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水青烟半水寒》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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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缓解尴尬的好办法,就是躲得远远的
峨眉山。
云蒸霞蔚,仙气缭绕。
自古剑仙侠客辈出。
本来应该孤高而绝立,不沾人间烟火。
偏偏此时却热闹非凡。
满眼的大红色,让紫凌头晕目眩。
紫凌觉得,这些热腾腾的红色,像极了自己心中的那道伤痕。
那道伤痕,也是红得这样触目惊心,鲜血淋淋的。
可是这道伤痕,不为人所知,也不能为人所知。
这时,穿着大红喜服的一对新人走了过来。
新娘弱骨纤纤,却眉目如画。此时她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更显得容光焕发。
新郎身材挺拔,面容俊朗。但他的神色,冷静得有点不自然,甚至仿佛带着一丝愁苦。
新娘文鸳,是紫凌的幼时玩伴,两人情同姐妹。紫凌对文鸳即将到来的幸福充满了祝福。
新郎练英纵,是紫凌的师兄,正是她心中的那道伤痕。
看到来往穿梭的人,个个喜笑颜开,紫凌觉得自己是那么格格不入。
哭?不能。伤害朋友的事情紫凌绝做不出来。
笑?也不能。此时的虚伪无异于在自己的伤口上撒盐。
紫凌决定逃!
偏偏这时这对新人走过来敬酒了。
周围的同门,是那么欢欣雀跃。
唯独紫凌,有点麻木而笨拙地举起酒杯。
“文鸳,你一定要幸福!”紫凌对着文鸳,真诚地说。
“英纵师兄,文鸳的情义,你不要辜负。”紫凌不敢抬头看英纵的眼睛,只是望着他的方向,涩声说道。
英纵呆呆地望着紫凌,没有说话。
正在周围的人,对着谜一样的冷场,感到尴尬的时候,英纵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他举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紫凌有些惊讶。
她随即笑了笑,这大概是个仪式,饮尽这杯酒,就是和前尘往事做个了断了吧?
于是紫凌也一口气饮尽了杯中酒。
酒,原来这么苦涩辛辣。
难道是将人生的痛苦,都融化在了酒里?所以人们才能在酒中找到安慰?
紫凌觉得自己几乎被酒辣得流出了眼泪。
这一瞬间,她却觉得自己的心,一下子空荡荡的。
真的了断了前尘,自己的心中,又还剩下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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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依旧在欢乐。
紫凌如释重负,慌乱地退场。
退场的,竟然不止紫凌一个人,还有她的师父,峨眉掌门秦毅。
秦毅站在月夜下,背影冷清。
“师父。弟子,想暂时离开峨眉。”紫凌对着秦毅一拱手,轻声说道。
“嗯,也好。”秦毅没有回头,却竟然同意了。
紫凌有点发怔,没想到师父这么轻易地就同意自己离开。
秦毅这时指着一轮明月,问道:“你知道为什么星繁如斯,明月却只有一轮?”
紫凌茫然地想了一会儿,答道:“徒儿不知。”
秦毅仿佛自言自语地说道:“不悔地追求,寂寞地执着,才成就了今日的一轮明月。”
紫凌觉得很迷茫。
秦毅转过身来,望着紫凌,说道:“你是望吾剑剑主。只有坚韧的心智,和寂寞的心性,才能有所成就。”
紫凌有些似懂非懂。
秦毅接着说:“望吾和恪离剑,本是对剑,千年以来,一直是武林趋之若鹜的天下至宝。吾离二剑,已经通灵,可以自行选择剑主。你机缘巧合之下,得到望吾剑,是我峨眉之幸!也是正道之幸!现在恪离剑已然出世,你应该去寻找恪离剑剑主冰阳,引导他向善。”
紫凌的神色有点惊慌,说道:“师父,这个冰阳,据说是魔教中人。弟子跟他只有一面之缘。如何引他向善?”
秦毅慈爱地望着紫凌,说道:“冰阳,是昆仑门下。昆仑派行事,亦正亦邪。而冰阳此人,心性纯良,并非奸恶之徒。因此恪离剑的正邪,尚有变数。”
这时秦毅神色一肃,沉声说道:“吾离双剑,只有合二为一,才能成为战无不胜的天下至宝。追寻吾离的双剑功法,是历代望吾和恪离剑主的责任。”
紫凌感觉前途复杂,满脸都是愁苦的表情。
秦毅觉得有点好笑,神色一缓,说道:“你且宽心,你此一去,自有机缘。”
紫凌深吸一口气,只能恭恭敬敬地一躬身,说道:“师父,弟子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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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微明,紫凌已经站在峨眉山门前。
她选择了悄然离开,没有告诉任何人。
年少就上山,紫凌早已经把峨眉派,当成了自己的家。
以前下山,都是和师兄师弟师姐师妹们,结伴而行,欢天喜地。
今天,竟然是自己一个人,落寞地,孤独地,离开。
或者说,是逃避。
自己曾经,豪情万丈,想要成为一代剑侠。
现在,却是无比的迷茫。
前途,不但未知,还貌似很艰险。
薄雾中,清冷的晨风吹来,紫凌不禁打了一个寒战。
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地说:“望吾,只剩下咱俩了。”
背上的望吾剑,瞬时发出幽幽的紫光,及时地安慰着内心惶恐的主人。
紫凌回望一眼山门,然后万般不舍地,磨磨蹭蹭地,沿着薄雾中蜿蜒的山路,向山下走去。
离开了峨眉,本该找个人来问下方向。
但是紫凌竟然忘记了。
她望着脚下,顺着路走,走得浑浑噩噩。
她仿佛满怀心事,但其实脑子里空荡荡的,不知道该想些什么。
一声寒鸦啼叫,紫凌仿佛猛然被惊醒了。她抬起头来,迷惑地望了望四周,竟然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
她有点恨自己。一点情伤而已嘛,至于像个小女人一样吗?
紫凌觉得自己应该洒脱地哼着歌,开心地面对天宽海阔的生活。
但是她不得不承认,洒脱得像个女侠,是自欺欺人的辛苦。
紫凌突然想起来,俗世中的情伤男女,都是喜欢一醉解千愁的。
于是她像个病中乱投医的人,走进村子的酒坊,胡乱买了几瓶酒。
之后,紫凌提着酒瓶,漫无目的地晃悠着。
不知不觉,走进了村子旁边一个不知名的小山中。
紫凌看中了一棵看起来很顺眼的大树。
她爬到大树的枝丫上。
然后装模作样地,开始借酒浇愁。
酒,这么难喝,怎么还会有那么多人趋之若鹜,为它赋诗吟对?紫凌有些郁闷地想。
明月如水。月光清冷得让她有点凉意。
酒很快喝完了,紫凌有些恼怒。
酒真是个骗人的玩意。
自己明明还是很清醒,想忘的,一件也没有忘掉。
紫凌失望地跳下树。忽然发现铺满松针的地上,月光投下她的影子。
她冲着自己的影子招招手。
她忽然理解了那些吟诵影子的古人,那是怎样的寂寞。
这时,紫凌突然觉得有些头晕,并且隐隐发热起来。
“喂,我是个剑侠,你知道吗?”紫凌冲着地上的影子说,“你不信啊?我舞剑给你看。”
于是她取出望吾,在月下舞起剑来。
月下的人影越舞越快,紫凌觉得自己看得眼花缭乱。
这就是醉的感觉吗?
舞得累了,紫凌一头倒在松软的松针上。
月亮那么高冷,明朗朗地悬在无云的皓空中。
周围是那么安静,只有松涛和鸟鸣声。
空气中,弥漫着幽幽的松香味。
紫凌突然觉得莫名的轻松。什么责任,什么情伤,一切都变得没有那么重要了。
此时此刻,最重要的是,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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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醒来,紫凌大吃一惊。
分明记得自己是躺在松软的松针上。而这一刻,自己怎么会躺在一张破旧但是很干净的床上。更可怕的是,自己身上竟然也换上了一套村妇的衣服,散发着泥土的芳香。
“难道我被坏人占了便宜?”紫凌无比惊恐,这难道就是喝酒的下场吗?
