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妖通神》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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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处境
远处人们劳作的走动在冰雪覆盖的地上印出深深浅浅的脚印,天空中鹅毛般的大雪簌簌落下,又快速的掩盖了走动过的痕迹。
走道边上的屋棚下,一个衣着单薄旧棉袄的小女孩有些发抖的搓了搓冻的通红的小手,又紧了紧身上有些破旧的小袄,拿起扫帚,费力的清扫着屋棚边上的积雪。
刚扫过的地面,转眼又被纷纷扬扬的大雪覆盖,明明知道,管事的吴婶是故意让她在这个下雪的时候来清扫积雪,但是无可奈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转眼都已经在这个陌生的世界过了一年了,还记得一年前,她车祸身亡后在这具小小的身体里醒来,看着陌生的环境幼小的身体时那不可置信的心情。
这具身体的主人名叫洛雪,是赵国丞相洛国忠嫡出的大小姐,按这身份本应无比金贵,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父亲一直不喜欢她。
在她幼小微薄的记忆里,她的父亲从未正眼瞧过她,甚至从未给过她一个微笑,即便当初住在一个屋檐下,也从来没有来她的院子看过她。
只有逢年过节,她才能远远的看上他一眼,只觉得父亲脸色肃穆,威严无比。
她的母亲,听说是在生她时难产,早早的就去了,而没过多久,洛府便娶了第二任当家主母聂氏。
聂氏是个小心肠的女人,本就对洛雪不喜,看着自己丈夫似乎也不喜这个前夫人生下的女儿,于是便可劲儿苛责于她。
下人们跟红顶白自然洛雪也就从小不受待见,没过两年,聂氏生了一个儿子,真是好般威风,更是对她这个前任夫人的女儿看不顺眼了。
小则呵斥,动则打骂,从未给过她好脸色。外人面前好歹还收敛一些,私下里那缺衣少粮都是常事。
在她5岁那年,因为无心打破了她的一只琉璃玉盏,便被聂氏好一顿责骂,将她发配到了府里外家的农庄上说是要调教两年,收收锐气。
她的父亲,什么也没说当是默许了。说是调教,实际上她这个嫡出大小姐过的那是佣人还不如的日子。
在聂氏的授意下,农庄的管事吴婶每天给她安排繁重的活计,对于一个五岁的小女孩来说,一天到晚的扫地,烧火,洗衣服真是太难为她了。
不仅如此,连吃饭穿衣都不能满足于她,在寒冬腊月,仅仅两件薄衫,所以可怜的小洛雪,在一年前的那个冬夜,清清冷冷的离开了这个世界。
当她在这具小小的身体里醒来,接收了主人这点微薄的记忆,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重活一世,本应欢喜,但是看着破旧的小屋,简陋的床板上自己骨瘦如柴的稚嫩身板,半旧的棉被,满是蜘蛛网的屋顶,漏风的窗户,以及因寒冷而活活冻死的小洛雪,还有她那轻如鸿毛无人怜爱的短暂一生,她真的欢喜不起来,连带着以前原本活泼的性子现在都变得压抑又沉闷起来。
帮她报仇吗,可是该找谁呢?是虐待于她的吴婶?还是苛待斥责她的聂氏?又或者是那个生了他却不闻不问待她冷漠至极的父亲?
她上一辈子,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再也不能更普通的人,实在是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她甚至想不出来一条目前她这个处境应该如何改变的好计谋。
年幼的她,实在是没有办法脱离洛府,甚至都离不开这个农庄,离开这里,更是没有生路可走,如今也只能走一步是一步,听天由命了吧。
这一年里,她连话都很少说,也不是她不想说话,而是不会说,这个世界的语言跟以前那个世界很是不同。
由于有了小洛雪的记忆,她虽然听得懂大家说话,但是轮到她开口的时候,却是阿阿伊伊半天不知道该怎么发音。
一开始,农庄上的人还以为洛丫头一场大病病坏了脑子,连话都不会说了。
洛雪自己也很无奈,总不能一辈子做个哑巴,没办法只能暗自观察大家说话自己也私下练习。
学了大半年才总算是学会了这个世界的语言,不过却很少开口,毕竟愿意和她说话的人并不多。
就这么麻木的过了一年,如今六岁了,个头一点也没见长,也是,每天吃成那样,不是萝卜馒头就是咸菜清粥,想长个头也没营养。
看在她一年前因过度饥寒而大病一场的份上,现在身上多了件破旧的小棉袄,毕竟也不能把她弄死了洛家那边万一问责起来没法交代,殊不知,真正的小洛雪,一年前那个饥寒交迫的夜晚,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
如今,自己能做的也就是替洛雪,也替自己,好好活下去了。洛雪叹息了一声,前世看过的穿越小说何其多,如今这事落自己身上,还真是没有半点传说中的光环。
她既不是金贵的公主,也不是威风鼎鼎的女侠,好不容易是个世家小姐,却还是个这般凄惨的小姐,过的连佣人都不如,甚至都不知道未来在哪里该往何处,对这个世界更是无比陌生毫不了解。
从穿着打扮来看只知道是古代的服饰,偶尔听农庄上的大人们提起,知道这是赵国。
不过听起来这确不是中国古代的任何一个朝代,具体是什么地方还真是摸不清楚。
毕竟农庄上的也都是一些粗人,识文断字的一个也没有,世世代代都是为洛府仆从,大半生都在这个农庄上日夜不停的劳作,根本没有什么出去见世面的机会,洛雪自然也就没有什么消息可能知晓的了。
“洛丫头,磨蹭什么呢,扫了半天,这积雪半点也不见少,你这是皮痒了是吧?”一声刻薄的中年女声传来,洛雪一听就知道吴管事来了。
远处走来一个中年妇人,左手拿着个小暖炉,右手抱着个瓢盆,面貌十分寻常,只是下颚有些尖,看起来一副十分刻薄的模样,实际上也确实如此。
洛雪一声不吭,埋头扫雪,吴管事这人不外乎就是闲着无事要过来嘲讽她两句,这一年来每每如此她已经习惯了,果不其然,见她不说话,吴管事又咳了两声:
“脱了毛的凤凰不如鸡,既然到了我这里,就别揣着大小姐的架子,如今你这身份,自己该有点自知之明,最好把你那副清高的模样给我收收,别整天做着白日梦,还以为你能回洛府呢?!”
