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山武圣》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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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神机子鲜于通
“三峰却立如欲摧,翠崖丹谷高掌开。白帝金精运元气,石作莲花云作台……”
朗朗之声随风而去,俊秀奇险的西岳华山云台峰之上,立着一名身穿白色儒衫,眉清目秀的青年,山峰上云海升腾,劲风凛凛,吹拂的青年衣袂飘摇,显得风流韵致,俊雅逍遥,颇有俊才君子风范,看着此人年纪不过二十岁,但是眉目间却是萦索着抹不去的愁云阴霾。
“没想到我竟然成了倚天屠龙中的那个伪君子华山掌门鲜于通!哎……”
此人原本是现代都市中的小小工薪阶层的普通人,每天苦逼的打拼,然后苦逼的生活,没想到一夜之间就穿越到了传说中的武侠世界,还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射雕三部曲中的倚天屠龙时代,成了那个武功平平,被钉在华山派耻辱柱上的掌门人,他可是当时少林、武当、峨眉、昆仑、崆峒、华山六大派围攻光明顶时唯一一个当场惨死的领头人,这个鲜于通可以说是华山派历代掌门中最为可笑可悲的人物了……
回想了原著中关于前身的所有细节,鲜于通长叹一口气,喃喃自语道:“以前老是觉得鲜于通始乱终弃,手段卑鄙,很是讨厌,现在仔细想想其实我虽然坏事做尽,固然该死,可还算不得是十恶不赦的大坏人。”
鲜于通最令人厌恶的就是少年时和一名苗疆女子相恋后却始乱终弃,最后身中蛊毒,垂死之时又被胡青牛所救,后来又和胡青牛的妹子胡青羊相恋,但是最后又一次始乱终弃,为了继承华山掌门之位而抛弃了已经身怀自己骨肉的胡青羊,娶了掌门独女,最终如愿以偿成为华山派第七代掌门,同时为了保守秘密还杀死了同门师兄白垣。
这固然是小人行径,但鲜于通现在回想起来,觉得自己只是站到了猪脚张无忌的对立面而惨死当场,成为反派中的反派,其实论心狠手辣,鲜于通远不如明教几位法王,论卑鄙无耻又未必胜得过何太冲夫妇和朱武连环庄等人,坏人如此多怎么就他非死不可?而另一部作品中的段正淳同样始乱终弃更加花心的,因为是猪脚联盟中的一员反而死的荡气回肠,令人惋惜,可见站位很重要。
鲜于通在不断思索原著中的情节和现实中的事情一一印证后,确信情节基本一致,应当是倚天屠龙的世界无疑。
算了算时间,鲜于通又结合原著中的情节,六大门派围攻光明顶时鲜于通年纪有四十多岁,而此时自己的年纪是二十岁,残余的记忆中有的信息是武当掌门张真人年近九十,估摸着现在应该是六大派围攻光明顶事件的二十多年前,而鲜于通在反复寻找记忆后也没有找到王盘山试刀大会的传闻,而目前江湖上最热闹的事情是少林四大神僧之首的空见神僧惨死于洛阳,疑似是崆峒派七伤拳所杀,记得此事就发生在谢逊三人上冰火岛前两年的事,也就是说最多两年,倚天屠龙的故事就要开始了!
理顺了时间线,鲜于通忽然又头痛起了自己前身甩下的烂摊子。
鲜于通自幼拜入华山派掌门姚道昌门下,因样貌俊秀,为人机敏,根骨悟性也都是本门的上上之选,所以一直是姚掌门的得意弟子,加上鲜于通颇有野心,故意接近师父的独女姚师妹,最终两人相恋,因此六年前就有将独生女儿姚明珠许配给鲜于通之意,鲜于通被师父器重,数年前就传授了华山派传承百年的绝技之一的“混元掌功”,这明显就是抬举他做未来掌门人的意思,因此他武功一跃成了门中翘楚,在江湖上的年轻一代也是响当当的人物,两年前受师命去滇南处理一桩本门势力在江湖上的争端,结果皆大欢喜,被当地势力连番吹捧更是意气风发起来。
苗疆女子性情热辣奔放,对这位英俊潇洒又武艺高强的鲜于少侠崇拜亲近不已,少年知好色则慕少艾,鲜于通一时没忍住就和当地最美的一位苗族姑娘好上了,相处了几个月后,师门连番催促回山,鲜于通只好恋恋不舍的离开温柔乡,没想到那名苗疆女子竟然察觉出来,还在鲜于通身上下了小剂量的金蚕蛊毒,以盼情郎回心转意,鲜于通倒也决绝,临走之前反而拿走了女子的一对金蚕蛊,结果没逃多远就毒发而晕倒,醒来时已经被胡青牛救下了。
此时的胡青牛才二十多岁,性情还未改变,时刻以医者书生的真诚寄怀天下,在鲜于通有意结交后,胡青牛更是与鲜于通八拜为交,结为异姓兄弟,后来鲜于通见到胡青牛的妹子胡青羊俊俏美丽,气质隽秀,两人也陷入热恋,胡青牛也乐见其成,将妹子许配给了鲜于通。
好景不长,不过一年时光,鲜于通被师兄白垣找到,两人就一同回了华山派,此时名门正道已经和明教征战五六十年,诸多大派都有前辈高人身损在明教人手中,华山派的数位前辈都死于明教历代法王手中。
鲜于通知道师父姚道昌如果知道自己和明教弟子私定终身,一定会大发雷霆,到时候不光掌门之位不保,恐怕名声脸面也要落到地下,为了掌门之位和自己的名望地位,鲜于通也就只能选择抛弃胡青羊。
但是师兄白垣却看出了几分端倪,连番调查下得知详情,想着自己比鲜于通入门早,武功名望也不算差,凭什么要让鲜于通继承师父衣钵,心生嫉妒的白垣不顾鲜于通苦求,仍表示要将实情禀报师父,鲜于通顿时六神无主,心急之下就用两只金蚕培育出的蛊毒杀害了白垣,然后嫁祸到了明教头上。