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妇推门进来。
“姑娘,不要害怕,你的衣服是我帮你换的。你的衣服被弄脏啦。”老妇像是见多了这种情景,及时地解释道。
“多谢婆婆,是你发现我的吗?”紫凌有点不好意思,觉得这种行为有损侠女的形象。
“不是我发现你的。你是被一个男人送来的。”婆婆笑眯眯地不遗余力地打击着紫凌。
紫凌刚放下的心又被狠狠的揪起来了。
“那个男人是不是穿着白衣?”紫凌心中还是放不下那丝期盼。
“不是,那个男人穿着黑衣。”婆婆还是笑眯眯的,仿佛早看穿了天底下的风月。
“黑衣?”紫凌有些迷茫了。这么复杂的情况,让她有点感觉不在自己掌控的飘忽感。
出了老妇的茅屋,紫凌终于看到了那个让她困惑了半天的黑衣。
冰阳!
他坐在不远处的树杈上,一身黑衣,晃荡着一条腿,嘴里叼了根狗尾巴草,似笑非笑的看着手中的恪离剑,仿佛恪离是一个很有趣的东西。
“喂,你!”紫凌突然很生气。
“干嘛?”冰阳眼睛也没有抬一下,仿佛还沉浸在对恪离剑的有趣观察中不能自拔。
“你笑什么?”紫凌感觉自己的情伤、软弱、不淑女都被这个男人看到了。这让她感到愤怒。
但是这个男人没有回答。他跳下树,结束了对恪离的有趣观察。他拍了拍自己的衣服,似笑非笑地望了紫凌一眼,竟然转身走了。
“喂,你!”紫凌仿佛找不到其他词语了。
冰阳却头也不回,嘴角不自主的勾了起来。
他在前面走,她就气鼓鼓地跟在后面。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很久,冰阳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差点碰到跟在后面闷着头走路的紫凌。“你,跟着我干嘛?”
紫凌一愣,哎呀,这个问题怎么回答?
刚成为英纵师兄感情中的失败者,就立即跟在这个萍水相逢的男人后面。这难免会让这个萍水相逢的男人误会和轻视自己。
但是刚出峨眉,就遇到了恪离剑。这么好的机会,绝对不能错过。
难道直接跟他说,自己正在觊觎恪离剑吗?
显然太突兀了。
吾离双剑已然出世,引导恪离剑向善,正是自己最大的责任。
但是眼前这个男人,玩世不恭。紫凌实在不知道该怎样在这个人面前,维持自己孤高冷傲的形象。
正在紫凌电光火石激烈思想斗争的时候,冰阳又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喂,我不过是走过路过捡了个醉鬼,你不会是要以身相许吧?”
“你!”紫凌深吸一口气,压抑住心中的怒火。“你看,我有望吾剑,你有恪离剑。”紫凌尽量轻言细语地循循善诱。
“然后呢?”冰阳眯着眼睛盯着紫凌,勾着嘴角:“你是说上天注定我们应该在一起?你喜欢我可以直接说,干嘛绕那么大弯?”冰阳盯着紫凌红得快要滴出血来的脸,仿佛更加开心了。
“你!”紫凌想立即跳起来胖揍眼前这个男人。但是理智又让她维持住了和蔼可亲的表情:“我其实觉得你是个人才,想收你为徒。”
“收我为徒?”冰阳似笑非笑的表情一下凝固了。“你是不是想说,你想拜我为师?”冰阳不甘心地再次确认。
“当然是收你为徒!”紫凌毫不示弱地盯着冰阳。
“姑娘,无论你的年龄、个头、武功,都没有我高。你凭什么收我为徒?”冰阳吃惊地盯着紫凌,觉得碰到了比自己还要有趣的人。
“先哲说,三人行,必有我师。我自然有可以做你师父的地方。”紫凌理直气壮地说。
“比如说呢?”冰阳气得有点想笑。
“比如,额,比如……”紫凌一时半会儿想不出自己的过人之处,顿时打乱了理直气壮的节奏。
“比如,我的轻功比较好。”紫凌终于想到了自己的一项拿得出手的本事。
“轻功?”冰阳若有所思了一会。“好吧,这样吧,姑娘,给你三天时间,如果你能追上我,我就拜你为师。”
“好!一言为定!”紫凌听到这么简单的条件,立即答应了,仿佛害怕冰阳反悔一样。
“我要去叶城。”冰阳说完又用手指了指叶城的方向,仿佛怕紫凌找不到似的。之后脚尖一点地,风一样地消失了。
紫凌站在原地,看到冰阳的速度,有点发懵。但是她很快清醒过来,祭出望吾剑,朝着冰阳刚才指的方向,追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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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叶城。冰阳在一家酒楼的二层阁楼上,磨皮擦痒地晒着太阳。他不时往城门口的方向望去,似乎有点焦急。
正午时分,城门口终于走过来一个女子。一身紫衣如华,只是步伐有点凌乱,表情有点狼狈。
冰阳冲着这个女子打了一声招呼:“姑娘,上来喝杯酒啊。”
紫衣女子没好气地坐在冰阳对面。抹了一把灰头土脸,恨恨地说:“没想到有些人跑得比兔子还快!”
“紫凌姑娘的轻功还是可圈可点的!”冰阳又是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哼!”紫凌大声地回应了一声,仿佛要把怒气发泄到音量里面。
“既然姑娘与在下在叶城相会了,就算姑娘追到了在下。这一局算姑娘赢了。”冰阳盯着酒楼外面的来往行人,仿佛在说一件和自己不相干的事情。
“嗯?”紫凌不可置信地盯着冰阳。
“不是姑娘的轻功打动了在下,而是姑娘的这份执着让在下很感兴趣。”冰阳仍旧盯着外面熙熙攘攘的街面,举起茶杯,淡淡地说道。
“那么从现在开始,你要叫我师父。”紫凌一扫刚才的萎靡,兴奋地望着冰阳。
冰阳瞪了一眼紫凌,没好气地叫了声:“师父姑娘。”
“师父就师父,不要加娘。”紫凌一脸愠色。
“好吧,小,师父。”冰阳又望向了外面热热闹闹的阳光。
“你知道吾离双剑怎么才能天下无敌,独步江湖,傲视群雄吗?”紫凌一看目的达到,立即乘胜追击,丝毫遮遮掩掩都没有。
“不知道。”冰阳对于紫凌毫不掩饰的功利表现表示不满。
“我知道。”紫凌故作神秘地对冰阳说:“如果要吾离双剑发挥最大的威力,必须双剑剑主都修炼同一种功法。”
“那你收我为徒,就是说你已经掌握了这种神秘的功法了?”冰阳问。
“没有。”紫凌回答地施施然:“吾离双剑的功法,分为六部,分散在不同的地方。”
“是七部。”冰阳忍不住纠正。
“你又说你不知道!”紫凌恶狠狠地盯着冰阳。
“那你打算教我什么呢?小,师父?”冰阳有点哭笑不得。
“暂时没有想到。我们先去北长山岛找一下灵感。”紫凌下达了成为人师的第一个命令。
“不行!”冰阳立即否定了成为人弟子之后得到的第一个命令。
“为什么?”紫凌有点惊讶:“莫非北长山岛上有你的妻妾?”
“咳咳”冰阳被惊得一阵咳嗽:“为什么不是有我的仇人?”