洛雪好似没听见,继续低头扫雪。吴管事又叽叽歪歪嘲讽了一顿,似乎嘲讽一下豪门落魄的千金很有快感。
待说的口干了,才把手上衣服盆子往地上一放,侃了她两眼,“天黑之前,把这些衣服给我洗了,否则别去食堂!”甩下这话扭头就走了
洛雪无语,这日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第二章.铜铃
低头继续清扫积雪,不过一会又一阵脚步声踩着雪地沙沙作响,抬头一看,原来是陈婶娘。
“傻孩子,这么大的雪,怎么真这么傻傻的清扫,吴管事走开了都不知道坐一旁休息一下。”
陈婶娘是这个农庄唯一对自己比较和善的人,经常私下里送来一些吃食。
农庄的佣仆们除了吴管事过的舒服点其他人生活都不怎么好,陈婶娘也是自己省着下来给洛雪一点,洛雪对她的照顾十分感激。
这个农庄上除了吴管事并没有人知道自己是洛府嫡出的大小姐,吴管事也从未宣布过大小姐来了农庄这件事。
洛雪自己年纪小,又忍气吞声惯了的也不会去到处宣扬,所以大家只当是哪里又收了个野孩子过来帮佣。
毕竟没有哪家大小姐会被派来干这些活计。这种情况下陈婶娘还能待自己这般照顾,自然是真心可怜她孤苦无依。
“陈婶娘,我没事,倒是你身体本来就不怎么好,怎么还这么大雪过来看我,当心又要受寒”洛雪朝陈婶娘笑了笑,关切道。
“傻孩子,婶娘身体再不济,也要比你这个六岁的娃娃强,快过来,抱着暖炉暖一暖,别冻坏了”陈婶娘说着举了举手里的小暖炉,示意洛雪过去。
洛雪笑着答应了,走到陈婶娘面前,两人坐在屋棚角落的长凳上,围着小小的暖炉,拉着一些家常。过了好一会,陈婶娘才起身要走,她把手里的暖炉递过来“丫头,把这个暖炉拿着,别冻坏了。”
洛雪摇摇头“婶娘自己拿着用,我用不上,不然等下吴管事看见了,又要找个缘由没收了去”
陈婶娘叹气一声,“好吧,那我就拿走了,你自己当心点。”洛雪点点头,看着陈婶娘的背影走远
过了这么一会雪停了,地上的积雪扫一扫也总算少了下去,洛雪搓了搓冻的僵硬的小手,丢开扫帚,拿起放在一旁装满了衣服的盆,往河边走去。
这个季节的河水,自然也是冰凉刺骨的冷,不少河面已经结了冰,洛雪找了一块有水的地段,开始漂洗衣物。
心中却是一片茫然,想要离开这个鬼地方,可是乱七八糟想了一堆,确是没有一样可行的主意。到底怎样才能让洛府接她回去呢?
忙活到傍晚,这一天的事情才总算结束,洛雪疲惫的回到自己的小屋,躺在小木床上,看着房顶发呆。
这一年来,她干的最多的事,也就是发呆了突然,右边脚腕处一阵温热,温热?不对啊,这么寒冷的天,她浑身都是冷的发抖,哪来什么温热?更何况还只热一边的脚腕?
她坐起身,朝自己脚腕看了去,啥也没有,心中一动,翻开裤腿,扯出来一串铜铃,这串铜铃是小洛雪出生起就一直戴在脚上的。
只听说,这是她母亲去世前亲自给她挂上的,算是唯一留给她的东西了,虽然之前并不曾特别留意过,但是从前也并没有发出过温热,出现任何异像啊。
摸了摸铜铃,想把它取下来看看,却发现竟然取不下来,铜铃的一整圈红绳上,都没有任何接口,怎么用力都没有半分松动,奇了怪了。
她起身从一旁的小柜子抽屉里拿出一把小剪刀,想要剪开一个缺口拿下来瞧瞧,可是不论怎么剪,那红绳竟是纹丝不动。。。。。
这是什么情况?洛雪一脸懵了,世上有剪不断的红绳?接着又拿起烛火,烧了烧,挨着腿面的肌肤都烫红了,红绳却依然没有反应,连别说烧断,连一点焦黑都没有。
放下烛火,洛雪沉思起来,这是母亲遗留的物件,临终前唯一留给自己的东西,又剪不断烧不坏,今天还自己莫名其妙发热了,难不成是个宝贝?如果是个宝贝,那有什么功用呢?