此时鲜于通已经回到师门一个多月,师父姚道昌年迈体弱,更是有意让鲜于通尽快和姚明珠结婚,而后传位给他,因此这一个月来鲜于通反倒一直在伴着师父处理门派事物,靠着机敏多智,倒也将俗务处理的井井有条,令师父姚道昌越发满意。
没想到婚期快定了,鲜于通反倒换了个灵魂,今天一大早就因为头昏脑涨,心智恍惚而被姚道昌狠狠责备,最终罚他到云台峰上面壁思过。
这才有了鲜于通刚才整理思绪,转换心态的一幕,鲜于通自幼也幻想学成神功,仗剑天涯,如今意外穿越,身体还年轻了十几岁,安定心神后反而不尽欢喜,暗自惦记起了华山派的许多武功绝学。
华山派自百十年前全真七子之一的广宁子郝大通传道立派后至今已传了六代,前两代还都是道门特色,后来吸收容纳了其他江湖人士和大量招收俗家弟子,最终融合华山本土的希夷派传承和儒家传承,形成了儒道合一的华山派,武功也丰富许多,从入门到镇派绝学有数十种武学。
鲜于通入门十年,如今不过学会了七八样武学,头两年学的是华山剑法和长春导引术,后来又修习了劈石拳与破玉拳,之后三年练得主要就是内功心法抱元劲,最后得师父传授上乘武功绝学混元掌。
鲜于通还未将抱元劲修炼小成就转修混元掌功,因此苦练三四年混元掌功也堪堪小成,只因为此功内外兼修,内力增长之余膂力外功也颇有上升,因此显得功力大有精进,实则进度有限。
鲜于通知道后世有一句“华山九功,紫霞第一”的说法,意思便是华山派第一绝学就是掌门才能修炼的紫霞神功,几百年后的岳掌门确实展现过几分紫霞神功的风采,论性能效果应该称得上是绝学神功,虽不及少林易筋经、武当太极神功等,但也远胜一般心法,当可以与峨眉九阳功、吸星大法一类并驾齐驱。
想了想以后自己有希望修炼紫霞神功,鲜于通不免嘴角含笑,指着身前云海喝道:“紫气东来!”
幻想过后,鲜于通忽然想起岳掌门再往后一两百年华山派的成名武功反而成了混元掌功,虽然有武学衰落之因素,但是不可否认的是混元掌功确实是一门极为上乘的功法,鲜于通觉得自己若能将此功修炼到登峰造极,功力当不亚于明教法王和大派掌门一级。
想到此处,鲜于通心中对紫霞秘籍的渴望淡去一些,但是仍旧激动不已。
第二章 医仙胡青牛
第二日鲜于通起了个一大早,先练了两个时辰的剑法掌法,然后就去拜见师父,姚道昌住在华山派大堂的“紫气东来堂”后院,院中伺候的两个小童见二师兄来了,慌忙禀报掌门人,过了一会出来道:“二师兄,掌门让您进去。”
鲜于通朝着小童拱手致谢,而后快步进去,刚进屋就看到师父姚道昌趴在书桌上写着字。
姚道昌今年还不到甲子之年,但是看着满头白发,老态龙钟,少说也有七十多岁,只因他壮年时和一位高手连番大战伤了元气根基,所以近年功力衰退十分严重,所以看着也越发衰老。
见鲜于通跪地请安,姚道昌咳了一声道:“通儿,你是为师一手带大的孩子,自从十年前你家中遭兵匪祸患后为师将你接上山来,你一直尊师重道,潜心苦修,又和珠儿你们情投意合,因此最合适继承我的衣钵,希望你日后恪守正道,光大华山,那样日后我死了也能含笑九泉了。”
姚道昌越说越是严肃,最后目光炯炯的看着鲜于通,似乎隐隐有超然凄凉之情。
鲜于通闻言大惊失色,伏地惊慌道:“师父您老人家定能长命百岁,徒儿何德何能?怎敢有继承师父法统之望?”
姚道昌摆摆手道:“近几日我心神不宁,情绪多变,常常无端发怒,因此昨夜我特意卜了一挂,卦象乃是离火,大耋之嗟,看此卦象,我命不久矣……”
姚道昌虽未出家,但是却是道家的居士,自受伤后对命理星相越发精研,如今卜算之道精深了,也越发深信不疑,心胸开朗许多,颇有道家自如的气象。
“师父……”
鲜于通还要说话,姚道昌却叹息道:“我华山派自祖师广宁子创派以来,糅合华山隐仙一脉的希夷派,又有前辈高人精研武学经典,论师承论底蕴,本派实在不弱于其他诸派,只可惜没有承前启后的绝佳天才,一举光大本门,你师兄弟五人,除你和你大师兄资质好些,是唯二有望超越为师的修为的人,因此我往日最依仗你二人,前段时间你师兄被魔教暗害,你又武功未成气候,我却一日不如一日,时下这心中难以安定,只希望祖师保佑了……”
“请师父放心,徒儿一定苦心修炼,光大本门,绝不辜负您老的意愿!”鲜于通双目含泪,嘶哑低沉的吼道。
“我为你们选了个良辰佳日,下月初五宜嫁娶,我已经派你岳师叔和陈师叔去准备了,你邓师弟几人去给各大派请邀高人前来观礼,我还未曾跟珠儿说,你们商量一下,早做准备吧!”姚道昌说完似乎累了,就转身在蒲团上打坐休息,鲜于通慢慢退出来,而后往外走去。
“师兄!”鲜于通边走边想事,忽然听到耳边一声干脆悦耳的声音,抬头看去,见到一个身材苗条匀称,眼睛明亮有神的少女笑眯眯的看着自己。
正是师父的独女,自己的师妹姚明珠,姚师妹比自己小四岁,长得虽不是国色天香,可也秀气可爱,尤其两眼有神,颇为动人,鲜于通以前虽有做掌门的功利心,但也真喜欢姚师妹。
但是此时的鲜于通心中却对姚明珠全无感情,只是打量了姚明珠的身材长相,心中暗暗点头道:虽然是为了掌门之位,可这丫头有些姿色,身材也不错,娶了她倒是真不亏。
“师兄你看什么?我脸上有脏东西?”姚明珠年龄虽小,但是处事干练,有礼有节,心中早已将鲜于通当做自家未婚夫,此时见师兄不停的看自己,脸色一红,问道。
鲜于通以往虽不是油嘴滑舌之辈,但也能说会道,很得女子欢心,此时的鲜于通更是心智远胜之前,笑道:“还不是两年没有回来,忍不住想多看我的好师妹两眼,我可是日夜想你啊!”