“因为你长得比较招桃花。”紫凌也学会了冰阳的似笑非笑的表情。
“必须去北长山岛!”紫凌坚定地说:“因为我只知道北长山岛这么一个线索。”
冰阳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第二章 桃李满天下,我感觉也不是很难
第二天一早,一青一紫两道剑光,在叶城上空出现,向北方长山岛方向遁去。
北长山岛,北方诸岛中毫不起眼的一座小岛,盛产一种不能食用的沙棘果。这种沙棘果浑身长刺,酸涩无比。要食用这种果子,所花费的时间和力气,让人们把它直接划分到不能食用一类。岛上常年雾遮霞蔚,貌似有什么高人剑仙居住的样子,附近的渔民都不敢靠近。实际上,岛上并没有什么神仙妖怪,而是住着一个脾气古怪的老头。
紫凌和冰阳的剑光刚一落到岛上,就看到了这个古怪的老头,或者说,立即就被老头抓住了。
这个老头红光满面,身材高大,一颗硕大的脑袋上,有一双小小的眼睛。老头看人的时候,反而喜欢眯起眼睛,看上去几乎就只剩下一个圆溜溜的肉球了。
老头腰间别着一个巨大的棋盘,此刻正高兴地搓着手:“太好了!两位小朋友!长山岛好久没有人来过啦。”
“前辈,”冰阳听到这么热情的招呼,反而一阵寒意:“我们无意冒犯。我们是想向您打听一下吾离双剑功法的下落。”
“吾离双剑?”这时努力睁开小眼睛的老头才注意到二人背上闪烁紫青光芒的双剑。“你们就是新的吾离剑主?”老头瞥了瞥油乎乎的嘴:“吾离双剑的眼光真是,越来越差,竟然找了两个绣花枕头当剑主!”
紫凌狠狠地瞪了老头一眼。
老头却一点不生气,小眼睛闪烁出狡黠的光芒:“让我告诉你们也可以,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冰阳有种不祥的预感。
“除非你陪我下棋。”这个胖老头是个棋痴。但凡靠近北长山岛的人,无一例外被他抓到岛上,陪他下上数月甚至数年的棋。导致附近渔民宁可饿肚子,也决然不敢靠近北长山岛捕鱼。
“陪您下棋啊,这个很简单!”冰阳有些不相信:“那我陪您下几盘呢?”
“看你长得挺好看,就陪我下个五年的吧。”胖老头咂着油嘴说。
“你!前辈,你是在强人所难!”冰阳有些不高兴。
“你这个小娃娃,一点都不友好。”胖老头气呼呼地说,胖脸显得更红了。
“不陪我下棋,你们两个就不要想离开!”老头脸色一寒,腰间的棋盘一下子飞到头顶,发出白森森的光芒。
冰阳轻哼一声:“雕虫小技!”背上的恪离剑瞬时发出一阵清鸣,带着耀眼的青芒,飞到空中。
老头诧异地变了变脸色,棋盘的白光瞬时涨大了数倍,把老头全身上下密密实实地包裹起来。
恪离剑被冰阳一指,一阵嗡鸣,一道耀眼的青虹向白色光罩刺去。只听“当”的一声巨响,青色剑光和白色光罩交缠在一起。瞬息之后,白色光罩竟然完好无缺,一丝损伤都没有。
“哈哈哈,小朋友,你的这些个花拳绣腿,还是过来陪老夫下棋吧!”老头笑得满脸的肥肉乱颤起来。
冰阳的脸色变得难看,他低喝一声,浑身突然青光暴涨。手臂一挥,恪离剑突然向后折回,剑身竟然增长了数倍,隐隐发出龙吟之声。
站在一旁的紫凌暗暗心惊,冰阳的功力果然远在自己之上。望吾剑在自己手中,何时有这样的气势和神威。幸亏冰阳是个不计较名分的人,要不然自己当他的徒弟也是合情合理的。
正在紫凌神游外物的时候,恪离剑突然暴起,狠狠地向白色光罩劈去。
胖老头只觉巨大的压力从天而降,他不禁心中暗叫一声不好,白色光罩已经开始摇摇欲坠。老头顾不得后悔自己的轻敌,向空中一跃而起,两袖一甩,虚空一抓,两手竟然连续甩出一把黑白棋子。
冰阳看见黑白棋子飞来,身形已经高高跃起,敏捷地闪过数枚欺身而过的棋子。他刚一落地,让他不可置信的一幕发生了。胖老头竟然已经悄无声息的跃到冰阳的身前。刚才还在头顶的棋盘,被老头托在手中,向冰阳胸前击去。
冰阳大惊之下,用右手硬生生接下棋盘一击。但他已然在巨大的压力之下,向后连退数步。
冰阳稳住翻涌在胸中的血气,双手微微一抱拳:“多谢前辈手下留情!”他深知,如果不是胖老头未用全力,内伤一定是难以避免的。这个老头内力深厚,自己绝非他的对手。
冰阳暗暗心惊,神色肃然地问道:“前辈可是南海神拳晋满?”
“嘿嘿,不好玩,被你猜到。”老头看见身份被识破,竟然摇头晃脑起来。
站在一旁发懵的紫凌仍然如坠云里雾里。殊不知眼前这不起眼的胖老头曾经是个叱咤风云、威震天下的人物。他以一双神拳闻名江湖,即使紫凌的师父见了他也要尊称一声前辈。但是晋满其人,行事离经叛道,喜欢研究奇门异数。后来竟躲在这不知名的小岛上,研究起了棋艺。
冰阳神色有些低落,已经知道对方的底细,用强是绝无可能了。但是舍上五年大好青春陪晋满下棋,又觉得心有不甘。
正在冰阳想破脑袋的时候,旁边发懵的紫凌仿佛突然想明白了一样,大喝一声:“嘿,打什么架,不就是下棋嘛,简单,我来。”嗓门之大,把附近各怀心思的两人都吓了一跳。
晋满嘿嘿一笑:“小丫头,你会下棋嘛?”
“不会啊。”紫凌施施然地回答。
晋满和冰阳都想跳起来咬她。
“但是我经常看我爹下棋。”紫凌看见两人不大友好的眼神,立即补充了一下。
说完,紫凌自顾自地走到晋满面前,一把抓过晋满手上的棋盘,走到旁边的石桌旁坐下。
晋满一看见摆好的棋盘,立即心中发痒,飞快地跑到石桌旁坐好,一双小眼睛都快贴到棋盘上去了。
冰阳心中暗叫一声苦也。刚拜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师父,就被坑得要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吃五年的沙棘果吗?冰阳苦着脸,仰天长叹一声,无可奈何地盘腿坐下。他干脆闭上眼睛,不再去看不远处下棋的两人,直接盘算起沙棘果的数种吃法来。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冰阳逐渐恢复了内力,突然感到肩上被重重地一拍。
“喂,走啦。”原来是紫凌走过来。
“去哪里?去摘沙棘果啊?”冰阳很郁闷地问。
“沙棘果?我可不喜欢吃沙棘果,我喜欢吃酸菜!”紫凌表示不同意。
“小师父,这里哪里给你找酸菜呢?”冰阳恨恨地说。
“当然是回叶城去吃啊。”紫凌奇怪地望着冰阳,对他恶狠狠地表情感到迷惑。
“那个老头,额,晋满前辈,不是要我们陪他在岛上下五年的棋吗?”冰阳用眼睛瞟了一眼不远处的晋满,对紫凌小声地说。
“没有啊,他让我们走了。”紫凌对着冰阳挤挤眼睛。
“不对,是我和你们一起走。”这时晋满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依然眯着他的小眼睛。不同的是,他的胖脑袋恭恭敬敬地低着,一脸恭顺的表情。
冰阳惊讶地睁大他的眼睛,就像吃了个苍蝇。
“师父的棋艺精湛,世间罕有,天下无双。晋满连输数盘,输得心服口服。”晋满边说边陪着笑脸,简直要在脸上开出一朵花来:“以后弟子就要留在师父身边,把师父的棋艺全部学到手!”
