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不死人》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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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自挂东南枝

烈日高悬。

春日里的太阳,带着暖暖的和煦之光,洒落在无尽大地。

温暖阳光下,荒山之中,一个黑点正在荒无人烟的山间小路上移动。

遥遥看去,少年七八岁模样,骨瘦嶙峋,瘦的皮包骨头,面颊、眼帘上,浮肿不堪,仿佛是一个在水中泡了半个月的尸体。

就像是一只干尸,亦或者是披着一层人皮的白骨。

任谁看到这个少年,都会惊得一声,只以为是死人自泥土里爬出来,吓得掉头就跑。

少年衣衫破烂,补丁无数,细一看去分不清是无数补丁缝制的衣服,还是衣服上缝制了数不尽的补丁。

衣衫下,半截短裤,眼下虽是旭日之春,却也显得格外单薄,有些寒冷。

少年脚下捆着一团‘稻草’树枝制作出的简易草鞋,步履艰难的在山间走着,脚步过处,一缕血色在青石上浮现。

“砰~”

少年身体虚浮,脚下一软,跌坐在地,趴在地上不肯起来,喘着粗气。

“熬不过去了!”

少年嘴唇动了动,瘫软在地,略作休息,然后慢慢的坐起身,瞧着山间小路上冒出牙牙的嫩草,伸出手将其扣出,塞入了口中。

虽然知道熬不过去了,但求生的本能,叫其依旧不想死,抠出了山间的杂草来充饥。

腹中雷鸣不断,杂草入腹,更显得饥饿。

连续挖了一会野草,少年方才停下动作,摸了摸脸上的浮肿:“徽菜有毒,可是我没得选择!吃了徽菜会过敏,但总好过饿死强。”

“想我虞七也是生在红旗下,精米白面都吃腻味的主,想不到来到这个世界,却连最下等的粳米都吃不上,连糠都吃不起!”虞七苦笑,笑容里满是苦涩:

“贼老天哟,你将我带到这个世界,就是为了要将我饿死的吗?”

十年的艰苦生存,前世的记忆,已经在逐渐变得模糊。

“好怀念肯德基、麦当劳,好怀念精米细面的日子!”虞七眼中露出一抹追忆,然后云头飘远,毒辣的烈日洒下,将虞七自沉思中唤醒。

他从未觉得,吃糠也是一种幸福!

但是,他却连糠都吃不上!

“这世道,叫人如何活下去?”虞七慢慢站起身,不敢在烈日下久留,他本来就身体虚弱,若是一动不动的任凭烈日灼烤,等候他的唯有死亡。

现在的身体,承受不得半分疾病!

他的身体,就像是一间破楼,摇摇欲坠的破楼,承受不得任何东南西北风。

一阵邪风,便可将其摧毁。

他有着五千年的文明累积,有着五千年的底蕴,有九年义务教育、高等教育诸般学识,可惜在这个世界,却连活下去都成为了奢望。

活着,难!难!难!

虞七迈步,艰难的挪动脚步,在山间行走。脚下的疮伤,早就麻木了,青石上留下来的脓肿,他也毫无所觉。

麻木!

一路上走走停停,虞七来到了山的另外一侧,遥遥望去,一片枯冢,密密在林立。

一座座坟头,密密麻麻不知凡几。

在山间,一具具白骨,还有那腐烂到一半的尸体,散发着恶臭味,不断有鸟雀来琢食。

乌鸦在山风中鸣叫,更多了几分凄凉,增了几分阴冷。

“呵呵,要不了多久,我便是那枯骨中的一员!我也是那鸟雀的食物!这世道,鸟雀都比人活的自在!”虞七摇了摇头,那山间枯骨,皆是饿死的!

“砰!”

来到一处坟头前,虞七跪倒在坟头前,默然不语。

父母是真的父母!对虞七来说,也是真的关爱!可惜,在虞七六岁那年,便活生生的饿死了!

他永远记得,在那一年,自己的父母将最后一口粮食塞入了自己怀中,在寒冷的冬季,喝凉水、吃观音土,活生生的胀死。

大哥死了!

二哥死了!

三哥、四哥、五哥,纷纷饿死,他们将最后一口粮食,留给了自己和姐姐。

虞七,排行第七,家中最小的一个。

至于说前世的名字,他已经忘记了!

