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夏龙腾》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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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卢家有女初长成
开书说些题外话:额.....我虽写过不少东西,正儿八经放到网站,却是头一回,战战兢兢和一小媳妇似的。大家可能都清楚,写书最忌讳便是单机,若你非要说“老子就喜欢单机,一个人冷冷的创作,只有寂寞和烟相随”...好吧,我无话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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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闲话再叙,咱这就开始。
淮水以南,望眼大片平原,自来富户极多。
卢氏在此是个大姓,早年卢氏先祖避难于此,勤耕善读,人丁逐渐兴旺,更出过几代大智大才的商贾大亨,马匹铁器、酒楼旺铺无不涉猎。传到卢震南这一代家道如日中天,虽谈不上富可敌国,却也离的不远了。
这天卢家堡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原是京城兵部尚书王家上门提亲之日。
卢老爷中年得两女,自视如掌上明珠。大女芳名卢新燕,十五六岁便生得如出水芙蓉,眉宇间英气逼人,隐隐有乃父之风;小女芳名卢蕊儿,八九岁年纪知书达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肤若凝脂、螓首蛾眉,容貌似更胜其姐。
订这门娃娃亲的,便是大千金卢新燕小姐。
卢府门庭若市,全堡上下忙得不亦乐乎,丫鬟个个靓妆仪容,小厮在门前布施一应糕点瓜蔬,自然吸引大批乞丐孤寡。
“萧少!萧少!”一名少年边跑边喘,脏兮兮的脸上挂满汗水
“纪爷有何吩咐?”被称为萧少的少年笑嘻嘻从土坡跳下,呸一声吐掉草根。
两人乃淮南常见的市井孤儿,平日靠对大户商贾阿谀跑腿讨得些许碎银,更多时候以偷鸡摸狗为营生。厮混得久了,难免染上市井陋习,有样学样依着顽垮子弟称呼对方。
“卢家在布施啦~又大又香的白面膜膜!”纪姓少年比划道,想了想又把双手放大一圈“快走...快走!”
萧姓少年忙一跃而起,迎面跑去,裤腿被扎稍稍露了腚也顾不得了。
两人原是小儿,跑的越急脚程越慢,火急火燎赶到卢府门前,人群早已散了大半,小厮不紧不慢收着摊。
“这位小哥...”萧姓少年陪笑道。
“晚了晚了”小厮不待说完回答道“明日再来吧”
纪浩脚慢姗姗来迟,听闻布施结束立刻就急了
大面膜啊,十天半月也吃不到一回,两眼干巴巴盯着袋底白乎乎的面渣。
小厮一看俩人围着不走,衣衫又褴褛,今天可是小姐结亲之日,这王尚书家车马随时到来,看到这俩脏兮兮的活宝....
“萧少...要不撤吧”纪浩看到小厮脸色愈发不善,似正将发作,赶忙拉起萧姓少年。
萧少眼珠子咕噜一转,正想连皮带套把剩下的面渣顺走,忽背后一阵香风,三尺外一匹小红骏马全身犹如火烧、背上一名少女神色冷峻
“大小姐...”小厮赶忙上前拖住马鞍
来人正是卢家堡大千金,卢新燕
少女看到自家门口围着两名小乞丐,其中一个色眯眯盯着自己,眉头微微一皱,轻哼一声。
“根叔,给些食物让他们走”卢新燕看向纪浩,后者怔怔看着少女,那口水不知因为听到有吃的还是..卢大小姐微微愠怒,却也不想和乞丐泼皮一般见识。翻身下马,爱怜得拍了拍小红马,头也不回转身走进卢府。
“喂...萧少”纪浩狠狠咽了口水“我怎么觉得心好慌...”
萧少较之年幼几岁,男女问题上不如纪浩来得明白“愣着干嘛,快去拿白面膜”
两少年一手一个白面饼,边走边啃吃得正香。
“萧..萧少...”纪浩满嘴食物,呜咽道“呜..我好像,又初恋了”
“你说卢家小姐有没有看到我嘛”见少年不理自己,追着问“萧凡,萧少,萧爷...”
萧凡没好气白了他一眼,拍拍手摸了摸圆滚滚的肚皮。
“我说纪爷,下回机灵点”说着把脏兮兮油乎乎的手掌往纪浩身上抹了抹“碰到大户人家要作揖、请安,没准领几钱银子花花”
纪浩摸着头,嘿嘿傻笑,正想还嘴,迎面一只手掌由小变大,啪一声脆响,被抽着耳光横飞了出去....