接下来这几天,洛雪陷入了研究宝贝的热情中,水浸泡了,火烧了,甚至滴血了,铜铃依旧没什么特别反应,除了温热感强了一些,从之前只有脚腕温热现在整条右腿都温热,其它并无不同。
难不成这铜铃只是个小型暖炉?而且,还只暖一条腿?洛雪有些无语,不过有总比没有强,怎么说现在也暖和了一点点。
又过了半个月,铜铃依然没有什么新的动静,洛雪也就不再注意这件事了,连一条腿冷一条腿热都已经习以为常不再留意了。
转眼就接近了年关,农庄上多少也喜气了些,大杂院里挂了少许红色的帆布,贴了一些对联,农庄里的佣仆们也各自领着发下来的赏钱以及一些年货吃食。
不过这些洛雪是不用想了,银子吃食可是不会有她的份的,她的份例不用发,吴婶可是特意交代过了。
“丫头,快过来,婶娘一个人也吃不下这么多,这些个吃食你拿去”陈婶娘拎着瓜子花生红枣类的年货,把其中一半递了过来。
洛雪看向陈婶娘,却发现她的面色有些病态的苍白,“婶娘,我不爱吃这些东西,话说,我看你脸色不好,最近可是身体不适?”洛雪关切道,
“婶娘没事,都是老毛病了。等开春了就好起来了。”陈婶娘脸上勉强挂了些笑容。接着又不由分说将东西往洛雪怀里一塞:
“你这姑娘家的,正是长个子的时候,怎么能什么也不吃。以后发育不好,可是嫁不出去的。快拿着,别再跟婶娘见外了”
洛雪坳不过也就不再客气收下了,又再三叮嘱了陈婶娘几句要找大夫看看,看着陈婶娘走远,这才转身回了自己的小屋。
翻开红布包裹的年货,拿出其中一颗红枣放进嘴里,很甜。
她已经很久不知道这些东西是什么味道了,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就一直饱一顿饿一顿,有萝卜咸菜馒头就不错了,这些零食什么的还真是不敢想的,陈婶娘对自己这么好,以后自己长大了,一定要好好孝敬她。
想着想着不知不觉的竟然睡着了,迷迷糊糊的,她感觉自己来到了一个地方。
这里很大,很空,灰蒙蒙的一片,空中飘着数不清的各色小光点,一时好奇她伸出手指想要触碰离自己最近的这个粉色的小光点。
神奇的是,她的手指刚碰上去,这个小光点立刻融入了她的手指不见了,她大吃一惊,赶紧浑身上下自我检查一遍,发现什么事都没有,才放下心来。
她又四处走动了一翻,这里似乎无边无际,根本没有尽头,只有四处漂浮的小光点,再无其他。
她实在是觉得没意思,可是却不知道该怎么离开这个地方,是在做梦吗,为什么这个梦醒不过来?
狠狠掐自己一下,好疼,就是不醒。无奈了,她只好一屁股坐在地上发呆了。
第三章.年夜饭
这里的大地,也说不上是大地,其实就是一片虚无,但是却能踩的住脚,洛雪现在满心都是郁闷,实在是搞不清楚这是个什么状况。
就这么傻傻的坐了许久,她也不知道是多久,直到再也坐不住了,站起身来。
这里除了各种五颜六色的小光点,什么也没有,那只能研究研究这些光点了。
想起之前触碰它们,就会融入自己体内,而自己又没什么损伤,反而还有一种莫名地亲切感,就想试试看多融入一些会是个什么情况。
于是再次迈步像它们走去,伸出手指,轻触一个紫色的小光点,同样的这个小光点接着融入她体内。
于是她挨个把不同颜色的光点都试了试,也没什么变化,身体还是什么异样都没有。她也就大胆起来,伸出双手,张开十个手指,开始自娱自乐,到处抓这些小光点。
抓了很久,她已经不记得有多少小光点融入自己体内了,现在甚至不需要伸手,周围的小光点已经开始自动向她聚拢,接着没入她体内。
洛雪现在开始有点恐慌了,这无边无际,得有多少光点啊,全进入自己身体,现在不多可能没什么,万一要是越来越多了把自己撑爆炸了怎么办?
可是不论她是伸手驱赶,还是逃避光点,都无济于事,这些各色光点依然追随着她似乎她身上有磁铁一般纷纷没入她体内。洛雪欲哭无泪,谁来告诉她。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最后洛雪不再挣扎了,往地上一趟,随便吧,是死是活听天由命了。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洛雪竟然发现体内有一丝异样了。
她感受到有一股气流,在她体内游走,从小腹起源,游遍她周身,绕了一个大圈,最后又归于小腹处。她不知道这种情况是好是坏,也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
又过去了很久很久,她都快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死了,已经灵魂出窍了才会困在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还遇到这么奇怪的事情。
等等,死了??灵魂出窍了??突然脑中灵光一闪,难道我真的是魂体进入了某个空间?我做过什么,怎么会进入某个空间呢?
洛雪强迫自己静下心来沉思,特殊空间。。魂体进入。。我身上有什么不同的东西能触发特殊空间。。。
铜铃!铜铃!!对,就是铜铃,之前莫名其妙地发热,只热一条腿的铜铃,不过这么久了并无其它变化,她都已经习以为常快要把它遗忘了。
它这么奇怪,会不会就是它搞的鬼。心想着洛雪马上朝自己脚腕看去,那里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铜铃呢???