“要不了多久,我也要来陪你们了!你们不会孤单!”虞七苦笑,拿着杨柳枝,轻轻的插在坟头,然后添了几捧黄土。

“我死了,大姐才能活的更好!”虞七叹息一声,在坟头跪了许久,然后方才慢慢站起身,向着远处的茂林走去。

“我虞七纵使是死,宁愿葬身虎狼之口,也绝不能这般憋屈的饿死!”虞七冷冷一笑。

山林不远不近,不过是五里路,但虞七却步履虚弱的走了很久。

树林空荡,唯有山林间鸟雀鸣叫,还有那饿狼的哀嚎。

虞七面色麻木,不紧不慢的在树林中走着,他连死都不怕,更何况是饿狼?

来到丛林内,虞七瞅了许久,终于看到远处高地处,有一株歪脖子树。

虞七笑了笑,一路上来到树下,仰头瞧着那歪脖子树许久不语。斑驳的阳光投射而下,照在了少年的脸部,显得阴晴不定。

“在这乱世,活的连鸟雀都不如!”虞七苦笑,抬起头看向远处山间自由飞翔的鸟儿:“这滚滚红尘,一点都不好玩!红尘如戏,既然不好玩,那我就不玩了!我不玩了!”

虞七缓缓解下腰间束带,然后系在了石头上,向着上方歪脖子树上的枝桠抛去。

可惜,虞七的力道太小,早就饿得手脚发软,抛了七八次,方才将腰带抛过去,然后顺着枝桠爬上树,缓缓的将腰带系在一处。

用手拽了拽,还很结实!

“想必,不会断裂!”虞七用手拽了拽,然后看向蓝天、看向那鸟雀:“我虽然不知为何来到这世上,为何而生存下去,但我却有权利结束他!”

既然生不如死,那又为何活着?

话语落下,绳索荡漾,虞七脚掌一弹,整个人直接自树上脱离,挂了上去。

痛!

窒息!

但是虞七不怕!

他连活着都不怕,难道还怕死亡?

活在这人间炼狱,反倒是不如死了。

眼见着呼吸逐渐变弱,眼前一片黑暗侵袭而来:

“砰~”

布匹断裂,虞七摔得晕头转向,就像是散了架,一时间动弹不得。

“扣子开了?”半响,虞七缓过气来,看着那松开的口子,不由得一愣。

然后也不多说,再次将腰带穿过歪脖子树,费力吧啦的爬上去,这次他足足系了九个死结,而且还是前世的猪蹄子扣,绝不可能解开。

“呵,难道我连死的权利都没有吗?”虞七冷然一笑,然后又一次面色从容的挂了上去。

“砰~”

又是四仰八叉,虞七摔得脑袋嗡嗡作响,一个念头在脑海中划过:“不可能!绝不可能!我那扣子,绝不可能解开!”

“谁!谁在戏弄小爷!”虞七睁开眼,自泥土里狼狈的爬起来,扫视四面八方,然后不由得一愣。

在其十丈处,端坐着一锦衣女子。

女子粉雕玉琢,头顶冲天揪,一身衣衫绫罗绸缎,腰上环佩叮当,肌肤细腻,眉目如画,戴着一袭白纱,遮住了大半个面颊。纵使是透过眉眼,也能断定那白纱后该是何等倾城美貌,令人很不能拜在石榴裙下。

女子十五六岁大小,在那女子身边,站着一位二十岁大小的女子,一身侍女打扮,却也是锦衣香粉,环佩罗绕。侍女珠圆玉润,一副小家碧玉的样子,看起来颇有一股喜感,放在后世,也是八十分的美女。

此时二人正看着自己,那丫鬟挤眉弄眼,带有一股难以言述的机灵劲,恨不能叫其怒搓其狗头。

“是你们动的手脚?”虞七看向那女子与丫鬟,显然是富贵人家之女,而且看那女子傲娇的样子,还不是一般的富贵人家。

“小姐乃是富贵人家之女,何苦拿我取笑!为何阻我上吊!”虞七叹息一声,缓缓拿起腰带。

“小子,我家小姐今日祭祀祖母回来,却是正要布施,不得见了亡灵,免得触了霉头!”丫鬟笑着道:“活着不好吗,干嘛去求死!瞧你这幅怒气冲霄的样子,难道我们救你不好吗?救你一命,你还不知感恩?”