第二章 争风吃醋
萧凡虽不及弱冠,眼力却是老成。
这面前一群凶神恶煞的壮汉,滴溜溜围着一个衣着华贵、风流潇洒的俊俏少年,一上来就下狠手,八成便是刚才纪浩盯人家卢大小姐所致。
“各位爷!各位爷!”萧凡急忙拱手,讨好道“有事好商量,不知我这位兄弟哪里得罪各位大哥”
他故意把声音拉大,想着在这闹市中权贵再横,也不至于太过刁难。
“得罪?”动手的大汉满脸横肉露阴测测的笑“两个小王八蛋不知死活,卢小姐也是你们能挂念的?”
萧凡心道果然如此,心里早把纪浩骂了十八遍,看对方架势今天估计吃不了兜着走。
“大爷,您是不是误会了”萧凡低声下气的说“我们兄弟俩也不认识卢小姐啊”
“放屁!”大汉抬起一脚把正在挣扎着坐起来的纪浩又踹飞出去“初恋是吧”
这一脚势大力沉,纪浩直接晕死了过去。
“阿二,稍稍教训下即可,别弄出人命”俊少年头也没回看着远处,似是在欣赏这闹市风气一般,手中折扇轻轻摇晃。
“是,少主”阿二恭敬的回答道,转身看向萧凡“小杂碎你是自己动手抽十个耳光,还是我来?”
大汉铁塔般的身躯慢慢靠近,萧凡被这股气势压迫得连连后退。
“阿~杀人啦!杀人啦!”萧凡突然大声喊道“京城王家当街行凶啦!”
卢老爷子名声极好,治家严格,万万不会容忍损其声名之举,这群人明显并非卢家宗亲,却又为卢小姐出头,必定是那王家之人,这也是萧凡短时间内想到的唯一办法。
他若知道面前这位少年的秉性,知道王大公子在京城行事如何,可能宁挨十记耳光也不会嗷这一嗓子....
“哟,碰了条会叫的狗”阿二狞笑道,左手抡圆一记奔雷拳劈头盖脸打来,虽未用上内劲,这一下足可让萧凡躺上十天半个月了。
本来教训两个小乞丐是万万不会用上武功路数的,一来即使不用内力常人也难以抵挡住一拳两脚,二来自己虽江洋大盗出生,被王家招了安,八响奔雷拳在江湖上也算小有名气。
千不该万不该,小杂碎居然当街报出王家名号,事后大公子自然不会背锅,那么.....
拳未到、劲已至,萧凡脑中一片空白。这说打便打的莽汉并非见过,阿二这般暴戾的却实属头一回。
围观百姓惊呼四起,不是笨蛋都清楚这帮人非富即贵,别说打伤两名小乞丐,就是两条人命,也不过是城外乱葬岗两条凉席而已。
情急之下萧凡下意识右脚一踏,横向硬生生移开了一丈有余。
“咦”旁边酒楼二楼,倚靠窗户的一名老者轻咦一声“这是.....”老者脸色微微一变,似是想起什么,大袖一挥便站在了萧凡面前。
“小娃哇,你很好啊”老者笑眯眯的说“家里可是苏州人氏?”
一步横移,萧凡只感有股浊气卡在胸口,说不出的难受,脸色涨红,终于憋不住哇一声喷出口鲜血。
老者见状,蹲下身子轻拍几下少年后背,萧凡立刻感觉浑身通透,说不出的舒坦。
听有人问起家乡,下意识点了点头。
老者枯瘦的脸上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喜色,随即回过头对伤人大汉说道:“滚吧”
阿二教训一名市井小儿居然一击未中,莫名其妙出现个老头口出狂言,怒火中烧,恶向胆边生,喀拉拉运起内劲就要将这一老一少毙与掌下。
“区区八响的奔雷拳也敢出来献丑?小辈尔敢!”说到最后一个字已是声色俱厉。
也不见老者如何动作,轻飘飘一挥手,阿二的拳劲便已悉数震回体内,犹如受到自己全力一击,阿二脸色瞬间苍白带着病态的潮红,软绵绵倒了下去。
“哼,莫老狗总算与老夫有些渊源,今日留你一条狗命”老者眼神精光四射看向众人“王顶天的后辈长得倒也可以,嘿嘿....”
