旁,胸口处传来的剧烈疼痛让他几经窒息,这一切都发生的那么突然,让他没有一丝丝防备。
但是即使有防备自己又能做什么呢?站在自己对面的可是魔尊啊,那个曾经让三疆六域噤声的男子,即使自己有所防备又能如何呢?虽然他的身影曾无数次出现在自己的梦中,但是那些只是记忆中战斗的画面而已,这一次孤影能够感受到魔尊在真真切切的与自己对话,这到底是这么回事,魔尊不是已经死了么......
无数思绪一瞬间在孤影的脑海中升腾,但是却没有一件是他能够想明白的。
“告诉本尊,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魔尊缓缓走了过来,战戟在地面滑出一道火星。
魔尊再三重复的这句话把孤影从万千思绪中拉了回来,但是他却没有作答,就这么侧躺在地上仔细打量着一步一步走近的魔尊。
如同每次出现在梦境的一般,魔尊还是身穿着那一身黑衣,不过与以往不同的是,这一次他的轮廓都清晰的浮现在孤影的眼中,魔尊谈不上俊美,但是那鹰隼一般的眼睛却能使人望而生寒。
“本尊问你话呢。”魔尊走到孤影跟前,蹲下来看着孤影再次开口说道。
“噗”孤影趁机一口血吐在了魔尊的脸上,用尽全身的力气恶狠狠的说道:“你他娘的才是东西!”
要说忽然看到魔尊现身,震惊是必然的,但是你说要让孤影有多恐惧其实也不会,毕竟对于世人来说高不可攀的魔尊,不还一样被那个人挥剑砍得满身狼狈?
“本尊在你的眼中看到了不屑,你是在看不起本尊?”魔尊抹去脸上的血渍,歪着头打量着地上怒目的孤影,忽然觉得有些有趣。
不待孤影回答,他又开口说道:“你的确有资格看不起本尊,但是在那之前......先弄清楚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等下一次见面时,告诉本尊,你是个什么东西。”魔尊似不想再废话了,站起身抬起自己的战戟直接朝着地上的孤影砍落。
孤影眼中画面一黑,然后转瞬间眼中画面又回到了自家偏房的浴盆之中,不过此时的四周早已没了升腾的热气,本来舒适的热水此刻变得刺骨的冰寒。
“哇......”孤影一口血直接吐在了浴盆中,血液迅速染红了桶中的清水,看起来很是骇人。
“我......是谁?”孤影在桶中低着头,沉重的喘着气,胸口剧烈的疼痛感让他知道刚刚发生的一切绝对不是一场梦那么简单。
这是孤影今生第二次问自己这个问题,只是他自己不知道罢了,第一次他问自己时,在一片树叶上坚定的写上了孤影二字,但是这一次他茫然了。
魔尊虽然一口一个问孤影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但是孤影知道,魔尊其实问的是,你是谁。
“我是......孤影,但又不是孤影......所以我到底是谁?”孤影攥紧拳头敲打着浴桶的边缘,明明自己已然记起了一些往事,但是他却始终明白自己不是他,自己更像是一种诞生于他意志之下的另一个独立人格。
可是自己既然在这,那么他去哪了?
“如果这具身体是你的,你倒是出来啊,你来我这拿回去啊!”孤影低吼道,他茫然,他悲伤,他没有因为身为那位绝世剑客转世的喜悦,有的只是一种鸠占鹊巢的厌恶,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东西,也没人告诉他自己到底是什么,自己可能只是那个人的影子,永远只能躲在他的光辉之下。
曾经他还天真的以为自己是那个人的转世,但是今天,魔尊的问题直接将他以为的给击打得粉碎,在他面前,你是个什么东西?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魔尊的话语像一击重锤砸向了孤影的内心,不得不说魔尊在蛊惑人心方面的确有着他独到之处,短短的一句话直接成为了孤影的心魔,孤影觉得这比魔尊的战戟刺穿自己的胸膛更加让自己难以呼吸。
活了十余年,他到现在才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自己是谁,这是很恐怖的,或许曾经因为在梦中看到过往的画面让他多少有些纠结的话,这一次的经历直接把他内心中的那一丝缝隙给生生撕裂开来了。
我是谁,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这三个问题是一个人一生中最本质的三个问题,后两个问题或许能够让很多人迷茫,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像那个从东土而来的行僧,逢人便说自己要往西天而去,但是这第一个问题却不会成为大多数的阻碍,因为他们都有属于自己的姓名,即使世间重名者不知何几,但是在他们的世界中,自己就是独一无二的那一个,我是谁?我就是我,不然我还能是谁?这就是他们的答案,很随意也很自然。
但是这在孤影这里却出现了极大的问题,当我不再是我了,我又是谁?