“你叫谁师父?”冰阳觉得自己产生了幻觉。
“当然是我啦。”紫凌得意地冲着冰阳笑了笑:“我刚才已经收晋满为徒啦,以后他就是你的师弟。”
冰阳觉得自己的心脏已然不能承受如此多变化。只能晕乎乎地跟着紫凌和晋满二人,架起剑光,离开北长山岛,破空而去。
第三章 不拘一格降师父
紫凌终于明白了冰阳为什么坚决反对来北长山岛的原因。
北长山岛地处北地,而北方大部分都属于昆仑派的管辖范围之内。
昆仑派,创派之初,以巍巍璇玑玉衡昆仑山为本。经过数百年的发展,昆仑派已经在北方形成雄踞之势。据说昆仑派创自鸿钧老祖。但鸿钧老祖座下的三个徒弟,却不是省油的灯。这三人纷争不断,将昆仑四分五裂。如今的昆仑掌门清野散人,是当年三人之中通天教主的传人。此人修炼魔功,用生人魂魄祭练法宝,在武林之中留下酷名。
偏巧,冰阳就是这清野散人的徒弟。
更巧的是,冰阳现在还成为了别人的徒弟。
此刻的紫凌正驾着剑光,哼着歌,时不时还和旁边的晋满讨论一下待会回叶城吃什么菜。两人一个喜欢吃肉,一个喜欢吃酸菜。经过友好而激烈的讨论,他们最后达成了待会吃酸菜红烧肉的共识。
而冰阳神色凝重,谨慎地环顾着周围,刻意地收敛着自己的剑光。
可惜人生往往就像演戏一样精彩。
最不想发生的事情,往往就像被许愿了一样地发生。
冰阳最不想见到的人,此时此刻正站在云端,冷眼看着三人,等着他们送上门来。
刚才还风和日丽的北海,转瞬之间,阴风四起,乌云密布。
紫凌一愣:“咦?北方难道也有台风?”
而冰阳和晋满已经大感不妙。冰阳一招手,恪离剑已然出鞘,横在三人前方,在昏暗的雾空中发出幽幽的青光。晋满一转身,巨大的棋盘飞到三人头顶,白光暴涨,把三人裹在其中。
“哈哈哈,晋满老儿,你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空中兀自传来洪亮的声音。随之昏暗乌云突然被一道红光分开,几十个人影出现在红光之中。为首的一个身材异常高大,一身红袍,虎目虬面,声如洪钟地哈哈大笑。
“清野老头,多年未见,你还是不改霸道的作风啊。”晋满一声冷哼,仿佛和这红衣老者很不对付。
“晋满老儿,你一向不管江湖纷争。今天怎么会和我的逆徒混在一起?”清野散人笑意一收,脸色阴沉下来,声音一出,四周的人都感到一阵寒意。
“逆徒?你是说冰阳啊?”晋满的小眼睛顿时睁大了,一脸诧异地回头看着冰阳:“好你个小子,你脚踏两只船啊?你到底有几个师父啊?”
冰阳阴沉着脸,走上前来,在离清野散人两丈远的地方停住,竟然跪了下来:“弟子不孝,今日已拜峨眉派紫凌为师。从此脱离昆仑,望师父成全!”
“逆徒!”清野散人蓦然大怒,大手一挥,一道红光激射而出,直奔冰阳而去。
冰阳竟然一动不动,毫不抵抗。红光击在冰阳胸口,发出砰的一声,随之冰阳已经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喷出大口鲜血。
“喂,你这个丑八怪,怎么这么凶啊!”紫凌看见冰阳受伤,一个箭步飞奔向前。望吾剑也感应到主人的愤怒情绪,发出阵阵清鸣声。
“你就是冰阳的新师父?简直不知所谓!”清野散人斜着眼睛瞟了一眼紫凌,表情就像看到了挡路的蚂蚁。
“对啊,我就是他的新师父。冰阳现在已经弃暗投明,是我峨眉门下了。”紫凌显然没有意识到对方的鄙夷,不卑不亢地说道。
“你的意思是你峨眉是明?我昆仑是暗罗?”清野散人冷冷地问。
“对啊!”紫凌刚说一句,突然一道掌风袭来,紫凌猝不及防,一下子倒退几步。竟然是冰阳一掌袭来,把紫凌逼了回去。
冰阳抹了抹口角的血丝,费力地从地上爬起来,重新跪好。吃力地说道:“师父,即使没有紫凌,徒儿也会离开昆仑。”
“为何?为师待你不薄,也没有勉强你去做那些杀人的事情。”清野散人脸上阴气滚滚,厉声说道。
“师父,用生人魂魄祭练法宝,有悖人伦。即使师父所用魂魄,生前都是奸恶之徒。但是让这些魂魄永世受人奴役,遭受炼魂之苦,不入轮回,弟子于心不忍。离开昆仑之心,早已有之。”冰阳抬头望着清野散人,沉声说道。
“放肆!”清野散人厉声大喝,一股巨大威压滚滚而来:“为师的所作所为岂是你可以妄论的!”
“师父,冰阳自幼孤苦。师父对冰阳有养育之恩。冰阳的学识、武功、人品都是师父所教。徒儿知道,师父绝对不是邪恶之人。”冰阳并没有畏惧清野散人的威压,反而朗声而言,只是声音之中竟带有一丝哽咽。
清野散人神色一缓,仿佛追忆起和冰阳的师徒情分,幽幽地说道:“为师知道你本性良善,所以只教给你剑术,没有让你修习魔功。这反而让你和为师越走越远,背道而驰了。看来,是为师错了!”
“徒儿永远铭记师父的教导之恩!只是徒儿去意已决。徒儿愿意废去一身修为,离开昆仑。请师父成全!”冰阳向着清野散人一抱拳,沉声说道。
“孽障!”清野散人勃然大怒,浑身红光大放,周围阴气翻涌,烈风吹来,附近的人个个站立不稳。清野散人大喝道:“你废去修为,就为了跟着这个峨眉的鼠辈?我看你是色欲攻心了吧。”
“哼!老妖怪,说我是鼠!你难道是猫吗?”紫凌显然没有抓住重点,但也听出来了清野散人的轻蔑,于是大声地回击。
“清野老儿,你不要太嚣张,现在你的这个徒弟已经不要你啦。现在我罩着他。你有本事来欺负我啊!”晋满也不遗余力地跟着掺和起来。
“大胆!”清野散人怒目圆瞪,一挥手,空中蓦然出现一个血红的小鼎,放出夺目的红光。随即红光之中,竟然隐约出现一个白色的鬼影。鬼影白袍长发,却面目清秀,竟然是个女子。
“师娘!”冰阳失声喊出来,一下子把紫凌和晋满惊呆了。清野散人用生魂祭练的法宝竟然是他的亡妻穆成雪,生前也是赫赫有名之辈。清野散人对穆成雪极为爱重,穆成雪病亡后,清野散人竟然将亡妻的魂魄收入法宝血芝鼎中,并用一些大奸大恶之辈的生魂来进行喂养,让穆成雪的魂魄不灭,灵智不昧。而穆成雪也甘愿放弃轮回之路,将自己的魂魄藏于鼎中。用这种方法,夫妻二人可以时时见面,令人唏嘘。
此时的白衣女鬼衣袖飘飘,缓缓睁开眼睛,看到跪在跟前的冰阳,脸上竟然露出悲伤的表情,仿佛认得冰阳一般。穆成雪生前与冰阳情同母子,感情极为深厚。而此时的冰阳,也是眼角含泪。
只听清野散人一声厉喝:“峨眉妖女,你胆敢与我抢夺徒儿,我今天就让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轮回!”说罢,向着血红色小鼎遥遥一指,小鼎顿时血光大盛,四周阴风凄厉,鬼哭狼嚎之声四起。而白衣女鬼突然面目一变,双眼通红,口角流血,变得狰狞可怕。女鬼随着清野散人的手指一点,竟然望向紫凌,露出痛恨至极的表情。随之腾空而起,一声尖啸,竟然向着紫凌的方向飞驰而来。
紫凌早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得不知所措。竟然站在原地,傻傻地盯着转瞬就要到自己跟前的白衣女鬼。
晋满大惊失色,这穆成雪的杀手锏是阴魂掌,一击之下,必无生还,而且魂魄飞散,难入轮回。清野散人让自己的亡妻来对付紫凌,真是用心险恶至极。
转念之间,晋满已经将巨大的棋盘挡在紫凌身前,并咬破自己的舌尖,一口精血喷出。棋盘的白色光罩竟瞬间变成金色,将紫凌团团围住。光罩顿时坚硬数倍,金石难破。
这时,穆成雪已然欺身到紫凌跟前。只见她双手乌黑,向紫凌拍来。
晋满的棋盘金光闪闪,突然暴涨,挡住穆成雪的这一击。
一击之下,棋盘纹丝不动,而紫凌也仍然瞪着大眼睛,木然地望着差点要了自己小命的鬼爪。
晋满神色一松,看来自己的法宝已然挡下穆成雪的致命攻击。
突然间,女鬼一声厉啸,手指忽然伸长数倍。棋盘上的压力陡然增大。咣的一声巨响之后,棋盘竟然裂成两瓣。乌黑的鬼爪突破光罩,再次向紫凌击来。
一声惊呼之后,只见一个人影软绵绵地倒在地上。竟是冰阳在紫凌生死之际,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这最后一击。
重击之后的冰阳胸前出现一个乌黑掌印,他更是面色苍白,气若悬丝。
紫凌好像终于清醒过来,紧紧抓住冰阳,惊恐地盯着那个可怕的掌印,哆哆嗦嗦问了句:“冰阳,你,你会死吗?”