俊俏少年早已吓得瑟瑟发抖,听闻对方说起祖宗名讳,惧意稍减。
“前辈可是家祖旧识?”少年恭恭敬敬的说“小的王飞羽,见过前辈”说完一躬到底行了个晚辈礼“家仆狗眼无珠得罪前辈,如何处置全由前辈发落”
“后生倒也识相”老者嘿嘿笑道“今日老夫心情不错,不愿开杀戒,滚吧”
老者说完不顾众人如何,一把提起萧凡便要离去。
“咳....”萧凡站也不稳,勉强直起身子说道“带我兄弟一起....”
老者另一只手微微一钩,扛沙包似的扛起两人远去。
看着地上满脸痛苦狰狞的阿二,王飞羽悻悻跺了一脚“走~”
第三章 初次见面
大堂内王毅山、卢震南两位家主上座,看到地上呻吟不止的阿二,两人脸色均不太好看。
对于王家来说,初到淮南板凳还未坐热,家仆便被人重伤至厮,实乃脸面全无。
对于卢家来说,亲家公的人在自己地头上被人打成这样,脸上更是无光。
“贤侄莫得惊慌,把事情来龙去脉详细说说”卢震南见王尚书满脸铁青一言不发,率先打破沉默。
“是”王飞羽说道。自然是把两个乞丐如何猥琐,如何偷窥卢大小姐,如何言语轻薄,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通。
“小侄无能,请父亲、伯父惩罚”王飞羽摆出一副可怜相。
“你是说....那人一招放倒阿二?还提到家父名讳?”王毅山已从些许忿怒转为惊疑不定。
“确是如此,孩儿刚想打听一二,那位前辈便离去了”
阿二的武功王毅山是清楚的,且不说如何,自己想要取胜不难,一招放倒....是万万不可能的。
“请最好的大夫给他治疗,抬走吧”王毅山沉吟片刻,摆摆手“羽儿你不准再踏出府门,记住了?”
“孩儿记住了”王飞羽带着众人唯唯诺诺退出大堂。
“南兄,你怎么看”王毅山待人走后,低声问道
卢震南微微眯起眼睛,似在思索着什么“王大人,会不会哪里走漏了风声?”
“决计不会”王毅山断然说道“你我用当下身份这么多年,可以说除了主上不可能有第四人知晓”
“可那人武功非同小可,偏偏此时出现,直言不讳提起王老爷...似冲我们而来”
王毅山脸色也颇为凝重,沉默良久说道“南兄,此物关乎到主上寿辰,断不可有任何差错,此次以提亲为掩护,我已将影卫悉数带来,那人再凶悍也只孤身一人,况且他显然手下留情,说不准是哪位和我王家有些交情的前辈高人,我们暂且不用管他,到时破阵方面,有劳南兄了...”
“王大人哪里话”卢震南拱手说道“承蒙主上再造之恩,我卢某人才能活到今日,就算豁出性命也在所不惜!”
“有南兄这句话,也不枉主上亲自点将,此事风险固然不小,功劳也是巨大的,到时主上赐下一两颗金纹仙丹,你我兄弟即便自己不服用,留给孩儿也可保得万世家业”
“王大人放心,卢某虽明为商贾,在这阵法上我说第二,似乎也没人敢拍着胸脯说第一”卢震南说到阵法之道,傲气顿生“当年昆仑论道,崆峒子老匹夫阵法推演棋差一招败于我手,竟然派人暗中截杀,若不是主上途经此处出手相救,顺便灭杀了那个老匹夫,我卢某人早随双亲下了黄泉了”卢震南说到最后神色黯然。
王毅山知他念及高堂,拍了拍他肩说道“南兄无须伤怀,你我现在应出神入定,那物一旦出世立刻将之取出运送出去,虽说主上以大手段推算出具体地点,想来未必没有其他大能,我们必须小心为上”
两人窃窃私语,商议起来...