还来不及再找找,却感觉一阵眩晕,睁开双眼。自己竟然好好的趴在桌子上。。。。
刚刚是做梦???下意识往脚腕一阵摸索,铜铃好好的系在上面,似乎并无不同。原来真的是做了个梦。。
洛雪一阵失神,就在这时,木板门被拍的砰砰做响,门外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洛丫头!今天年夜饭大伙都忙死了,你在干嘛?窝在屋子里睡了一天?你是等着吴管事过来抽你吗!还不赶紧出来去厨房烧火去!”
洛雪还有点回不过神来,门板被拍的更响了。男人的嗓门更大了
“洛丫头!你听见没有!!!出来去厨房烧火去,再不开门,我就踹门进来了!”
洛雪这才被吓了一跳,彻底清醒。赶紧起身去开了门,歉声道:
“刘伯,对不起。我刚刚睡着了,没听见。今天回来身体有些不舒服,迷迷糊糊就不知道怎么着睡了过去,不好意思啊。”
刘伯面貌粗矿,身强体壮,一看就是个常年下地干活的粗糙汉子,此时他正狐疑的打量了洛雪一眼。
见她精神抖擞,神清气爽的模样,实在是看不出哪里有身体不适昏睡一天的样子。不过他也没说什么,只是催促了几声,就走了。
洛雪当然不知道此时自己竟然是那般看起来神清气爽精神抖擞的,她实在是没注意自己精气神有哪里不一样,否则刚才是说不出来身体不适这样的借口的。
洛雪收拾一下出了门,往厨房走去。一出门才发现外头天已经黑了,可是自己睡着之前才早上啊,没想到自己竟然睡了一天,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不过在那个梦境里,确实过了很久,别说一天了,简直是十天都有了!洛雪撇撇嘴,也就不多想了,快步往厨房走去。
等到吃年夜饭时,已不知道是几点了,说实话,这个世界没有手表和手机啥的,看时间是真的不方便。
这里的人计时看看天色就知道,而洛雪是万万学不来的,她看天,怎么看都一个样,实在是看不出天色有何不同。
看着桌子上平日难得一见的各色菜式,还有白花花的米饭,天知道她已经一年没有看到过这些了。
于是洛雪还真是不客气的大吃了一顿,她实在是太饿了,这一顿吃了特别多,更是毫无吃相可言。
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竟然可以塞下3碗白米饭4个白面馒头还有好几盘子几乎都是她包了。
当她放下碗筷,一桌子的人都惊呆了。。洛雪有些不好意思的摸摸肚子,
“不好意思各位叔叔伯伯,洛雪今天失礼了,洛雪已经吃饱了,你们慢用。”
她看见吴管事脸上快要发作的模样,于是赶紧起身行了个礼就溜了。
至于行的什么礼自然是乱来的随便一弯腰,这个世界的礼数她可是半点也不知道啊。
回去的路上,冷冽的寒风吹过脖颈起了一片鸡皮疙瘩,刚才屋子里还暖和,一出来就有点凉了,不过洛雪一点也不觉得冷。
她觉得应该是因为刚饱餐了一顿身体能量特别充足。至于刚刚为什么吃这么多,自然是因为已经一年没有吃过鸡鸭鱼肉这种东西了。
洛雪自以为是的点点头,又觉得今天真是太幸福了,难得睡了一天没干多少活儿还美美吃了一顿。于是满心欢喜的往自己的小屋子走去
而背后的吴管事则是暗暗咬了咬牙,这丫头真的是毫无大家千金的半点矜持。
刚刚那风卷云残的样子简直是让她都吓了一跳,转身拿个碗的功夫她就已经塞了三碗大白米饭,肉痛的她不行!
要知道这可是白米饭啊,即便是过年,也没有多少的,今天都是每人半碗的份例。也不知道她到底是不是洛府亲生的,平时看她柔柔弱弱的原来都是装的!
洛府也不知道怎么生出来这么个粗俗无礼的大小姐!难怪聂夫人不喜欢她!
而洛雪,自然是不知道吴婶对她的恶意吐槽的,她正沉浸在饱餐一顿的幸福里不知所云。
回到自己的小屋,在桌前坐下又给自己倒了杯水,这才美滋滋的往嘴里塞了颗红枣。
一颗红枣到嘴里,洛雪这才想起来,陈婶娘呢?刚才不见她去大院子里吃年夜饭,对啊,怎么把陈婶娘给忘了。
这么难得的年夜饭,鸡鸭鱼肉各种都有,平时一整年都是吃不到的。陈婶娘竟然没有来,那就是出事了啊!
第四章.发烧
想到这里,洛雪也顾不上天色已晚,出门就急忙往陈婶娘的院子跑去,心中更是祈祷着千万不要有什么事,希望是自己多心了才好。
七转八绕过了一栋栋茅屋,终于才到了陈婶娘的院子,这里也是一栋普通的篱笆小院,几间茅草农屋,院子里还养了几只鸡,此时正有一声没一声的咯咯的叫着。
洛雪也顾不得有没有礼貌,大声呼喊了一声陈婶娘就冲进院子里去了,吓的几只老母鸡一阵飞窜。进了院子在屋门前继续喊道
“陈婶娘,你在吗”
屋子里静悄悄的。什么声音也没有。可是都这个时辰了,不在家里能在哪,这时洛雪也有点着急,就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子里没有开灯,伸手不见五指,洛雪只能按着记忆摸索到陈婶娘睡觉的里屋,这时才听到了一声女人微弱的呻吟,洛雪赶忙在桌上摸索到了火柴把油灯给点着了,屋子这才亮堂起来。
只见床上躺着陈婶娘,她闭着双眼,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偶尔才有一声微弱的呻吟。
洛雪吓了一跳,赶忙过去想叫醒她,却发现她浑身滚烫的厉害,这是,发烧了?