晋满一脸悲伤,长叹一声:“小子,你才刚刚成了我师兄,怎么就这么短命呢?”
紫凌听见晋满这样说,眼圈一红,竟然说不出话来。
冰阳惨然一笑,突然挣扎着爬起来,对着女鬼恭恭敬敬地跪下,艰难地磕了三个响头。
只听清野散人冷冷说道:“冰阳,这一掌之后,我们的师徒情分,就算终了。”
说完之后,清野散人大袖一挥,竟然转身离去。而那女鬼,也翩然飘走,眼中竟然带着一丝不舍。
转瞬之间,只剩下紫凌、晋满、冰阳三人。
阴风消散,恍如隔世。
紫凌望着冰阳,心中沉重,黯然地说道:“你是恪离剑剑主,怎么能就这样让恪离剑陨落呢?”
“主要是你克我。”这时冰阳竟然还不忘打趣紫凌。
“嘿,师父,你不要被他骗了!”晋满突然嘿嘿一笑:“冰阳那个师娘最爱冰阳,怎么会忍心杀他呢。清野散人那个老怪物,让他的亡妻来对付冰阳,就是想留下冰阳一命。”
“你!”紫凌气得一下跳起来:“骗子!”
冰阳突然一口鲜血喷出,昏死过去。
第四章 爱心是个好东西,你值得拥有
终于吃到了酸菜红烧肉。但是不包括热爱红烧肉的晋满。
晋满气呼呼地坐在一间客栈的房间里,离他不远处的床上,坐着一个面无血色的年轻人。虽然这个人貌似病重的样子,却捧着一碗红烧肉吃得很香。
这人正是冰阳。
紫凌坐在一个圆桌前,打着饱嗝,恶狠狠地盯着一旁的晋满:“反正不说就没有肉吃。”
“我不知道!我说什么!你把我饿死了,就更没得说了!”晋满看起来很生气。
“我师父,就是你师祖,清楚地告诉我,吾离双剑的功法线索就在北长山岛上。”紫凌饶有兴趣地盯着吃着红烧肉的冰阳,慢悠悠地说:“而且你自己也说过,我们陪你下棋,你就告诉我们功法。”
“我那是为了骗你们陪我下棋。”晋满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拼命咽了下口水。
“你住在北长山岛那么久,怎么会不知道北长山岛的秘密!”冰阳抹了一嘴的油,口齿不清地说。
“我在北长山岛上才住了两年而已!”晋满眨巴着小眼睛,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那个鬼地方能有什么秘密。”
“那你去那个鬼地方干什么?”紫凌不依不饶。
“那是一个冬天。”晋满清清嗓子,摆出一副村口的老爷爷讲故事的姿态:“我走过路过经过北长山岛,发现岛上有个很奇怪的山坡,竟然一棵树都不长。于是我飞到高处一看,嘿,你猜怎么着,我发现整个山坡竟然是个很大的棋盘。于是我就把这个山坡缩小,变成了我的法宝。我觉得上天既然送我一个棋盘,就是在暗示我,我会成为举世无双的棋圣!于是我就干脆住在岛上,专门研究棋艺。现在可好,棋盘破了。但是好歹还救了师父您一命呐。”晋满双手挥舞着破成两半的棋盘,仿佛在极力提醒紫凌,自己的汗马功劳足以奖励一顿红烧肉。
“你是说这个棋盘本来是在北长山岛上的?”冰阳大声喊起来,扯动胸口的伤,不禁一阵剧烈地咳嗽。
紫凌一把把棋盘抢过去:“这个东西有什么古怪吗?”
棋盘用一种乌黑的石质做成,模样古朴,触手光滑冰凉。就在棋盘背面的角落里,赫然有几句词:
“暮日南山寻旧树,
断桥野花渡。
肃霜无言星零落,
不知魂归处。”
“果然有线索啦!”紫凌兴奋地嚷嚷起来:“看来下一个线索就在南山!”
“也有可能是在叫野花渡的地方。”冰阳若有所思。
“我觉得是要我们去找一棵树。”晋满表示不同意。
“这首词可能是要我们去找一个地方,也有可能要我们去找一个东西,甚至,所有的线索都在这一首词里面。”冰阳分析。
“是呀,南山、断桥、野花渡,说不定是不同的地方。我们先去南山!”紫凌觉得灵光一闪。
“拜托,小师父,你知道天下叫南山的山有多少吗?至少上百个。如果我们一个一个去找,你都变成老太婆啦。”冰阳摇摇头。
“但是我知道鹔鹴只有一个。如果这里的肃霜就是鹔鹴的话。”晋满突然说道:“五大神鸟之一,传说住在西方贡山。”
紫凌很高兴;“走,出发!”
“不行!我很饿!”晋满激动地叫起来。
“也要同情一下走不了路的病人。”冰阳无可奈何,有气无力地翻着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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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西方贡山。
贡山,说是山,却长得实在太不正规了。
独木成林多见,独石成山却颇艰难。
偏偏这贡山,其实就是一块孤零零的大石头,却高耸参天,直插云霄。
石山不但光滑,还异常陡峭。
简直就是直上直下。
只有一些巨大的松树,固执地将树根扎入石山中,把自己的松针摇曳在白云之中。
紫凌、冰阳、晋满,此时正灰头土脸地站在山下,仰着头,张着大嘴,仿佛等着吃一个天上掉下来的鸡蛋。
“难道要爬上去?”晋满揉了一把眼睛:“我又不是猴子!”
“也没有这么胖的猴子。”紫凌瞥了一下嘴。
“御剑飞行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冰阳已经祭出恪离剑,但是他眉头微皱:“只怕这山有其他的古怪。”
很快,他们就发现了这个古怪。
山上住着成千上万的蚂蚁。
不是普通的小蚂蚁,这种蚂蚁直立起来竟有一人高。蚂蚁乌黑发亮,披着一身坚硬外壳,刀枪不入。
幸亏三人所用的的不是普通的刀枪。
望吾剑、恪离剑紫青光芒闪烁不停,而晋满祭出一个形状可笑的葫芦,通体碧绿,滴溜溜旋转不停。三件法宝所到之处,势如破竹。蚂蚁一接触就被绞成粉碎,黑色粘稠的汁液喷洒得到处都是,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但是这种蚂蚁貌似灵智不高,反而前仆后继地往三人冲过来。
紫凌三人露出厌恶至极的表情。但只能硬着头皮驱动法宝向上飞遁。
很快,他们发现,越往上走,蚂蚁竟然越来越少。最后一只也看不见了。这时三人已经距离地面数千尺,云雾在脚下悠然飘过。
“哈哈哈,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啦!”晋满开心地哇哇大叫。
冰阳紧锁的眉头反而更加凝重:“这里没有蚂蚁,是不是因为这里有蚂蚁的天敌呢?”
事实证明,冰阳是个乌鸦嘴。
随着一声尖锐的啸声,一个庞然大物出现在三人面前。
一只碧绿的螳螂!