王飞羽命人找来四五个名医郎中,再顾不得阿二死活,自顾自在卢家堡观灯似也逛着圈。
“姐姐,姐姐”一个女孩蹬蹬蹬跑向卢新燕,后者冰冷美艳的脸上露出些许笑意,像初春第一束阳光驱散还未褪去的寒冬。
“姐姐”女孩稚气未脱,俏生生的五官却已然精致,谁也不怀疑长大后必定是个祸国殃民的祸水,正是二千金卢蕊儿小姐“人家要的东西呢?”二小姐一手叉腰,另一只白嫩嫩的小手摊开,差点戳到卢新燕脸上去也。
“死丫头!”卢新燕拍开女孩手掌,捏了捏她的脸“吶,拿去”
卢蕊儿四下看了没人,接过香袋包好的一颗颗红澄澄、锃锃亮的糖葫芦,啊呜塞进小嘴,贝齿咔嚓咔嚓轻咬几下,立刻眉开眼笑起来“姐姐真好....”
“被父亲抓到再把我供出来,以后休想再吃到”卢新燕笑呵呵说道。
“姐姐,那姓王的小子后花园东张西望的,不知道找什么”蕊儿大眼珠咕噜噜一转,贼兮兮的说“我是不是该喊他....姐夫?”
“死丫头皮痒?”卢新燕愠怒道,贝齿紧咬恨恨的说“再胡说八道看我不打你”
蕊儿吐了吐舌头,仰起头咕噜一声咽下糖葫芦“姐姐你看”说罢满脸坏笑。
踱步而来的翩翩公子哥,正是王飞羽,卢新燕立刻满面寒霜,拉起卢蕊儿便欲离去。
“姑娘且慢”王飞羽三两步闪身拦到面前,笑盈盈地说“两位小姐何以惊慌如此,小人初到贵府打扰则个,还望担待”王公子却是有些套路的,所谓拳不打笑脸,一上来放足了姿态,果然卢新燕冰容稍缓。
蕊儿躲在卢新燕身后,露出半个脑袋打量着王飞羽,后者同样饶有兴趣的看着她们。
如果卢二小姐仍算含苞未放,那卢大小姐已然出落水灵,江南女儿家的娇媚却浑身散发凌厉气势。
王飞羽已是挪不开眼。
他们自然不知长辈所谋何事,只道是两家门当户对强强结亲。起初王飞羽和卢新燕都是极其抗拒的,王大公子背景既深、长得又俊,家里丫鬟侍女对他百般宠爱不说,京城权宦女儿、民间少女见了他也是眉眼秋波,少年一开始就没怎么把这门亲事放在眼里。
结果远远看了一眼卢大小姐,王飞羽三魂七魄立刻丢了一半,听到有人“调戏”卢新燕,立刻带人追出去,才碰了一鼻子灰。现在近距离看到卢大小姐,更觉美艳不可方物,京城那些个莺莺燕燕,简直庸脂俗粉,岂有此理!王大公子此刻算是死心塌地认了这门亲事。
至于卢新燕,打心里反感婚姻大事父母包办,即便对方有权有势。少女犟得很,心里早有定数:大不了独身闯江湖....一念至此,和卢老爷子硝烟弥漫的日子才算消停,早前远远瞥了一眼王飞羽,压根没正眼瞧,此刻不想见也见了,王公子也算是金玉其外,卢大小姐对他也仅限于不讨厌。
第四章 峰回路转认师公
城外十三里小道,一座破旧的庙宇摇摇曳曳落于路边。
两名少年趴在布满灰尘的蒲团上,其中一个嘴角干涸的血迹混着蛛网尘泥,另一个脸色苍白似受过内伤,说不出的凄惨。
正是纪浩、萧凡。
残缺不堪的佛像底下躺着一名老者,正呼呼大睡,任谁也无法在这四面漏风、随时坍塌的房中睡这么香。
纪浩觉得自己骑着高头大马,身后呼啦啦跟着一大片仆从,万千百姓夹道跪拜行礼,他来到卢府门前,看到卢新燕娇羞的望着自己...他微微睁开眼,胸腹处蓦然传来一阵剧痛,立时清醒过来,少年用力咬紧嘴唇不至于叫出声,阿二那一脚踹的着实不轻。
见萧凡死狗一般趴着,旁边还躺着个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的老头。
纪浩哆哆嗦嗦撑起身子,眼光飘向门口。
“你确定不叫醒他一起走?”老者仍在打鼾,纪浩却没来由听到这么一问。少年以为自己受伤出现幻听,看了一眼萧凡,脸上挣扎之色稍现而逝,咬咬牙往门外爬去。
“嘿嘿,小小年纪心性却是自我,有点意思....”