“咚咚咚......”就在孤影还陷入死胡同中出不来时,门外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孤影,你还没洗好吗?姜汤都要凉了。”林婉溪的声音自门外响起。
“奥......就来!”林婉溪的声音将孤影的思绪拉了回来,赶忙回道。
屋外,妇女正跟自己女儿有一句没一句的扯着家常,看到孤影出来后赶紧招手示意。
“你这孩子,洗个澡洗这么久,姜汤都快冷了,赶紧喝了吧,饿不饿,娘去给你们热几个红薯。”妇女将一碗姜汤端给孤影之后立马又转身要去厨房。
“娘,我来帮你吧?”婉溪起身说道。
“你还是坐着吧,放俩红薯而已。”妇女对着婉溪摆了摆手,自个儿就进了厨房。
婉溪也只得作罢,坐下来后却发现一旁的孤影正捧着姜汤碗在发呆。
“艾......艾,你没事吧,怎么魂不守舍的?”林婉溪伸手在捧着姜汤发呆的孤影眼前晃了晃,有些关切的问道。
“啊?哦,没事。”孤影回过神来,捧起手中的姜汤将其一口喝尽。
“你真的没事?”林婉溪将孤影的异常都看在眼里,这人洗个澡出来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婉溪姐,一年后,我跟你去参加醉梦缕门内弟子选拔。”孤影忽然开口说道。
“啊?怎么忽然说这个?”林婉溪眨了眨眼睛,不知道为什么回来时还含糊其辞的弟弟洗个澡出来态度就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奥......没事,就跟你表明一下决心。”孤影本来还想说什么,但是转念一想又生生将自己想说的话给咽了下去。
“还有一年呢,没事的,不着急。”林婉溪以为是自己的事让孤影产生了压力,劝慰道。
孤影点了点头,起身朝着自己卧房走去:“婉溪姐,我困了,先去休息了。”
“艾?娘一会蒸了红薯你不吃点?”
“不了,我不饿。”
夜晚,月光从窗外洒落,照在孤影眉头紧锁的脸上,不算前世的话,孤影现在也十七岁了,也正是从一个男孩转变为少年的年纪。
如果现在村里上了年岁的老人看到此时的孤影,一定会笑他定是相中谁家姑娘了,在这紧锁眉宇了相思呢,毕竟在常人眼中这个年纪的孩子不也就这点事?
但是谁又知道此时的孤影思想的深度却是如今村里多数人无法触及的。
孤影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随后像是下定决心一般摸黑起身将桌上的油灯点亮,开始收拾起自己的衣物,其实他刚刚想跟林婉溪说的就是,一年后他跟她去参加十四楼的弟子选拔,但是这一年中他想出去看看。
不过因为害怕受到家里的阻拦,他也就没有跟林婉溪说这件事,再加上当时他的内心还在摇摆不定,所以也就将此事盖下了。
然而现在,他终于是下定决心了,既然没人告诉自己是谁,那么就自己去寻找吧,不是去寻找那个剑客的痕迹,而是去寻找自己的证明。
他不知道魔尊到底死没死,但是他希望有一天,自己能够站在他的面前,理直气壮的告诉他,他叫孤影,也只有自己一个孤影,而不是像今天一样,连自己的名字都不敢说出口。
当晨曦再一次洒向大地,鸡鸣声响彻村庄内外时,孤影已然踏上了离家的路,目的地在哪,他不知道,但是至少这一次他知道自己是从南方村庄而来,如此也就够了。
“咳......咳......懒家伙,你还不起床吗?”林婉溪推开孤影的房门唤道。
只见床上空无一人,而屋内的桌子上,安静的躺着一封信。
林婉溪皱眉拾起桌上的信察看了一番,随后叹了口气摇头说道:“臭小子,有什么事跟我当面说不成,你既然想飞,我这个当姐姐的难道还会阻止你不成?”