姚明珠闻言两眼含笑问道:“师兄你真的想我了?”
“那是当然,圣贤有云,可以食无肉,不可居无珠,我不能和师妹一同在山上住着,便是吃龙肉也是无味!”鲜于通拍着胸脯,而后问道,“师妹你想师兄了吗?”
“油嘴滑舌!”姚明珠红着脸啐了一口,然后秋波盈盈的看着鲜于通,低声道,“自然是有些想的……”
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几乎听不到,即便如此姚明珠也是羞得满脸通红,转身就要逃走,鲜于通忽然伸手抓住了姚明珠滑嫩的小手,姚明珠心中登时扑通扑通响个不停。
鲜于通双手摩挲着滑嫩的皮肤,笑眯眯道:“刚才师父说他已经定好了咱们结婚的日子,就是下月初五,你要开始准备了。”
“啊!”姚明珠虽然心中也认定了鲜于通,但是猛然听到下个月就要结婚,免不了突然发慌,然后就像受惊的小兔子一样逃走了。
“这么单纯的丫头也就是这个时代才有啊!”鲜于通感受着手中的余温,愉快的笑了。
紧张有序的生活开始了,鲜于通每天在师父的领导下处理门派事务,门中本来不大喜欢鲜于通的四五个师叔师伯也都渐渐接受了鲜于通,而华山派高徒鲜于通和掌门千金姚明珠的婚事也传遍了江湖,有几个门派更是派人提前送来了礼物,都是些玉器、绸缎、美酒、金银之类的东西。
鲜于通也都一一替师父代笔回信,表示感谢。
鲜于通本以为这种忙碌而平淡的日子会持续到婚礼后,直到婚礼前十天的这个早晨。
这天,正在院内练剑的鲜于通突然得到消息,山门外一个青衫书生在破口大骂,指名道姓让自己出去赔罪。
鲜于通一听就拍了拍额头,苦着脸想道:你老兄做下的好事却要叫我给你摆平,真是令人有苦说不出啊!
眉头皱了半晌,鲜于通怕再耽误被师父知道,于是急忙施展身法跑出去,刚到山门就见到三四个二三十岁的师弟手中拿着明晃晃的铁剑围着了身穿青衫的胡青牛。
在胡青牛脚下还扔着一把铁剑,看制式正是华山弟子的佩剑,鲜于通再一看,果然有一名弟子捂着右手,满脸痛苦的站在一旁。
这个抱着手的路师弟是门内偏远师叔陈师叔的弟子,武功倒是一般,只是脾气暴躁,很是容易得罪人,看架势恐怕是张师弟出言不逊而被胡青牛出手夺下了兵刃,然后刺激了其他师弟,令他们包围了胡青牛。
鲜于通和胡青牛结拜后朝夕相处,知道胡青牛虽然医术高超,但是武功也不算弱,鲜于通估计本门三十多位师兄弟中能胜过胡青牛的还不足十位,因此急忙运功喝道:“诸位师弟且住手!”
“是二师兄!”
第三章 戏精的人生不需要眼泪
“二师兄来了!”
鲜于通一声断喝引得众人停手,几名师弟中领头的圆脸青年说道:“鲜于师兄,这人刚才在山门外大喊大叫,还辱骂你,路师弟气不过就出手惩戒,却被他夺了宝剑,小弟们怀疑他是魔教弟子,正要将其拿下!”
鲜于通认得这位圆脸师弟名叫王巡,乃是自己的五师弟,擅长华山剑法和刀法,历来与自己交好,而那一名被夺剑的师弟乃是刚入门的新弟子,拜在一位师叔门下。
于是就点点头,看了眼一见到自己就面色阴沉,目光如火的胡青牛,轻咳一声沉声道:“这位胡兄乃是为兄的至交好友,他乃是一位名医,历来脾气很好,而且秉性豪爽,行事有君子之风,只是为兄有些对不起他,所以才来骂我,他得罪几位师弟之处,罪在为兄,还请路师弟、五师弟几位兄弟谅解,愚兄给几位赔罪了!”