这下纪浩再傻也明白老者是装睡了,怔怔回过头。
“你可知方才若没有他,你已是一具死尸?”阴测测的声音传进纪浩耳中,少年木然点点头。
“既知道,为何只顾自己逃命?”声音愈发阴冷,纪浩只觉全身僵硬,牙齿不住打颤。
“回答!!”脑中蓦然惊起一声炸雷,纪浩浑身颤抖不已,老者却还在酣睡,这诡异的一幕击碎了少年最后一丝心理防线。
“我...我....”纪浩脸涨得通红,哭着大喊道”我想活!”说完如烂泥般瘫软下来。
萧凡被呼喊声吵醒,他只是虚弱,片刻清醒后发现纪浩痴呆状倒在地上,一旁老者略带玩味的看着地上的少年。
“纪浩!”萧凡轻哼一声,一阵眩晕冲上脑门,差点又晕死过去,他极力撑起身体护住纪浩。
“老杂毛你做了什么!”萧凡怒吼道
“小子你叫我什么?”老者蹭一声跳起来,显得比萧凡更怒不可竭,掐起毛栗子敲在萧凡脑壳上,像饿疯了的啄木鸟敲击树干,敲出了残影...
“普天之下所有人都可以对老夫不敬,唯独你不行!”言罢在萧凡高高肿起的脑门上又补了几下。
萧凡撇撇嘴,哇一声哭了出来...
“闭嘴!”老者扬起手,作势又要敲上来“我问你,你父亲是不是萧承一,家居苏州”
“唔....”萧凡捂着脑袋说道“不是!”
“不是?我让你撒谎!让你撒谎!”老爷子随手抄起一块烂木板,照着萧凡屁股啪啪啪猛抽起来,居然抽出了韵律声...
“是是是!”萧凡泪如雨下大叫道“是苏州是苏州!”
老者看着瑟瑟发抖在地上缩成一圈的萧凡,似乎觉得下手太重了些...忽又语气柔和的说道“小子别害怕,我公孙羊想害你们性命,全天下也没几个能护得住你们”
“你过来”老头招招手“和我说说萧承一那混小子现在何处?还有你,别装了!”老头一脚踹向纪浩,劲力极巧,纪浩一骨碌坐了起来。
“你认识父亲...”萧凡话没说完,一记毛栗又打过来。
“什么你你你的,萧承一那小子没教过你尊老?”老爷子胡子吹的一愣一愣的“以后叫老夫师公”
“师公?”萧凡当然明白这俩字的含义,“您...您是...”
公孙羊嘿嘿一笑“没错,萧承一...也就是你父亲,是老夫关门弟子”
纪浩在旁听得一清二楚,两人在市井苟且活命,吃了不知多少苦,做梦都想有个大靠山从此平步青云。自己此前落在王家手里,那些人想来也是被这老头子给打发了。
纪浩由衷替萧凡感到高兴,同时,内心深处不易察觉掠过一丝酸意。
公孙羊似是无意看了一眼纪浩,又看向萧凡问道“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父亲在哪了罢”
“我....不知道”萧凡低头说道“母亲带我和几个仆人到这只说游玩几日,在安邑春付了一年房让我等她来接,后来....”萧凡忍着抽泣,擦了擦眼
“后来下人卷了行李跑了,我只好流落街头...”
“这是多久的事”公孙羊压抑着怒气问道
“五年前”
“这么说,萧承一这小子果然没逃过那场风雨,否则断不会亲生孩儿也不来寻”公孙羊神色黯然,一下子似乎又老了几岁。
许久,公孙羊眼神渐渐平和“方才你使的身法,可想继续学?”
“想...”萧凡和纪浩同时说道,对视一眼,后者不好意思挠了挠头。
“嘿嘿,你也想学?”公孙羊看着纪浩说道“我大雪山一脉虽不甚看重礼法,师徒名份一代却只可定一人,即便老夫那师兄也不能称自己是雪山派弟子!”公孙羊气势陡然犀利,纪浩又感觉身体不听使唤僵直起来“我公孙羊弟子今遭不测,收他孩儿乃天经地义,和你却无师徒名份,可明白?”