洛雪也不懂医理,只看着以往烧的厉害的人先是要用冷水给降温,于是赶忙去外边水井打了一盆水,找了块干净的帕子,浸湿水拧干,给陈婶娘擦身上脸上的汗,来来回回给她擦拭着。
这个天气的凉水是很凉的,擦了几遍估摸着额头上体温似乎下降了一些,于是洛雪也就赶紧出了院子去农庄上找人来医治。
刚到农庄大杂院,跑的急了迎面就撞到了人身上。“毛毛躁躁的洛丫头你干嘛呢!赶着投胎啊!”一声粗矿的男子声音传来。
洛雪一抬头,看是刘伯,赶忙道“对不起对不起,刘伯,我是太着急了,刘伯,陈婶娘她发烧了,烧得浑身滚烫,人都快烧没了,刘伯你帮帮忙,找个会医治的去看看吧,求求你了!”
说着就要跪下,毕竟陈婶娘,是自从她来到这个世界,唯一给过她温暖的人了,她真的不想陈婶娘有事,自己还想着以后长大了要孝敬她呢!
“陈婶娘?”刘伯反应有些迟钝的一拍脑门“哦,陈婶娘啊。”
刘伯这个人看着粗俗,心地倒是不坏,见洛雪就要下跪了连忙扶起她“洛丫头你别着急,我去给你叫庄上的李郎中,你先去照看着陈婶娘吧。”
说完他转身就着田间的小路大步往西面走了,洛雪见有救了,赶忙往陈婶娘家中跑去,
待到了陈婶娘床边,看到她额头又已经是汗湿了一片,浑身滚烫,照这么烧下去,指不定今天就过不去了。
洛雪想着一阵心酸,赶紧拿起帕子继续给她擦拭。过了好一会,院子里传来脚步声,洛雪知道,想必是李郎中来了。
赶紧去开门,只见刘伯身后跟着一个矮矮的老头,其貌不扬,颤颤巍巍的跟着进了门。
李郎中早年家里也是学医的,后来家里不知怎么遭了变故卖身为奴,为洛府忙活了大半辈子。
后来年纪大了,干活干不动了,也就这一身医术还有点用,也就在农庄上做起来郎中来,
平时大家有什么头疼脑热的,也都是找他看。洛雪上前给李郎中见了一礼表示感激,然后连忙把李郎中领着进了陈婶娘的屋子。这才站到一边等着李郎中吩咐。
李郎中给把了把脉,又给刘伯吩咐了些什么,才写了张方子交给刘伯,转头嘱咐洛雪继续给她擦身以降体温,这才拎着他的药箱子出去了。
刘伯也跟着他回去抓药了,洛雪就一直给陈婶娘反复擦身,直到刘伯拎着药包回来,才好好给刘伯道了谢送出了门去。
毕竟这男女大妨,非亲非故的不适合让刘伯一个大男人在陈婶娘家里呆太久。
听说陈婶娘原先的丈夫出门砍柴一不小心摔下了山,脑袋不幸撞在了石头上,当场就去了。
而那时陈婶娘年纪轻轻,也还没有孩子,丈夫又早逝,从那以后就一直孤身一人,这才出了事也没个照看的。今天要不是洛雪及时发现,这样在家里烧下去,那可非得没命了。
洛雪按照刘伯传达的方法按着步骤熬了药,端来给陈婶娘喂了下去,这时已经是深夜了,陈婶娘身上总算没那么烫了,洛雪给陈婶娘捻了捻被子,也就靠在床边疲惫的睡着了。
这一睡,睡的倒是十分香甜,等到第二天醒来,天色已是大亮。
看了看床上的陈婶娘,她面色安详,只是有些苍白,洛雪按照郎中的吩咐,又去熬了药。
待端了药进屋,陈婶娘已经醒来,她看见洛雪端着药碗进来,喉咙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洛雪赶紧把药放桌上给陈婶娘倒了一杯水,喝了水陈婶娘双唇开合间才吐出音来,声音十分虚弱
“丫头,真是多谢你了,昨个晚上,我还以为,我是熬不过去了”
“婶娘说的哪里话,这都是洛雪应该做的。婶娘你现在什么也不要想,乖乖把药喝了,早点好起来才是。”洛雪瘪了瘪嘴,又把药端到她面前。
陈婶娘接过药碗,见洛雪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心中一阵好笑,又多了了几分温暖。
“是是是,婶娘我乖乖喝药。现在我已经没事了,丫头你赶紧去农庄上吧,免得晚了吴管事又要找你麻烦了”
洛雪虽然不想这个时候去农庄上,但是也知道陈婶娘说的没错,要是给吴婶抓到了机会,肯定不会轻饶了自己,于是只好看着陈婶娘把药喝了,又叮嘱了几句,这才一步三回头的往农庄上去了。
洛雪虽然心中担忧,但是人小力薄,也做不了什么。只能尽自己所能照顾着一些,有空就往陈婶娘院子跑,陪她说说话。
直到过了月余,这时已是入了春,陈婶娘这才下了地,看着气色似乎也是好了些。洛雪也跟着心情大好,干活都得劲多了。
话说到这里,这个把月来洛雪干活确实轻松多了,不论吴婶给她多重的活,她都能按时完成,只是这饭量,也跟着大了很多。
以前萝卜咸菜这种吃食洛雪是没什么胃口的,每每吃的都极少,如今确是几大碗几大碗的装,倒不是多美味,纯属肚子饿啊,洛雪倒是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还以为自己这是长个子长力气了。
正因为洛雪力气大了不少,干活非常到位,因此吴婶虽心有不甘,却也没找着她什么错处,日子就这么过了下去。
小年纪每天就有干不完的活,难道这一辈子就这样凉了?重活一世就是为了来种地干农活荒度余生吗?不行,得想办法离开这里。
她不是没有想过伪装病重无药可医让洛府接她回去,可是一想到五岁那年小洛雪活活冻死也没人过问,即便自己来到这个身体那时也是奄奄一息大病了一场,也不见洛府有要接她回去的意思,这就算再病一次结果又能有何不同啊?