说完鲜于通拱手躬身,满脸真诚,几人顿时没了主意,纷纷看向王巡,王巡点头道:“既然是二师兄的好友,那就是不打不相识了。”
说着朝着胡青牛拱手道:“得罪了。”
胡青牛身材清瘦,样貌神清骨秀,气质潇洒,加上一身青衫,颇有高人风范,他此时还未遭受诸多大难,心胸开阔且与人为善,于是也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道:“这是胡某研制的跌打药粉,请这位路兄弟回去以热水和匀,连敷两剂便可恢复。”
路师弟见鲜于通点头就过去接下,几人纷纷拱手退去。
偌大的华山门前,只剩下一身白衣的鲜于通和一身青衫的胡青牛。
胡青牛以为自己见到鲜于通必然先要抽他两个大嘴巴为妹子出气,谅他纵然武功比自己高些,也决计不敢还手,但是此时见到了鲜于通,胡青牛却没了心气,只是不住地长叹。
他本来和师妹王难姑正在长白山一代采药,得知鲜于通数月前在蝴蝶谷不辞而别,累得妹妹胡青羊形销骨瘦,于是就急忙回到蝴蝶谷,见到了妹子,此时胡青羊早已身怀有孕,胡青牛本想托人在江湖上打探一番鲜于通的消息,忽然又听到江湖传闻华山高徒鲜于通要与掌门独女成亲的消息,顿时气的浑身发抖,于是就独身一身前来华山兴师问罪。
“胡兄……大哥……”
鲜于通两世为人,虽然前世不通权术阴谋,可终究见识广博远胜今生,结合今生的手段,狡诈尤胜前身,为了不让事情恶化影响自己赢取白富美,接任CEO,走上人生巅峰的计划,鲜于通瞬间泪流满面,眼神悲痛的看着胡青牛,道:“大哥你都知道了?我……”
言犹未尽,鲜于通就哽咽起来。
胡青牛此时对鲜于通还怀有极深厚的兄弟之情,见他愧疚难过,不是无情无义的表现,也有些迟疑,不过想起可怜的妹子仍旧冷声道:“鲜于少侠做下的好大事,我这山野村夫想不知道也难!你要攀高枝儿我也不说什么,只是何苦要撩拨我家青羊?你把她害了,我如何也饶不得你!”
“青羊?她怎么了?”鲜于通心知肚明却装作惊慌失措,喃喃道,“当日我虽有难言之隐,但是终究是不辞而别,青羊她定然是担心伤心坏了!”
胡青牛见鲜于通神情不似作伪,心中一软,看了眼已经引起一些华山弟子指指点点的自己两人,长叹一声道:“你还知道关心她!借一步说话吧!”
鲜于通心中一喜,暗道事有转机,自己应该能改变原本的事情发展局面,于是跟着胡青牛的脚步走进不远处的山峰密林。
“你要和华山掌门的千金结婚了?”胡青牛站在一颗盘根错节如同虬龙的松树下,目光炯炯的看着鲜于通道,“我胡某当真是瞎了眼,将青羊许配给你,我是对她不住!”
鲜于通撩袍跪倒,哽咽道:“大哥你定然是恨不得我死了!是我对不起青羊妹子,我是什么人兄长你再清楚不过,当年我意外中了蛊毒,蒙您解救得以保全性命,加上咱们兄弟一见如故,志趣相投,实乃我一生之幸,后来见了青羊妹子,她温柔贤淑,我俩相处那半年时光是我一生中最美好的记忆,可惜我师父他一直看重小弟,早就派人四处寻觅,终于被我师兄在蝴蝶谷找到……”
胡青牛冷声问道:“然后呢?”
“正道七大帮派和明教已经厮杀五六十年,几乎各派高人前辈都有许多折损在你教中高手手中,我华山派也有几位好手折在贵教阳教主手上,所以我师父最恨明教,若是让他知道我和青羊妹子的事情,只怕青羊她性命难保!我为了保全她就急忙和师兄一起回了山门,没想到师父他十分倚重我,竟然把他女儿姚师妹许配给我,师父他对我视如己出,我不敢违背师命,又怕被察觉出青羊的事情,就只能做个负心人了……”
“哼!好一个孝义无双的鲜于少侠!”胡青牛连连冷笑道,“你瞧不上我兄妹魔教的身份,贪恋华山掌门之位我也不管你,只是青羊她已经有孕在身,你可知道?”
“什么?!”鲜于通闻言大惊失色,起身问道,“兄长你所言属实?”
胡青牛咬牙切齿道:“凭我的医术想必不会看错,她如今已有两个月的身孕,她可是左等右盼的盼着情郎哩!嘿,只是没想到人家瞧不上咱魔教中人,反倒要做正道掌门人的乘龙快婿!”
“哎呀!”鲜于通满面羞惭,颤声道,“我可是害了她呀!大哥,她知道吗?”
“我未曾给她说,但是以她的聪慧和你华山派的名气,只怕也瞒不了她!”胡青牛冷哼道。
“大哥,我要娶她为如夫人,不知您……”
“放肆!”胡青牛吹胡子瞪眼道,“你欺人太甚!你华山派就尊贵至此?作践我胡家?我妹子嫁不得正室,偏要给人做小?!混账东西!”
鲜于通又躬身道:“我心中实是爱青羊的,只是自古忠孝难两全,我愿意照料青羊她母子,还请兄长开恩!”
胡青牛越听越气,想出手又有些灰心,便拂袖道:“你不必再说!我妹子终究不能受你摆布!我就只当那年没有救你,咱们也没有见过!鲜于少侠,告辞了!”
“哥哥!”
突然从不远处树荫下走出一个消瘦的苗条身影,胡青牛和鲜于通转身看去却见到胡青羊那清秀的小脸恬淡的看着自己。
“哥哥你不要怪通哥儿。”胡青羊轻轻走上前来,定定的看着鲜于通问道:“你说的是真话?”