纪浩立刻点头,心里那股酸意却是更甚。
“师公...”萧凡话出半句便被老爷子打断。
“不必多言,老夫这些年到处寻觅爱徒,今日天开眼让我遇得其后”公孙羊摸出一个黑乎乎的木盒“你们....每日服一颗,七天后自不会再有暗伤”
“多些前辈”纪浩明白这是公孙羊借萧凡手给自己的疗伤药。
公孙羊挥挥手不耐道“随我去安邑春走一遭,此间事了便回雪山修习”
萧凡和纪浩对视一眼,以往欺辱他们的人该倒霉了。
第五章 一僧一道
卢家堡密室内,王毅山和卢震南正做最后部署,低沉的敲门声骤然响起。
“老爷”内务总管卞氏轻声说道。
“何事?”卢震南深知卞氏办事极为玲珑,跟随自己多年忠诚毫无疑问,断不会无故前来。
“雷音寺慧远大师、玄妙观凌霄子前来拜访..已安排在会客厅等候”
卢、王两人均脸色数变,看来此次行事确走漏了风声,形势变得极为复杂起来。
雷音寺,玄妙观乃当今正道巨擘,门内高手如云势力遍及四海,底蕴极其深厚,两家联手也绝无可能对抗任何一方。
“知道了,我片刻便去,你先退下”卢震南深呼一口气说道。
“南兄,事到如今担心已无用”王毅山说道“箭在弦上,你我豁出性命也要促成此事”
“王大人放心,眼下万事俱备,便按照你我商议的办”卢震南断然说道。
“既然找上门,你我这东道主之宜需尽到的”卢震南看着王毅山说,后者微微一笑点了点头:“走,就去会一会他们”
王飞羽在厢房来回踱步,自从见了卢新燕一面,少女一颦一笑似乎无时无刻出现在眼前。王大公子总算理解小乞丐那句“又初恋了...”
这几日王公子千方百计想和卢小姐再续前缘,无奈对方每每冷冰冰一句“不约”,向来自视甚高的王飞羽也只得悲叹凉凉。
“亲事一成,早晚是我的人”王飞羽讪讪说道,可总觉心里恍若猫爪挠似也,忍了三炷香的功夫,头一甩、推门往卢新燕香闺方向走去..
会客厅内一僧一道隔案而座,那僧人和颜悦目,安禅入定,一身素服虽洗的发白却异常干净,似有一股祥和的柔光笼罩,距离得道也就剩一层纸了;那道人面相普通还有点市侩气,嘴角微微上扬,若非眼中精光偶有闪烁,任谁见了都以为是个江湖二朗子...两人吐纳间并无明确界线,显然内家功夫已练得极高。
卢震南拱手道“不知慧远大师、凌霄子道长大驾光临,卢某礼数不周实在惭愧”
慧远和尚唱了一句佛号,说道“两位施主不必多礼,老衲和凌道长途径此地,方才打扰”
王毅山起身说道“贵客来得正巧,犬子和卢千金明日即办结亲之礼,两位俱是名动江湖的前辈高人,若能做个见证,那是最好不过了”
凌霄子嘿嘿一笑,摆摆手说道“贫道和大和尚正为此事而来,至于见证人嘛...不当不当”说完丝毫不顾众人,抓起糕点大嚼起来。
慧远无奈苦笑“凌道长向来如此,各位不必见怪,缘由还是老衲来说罢”
“我佛门大能算出淮水以南一带近日大凶,此兆极为凶险,说不得便有祸国殃民之势,老衲先行到此,在淮水渡口遇了凌道长”
“不错”凌霄子拍拍手,作势便想用道袍擦嘴,想了想又放下手来,嘴角粘着的糕屑果皮让厅内气氛略显尴尬....道人却满不在乎,挤眉弄眼说道“啧啧啧,这云片糕、蜜花饯果然美味...回头给我打包一份”
众人一阵恶寒,只听闻玄妙观五位一代弟子十数年来惩奸除恶,名震江湖,素有“玄妙五子”威名,今日一见....
慧远只觉脸上火热,心里只求今日可千万别牵连了雷音寺的清誉。
卢震南再也坐不住了,起身说道“道长若是喜欢,卢某叫下人准备便是,可不知方才所言凶兆....”
凌霄子看向慧远,后者入定般眯着眼,似乎对与他一同前来颇有悔意。
“慧远...唔..你继续”凌霄子抓起一大把果脯塞进嘴里,含糊说道。
慧远干咳两声,说道“凌兄,你我毕竟略有微名,莫在人前失了礼数...”