虞七看了二人一眼,也没力气斗嘴,而是拿起腰带,继续向歪脖子树扔去:“我自己想死,是我的权力,你这小丫头管得着嘛!你家小姐触霉头是你家小姐的事情,干我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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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再挂东南枝

面对这人比草贱,命比纸薄的世道,虞七十年来早就受够了。

若在前世,碰到如此貌美的女子问话,到有心情去搭讪,可是现在他只想超脱这炼狱,早早脱离苦海。

“哼,你这厮,简直好不知好歹!我家小姐救了你的命,你却如此无礼,竟然敢出言冲撞!之前就该叫你吊死,免得惹我家小姐生气!”那丫鬟见虞七话语如此蛮横,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狠狠的骂了一声。

“珠儿姐姐,莫要说了!将死之人,犯不着计较!”那小姐开口,声音清脆,犹若山间百灵,亦或者是那山谷幽泉,悦耳动听,犹若淼淼仙音。

小姐开口,打断了珠儿的话,慢慢的自青石上站起身:“小子,本姑娘是管不到你的死活,但却能管得到你死在那里。你想死在别的地方我不管,但偏偏这片树林不行。这附近方圆五里茂林,皆是我周府产业,这可歪脖子树也是我家的,你说我管不管的你!你若死在这树林内,平白添了晦气。若想死,你只管去远处的树林,去别人家的林地。在我家林地,却是不行。”

虞七闻言一愣,抛掷腰带的手一滞,然后左右打量一番,恍然记起这一片茂林,确实是周府的产业。

周府,乃是王侯之家,巨无霸般的存在!唯有生存在这个世道,才会知道王权代表着什么。

“晦气!晦气!这世道!这些个狗官、狗大户,简直吃人不吐骨头,就连求死都要看人脸色!”虞七怒从中起,气的身躯颤抖,但却也不得不将腰带收起,颤颤巍巍的站起身,向远处茂林走去。

“啪~”虞七没走两步,一个朱红色精致的食盒,摔落在其眼前。盒子落在地上,盖子散开,露出了里面精致的面饼,还有些许精心炮制的糕点、一碗羊肉。汤水四溅,香气扑鼻,虞七脚步顿住,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粘在了食盒内的羊肉、面饼上。

对于一个饿了不知多久的人来说,就算糠草也是香的,更何况是精米细面,还有肉!

对于处于极度饥饿中的人来说,没有什么是比食物更有诱惑力的了!

那食盒内,似乎有魔法,牢牢的将其目光黏住。

不过,虞七没有动!

“有点意思!”周家小姐轻轻一笑。

她见惯了饥民,食盒抛出去后,虞七的动作和她想象中的不一样!预料中的恶狗啃食、狼吞虎咽,并没看到!

“小子,这食盒内的食物,是我家小姐赏赐你的。免得你走不出这片荒林,饿死在这里,到时候还要为你收尸。你这贱民死在这里,平白沾染了晦气。”珠儿口齿伶俐,声音里满是不耐。

待到那丫鬟说完话,周家小姐转身离去,主仆二人远去,留下虞七呆愣愣的看着那食盒。“咕噜~”食物的香气在鼻翼间流淌,腹中雷鸣滚滚,在有骨气的人,此时面对着食物也要低下头。

尤其是对于一个十年不见肉味的人来说!

“我叫虞七!”虞七没有扑过去,而是对着那主仆二人的背影喊了一句:“记住了!我叫虞七!”

背影远去,也不知主仆二人听到了没有,虞七慢慢转过身,瞧着那食盒,然后下一刻猛然扑了过去。前世厌倦的精米细面,厌倦的肥肉,此时竟然成为了无上美味。许久后,酒足饭饱,虞七肚子肿胀,动弹不得:“想不到,我虞七临走之前,还能做个饱死鬼!”

食盒内的食物点滴不剩,虞七拿起腰带,慢慢向远处丛林走去。

没错,还是上吊!这世道,活不下去!吃一顿饱饭又有什么用?顶不了一年!要么与人为奴,要么就是死!贫寒之人,没有出路!