“你怎么也跟来了?”胡青牛心疼的看着胡青羊问道。
胡青羊却是不理,只是看着鲜于通问道:“你们说的话我都听见了,通哥儿是被逼无奈,我不怪你,只是你刚才说的话可是真话?”
鲜于通看着胡青羊苍白的面庞和期颐的眼神,心中暗骂自己的前身是个渣男,然后低沉说道:“我就是要娶你,只是怕委屈了你……”
胡青羊伸出手按住鲜于通的嘴唇,冰凉的触感让鲜于通心中一颤,然后就听到胡青羊柔声道:“你愿意娶我就好。”
胡青牛顿时泪如雨下,他知道自家妹子自幼就脾气拗,拿定主意就不回头,于是气急败坏道:“鲜于通你可不要再伤害我妹子了!要知道越是名医越会杀人!”
鲜于通此时的心中全然没有了权谋诡计和初来元朝的紧张感,只是轻轻的伸手抱住了胡青羊,然后闻着她的发香,低声道:“你真好……”
第四章 鲜于通大婚
时光如梭,一晃一月过去了,近来的华山越来越热闹,江湖各门各派的人士络绎不绝的来拜会,但是都没有今天热闹,因为今天是九月初五,华山派的大喜事就在今日。
鲜于通今天天不明就起来了,先是跟着师父、师伯、师叔等诸多长辈拜祭了后山祠堂中的列祖列宗,然后就随着礼节仪式做了个吊线木偶,听着司仪的吩咐完成着迎亲前的事宜。
胡青羊早已被鲜于通安置在山下的一处宅子里,还给她雇了七八个老妈子和丫鬟伺候着,鲜于通也三天两头下山一趟。
胡青牛担心妹子,虽然整日冷着个脸,可仍住在附近照料妹妹的身体。
鲜于通骑着高头大马,身穿状元袍,吹吹打打的一大队人下山绕一圈,然后就是时近黄昏,这才接上新娘子到了华山派正殿——紫气东来堂。
此时大堂两侧数十把太师椅上已经端坐了各门各派的头脑人物,鲜于通看了一眼就发现有少林寺的一位黄衣老僧人带着两名中年僧人坐在前列。
其次是个两个四十多岁清瘦的道士,之后也都是些僧俗,年纪大小不等,看着气势均属非凡。
一旁的三师弟邓清最是灵活善谈,所以师门对外许多事宜近年来都是他在做,在一旁低声介绍道:“坐在上首那个老和尚是少林般若堂的首座空如大师,他身边的是少林高僧圆通、圆融二位。”
鲜于通闻言突然想起原著最后的屠狮大会上,偷袭杀死丐帮长老的好像就是空如,他可是和圆真也就是成昆狼狈为奸的人,只是不知道现在空如是否已经和圆真挂上线了。
邓清道:“空如大师南边的是武当派的宋远桥宋大爷和俞莲舟俞二爷,他们武当派原本就靠张三丰真人才威震武林,近年来武当七侠也多在江湖行走,尤以这二位名声最响亮。”
鲜于通仔细打量了宋远桥二人,正要说话却见他二人似乎有所察觉,转眼看了过来,笑眯眯的对自己点点头,鲜于通一边遥遥拱手,一边暗道:这两位的内力好精湛,恐怕已经不亚于我师父了,就算是原著中二十年后的我也最多如此。
“这位先生是丐帮的九袋长老八臂神剑方东白,据说他剑法超群,乃是丐帮史帮主失踪后的第一流人物,只可惜他份属净衣派,不然倒有希望当个帮主。”邓清说着摇了摇头,似乎感觉有些可惜。
鲜于通却是知道这位方长老日后是会假死然后投入汝阳王座下做个阿大,现在想想他堂堂四大长老之首不做偏要去做鞑靼的走狗,再看他一身洁白长衫,必是净衣派的首脑人物,只是如今天下祸乱,民不聊生,丐帮污衣派恐怕实力已经远胜净衣派,方东白离开丐帮也许也是被污衣派排挤所致。
之后都是一些昆仑派的东云子、西华子之流和崆峒派的圣手珈蓝简捷、五凤刀门的乌掌门之流。
他们或是师门江湖名望地位不如华山派,或是辈分地位不够,且武功也属于江湖二流,尚且不如鲜于通,于是鲜于通也就听之则过,微笑点头。
接着就是邓清手持各门各派的礼单唱礼,最后鲜于通和姚明珠对着华山派的列祖列宗和师父姚道昌行大礼,这才算礼成。
将姚明珠送入洞房,华山派就摆开了宴席,宴请来的众多宾客,身份地位尊崇的都坐在殿内。
其他人则坐在殿外院落中,此时天色昏暗,已经点上了诸多火盆香烛,找的室内外灯火通明,犹如白昼。
诸位豪杰早已按捺不住,纷纷开怀畅饮。
紫气东来堂内只有两张大桌子,也都坐满了人,一个坐的都是五大派和丐帮的长老精英,原本是姚道昌陪同,可他坐了一会就困乏不堪,让鲜于通替换了自己。
另外一桌坐的都是其他小帮派的掌门或代表,鲜于通先过去敬了几杯酒这才回来陪宋远桥几人叙话。
几人正在叙话,方东白突然说道:“鲜于世兄,方才听姚老前辈的意思,似乎是准备传位于你啊!”
正在喝酒吃菜的众人闻言一愣,宋远桥心中暗自不满,虽则姚前辈话语中有这个意思,可也不该说出来,这岂不是要看鲜于通的难看吗?
正要搭话化解,就听鲜于通笑道:“小弟武功低微远不及师尊分毫,怎敢妄想其他?方大哥莫不是喝多了?”