凌霄子呸呸吐出核籽,怒道“慧远!一路上你就不停婆婆妈妈,你个老秃驴可是嫌与我一道丢了你脸?”说罢气呼呼的看着慧远。
“凌兄....”慧远憋红了脸,显是在极力克制。
“凌道长...”卢、王二人连忙劝道。
“老秃驴你不就仗着形象比我好点,在这装高僧...哼哼...”凌霄子又剥了个橘子塞进嘴里“此间之事是你求我来帮忙的,莫要说我欺你”
慧远忍无可忍,拍案而起道“凌霄子!啥叫装高僧?我本来就是高僧!你可是要单挑?”
凌霄子立刻跳起来,指着慧远骂道“单挑就单挑!劳资怕你”
卢、王二人目瞪口呆看着前一刻还是道貌岸然的两位高人,此刻竟像泼皮无赖般就要厮打起来,实不知该如何劝也。
慧远惊觉卢震南、王毅山可怜巴巴看着自己,顿时一股凉意直冲脑门...这雷音寺的脸面今日算是毁在自己手里了...
“咳..咳...”慧远尴尬的理了理衣物说道“凌兄你我相交数十年,单挑也不必急于一时...还是先把此地事情查清再说”老和尚心想形象反正是毁了,把心一横,从凌霄子手里抢过糕点,幸福的吃了起来,凌霄子立刻流水似的把各种点心塞进嘴里,连还嘴也顾不得了。
待两人风卷残云干完案上吃食,卢、王二人已近乎麻木。
“大师....”两人同时出声。
慧远擦擦嘴,哧溜一声喝了口茶说道“简单的说,三日内,此地方圆十里所有人必须撤离”
此话一出,卢、王二人算是彻底动容了。
第六章 安邑春
安邑春原为一家寻常酒肆,除了装修古朴外和一般酒楼并无差别,卢氏高祖为接待外地客商将其买下,翻新后,将亭台雨榭、匠心独具的江南风格与其古朴典雅的基调巧妙结合,形成其独有的端庄、大气、秀丽。
一开始安邑春作为卢氏联络点并不对外开放,先后有俩名扬天下的大圣人在此歇脚,设案论学、高谈阔论一日一夜,卢氏高祖念其才学酒水食宿一律全免,自此天下游学士子、行商大贾、四方侠士趋之若鹜,并将能在安邑春一鸣惊人博得满堂喝彩视为平生荣耀,卢氏也延续了食宿免单的规矩。
虽然一间上房抵得寻常人家半年开支,花金直如流水,安邑春仍火了起来。甚至成为南方最大的信息散发地,很多空穴来风的消息最后都被证实。
“咦?有些意思..”公孙羊刚脚踏进安邑春,轻声叹道“莫非是....怪不得师兄要我来此撞缘...”
“师公?”萧凡眼贼,看到公孙羊微微吃惊的样子便问道。
“哦,没事”公孙羊眯起眼睛又仔细环视一圈,前厅以漆木为主、嶙石点缀,花草假山掩隐其中,给人一种绿草如茵郁郁葱葱、繁花似锦万木争荣的视觉体验。厅上一幅对联,右书:龙腾四海气吞万里、左书:虎啸千山威震八方、横批:纵横天下。真真是道出了多少芸芸众生的心声。
“先生....还有两位小先生”淡妆素裹的侍女嫣然笑道“让小清带三位进去罢?”侍女丝毫没有因为公孙羊三人邋遢的穿戴而小觑,毫不做作给人一种如玉春风的感觉。在安邑春并不缺一掷千金的豪主,那些身怀绝技默默无名的人才是安邑春真正的座上宾。
小清引着三人走向内厅,偷偷瞥了一眼萧、纪二人,总觉有些熟悉。
公孙羊侧眼说道“女娃娃相中哪个,带走便是,老夫送你了”
“老先生捉弄人也”小清娇笑道“小婢只觉两位小公子似曾相识,却也记不起来”
侍女倒也没说谎,二人虽常年厮混,仅限在安邑春门前给人牵马托鞍,萧凡小时在此居住过几日,纪浩今天却是头一回进得内厅,况且时日已久少年相貌早已大变。
“萧少,我不在做梦吧?”纪浩左看右看,狠狠捏了一下大腿。少年自幼孤苦,一直过着寄人篱下的苟且生活,今天突然平时那些从未正眼瞧过自己的人变得恭恭敬敬,这种高高在上的感觉实在美妙啊。
“纪爷,等会记得把打过咱的人一个个指出来”萧凡坏笑着说“有老头子在....”