或许她那个父亲,早已忘了还有这么个女儿,又或者,她在这里的一切消息,早已被那个继母聂氏封锁,巴不得她早点死掉,想来想去洛雪还真的是无计可施。
第五章.冤枉
又过了个把月,已是开春三月,洛雪已经来这里一年零两个月了,看着漫山遍野一片清翠,路边开满了不知名的各种小花,洛雪一边在土里刨着坑,撒上一些白菜种子,心中却是一阵忧苦,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等种完菜,回到农庄,已是日上三竿。路过吴婶的院子,却见吴婶死死的盯着她,那目光,跟一条毒蛇一样,洛雪莫名其妙,自己又怎么惹她了吗?
果然接连几天,吴婶都是刻意挑剔,加大每天的活计,把她折腾的够呛,好在她力气惊人,总算没有给她什么惩罚的借口。
可是吴婶竟然毫不罢休,这一天,让她痛让她悔的一天,也是改变她命运的一天,来临了。
这一天洛雪刚从山上里放了牛回来,满身草屑,正想回屋好好清洗一翻,却见大杂院里闹哄哄的。
她刚一进院子,就听到吴婶那刻薄的大嗓门正在质问“洛丫头呢!死哪里去了”
“听说是今天天接了放牛的活,上山去了。”旁边刘伯小声答道。
洛雪这才看见,院子里乌泱泱站了一大帮人,农庄的人都在这里了,个个都列成一排排低着头站在那里。
吴婶站在最前面,一副领头老大训话的架势,
“放牛去了??就你,给我去把那死丫头叫回来”吴婶伸手指了指列队其中一个小伙子,正要让人去把洛雪叫回来。
“不用了,吴婶,我在这里。”洛雪走向前去,也站在列队里。
“死丫头,你还敢装作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你看看这是什么!”吴婶厉喝一声,把一个包裹丢在了地面上,立刻包裹摊开,露出了一些里面白花花的金银和一些细碎的首饰。
“今个儿一早起来梳妆,发现我的金银首饰一应财物都不见了,这才聚拢大家查查看是哪个偷东西敢偷到老娘头上来了,这挨家挨户一搜查,竟然在你床底下翻出我丢失的物件来,洛丫头,还真是看不出来你是这么个人,敢在我们农庄上偷窃,真是不知死活!”
吴婶不由分说给洛雪定了罪,接着又不容争辩问道:“按照我们农庄上的规矩,偷窃财物该当怎么处置?”
回吴管事:“偷窃财物的行为乃是我们农庄的耻辱,按照农庄的规矩,应当打一百板子驱逐出去”边上又一小斯模样的男人应道。
“来人,上板子!”吴婶厉喝一声,两个壮汉模样的人立刻就上前来押住洛雪。
洛雪虽然力气大,但是也挣脱不开这两个壮汉的束缚。正想争辩,这时,陈婶娘从人群里冲了出来,跪在地上,悲声道:
“吴管事,洛丫头还是个孩子啊,这事情肯定是个误会,我是看着洛丫头过来的,她安分守己,心地善良,怎么可能会偷窃呢,吴管事,求求你,再查查吧。你看丫头年纪还这么小,怎么经得住这一百板子啊!”
陈婶娘说完就不住的给吴管事磕头,洛雪见了又气又急“陈婶娘,你快起来,不要求她,我什么也没有做过,清者自清,我们用不着求她!”