这一桌身分地位最高的莫过于少林的空如,其次就是八臂神剑方东白和武当首徒宋远桥,按年龄武功鲜于通本不足以和他们同桌吃饭,只因白垣死后他是华山名副其实的大师兄,又是下一任的华山掌门,方东白这才和他平辈论交。
“嘿嘿,春风得意马蹄急,老弟你的马蹄倒是稳得很啊,哈哈。”方东白轻轻一笑,道:“只怕等不了多久,老哥我还得再找你讨酒吃。”
鲜于通虽有些不解,然仍不失礼节道:“自当恭候大驾。”
俞莲舟在武当七侠人情往来最是通晓,见鲜于通不卑不亢,有礼有节,加上气质风流,心中颇为欣赏亲近,便说道:“早听闻鲜于世兄神机子的名号,今日才得见,果然不愧是华山派的领头人物。”
鲜于通对武当七侠都观感不错,因他们都是厚道人,自己这种自私小人最需要的就是和厚道人交朋友,于是憨厚一笑道:“俞二爷客气了,以尊师张真人的年龄地位,你乃是前辈高人,世兄之名我如何当得?”
宋远桥道:“鲜于世兄此言差矣,姚老前辈修行多年,又是正道领袖之一,我师父也十分敬重,咱们平辈论交自是应当。”
几人说了半天,鲜于通就和武当二侠、丐帮方东白平辈论交,这确是他们看出了姚道昌欲传位与他的端倪,未来的华山掌门也是正道魁首之一,虽不如少林武当峨眉这三大派,但是能和崆峒并驾齐驱,几人即便年纪大业艺深也不敢托大。
是以有他们带头打样,剩下的昆仑派、崆峒派的二代弟子自然不敢兄弟相处,唯恐让人笑话,但是张口喊师叔也是不愿,于是都称呼为鲜于先生。
一场酒宴直到深夜才作罢,众侠客也都安置在客房休息。
鲜于通将武当二侠和空如和尚、方东白几人送回厢房,这才整理衣装,回到自己的新房。
第五章 鹰蛇生死搏
推门而入,鲜于通就看到婚床前端坐的袅袅身姿,心头不禁一热,急忙锁住房门,而后轻手轻脚走过去,掀起姚明珠的盖头,就见到一张娇柔妩媚的脸蛋,和一双盈盈似水的秋波。
“师妹,你吃东西了吗?”挨着姚明珠坐下,鲜于通问道。
“方才小芸送来了一碗素面,我胡乱吃了几口。”姚明珠说着长出一口气,然后不知想起了什么脸蛋骤然变红,悄悄看了鲜于通一眼,“师兄你累了吗?”
鲜于通玩味道:“忙了一天有些累了。”
“那……那咱们歇息吧。”姚明珠咬着嘴唇道。
鲜于通心中渐渐涌起了初恋时的感觉,忍不住抱着姚明珠,说道:“我会好好待你的……”
一夜无话,天明后鲜于通就领着盘起头发的姚明珠先是拜见师父兼岳丈,而后祭拜华山派的列祖列宗。
华山派源于全真教郝大通真人一脉,后来吸收了原本华山的陈抟老祖隐仙一脉,是以形成了紫霞神功、抱元劲、希夷剑法、反两仪刀法、华山剑法等等主脉武学,后来第三人掌门是个风姓的书生,他武功远超前代两位祖师,后来又精简本门诸武学后,创出了养吾剑法、混元掌功、鹰蛇生死搏、华岳三神峰等上乘武学,至此才算让华山武藏丰富起来,少林寺武林执牛耳者,七十二绝技威震武林六七百年,而华山虽只有百年历史但也有一二十门武学,于是门内就有了华山九功的说法,此处的九功乃是最精妙上乘的九门绝艺。
按照门内排序,虽然第一的是紫霞神功,但因对修炼者内力要求极高所以百年来修炼有成者极少,所以反倒是排在第二位的鹰蛇生死搏更受历代掌门的推崇。
这门绝技是风姓祖师在原本武学上改进融合的高明功夫,运用时鹰蛇双式齐施,苍鹰矫矢之姿,毒蛇灵动之势,于一式中同时现出,迅捷狠辣,兼而有之,看武学特点很有可能吸收老顽童周伯通双手互搏的精要,因此华山历代掌门都将此功视为不传绝技。
其次就是混元掌功、抱元劲、养吾剑法、希夷剑法、反两仪刀法、华山剑法、劈石破玉两路一门的拳法等武学,这些武学都是门中或基础或上乘的核心武功,乃是华山派的根基,因此也就未分高下优劣。
鲜于通在祭拜之后,姚道昌就拉着他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话,既把本门的历史和武学来历说的通透,也悄悄递给了鲜于通一本书页泛黄的小册子,鲜于通瞥了一眼见上面写着“鹰蛇生死搏”,顿时吓了一跳。
“师父……”
姚道昌摆摆手,轻咳一声道:“我的身子我最清楚,只怕也活不了几日了,可是咱们华山却不可没了传承,你既是我徒弟又是我半个儿子,这掌门之位非你莫属,你以为昨天他们各门各派是来干嘛?还不是提前见见你这位华山掌门?”
鲜于通惶恐道:“弟子资历尚浅又功力浅薄,如何能修习掌门绝学?”
姚道昌微微一笑,死气沉沉的脸上显得僵硬可怖,说道:“我知道你年少又未立大功,资历业艺实在不足以接任掌门,只是你看看咱们华山中,掌门一脉也唯有你可堪一用,你李师伯和常师叔的弟子虽不错,可是咱们自家基业如何能入他外人之手?如今你是我的女婿,他们也不敢说什么,所以你就好好参习这门绝技,待到武功大进我再传你大位,门中自然更无异议。”
鲜于通见师父敦敦教诲,心中暗喜,面上却忍不住掉下泪来,哭道:“师父您待我恩重如山,我只求您老长命百岁,让我能终日床前尽孝!”