其实就像孤影能够理解他姐姐一个带病之躯也要去参加弟子竞选一样,她自然也能够理解自己弟弟想要出门历练的心情,既然是一家人当然得进一家门不是。
“要加油啊!”林婉溪望着家门外,低声说道,既像是对孤影说的,也像是在对自己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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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行云问心 第六章 道说仙坛
孤影背着行囊独自走在山间的小道上,他现在的心情多少有些复杂,毕竟一切的发生都是那么的突然,人们常说要有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但是真正能够像孤影这样贯彻到底的却没有几个。
前路在何方,孤影不知道,作为一个十余年没有出过远门的少年,他此刻多少是有些彷徨的,虽然在前世的梦境中,自己去过很多地方,看过山河湖水,但是那些记忆都是混乱的,如果想把这个当成出行指南那是没有什么实际价值的。
不过孤影在这趟旅途开始之前还是决定去拜访一个人,一个老人。
“咚咚咚......”孤影敲着一座破旧道观的木门说道:“请问王道长在么?”
“来诺来诺,哪个?”道观内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中气十足。
“嘎吱”道观的门被打开了,一个精神奕奕的老者从中探出了头来,正是当年被林父请去救人的王安。
“哦!林家小子啊,啷个早来找贫道有爪子事嘛?”王安眼看来者竟是孤影,赶忙让他进来。
“王道长,是这样的......”孤影在道观入座之后就将自己想要出去历练一年然后去参加十二楼之一的醉梦缕弟子选拔之事与王安说了一遍。
孤影虽然拥有前世的记忆,但是多是一些杂乱无章的碎片画面,所以与其在记忆中盲目寻找倒不如来此问老道。
“哈哈哈,这是娃儿长大了,也想着要去修仙诺。”老道听完随即大笑起来,不过很快他的神色又变得严肃了起来,盯着孤影沉声说道:“你既然想要修仙,也应该知道仙路坎坷,非大气运和大毅力者难以有所成就啊,你可想好了?”
“嗯!”孤影认真的点了点头,心中暗道如若让这道长知道自己每每夜里能看剑客饮酒,能与魔尊过招,昨夜身子被战戟刺穿后今儿还能跟个没事人似的与你在此谈笑风生,算不算大气运和大毅力?
“初生牛犊不怕虎啊......”老道摇了摇头说道,毕竟在他看来孤影现在还只是没有领略过仙道沧桑,等他真正踏上这条路之后才能品尝其中滋味。
“也罢,贫道就来跟你说说这修仙之事吧,不过在说之前贫道要跟你说清楚,这修仙一途不是所有人都能够修的,如若你听完后发现自己没有修仙的资格,可不要来贫道这里哭鼻子哦。”老道说道。
“嗯嗯,道长你快说吧!”孤影急切的催促道。
“咳咳......”老道清了清嗓子,然后从他形影不离的破布包中取出了两枚种子放置与手心。
“在我们南山大陆将修炼体系与植物的生长过程结合在了一起,而我们每个人出生时都会携带一枚种子,也就是我们所说的灵种。”老道说着,将两枚种子一左一右摆放在孤影面前。
“挑一颗你喜欢的。”
孤影闻言随手指了指右边的那一枚种子。
老道点了点头,在右边的种子上摸了一下,只见那枚种子似乎被一股神奇得力量包裹着浮了起来,老道继续开口说道:“既然是种子,那自然得下种啊,灵种也是如此,只不过区别在于寻常的种子是种在土里的,而灵种则是种进命脉的,这个过程就相当于在你的命脉上撕开一道口子然后将灵种种下去,这其中的痛苦可不是常人可以忍受的哦。”
老道说着,似想起当初自己种灵时的场面,身子不禁一个哆嗦,那种疼痛仿佛能把你整个人给撕裂开来:“种下灵种后我们就到了种灵境,也算是修道的开始了。”
“咔擦”孤影听到了一声脆响,漂浮在上方的种子产生了一丝裂缝,这让孤影下意识的说道:“先天灵种碎裂?”
“对了一半,先天灵种碎裂说的其实就像你姐姐那种出生灵种就产生裂纹或者因为生命力不足而导致灵种开裂的人,而在到达种灵之后破开蒙在自己心中的虚妄,则象征着新生,也就到了修仙的第二个境界,破妄境!”老道说完,孤影之见种子的裂缝中伸出了一根细丝开始缓缓向下蔓延。
“这是要发芽了吗?”孤影看着那根细丝问道,有很多人也觉得,种子种下之后随即到来的也应该就是发芽了。
老道摇了摇头:“要先扎根,根基的深厚决定了来年你能够成长到的高度,而这就是修仙的第三个境界,守虚境!”