螳螂有茅屋大小,瞪着脸盆一样的眼睛,两只螳螂臂扇来,带起的大风让人站立不稳。
“哇哇哇!”晋满叫得更大声了:“我晋满横行一世,今天不会成了虫子的腹中餐吧!”
“它不会吃你的!”紫凌大声安慰晋满:“因为你太聒噪啦!”说罢紫凌的望吾剑光已然飞到螳螂臂前方。一道紫虹落下,铛的一声,曾经让天下妖邪闻风丧胆的望吾剑,竟然像泥牛入海一样,一击之后,螳螂臂竟然完好无损!
螳螂似乎被激怒了,两个螳螂臂像铡刀一样刷刷向紫凌斩来。
“啊!”立志成为一代豪杰的峨眉新秀紫凌大侠,看见山一样的螳螂臂向自己袭来,大喊一声,竟然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就在大铡刀要斩到紫凌的时候,一个人影从斜刺里蹿出,将紫凌拦腰一抱,从大螳螂的身下飞遁而出。
“我又救了你一命,小师父。”冰阳望着惊魂未定的紫凌,似笑非笑地说。
“记在账上!”紫凌脸一红,飞快地推开冰阳。“我们三个一起攻击它的眼睛!”紫凌仿佛又恢复了侠女的本色。
吾离双剑、碧绿葫芦,一时间齐齐飞向大螳螂的眼睛。
果然奏效!
大螳螂一吃痛,尖啸一声,竟然转身向巨树的高处逃去。
“追不追?”晋满迟疑地望向冰阳。
“当然追啦!这等妖物,岂能让它为祸人间!”紫凌大义凌然地说,更像是想遮掩刚才的失态,想杀虫灭口。
三人尾随大螳螂,一路向石山的更高处遁去。
半柱香的功夫之后,三人在石山一处小小的空地上,竟然看见了另一只螳螂!
不是另一只!
而是另一群!
一群圆头圆脑的小螳螂出现在三人面前。
每个小螳螂只有小狗大小,翠绿可爱。小螳螂看见大螳螂到来,发出嗡嗡的叫声,一拥而上,仿佛开心至极。
“原来是只母螳螂。”晋满自言自语地说,手中的碧绿葫芦宝光一下顿住了。
大螳螂看见三人追到,害怕自己的幼崽有难,突然向天长啸一声,转过身来,面对三人,疯狂地挥舞两个螳螂臂。
“小心!它护崽心切,可能要拼命了!”冰阳沉声到。
话音刚落,螳螂的一臂已然挥到。三人向两侧一闪,刚才站立的石壁上,豁然出现一道触目的深沟。
三人倒吸一口冷气。各自将法宝祭在身前,做出防御的架势。
正在这时,只听一声清冷的长鸣从高处传来,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却有荡人心魄的威力。紫凌三人竟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摄魂术!”晋满大叫起来:“大家快捂住耳朵!否则非疯即傻!”
紫凌慌忙捂住自己的耳朵,仍然感觉脑袋像要炸裂一样。
正在三人手忙脚乱的时候,让他们震惊的一幕出现了。
一只庞然大物从高空飞落,凤身火眼,全身银白色羽毛,流光溢彩,最特别的是,竟长有三足!
鹔鹴!
鹔鹴挥动双翅,带起巨大的厉风,同时,细长的鸟颈高高扬起,发出一阵阵清鸣。
三人站立不稳,被吹得东倒西歪,同时在鹔鹴摄魂术的攻击下,个个嘴角带血。
“我们三人一起用法宝攻击!”冰阳大喝一声。
吾离双剑感应到巨大的危险,双双光芒大盛。晋满从怀中又甩出一个黑色的小盾,迎风而涨,飞到三人前方,将鹔鹴的清鸣隔断。三人纷纷神色一缓。
刹那间,三人的法宝已飞到鹔鹴跟前。顿时紫、青、绿三色光芒交错,形成光幕,向鹔鹴步步逼近。鹔鹴一时间竟被威压逼得连连后退。
鹔鹴大翅一挥,立即稳住身形。鹔鹴用火红的双目向三人冷冷扫来,就像神一样藐视匍匐在它脚下的蝼蚁。当看到忤逆它的,竟然是三个不起眼的小东西时,鹔鹴再次仰天长鸣,同时用巨大的鸟爪向三人的法宝狠狠一抓。
转眼间,吾离双剑、碧绿葫芦的光罩砰的一声被击得粉碎。三人法宝七零八落地跌回。同时紫凌三人感到巨大威压迎面而来,周身竟提不起一丝真气,无法再催动武功和法宝,软绵绵地倒了下来。
“鹔鹴是上古神兽!我们根本不是它的对手!”晋满苦着脸大喊道:“我们要折在这里啦!”
“鹔鹴已活了上万年,灵智已开,怎么会轻易袭击人类呢?”冰阳不解地问道。
“大概是它觉得我们抢了它的食物吧。”紫凌指着一旁张牙舞爪的大螳螂说。
“那些螳螂是鹔鹴的食物啊?”晋满也望向那群缩在一旁的螳螂,突然又哇哇大叫起来:“哎呀!小螳螂要被风吹下山啦!”
果然,翠绿的小螳螂在鹔鹴扇起的罡风中,纷纷向空地边缘滑去。
大螳螂大急,拼命地向空地的边缘爬去,企图阻止下滑的小螳螂。
一只翠绿小螳螂已被罡风吹到空地边缘,经过几下徒然地挣扎,向万里深空坠去。
令紫凌震惊的一幕再次出现了。
晋满竟然跟着那只小螳螂一起,翻身跳了下去。
“晋满!”紫凌惊得大喊:“你疯啦!你没有真气,会摔死的!”
说完紫凌奋力伸手去拉晋满,却落了空,只能眼睁睁看着晋满向深空落去。冰阳死死抓住紫凌的手臂,怕她也跟着跳下去。
“晋满!”紫凌忍不住捂住双眼,大哭起来。
只听一声清鸣,鹔鹴的声音再次响起。
紫凌止住哭声,睁开双眼,顿时张大了嘴巴,看到了一个怪异的场面。
鹔鹴挥动着翅膀停在半空中,其中一个巨大的鸟爪上,豁然挂着一个人。
一个胖乎乎大脑袋小眼睛的老头,本来红光满面的脸已变得苍白不已,怀里死死抓着一只小狗大小的小螳螂。
“晋满!”紫凌跳起来,破涕而笑:“是鹔鹴救了你呐!”
只见鹔鹴将晋满往空地上一扔。晋满显然已经吓傻了,呆呆地瘫坐在地上。
“看来螳螂不是鹔鹴的食物,而是鹔鹴的朋友。”冰阳走过来拍拍晋满的肩膀:“晋满,你救了小螳螂,所以鹔鹴救了你。”
刚才剑拔弩张的氛围荡然无存。人、鸟、螳螂,瞬间变得友好平和。
鹔鹴幽幽地落在旁边的树枝上,看着三人,鸟目中已然没有了刚才的戾气。
螳螂一家团聚了,小螳螂再次发出嗡嗡的叫声,围绕着晋满,显然已经把他当成了朋友。
晋满是个动物爱好者,他的善举,无意之间化解了紫凌三人的灭顶之灾。
第五章 表决心,往往是因为没有决心
夜凉如水。
紫凌坐在一棵巨大的松树上。松树如此高,月亮仿佛一伸手就可以摸到。
这一刹那,仿佛曾经发生过。
只是物是,人非。
紫凌不禁有点枉然。
身后传来晋满和鹔鹴的甜美鼾声。除了鹔鹴的鼾声与它白天的高冷形象不太相符之外,一切都是那么安宁祥和。
冰阳走过来,看到发呆的紫凌,不禁皱了皱眉。
“你在想他?”冰阳也坐下来,淡淡地问。
“谁啊?”紫凌被人看破心事,不禁有点恼怒。
“不要忘了,落英谷,我也在。”冰阳也望向那一轮明月,声音竟带着一丝苦涩。
“以前的事情,我已经全忘了。”紫凌气鼓鼓地说:“以后你也不要再提醒我!”