姚道昌慈祥的看了看祠堂外,似乎能看到远处的姚明珠,而后叹息道:“为师自六岁上山学艺,如今已经五十三年,但是武功未能跻身当世一流,十五年前我与西域的一位高手多次交手,未能击败强敌,反而大伤元气,一直苟延残喘,如今也是渐渐灯尽油枯,近日我广读道藏忽然大彻大悟,郝大通祖师和风祖师那都是武道通神的大宗师,尚且最多活到古稀的年纪,可见武功虽高也难以常存于世,古往今来的武道宗师、道家真人也就是武当张真人寿元绵延了,但是他年逾九十又有几年活头?所以名利武功都是虚幻,若能羽化飞升,位列仙班才是真修行!”
说完见鲜于通默然不语,姚道昌又解释道:“为师此言并非给你泄气,而是叫你知道天高地广,修行之本,莫要陷于营狗虚幻而失了道家真常,须知咱们华山才是根,一身的修为才是本!”
鲜于通沉寂半晌,突然跪倒在地说道:“多谢师父点拨,弟子谨遵教诲!”
辞别师父后,鲜于通就满腹心事,一连数日都是寡言少语,只是每天苦练功夫。
原来他见到姚道昌暮气沉沉的样子心中突然恐惧起来,恐惧的是生命的脆弱,时间的飞逝,姚道昌原本也是正道的一名好手,但是现在却一脸死气。
而鲜于通想起原著中自己在二十多年后就会惨死的下场,就手脚冰凉,他心中想要掌控自己的命运,更想要长寿。
虽然知道修炼武功也最多延年益寿,不可能长生不老,但是鲜于通心中已经把张三丰当作了目标,自己也要活他个一百一二十岁,于是就苦练混元掌功和鹰蛇生死搏,每天稍有困惑再去找姚道昌询问,而姚道昌也十分高兴,尽力讲解。
如此时光匆匆逝去,一晃已是半载。
鲜于通毕竟有些底子,刚开始修炼鹰蛇生死搏时进步还不算慢,只是混元掌法内功的修炼反而进境甚慢,后来连鹰蛇生死搏也不能掌握精要。
鲜于通请教姚道昌后才知道混元功是内外兼修的上乘功法,需要基础打牢方能稳固上升,而自己一味贪图混元功而忽视了抱元劲致使基础不牢,所以内力进步不大,鲜于通回来后急忙调整,每日把内力修行放在了抱元劲之上,半月之后内力果然颇有精进,于是就彻底转修抱元劲。
此时鲜于通修行半年,厚积薄发下抱元劲终于迈进一步,修到第五重境界,只差一重就能大成,而混元功也进了一步,修到第三重,自此内力运转由心,施展鹰蛇生死搏才有了几分鹰蛇狠辣灵动之味,可谓入门矣。
华山内功除了入门的导引吐呐功只有一重外,抱元劲分为六层,混元功则分为七层,据姚道昌所说,抱元劲大成后便可行走江湖得以保命,而混元功大成就能跻身当世一流,只可惜混元功和混元掌相辅相成,乃是内外双修之法,修炼起来既辛苦又耗时间,华山派历代弟子能将此功修到极致的确是很少。
鲜于通看过碧血剑,知道混元功的厉害,所以在此时内力渐成气候后,已将重心大半放在了混元功之上。
而七十二式鹰蛇生死搏虽然招式精妙,威力无穷,可是却要依靠功力才能发挥精髓,原著中的鲜于通就因内力不足而无法伤及张无忌分毫,而且这门绝技乃是集擒拿拳法大成的手上功夫,原著中鲜于通投机取巧用蛇头扇柄配合鹰爪手,明明是拳术却借用武器之利已经落了下乘,可见原著中的鲜于通见识既心志都不是合格的习武之人。
第六章 得子鲜于岐
这一日鲜于通在华山朝阳峰修炼混元掌后,就急匆匆的赶下山去。
原来这几日胡青羊即将临盆,虽有胡青牛每日看护,但是鲜于通终究有些担心。
到了山下小镇的宅子,鲜于通还没进门就见到胡青牛新收的药童急匆匆的迎面走来,鲜于通伸手拉住问道:“世贤你做什么去?”
药童今年才十岁,原本是河南罗山人,去年家中遭灾就来华阴投奔亲戚,四个月前因机灵聪慧被胡青牛收为记名弟子,他见到鲜于通面色一喜,道:“姑爷!姑姑快生了,我就要上山寻你。”
鲜于通闻言心头一紧,脚下施展轻功,片刻就远去了,到了宅子门前也不敲门便纵身跃进去,院中伺候的几个老妈子丫鬟见老爷回来了,纷纷行礼。
鲜于通也无暇说话,直接走到后院,果然见到胡青牛站在门前坐立不安。
胡青羊性情外柔内刚,鲜于通一开始是为了把医仙胡青牛困在自己身边才对她好,可半年来与她相处,鲜于通也渐渐喜欢上这个好姑娘,所以也当真有些上心。
“你来了?”胡青牛眉毛一挑,从鼻子里哼道。
鲜于通知道他心头还是有刺,所以也不在意,只是问道:“青羊怎么样了?”