孤影看着从种子不断衍生着的根茎露出了沉思之色,仿佛这一刻修仙一途在自己眼中清晰了不少。
“当你的根基足够,能够支撑起你立足之时,你才能够真正的开始发芽,而这就是修仙的第四个境界,锐芒境!”只见老道将漂浮在空中的种子种进了土地,然后指尖一弹,一株嫩芽奋力破开了新鲜的泥土从中生长了出来。
孤影看着破土而出的嫩芽,刚刚那一瞬间他仿佛在这株植物身上看到了一股开天辟地的力量,不禁心中一颤。
而老道看着地上的嫩芽也不由得露出了向往的神色,他知道,这可能是他这一辈子都无法触及到的境界了。
不过很快他就收起了神色,继续沉声说道:“不过你要记住,修仙一道本就逆天而行,取天道的养分滋润自身,既然你还行走在这片天空之下,还渴求天地对你的滋养,不想被忽发的大水淹死,不想被无妄的落雷劈焦就老老实实的把你对天道的锐利藏起来,当你真正学会了这一点,也就进入了修仙的第五个境界,藏锋境!而据我所知,醉梦缕的那个祖师爷就是这个境界的强者。”
同样的,在老道说完之后,地上的那株嫩芽原本开天辟地的气势不再了,而是老老实实的开始生长枝丫。
孤影蹲在地上,像个好奇的孩子一样观察着这株植物,他现在已经完全沉浸在了修炼的过程之中,即像是在看仙途渺渺又像是再感受这株植物的生机勃发。
老道看着蹲在地上入了神的孤影,又像是想起了曾经儿时的自己一般,不得不摇头感慨这岁月山河最后也不过化作孤帆远影。
“好了,贫道境界有限,所能知道的也就只有种灵,破妄,守虚,锐芒,藏锋这五个境界了,再往后贫道也演化不出来了,这就要看你自己以后有没有那个资格去探索了。”老道挥了挥衣袖,示意孤影跟他进入屋内。
“至于你想出门历练,贫道也不拦着,既然想去当十二楼的弟子,这万寿疆的山河大地,风土人情理应出去看看,不过依贫道来看你应该还不知道该往何处去吧?”老道坐在道观内的蒲团上,抚摸着自己所剩不多的胡须,看着孤影说道。
“正是如此,还望道长指个明处。”孤影闻言赶忙起身对着老道作揖一拜。
老道摆了摆手说,从破布包里取出了一副破旧的羊皮道:“朝北去吧,这些是贫道早年间走过的一些路途,明处算不上,不过贫道觉得你也可以沿着此途去走走看看。”
孤影随即小心翼翼地从老道手中接过羊皮做的地图,对着老道再次一拜说道:“多谢道长指点。”
“当然这些地方你一年内也难以走完,就且收着慢慢来吧,你的人生还长着呐。”老道感慨的说道,不过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再次伸手在自己的破布包里掏了掏,从中取了了一把道剑递到了孤影面前。
“既然要出门,最重要的还是自己的安全,有这把道剑在手,即使不会用也能够装装样子,如若遇上悍匪,就将这把道剑交了吧,这把剑虽然不怎么名贵,却也值点钱,切忌莫要因为一时冲动而丢了性命啊。”老道柔和的看着孤影说道。
“这......道长我哪里担当得起啊。”孤影看着老道的身影,有些感动也有些慌乱。
“什么担当不担当的起的,贫道这一生也算是与你们一家有缘,又是看着你长大的,你遇到事情能想起贫道贫道已经很开心了。”
“那孤影在此谢过道长了。”
老道点了点头,对着孤影摆了摆手说道:“去吧,希望此途你能够找到自己想要的。”
孤影点头,再次对着老道作了次揖,然后扭头朝外走去。
老道看着孤影的背影,叹了一口气,然后扭头看向案台上被孤影选剩下的那一枚种子,喃喃自语道。
“一旦种下却发不了芽的种子,就只能沦为大道的养分啊......”
“不过既然想要踏上这条路,自当一往无前,抛弃所有的顾虑,否则终将一事无成。”老道再次说道,像是在给自己解释一般,他之所以没有跟孤影说这个是因为他不想去打击孤影的信心,年轻人的冲劲源于对万事的懵懂,倘若知道的多了,这股子冲劲也就没有了,而修仙路上如果少了这一份冲劲,就再难有所成就了......
“去看看吧,看看天下芸芸众生,看看自己敢不敢从他们之中脱颖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