出了那周家的林地,虞七选了一株大树,然后此时有精神看向远处群山,看向那蒙蒙中的一片绿色,慢慢将腰带挂在了大树上。

看不到出路,除了死亡,没有别的选择!

若我不曾看到光芒,或许还能忍受眼前的黑暗!他要是不曾看到过二十一世纪的美好,眼下世道的昏暗,对他来说或许也并不算什么。

“能做个饱死鬼,赚了!我若是死了,姐姐也不必那般为难了!”虞七抓住腰带,然后一闭眼,整个人吊了上去。

“滴,宿主上吊两次,恭喜宿主完成隐藏触发条件‘自挂东南枝’任务!宿主满足系统激活条件,系统正在激活!”

就在虞七挂在那东南之上时,一道清冷的女音在其耳边响起。

“系统?”“莫非是临死前幻觉?”一股疼痛自虞七脖颈处传来,此时挂在东南之上的虞七古井无波,还有心思寻死是否是不是幻觉。

“滴,由大道纠结孕育而生的至高无上系统,已经开始激活!宿主自挂东南枝两次,满足认主条件,系统正在认主!”

“不是幻觉!不是幻觉!”这次虞七听得真切。

山风中,东南之上一条人影悬挂,此时忽然拼了命的挣扎、弹腿:“你倒是早说啊!害的老子受了十年苦!”

“我不要死!我不要死!我不要死啊!”虞七此时一个激灵,拼了命的摆动。

“滴,认主成功!由于宿主完成两次自挂东南枝隐藏任务,宿主获得两次抽奖机会!”

“该死的,好疼啊!呼吸越来越难了!”虞七拼了命的挣扎、弹腿,想要晃荡身躯,去撞击身边大树,找到一个借力的点。

可惜,挂在树上的人,又岂能自己随便下来。

“坑爹啊!早知如此,你就算打死我,我也绝不上吊!该死的系统,你倒是早点出来啊!”虞七无语泪先流,此时挂在东南之上,只觉得头昏眼花,眼前一片黑暗,恨得咬牙切齿,眼泪都流出来了。

手指抓在腰带上,可惜一身力气此时尽数被挂住,根本就施展不开。而且他久病积弱,就算能使出力气,也绝对不能将自己拔下来。

“完了!坑爹啊!这根本就是一个必死的任务!自挂东南枝上两次才能触发系统,激活系统。可是挂在了东南之上,就算是得了系统,又有什么用?”虞七心中那个恨啊。

“滴滴,此次抽奖,逆天物品十万分之一概率。造化级物品,万分之一概率。神话物品,千分之一概率,杂物百分之一概率!由于宿主第一次抽奖,附赠调节抽奖概率。逆天物品百分之一概率、造化级物品十分之一概率、神话物品,百分百概率。系统激活,请问宿主是否抽奖?”清冷女音响起,挂在东南之上的虞七心中一个机灵:“却不知能否抽出助我脱困之物?若是系统能抽出助我脱困之物……”

一点希望,在虞七心头升起,连忙道了声:“抽奖!”

“嗡~”脑海深处一点流光闪烁,此时虞七眼前发黑,就连脑海深处,都看不清楚,只能模模糊糊的看到了一团金黄色的神光在闪烁,一股难以形容的气机在其心头流淌。

威严、至高、无上!

“请问宿主,是现在抽奖吗?”

“是现在!”虞七连忙下意识念头转动了一下。

“请问宿主,要不要等候下个月一起抽,第一次抽奖神话级物品百分百必得,机会难得……”

“抽奖!抽奖!我要抽奖!”听着那啰里吧嗦的女音,虞七念头不断咆哮,眼前发黑,只觉得大脑已经开始逐渐停止了转动,就连思绪都开始不断变得迟缓。

“好滴,那请问宿主,是连抽还是单次抽奖?”清冷的女音开口。

此时虞七眼前发黑,大脑有些混沌,听到那女音,下意识道:“连抽!”

“别给我磨叽!我要抽奖!我要抽奖!”