“两个时辰前她腹痛难忍,就派人把我叫来,我一看就知道是要临盆,便请来了附近最好的稳婆。”说着话胡青牛看了眼房门道,“此时稳婆已经进去了小半个时辰,你我也帮不上忙,且等着吧。”
鲜于通点点头,然后让下人搬来两张凳子和胡青牛坐下,只是他终究养气功夫不到家,屁股刚沾凳子又站起身,走了几步又回来坐下。
其实以鲜于通两世为人的品性都不是如此重情义之人,但是事到临头却又不免心慌,虽知道胡青羊腹中孩子是前身所留,不是自己撒的种子,但终究是留着这副肉身的血,自己也不得不认,所以心中不免五味杂陈。
等了一个时辰,鲜于通略显急躁,而胡青牛却已经紧锁眉头,忽然房间内胡青羊撕心裂肺的喊叫渐渐停下,而后就传来几声清脆的拍打屁股声,随之传出的就是几声响亮的婴儿啼哭。
“恭喜二位老爷,夫人生下来的是位公子!”推门而出的是个四十多岁的白胖妇女,满脸堆笑的从鲜于通两人恭喜。
“还要多谢刘婆你搭手之劳!”胡青牛知道这是稳婆讨喜,便随手递过去一角二三两重的银子,问道,“我妹子身体可还好?”
刘婆喜滋滋的接过银子,忙不迭的说道:“好得很,我本以为夫人瘦瘦弱弱的是个难题,没想到她还真厉害。”
鲜于通走进去,就见到面色苍白的胡青羊包着头巾躺在床上,怀里抱着一个小包袱,里面是一张皱巴巴的小脸。
“夫人辛苦了。”鲜于通伸手摸着胡青羊的脸蛋,然后疼惜道。
胡青羊笑道:“为通哥儿生孩子我死也愿意。你快看看咱们儿子长的多像你?”
鲜于通看了看孩子灵动的眼睛,微笑道:“这个孩子可比我好看多了。”
“那是自然!”胡青牛没好气的冷哼一声,然后怜惜的看看妹子,又欢喜不尽的看着胡青羊怀中的小家伙,嘟囔道,“苦了我的妹子!小东西你可不能学那个没良心的爹,要好好孝敬你老娘……”
“通哥儿,哥哥,丑妮还没有大名,你们两个都是饱学之士,可得给他起个好名字……”胡青羊眨眨眼睛,说道。
古代医疗条件低下,也没有疫苗,一场疾病就能让婴儿夭折,所以为了祈求孩子健康长寿,人们都喜欢给自己的孩子起一个贱名字,免得太金贵招天恨,夭折了,还有的男孩取个女孩的名字,妄图欺骗阎王爷,瞒哄过去使孩子健康成长。
虽然只是迷信妄想,但是背后却代表了父母对孩子热忱的爱和费尽心神的努力。
鲜于通也是看到了这一点所以对胡青羊给肚子里的孩子起的贱名“丑妮”全无意见,此时见胡青羊让他和胡青牛两人给孩子起大名,他自然识趣,就想借机讨好大舅哥,微笑道:“大哥是杏林妙手,学识最为渊博,依我看孩子的大名还是大哥来取吧。”
胡青牛闻言冰冷的面色一缓,低头看着妹子和外甥一脸的心疼怜爱,问道:“妹子你甘心跟着鲜于通受苦,可是他终究有个明媒正娶,华山掌门千金的妻子,你没名分,我外甥也不是嫡长子,日后免不了受冷落欺负,我以我想让他以后跟着我学医,鲜于通你答应吗?”
鲜于通巴不得自家儿子把胡青牛一身的本事给学过来,自然满口的应了下来。
胡青牛捻着胡须沉吟道:“既然我外甥是要继承我的衣钵,那就是岐黄之徒,不妨就叫做鲜于岐?”
“好名字,有大哥培养,岐儿以后定然是个绝世名医!”鲜于通笑着拍马道。
胡青羊也知道鲜于通的想法,而她更是一直都想让自家哥哥放下成见,于是也欣然同意。
胡青牛明知是鲜于通曲意奉承,但是仍旧忍不住得意,看着自己妹子怀中的小外甥,喜滋滋的叫了几声“岐儿”。
胡青羊生下孩子后需要人悉心照料,胡青牛不放心就住下每日照顾,鲜于通也每天早晚过来探视,对胡青羊温柔爱护。
可惜纸里包不住火,时间一长终究被熟人发现了端倪,没多久华山派了就人人皆知大师兄鲜于通在山下小镇养着一个外室,而且还生了一个孩子。
此时姚道昌早已卧床不起,每日神志不清,眼看着就没有几天活头了,姚明珠也刚刚小产,每日尚且在床前不辞辛劳地伺候父亲。
又等了几天后才得知了胡青羊产子一事,乍闻此事,加之老父亲卧床不起,姚明珠就自怜自哀,郁郁寡欢。
当天晚上回去见到鲜于通就红着眼睛扑簌簌的掉着泪珠质问道:“师兄你好薄凉啊!我父亲待你不薄,让你继承掌门,传你上乘武学,你却背着我和别的女人厮混!如今连野种都生下来,我们父女俩却孤苦伶仃的被蒙在鼓里,你是不是见我父亲病重,我婚后未诞下一儿半女,又刚刚小产,所以才肆无忌惮!你说你还算个男人吗?狼心狗肺……”
说着话姚明珠就忍不住咒骂起来,鲜于通心头有愧不敢言语,只好陪着好话让姚明珠发泄。
过了小半个时辰姚明珠情绪才渐渐稳定,就问起两人的往事,鲜于通便将自己和胡青羊相识相恋的故事给妻子说了,同时还编造了一些凄美浪漫的经历,姚明珠听后沉默半晌,最后说道:“虽然是你对不起我,但是终究你们相识在先,况且你我夫妻感情也笃厚,虽是气愤得很,但我也知道大体,便不再追究,只是明天你要带我去看看她们娘俩,你放心,我绝不会对她们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