“从今往后,我只想斩妖除魔,捍卫正道。儿女情长的事情从此与我无关!”紫凌朗声说道,更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哦。”冰阳淡淡地回答。
紫凌等了一会儿,冰阳竟没有再答话,不禁有点奇怪:“没啦?”
“没啦。”冰阳转过头望着紫凌,眼神有点飘忽。
“你不相信啊?”紫凌觉得冰阳不像是在支持她的决心。
“不相信。”冰阳轻轻地回答。
一阵无言。
“你为什么要斩妖除魔呢?”冰阳突然问。
“斩妖除魔,是我峨眉的责任!”紫凌想都没想地回答:“正邪两道势不两立。”这个答案是自幼师长告诉她的,自然而然地刻在她的骨子里,成了她的潜意识、她的行动准则。她从来没有想过质疑。
“但是正道也有奸邪之徒,妖魔之中也有良善之辈。”冰阳用一种复杂地眼神看着紫凌。
“妖魔怎么会良善呢?”紫凌不解地问。
“比如螳螂、鹔鹴,也是妖,你觉得它们都该死吗?”冰阳问。
“额,这个…”紫凌一时语塞。
“比如我,出身魔道,你觉得我是坏人吗?”冰阳盯着紫凌的眼睛,继续问道。
“额,你,你不同。”紫凌觉得自己有点混乱了。
“我有什么不同?”冰阳凑到紫凌跟前,轻轻地问。
看到冰阳靠近的脸,紫凌不由得一阵慌乱:“你,你是我徒弟,反正就是不同。”
冰阳重新坐好,轻轻叹了一口气。
紫凌觉得气氛很尴尬,她决定缓解一下。于是问道:“你有没有喜欢过什么人啊?”
“有!”冰阳很快地回答道,有些出乎紫凌的意料。
“真的啊?快讲来听听。”紫凌一听感兴趣了,仿佛触动了某根八卦的神经。
“我年少的时候,遇到过一个小女孩,一见钟情,不能忘怀。”冰阳说着自己的故事,眼睛却看着紫凌。
“然后呢?”紫凌问。
“没了。”冰阳把自己的眼睛从紫凌脸上移开,淡淡地回答。
“没啦?”紫凌表示很失望。
“晚安。”冰阳站起来,转身离开。
紫凌对冰阳的节奏有点发懵,有些意犹未尽。
冰阳没有回头,嘴角却浮起一丝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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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才蒙蒙亮。
鹔鹴友善地邀请紫凌三人参观了它的洞府,其实就是一个巨大的鸟巢。
三人失望地发现,没有任何关于吾离双剑功法的内容。
“难道我们理解错了?此鹔鹴并非彼肃霜?”晋满有点气恼。
“应该不会。”冰阳笃定地说:“你们知道鹔鹴以前有个主人吗?”
“鹔鹴那么高冷,它还给别人当过宠物啊?”紫凌惊讶地说,顺便吐了一下舌头。
鹔鹴不满地瞪了紫凌一眼。
“据说是瑶姬。”晋满果然是见多识广。
“没错,传说瑶姬是炎帝之女,神女之身,但是在人间盘桓了上千年。据说鹔鹴就是她的坐骑,瑶姬飞升神界之后它就被留在了人间。”冰阳解释道。
鹔鹴听到冰阳说起它的旧主,一双火目中竟流露出少见的悲伤神色,发出一声清鸣。
“但是这跟吾离双剑又有什么关系呢?”紫凌不解地问。
“瑶姬,是个拥有大神通的人物,但是修习魔功,行事亦正亦邪,颇有威名。她在人间的千年间,所用的武器,就是恪离剑!”冰阳是现在是恪离剑剑主,瑶姬算是他的传承前辈,自然对这段历史很清楚。
“哦!也就是说瑶姬会把吾离双剑的功法,通过鹔鹴传承下来!”紫凌有点崇拜地看着冰阳。
“但是诗里面都说,鹔鹴无言。鹔鹴不会说话,怎么告诉我们功法呢?”紫凌又开始苦恼了。
冰阳沉吟了一下,走到鹔鹴面前,恭恭敬敬地一作揖,手臂一挥。恪离剑突然飞到空中,围绕着鹔鹴跳动不已。
鹔鹴一见恪离剑,突然激动地仰天一声长鸣,仿佛认出了旧友。
鹔鹴一振翅,飞到空中,竟仿佛和恪离剑嬉戏起来。
突然,鹔鹴浑身金光大盛。这时鹔鹴仿佛一分为二,就在原来鹔鹴的旁边,竟然出现一只一模一样的鹔鹴。唯一不同的是,新出现的鹔鹴,貌似虚影,身形缥缈。两只鹔鹴仿佛很久不见的情侣,亲昵地交颈旋转。
而此时紫凌三人张着大嘴,睁大眼睛看着这惊人的变化。
一阵欢快的玩耍之后,两只鹔鹴身形一缓,动作突然变化。两鸟巨翅扇动,上下翻飞,却身形凌厉,气势惊人。更奇的是,望吾剑和恪离剑竟然自行飞到空中,随着双鸟的身形而动。
“快!鹔鹴在演示吾离双剑的剑招!”晋满一声大喊,惊醒了一旁发呆的紫凌和冰阳。
二人大喜,这绝世的吾离剑招,竟以这种神奇的方式展现在他们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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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紫凌三人站在贡山下,各自感慨。
晋满,还沉浸在对小螳螂的恋恋不舍中不能自拔。
紫凌非常满意,她的剑招可谓一日千里。
“我们学到的,只是吾离双剑功法一个小部分。”冰阳心事重重地说,“下一步,应该是去寻找其他六部功法。”
“去南山!”紫凌是个执着的人。
冰阳毫不犹豫地给了紫凌一个白眼。
“我觉得应该顺着瑶姬这个线索。”冰阳若有所思。
“也可以从瑶姬的情人入手。”晋满摇头晃脑地说道。
“瑶姬还有情人啊?”紫凌一听到八卦,双眼立即烁烁发光。
“小师父,你昨晚不是说正邪不两立吗?”冰阳望着紫凌,狡黠地一笑:“瑶姬被世人称为魔女,但是她的情人却是个货真价实的正道中人。而且,还和你很有渊源。”
紫凌听冰阳提到昨晚,莫名地脸一红:“和我有什么渊源?”
“她的情人,嘿嘿,可是峨眉的一代宗师萧南!”晋满一生不近女色,但是对这些风月之事竟然如数家珍,娓娓道来。
“萧南师祖!”紫凌惊叫起来。
神剑萧南,正是上一代望吾剑剑主。他一生嫉恶如仇,威名远播,可惜三百年前陨落,最奇的是,竟无人知道他葬在何处。
“我才不相信,师祖是魔女的情人!”紫凌气鼓鼓地,感觉自己的价值观正在崩塌。
“小师父,世间之事,很难用正邪来划分。”冰阳的表情有点无奈:“只有善恶,无分正邪!”
“只有善恶,无分正邪?”紫凌一愣,竟有点恍惚了。
“萧南身为正道泰斗,却爱重魔女,确实不被世人所接受。所以萧南一生极为矛盾挣扎。据说他死后,其实是和心爱之人合葬在了瑶姬的家乡。”冰阳幽幽地说。
“瑶姬在南疆建立魔教,他们可能就葬在南疆!”晋满一拍脑袋:“去南疆!”
第六章 传说中的蛊毒
南疆,万里苗山。
一家简陋的茶馆里,三个风尘仆仆的人,围在一个破桌子前,狼吞虎咽地吃着米粉。
米粉之辣!