虞七声音不断咆哮,满是绝望之音。

“滴,抽奖开始,恭喜宿主,获得……”

系统说了什么,虞七已经无心理会,眼前发黑,大脑缺氧,感知在一点点消失,心中充满了绝望:“谁来救救我啊!谁来救救我啊!我还不想死!我还不想死!”

他有一种感觉,自家的颈椎,马上就要断了!

“老天爷,你在玩我是不是!你是不是在玩我!”树枝上,虞七的嘴巴缓缓展开,涎水开始滴落,舌头慢慢的伸出来:“老天爷,你为何待我如此残忍!给我绝望,又给我希望!”

“简直是太残忍了!不带这么玩人的!谁来救救我!谁来救救我啊!”虞七静静的挂在树上,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乖乖的挂在上面,声音里满是绝望、无助。

“我还不想死!我还不想死啊!这是什么触发条件!谁家会在东南枝会挂两次!”虞七心中破口大骂,自挂一次便已经要死了,谁还有机会挂两次?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条件好不好!

“老天,你就可怜可怜我,救救我吧!救救我吧!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啊!”一点微弱的念头,不断在脑海中挣扎,然就是无底黑暗,彻底沉沦。

第三重章 天罡变

就像是一个溺水的人,在逐渐沉沦于水底,氧气逐渐耗尽,冰冷的河水灌入胸腔,然后便是铺天盖地的黑暗,侵蚀了那后的光明。

恨!

虞七恨意涛涛!

他不甘心啊!

吃了十年的苦,好不容易熬出金手指,却落得这般下场,他怎么能甘心?

他还没有崭露头角!

他还没有享受这花花世界!

可惜,挂在这东南之上,没有机会了!

一片黑暗袭来,隐约中一道娇呼响起‘夫人,树上挂着一个人!’,然后无边黑暗袭来,虞七便彻底失去了知觉。

也不知过了多久,当黑暗退去,一点光明浮现,映入眼帘的是素白色罗群,耳边传来一道道叽叽喳喳的声响,少女的娇俏笑声仿若是那山间的清泉。

“我没死!”虞七睁开眼,缓缓的看向远处那两道人影,眸子里露出一抹喜色。

“小子,你醒了!小小年纪,怎么这般消沉,学人家去上吊!人活着才有希望,眼下虽然困难,但好死不如赖活着!”一个十八九岁,扎着两根大麻花的少女,此时见虞七睁开眼,欢呼了一声:“夫人,这小子醒了!”

虞七看着那少女,不由得一愣,这少女他见过,那素白色的背影,看起来也有几分眼熟。

少女容貌普通,但眸子却充斥着一股子灵光,整个人古灵精怪,露着跳脱喜悦的性子。

听闻少女话语,那白色素衣背影缓缓转过身,露出了一张精致的面孔。鹅脸蛋,眉目浓貌,眼睛乌黑,五官精致到了极点,一张樱桃小口,配上凝脂般的鼻子,一双眸子就像那春水,睫毛仿佛两把小扇子。

“果然是她!”瞧着那白衣女子精致的容颜,虞七心头一动,此时挣扎着站起身:“见过夫人!”

“莫要多礼了!”女子声音开口,带有一股令人怜惜的娇柔、冷清。

“是夫人救了我?”虞七抱拳躬身一礼,面色恭敬道。

眸光扫过虞七破旧的衣衫、稻草裹起来的鞋子,还有那顺着稻草顺出来的血渍,那夫人叹息一声:“这世道!”

“我不过是路过罢了!这里是我家林地,我家祖父就葬在不远处,恰巧路过了此地!”女子看着虞七,叹了一口气:“我知你生活困苦艰难,可是却想不到,竟然自寻死路。你若死了,你姐姐该如何伤心!”

虞七闻言默然不语,许久后才道:“我就是个拖累!”

那夫人上下打量了虞七一会,然后才对着身边的少女道:“去,将老爷的那件衣衫拿来给他吧。”

少女闻言转身去翻包裹,不多时拿出一件崭新的衣衫:“小子,你快换上吧。”

“这里有些吃食,你拿你去吧!”夫人一双眼睛看着虞七,自身后石头上拿出一个食盒:“好死不如赖活着,切莫在做傻事了!”