“这事证据确凿,容不得你抵赖!我看你还死鸭子嘴硬,来人,把这死丫头架到板子上,打!过后不许上药,生死由命”
吴婶看都不看跪在地上不断磕头的陈婶娘一眼,满脸都是狠毒之色。
众人一惊,这是不给这丫头留活路啊!她话音刚落,架着洛雪的两个大汉就拖着洛雪把她架在了院子里早已放好的板子上。
另有两个手拿木棍的汉子走了上来,不由分说棍子就落在了身上,洛雪腰背一阵吃痛,嘴里刚要骂出来的话又被打的咽了回去,痛的一句话都说不出。
陈婶娘大惊失色,急忙道“吴管事,求你了,我求你了,放过这孩子吧,她还这么小,受不住啊,”说着更用力的磕起了头。
转眼额头就见了血,洛雪心中气急,却又被又一棍子打的再次把嘴里的话咽了回去,
“吴管事,你打我吧。我替她受,我替她受,求求你们不要再打了,不要再打了啊”陈婶娘声音悲戚,苦苦哀求。
吴婶神色半分不见动容,全当听不见,悠悠然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喝起了茶来。
又是几棍子下来,洛雪痛的一声闷哼,背上已是浸出了血迹,陈婶娘一看大急,转身就扑到了洛雪身上,替她受了几棍。
旁边有人要来拉,吴婶挥挥手示意他们不用拉,就这样陈婶娘又接着替洛雪挨了几棍,洛雪一转头,陈婶娘额间刚刚磕破头的伤口处正好滴着血,滴到了她脸上。
洛雪气的嗓子都破了音,挣扎大叫“婶娘,你怎么这么傻,赶紧走开,你们快把她拉开啊,拉开啊!!”可是她的挣扎在两个大汉的压制下几乎可以被忽视。
自己年轻,挨这一百板子活下去的几率比陈婶娘大很多,要是陈婶娘,五十板子都挨不过。
她那身子骨本就不好,大病一场后更是虚弱的风都能吹倒,那样的身子根本受不住啊!!见众人都不敢拉陈婶娘,洛雪转头哀求吴管事
“吴婶,求求你,求求你,把陈婶娘拉开吧,求求你了,不要再打她了,我以后都会听你的话,你说什么就什么,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吴管事脸上一阵快意的神色,得意道:
“哟,洛丫头,求我来了啊,这还真不像你往日那副清高的样子啊,不过你既然做了这般丢人的事,求我也没用,规矩就是规矩,板子是肯定要打的,既然陈婶娘一心要为你挡了,那就成全她了,你们就自求多福吧。”说着她竟然起身走了。
洛雪恨的眼睛都红了却无可奈何,转头又挣扎起来,可惜身边这两个大汉抓的实在是太紧了,她被反手架在板子上,实在是没有多大力气可以使出来,只能又哀求陈婶娘
“婶娘,丫头求求你了,起开吧,丫头就你这么一个在乎的人了,你不能有事啊,婶娘,求你了,起开吧,我年纪小,身体结实,挨点板子也不会有事的,你相信我啊”
洛雪一声接着一声的哀求着,背上的人却一声不吭,只有微弱的闷哼声传来,必是痛极了说不出话,洛雪心中焦急,眼泪一颗颗掉了下来。
又不知道多少棍子落了下来,渐渐的背上已经不再有动静。
“陈婶娘。。。陈婶娘。。。”洛雪呼唤了几声,良久也没有得到陈婶娘的回应,板子依旧一下又一下落在她身上,背上却毫无生息,是一种了无生气的死寂,洛雪心中生出了不好的预感。
她害怕,真的害怕,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她好怕陈婶娘死在这里,好怕这个世界唯一对她好的陈婶娘就要离她而去
她哭道:“住手,都住手,陈婶娘不行了,住手啊,等会再打,等会再打,求求你们停一下,停一下啊。”
第六章.放火
这时,几个壮汉对视一眼,都是一愣,背后的棍子这才停了下来,打板子的两个人弯腰把陈婶娘从她背上拉开,平放在了地上。
其中一人上前给她探了探鼻息,接着摇了摇头。
那一刻,洛雪瞬间觉得,心里有个地方塌了,好像天崩地裂,再也无处安生。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她嘶哑的喊了一声“婶娘!”
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竟然挣脱了两个汉子,又或者是这两个汉子这一时也有些不知所措,所以被她挣脱了开去。
洛雪悲呼一声,爬到了陈婶娘面前,将她抱起来放到自己并不宽厚的怀里,泣不成声。可是陈婶娘,再也不会醒过来了
“丫头,这一百板子,你也别让我们为难,还有三十大板子,忍一忍,挨一下吧”一大汉小声道。
洛雪此刻满脑子都是陈婶娘不会醒过来了,满心凄凉,万念俱灰。她麻木的趴到那板子上,闭上了双眼。
身上的板子一板接着一板她浑然不觉,脑海里一段又一段闪过一年来陈婶娘待自己万般照顾的一幕幕,
“丫头,这水这么凉,这么多衣服洗下来你会受不了的,来,婶娘帮你”
“丫头,今天又被罚了吧,你看你,都哭成小花猫了,快过来让婶娘看看,被打了哪里了,疼不疼”
“丫头快过来,婶娘今天去了集市上,买了好些点心,你过来尝尝,咱们这农庄上可是没有这种好东西呀”
“傻丫头,你才几岁呀,就这么拘束古板了,婶娘有时候觉得,你就像自己女儿一般,婶娘能照顾一点就是一点,别跟婶娘客气”
“丫头。。。”
不知道什么时候板子已经打完了,众人也散去,洛雪费力的爬到陈婶娘身边抱住她,陈婶娘一直待自己很好,很好。。。眼泪就跟决堤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
哭了又哭,直到洛雪哭的没有了力气,就这么抱着陈婶娘坐在院子里,挪都没有挪一下,满目冰冷,眼里更是透出浓浓的死气。
来往的人们没有人敢上前,这样的洛雪把大家吓到了,没有一个六岁多的小女孩能露出这样的神色。
陈婶娘的身子已经一点点凉了下去,直到失去了最后一点温暖变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尸体。洛雪抱着陈婶娘的尸体在院子里一动不动坐了一夜。
这一夜,洛雪知道了什么叫生离死别,肝肠寸断。也知道了这是个什么样的世道。
善良有何用?安分守已有何用?忍气吞声有何用?最后还不是落得这样的下场!