三人流着眼泪,吸着鼻涕,但依然吃得很香。
被辣得满脸通红的女子,一身紫衣,面容清秀,掩饰不住一股英气。
“好吃!再来一碗!”女子抹抹嘴,赫然正是紫凌。
冰阳笑笑地看着紫凌。吃货的快乐真是简单。
他们三人此时已经深入南疆苗岭腹地,瑶姬的下落还是没有头绪。
苗山苗寨中大多苗人,都以瑶姬为尊。但是却没有人知道瑶姬的所葬之处。
三人有点气馁。
幸亏有酸汤鱼、菠萝饭、酸辣粉各种美食,安慰他们受伤的耐心。
酒足饭饱之后,一个苗族小姑娘走过来,一身苗银叮叮当当,大眼睛忽闪忽闪很是可爱。
她看到紫凌,有点吃惊:“小姐姐,你长得真好看!”
紫凌被她逗笑了:“小妹妹,你真有眼光!”
冰阳忍不住笑出声来。
紫凌狠狠地瞪了冰阳一眼,又继续逗着小姑娘:“小妹妹,你知道瑶姬吗?”
“知道啊!神女瑶姬!”小姑娘脆生生地答道。在苗人的眼中,瑶姬不是魔女,而是神女。
“那你知道神女死了以后,葬在哪里了吗?”紫凌继续问道,虽然她并没有抱什么希望能从一个小孩口中知道答案。
“知道啊,她就葬在魂归。”小姑娘答道。
“魂归!”三人异口同声地大叫。
不知魂归处。原来就是指的瑶姬的所葬之处!
三人欣喜若狂,转瞬又被一盆冷水浇醒了,魂归竟然在巫苗之地。
巫苗之地,在苗山深处,民风彪悍,巫术盛行,各种毒虫猛兽,让当地苗人都不敢轻易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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茂密的丛林小路,青苔上斑驳的阳光与溪水跳跃的闪光交错辉映。两旁是修长的绿藤和五光十色的奇花。林中潮湿而静谧,只能听到水声、虫声、鸟鸣声。
还有晋满哇哇的乱叫声。
此刻的他双手红肿,泛出古怪的紫色。
“我不高兴!”晋满大声嚷嚷:“太不友好了!竟然对我下毒!”
“谁对你下毒啊?”紫凌此时也一脸狼狈的样子:“是你自己要去摘那些奇怪的果子。”
“这种果子叫百灵果,千年难遇的灵药!谁知道这个鬼地方的百灵果怎么就有毒呢?”晋满愤怒地挥舞着他的紫色胖手。
“巫苗之地,你还敢到处沾花惹草的!”冰阳强忍着笑意:“这里很古怪,我们还是赶快离开。太阳落山前我们必须赶到大旻寨。”
“听说大旻的苗人是魔教后裔。我们会不会有麻烦啊?”紫凌有点担心。
“我宁愿和魔教的人在一起,我也不要待在这个毒树林里!”晋满强烈要求立即启程。
但是,着急的时候,必有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
在紫凌的英明领导下,三人在密林中晃荡了半天之后,又一次成功地迷路了。
偏偏此时阳光一收,树林里出现了诡异的浓雾。
“大家不要走散了!”冰阳沉声说道。他一把把紫凌拉倒自己身后,小心翼翼地向浓雾深处走去。
紫凌和晋满跟着冰阳,哆哆嗦嗦地向前走着。林中安静得可怕,虫声鸟声突然都消失了,只听到三人的脚步踩在松针上的沙沙声。
紫凌面色苍白,感觉到令人窒息的压抑,手心竟然隐隐渗出冷汗。
冰阳突然握住紫凌的手,似笑非笑地问:“害怕了?”
“哼!谁说我害怕了!”紫凌甩掉冰阳的手,努力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看!那是什么!”晋满突然大叫起来,指着前方浓雾中,隐隐出现的一个巨大黑影。
冰阳上前一步,将恪离剑持在手中,剑尖一指前方黑影,灼灼的青光在白雾中分外耀眼。
这时周围的浓雾突然如它们诡异出现一般,又诡异地消散开去。
三人这才发现,那黑影竟是一尊巨大的石像。
石像衣襟飘飘,宫装云髻,眉目如画,竟是一个绝色女子!
但这倾城倾国的容貌之中,却有一丝忧愁和清冷。
“瑶姬!”冰阳盯着石像,脱口而出。
“难道瑶姬就葬在这里?”紫凌觉得自己的运气好得有点难以理解。
三人环顾四周,却并没有发现墓碑。周围空荡荡的,离石像不远处,孤零零地刻着一行字:
多情皆自苦,
江山空余恨。
冰阳若有所思地说:“这石像,惟妙惟肖。雕刻这石像之人,一定是极熟悉瑶姬。但这两句诗,却仿佛充满了遗憾。”
“好奇怪!”一旁的晋满盯着石像,揉揉眼睛,惊讶地说:“我是不是眼睛花了?这个石像好像活了!”
话音刚落,一阵低沉的声音滚滚而来:“无知小辈!找死!”
巨大石像的眉眼竟然发生变化,变得阴厉可怕,眼神却依然空洞。
“前辈可是瑶姬?”冰阳向石像一拱手。
“哈哈哈,瑶姬?”石像却仰天大笑起来,笑声中仿佛带着一丝悲凉:“瑶姬已死。我不过是她的一丝残念,盘桓人间,只为代替瑶姬守护这万里苗山!”
“前辈,我们无意冒犯。只求前辈赐教吾离双剑功法。”紫凌恭敬地说。
“吾离双剑?”石像低头看了看紫凌,仿佛陷入了回忆。突然,石像面色一厉,尖喝一声:“什么理法?什么道义?统统都是骗人的东西!执望吾剑者,都要死!”
说完,石像举起巨大的手掌,一道黑色浓烟滚滚而出,竟然向紫凌击去。
紫凌大吃一惊,慌忙一挥望吾剑,御起紫色剑光,准备抵挡黑烟。
冰阳突然拉住紫凌手臂,大喊一声:“快走!”
两人刚一闪开,黑烟轰的一声砸到地面,竟然出现一个深坑。更可怕的是,深坑周围,草木发黑,赫然是剧毒的表现。
“魔教的蛊毒!”晋满惊得直咋嘴:“万万不可接触此毒,否则会死得很难看!”
这时,石像的手掌左右交替,又打出数道黑烟,一路追击紫凌和冰阳。
晋满一声低喝,腾空而起,甩出自己的碧绿葫芦,向石像面部击去。
石像一掌收回,扫向迎面袭来的葫芦,另一掌向晋满一拍,打出一道黑烟。
晋满一边躲闪,一边哇哇大叫:“死魔女!死毒妇!有本事你不要用毒啊!”
紫凌和冰阳神色一缓,纷纷祭出吾离双剑,向石像手掌击去。二人的吾离剑招已然纯熟,此刻剑势凌厉,气势非凡。
转眼紫凌和冰阳已持剑飞到石像手掌。二人紫青剑光一闪,竟将石像手掌击断。
石像动作一滞,发出惨厉叫声。石像大怒,大袖一挥,竟然从衣袖中射出密密麻麻的细针。
紫凌和冰阳二人急忙将双剑一收,倒飞而回。而这细针竟向长了眼睛一样,追逐二人而去。
冰阳的轻功果然了得,他护着紫凌,左突右闪,把细针甩在身后。
晋满大急:“我们快撤吧,这个毒妇不好对付!”说罢也脚底抹油似的跟随冰阳遁去。
三人一口气飞出数里,累得个个瘫倒在地。
“奶奶的!一个石像都那么厉害,瑶姬的真人岂不是要逆天?”晋满恨恨地说。
这时紫凌却发现,冰阳面色发黑,全身已经湿透。
“冰阳!”紫凌有种不祥的预感:“你受伤了?”
冰阳笑了笑,却突然闷哼一声,跪倒在地。
晋满上前一看,冰阳肩上,赫然两枚细针深入骨髓。刚才全靠一口真气坚持,才能护着紫凌勉强逃出。
“我又救了你一次,还是记在账上吗?”冰阳望着紫凌,艰难地说。
“这是蛊毒,你会死得很难看的。还记什么账啊?”晋满没好气地说。
“只要你不死,记在账上的我都还给你。”紫凌心中一痛,抱住冰阳,忍不住的热泪夺眶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