话没说完,一只黑乎乎的手忽然变大,萧凡头上狠狠吃了一记毛栗。
公孙羊吹胡子瞪眼怒道“小子你喊谁老头子?”
“师公!师公!”萧凡立刻改口,纪浩怕殃及池鱼也随声附和。
穿过长条走廊到得内厅,和前厅比起来少了大气磅礴的气势,却在古朴悠远上更上一层,整个内厅由二层一圈单间和底层一间大厅构成,单间可以俯瞰一层,大厅内有序排着一列列长案、非常整齐。此刻已是人头攒动,不时一两个犀利观点引出阵阵喝彩。
萧凡和纪浩听到什么“鸡三足”“白马非马”之类稀奇古怪的言论,只觉脑子嗡嗡作响。
“果然是四象天地阵”公孙羊看到内厅墙上镶入两把寒铁大剑,自顾自说道“寒铁生金主杀伐,此地为白虎...唔....前厅岩石龟纹为玄武”公孙羊抬头沉吟着,慢吞吞说“二层翎羽内饰为朱雀...那么青龙位在何处...”
“此人布局手法之巧妙实乃宗师手笔,阵器褂位差之毫厘便会失去效应,可三处阵眼隐有灵光...分明是阵相大成之势,居然在这喧嚣酒肆中....会是谁呢....”老爷子捋着山羊胡摇头晃脑。
四象天地阵以霸道的封印之力闻名遐迩,世人只闻其名,极少数大宗派或许有人能布得此阵,公孙羊向来精修剑法内功,只在典籍上粗略读过天下阵法之道,即便如此四象阵诺大名头他还是一眼认了出来。
“老先生,三方酱鹿肉、三鼎浓羊羹、一壶兰陵酒可也?”侍女笑着推荐道,酱鹿肉取自母鹿最肥嫩的大三叉肉,炙烤后淋上秘酱,最是滋阴补阳;浓羊羹可并不单指羊肉,而用小牛腰子、小猪尾、麻雀腿肉、獐腿肉、肥羊坐臀,每一根肉条都用两种肉混合,口味共有二十五变,全计渗入到那浓浓的羹汤中,盖未揭便能香气满堂,乃安邑春镇店招牌。南方人好饮却不豪饮,兰陵酒用山泉、无根水酿制,口味绵薄悠长,醇而不烈,寻常女儿家都能饮得几杯。
“嘿嘿,兰陵酒虽好却不合老夫口味,换雪刀子来”公孙羊随手摸出一块金饼扔给小清“小女娃乖的紧,拿着罢”
小清喜出望外,公孙羊几人穿着虽没甚讲究,但这样的隐匿侠士出手必是重赏,小清乐呵呵说道“老先生,小婢先为您准备四品干果、四品鲜果、两品蜜饯、四品咸酸开开胃”
纪浩何时见过恁多道道,早就傻了眼,转头看向萧凡,心想他萧凡原本竟真是萧少,现又有师公疼爱,想到自己身世遭遇....不免黯然
萧凡不知纪浩想法,以为兄弟过于拘谨,凑过去说道“纪爷,我们跟着老...师公好好修行,以后一起闯江湖如何”
萧凡鸡贼的很,不提拜师只说修行,一来间接给纪浩出主意,二来借此探探公孙羊口风。
公孙羊果然哼一声便不再理会。
萧凡嘿嘿一笑,对纪浩做了个鬼脸。
“小女娃”公孙羊对小清说道“此间装修得很好啊,那对寒铁剑想必不是凡品吧?”
“老先生好眼光”小清回答,左右看了看低声说道“听说卢老爷觉得安邑春最近气运不好,高价从剑宗前辈那边买来压邪的”
“哦?你们安邑春和剑宗还有交情?据老夫所知剑宗那帮铁面公鸡轻易可不会出手任何器具”
“小婢却不知道其中缘由了”小清摇头道“我等下人都是道听途说,让老先生见笑了”
“无妨无妨”公孙羊说道“退下罢”
“剑宗吗....越来越有趣了...”老爷子冷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