她一步步退让,她们却一步步逼近,要逼的她至死方休,既然这样,还退什么,忍什么,要善良做什么!
从今往后,绝不退让,她,一定要她们付出代价,陈婶娘绝不能白死!她,要那些人,为婶娘陪葬!
天边亮起了鱼肚白,洛雪放开陈婶娘,将她小心的平放在地上,揉了揉酸痛的腿,费力的站了起来。
昨天挨了那几十板子,身上早已血迹斑斑,站起来都疼痛不已,但是她一定要站起来,他要让陈婶娘入土为安。
勉强走到了井口,打了水,又撕下自己的衣布,把上面的血迹搓洗干净,这才拧了拧水回到陈婶娘的遗体前,为她擦拭身体,将她身上的血迹擦干净。
过了一晚上,血垢早已结痂,擦洗的有些艰难,陈婶娘背后早已是血肉模糊,衣服和皮肉黏连在一处,很是触目惊心。
洛雪小心的为她擦拭干净,又为她换上一件干净的衣裳,给她整理仪容,梳理散乱的发髻。
忙完这些,天色已经大亮,大杂院里早已经有不少人来回进出了,但是并没有人上前,只有刘伯前来帮忙抬了陈婶娘的尸身一起到后山上找了处看起来还算可以的地方挖了个坑,将陈婶娘埋了。
当一摞摞黄土逐渐掩埋了陈婶娘的面容,洛雪的眼神也一点点暗了下去
在陈婶娘坟前立了块木板子,上面歪歪扭扭刻了陈婶娘的名字,磕了几个头,转身下了山。
回到自己的屋子,洛雪一头栽在床上,也不顾身上的伤势如何,就沉沉睡了过去。不睡觉怎么行。今晚还要杀人呢!
半夜不知道哪里起了一声大喊“走水了,走水了,快来人啊,吴管事好像还在里面!”不一会,就看到三三两两的汉子们来往一栋燃火的院子和水井之间。
不远处的槐树下,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唇边勾起了一丝冷笑,吐出冰冷的声音“来不及了”
她早已给吴管事的饭食下了迷药,又在她身上浇满了油,这一火把下去,她怕是会被烧的连灰都不剩。
脑中又想起了昨天晚上,吴婶被迷药迷的全身瘫软在床上,看到洛雪进来,她满面惊慌想要下床,却无力的滚落在地上,嘴里喃喃着
“你要干什么,你是不是给我下了药,死丫头,反了天了,你想干什么?”
洛雪左手提着油桶,右手拎着酒坛子,走到她面前,冷声质:“我自从来到这里,从未得罪过你,你为何对我苦苦相逼?”
吴管事满脸恐慌,见她眼里毫不掩饰的杀气,立刻转口哀求道“洛小姐,对不起,我也是被夫人指使的,我不是有意的啊,你放过我吧”
“昨天...昨天那事...是因为夫人她...夫人她前几天特意给我来信...说...说一定要在三天内让小姐死,是夫人交代的...我不敢不办,洛小姐,你放过我吧,要不是夫人她,奴婢我哪有这么大的胆子啊!”
“陈婶娘又跟你有什么怨什么仇?你为何如此待她!”
“奴婢...奴婢知道错了!小姐,你放过我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发誓,我再也不敢了!”
“陈婶娘跟你有什么仇什么怨,你说!”
“她...她是因为...是因为她平时跟小姐交好,而夫人特意交代要小姐死,奴婢本想着小姐死后就宣称暴病身亡,陈婶娘她是自己扑上去要为小姐挡的,
奴婢担心依着她和小姐的情分,小姐死后万一有人来调查她会坏了事,只好让她跟小姐一起...小姐,小姐,奴婢知道错了,你放了奴婢吧,奴婢也是被逼的啊!被逼的啊!”
“只要小姐放过奴婢,奴婢保证以后听小姐的话,为小姐鞍前马后对付夫人,求求小姐放过奴婢这一回吧...”
洛雪眼中的怒火熊熊燃烧,再也听不下去了,拿起旁边备好的油桶。
她这里,不仅有油,还倒了酒,特意从厨房里偷来的,备了不少,也不顾吴管事的挣扎,尽数泼在了她身上,将油灯的火种往她身上一点,瞬间串起了一身大火,吴管事疼的在地上哀嚎满地打滚,洛雪却不再看她一眼,把门锁上,退出了院子。
等这火烧到院子,吴管事早已烧成了灰烬,即便不烧到院子被发现,她这全身的油全身的火,也是救不回来的。“吴管事,你就好好享受吧”
众人都赶着救火去了,洛雪回到了自己的屋子,思索了起来。
为何三天内要她死,难道洛府要来人了,她即将被接回去,所以聂夫人按耐不住要动手了?
动手的这般匆忙,说明聂夫人也是突然知晓洛府要接她回去,那么为何突然接她回去?莫不是洛府现在有需要用到她的地方了?
她不相信洛国忠是善心大发突然父爱爆棚想起她这个女儿来了,这不可能。要父爱爆发早就爆发了,此事一定另有原由!
揉了揉胀痛的脑袋,却发现自己额头滚烫,她好像发烧了,也是,挨了这么多板子,早已皮开肉绽,又折腾了两天一夜没有处理伤势,想必这是要破伤风了,视线开始模糊,她迷糊之间沉沉的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