食盒放在了虞七身前,然后那夫人站起身,与少女逐渐远去。

遥遥的看着那远去背影,虞七收回目光,然后低下头看向脚下食盒:“夫人一饭之恩,虞七日后必有报答。”

这妇人他认识,乃是村中有名的大户陶家,族中也是大族。家有上好田地数百亩,城中更经营着一座酒楼。姐姐时常去陶家,为陶夫人做一些针织女活来补贴家用。

当然,虞七认识陶夫人,不单单是因为姐姐,更是因为陶夫人乃县城中有名的女菩萨,好善乐施时常布施。最后这几年,虞七能活下来,有一半的功劳要落在陶夫人的身上。

陶夫人十四岁加入陶家,如今过了六年,散去家财不说万贯,怕也有数千贯了。

这是一个真正的善人!

此时虞七没心思去关注陶夫人的事情,而是心情紧张,满脸期盼、忐忑、紧张的唤了一声:“系统!”

他怕,他怕之前自挂东南枝时,自己听到的只是幻觉!

他怕,怕自己唯一的希望,就此破灭。

沉寂了三个呼吸,下一刻眼前天旋地转,脑海中浮现出了一无垦虚空,宇宙苍穹在其中按序排列,周天星斗闪烁沉浮。

在那宇宙中心,一道古朴的金光流淌,一轮转盘悬浮其上。

清冷的女音,在其脑海中响起:“恭喜宿主,抽得《天罡变》世界(此书为玉爪俊大佬所写)逆天级功法《天罡变》一部。恭喜宿主,抽得造化宝物,洪荒世界斩仙飞刀先天神禁一套。请问宿主:是否接收?”

还好,那清冷的女音响起,没有叫其失望,一颗心逐渐放回了肚子里。

“天罡变?斩仙飞刀?”虞七一愣,这两个物品,不论是哪一个皆是大名鼎鼎,对他来说都不陌生。

“接收!接收!”虞七忙不迭的道。

“滴,因为宿主未曾修成元神,只能接收天罡变第一层,请问宿主是否接收灌顶?”女音道了声。

“是!”虞七心头激动,身躯颤抖,连忙道了句。

下一刻,圆盘中一道金光划过,然后铺天盖地的信息,传入了其脑海之中。

关于天罡变的感悟,尽数在其脑海中散开,不过刹那间,他便像是参悟了亿万年之久,对天罡变第一层已经尽数吃透。

天罡变的第一重功法,与天罡变大纲,已经尽数烙印在其灵魂深处。

与自己看到的神话传说中不同,眼下天罡变却是另一种功法。

天罡变,共分为九重,每一重有四种变化。

分为根本法与神通法。

第一重为身形变,身形变有四重,一曰:面容变。二曰:肥瘦变。三曰:高矮变。四曰:残缺变。

第二变为生死变,生死变有四重变化,一曰:土石变。二曰:雾气变。三曰:流水变。四曰:神兵变。

眼下他能看到的只有这么多,剩下来的皆是一层迷雾,看不真切。

“滴,由于宿主第一次接受灌顶,系统特赐一缕根本之气,助宿主打下根基!”

“滴,请宿主寻找一葫芦,用来承载斩仙飞刀的禁制!”

然后,虞七眼前天旋地转,已经退出了系统空间。

睁开眼,神魂中记载的天罡变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虞七看着脚下食盒,沉默了许久,一行泪珠缓缓滑落:“我真的是时来运转了!”

略一感应,丹田内果然有一股气机流淌流淌,乃是系统灌溉的根本之力。

得了天罡变,虞七抬起头看了看天色,还早得很,于是心头一动,开始运转那一缕根本之力。

经受系统灌顶,他就像是早就修行千万遍一般,这天罡变全篇吃透,毫无难处。

天罡变分为上下两篇,上篇为根本法,为炼血肉、炼筋骨、炼神魂。此三篇可循序渐进,也可同时兼修。

下篇讲的是神通术,为三十六般变化,演绎世间万物。

九重三十六般变化,却是与根本法息息相关,根本法修持不够,绝难施展神通术。

神通术第一重乃是身形变,分为面容变、肥瘦变、高矮变、残缺变。虞七略作思忖,便是已然明了,这神通术第一重四种变化,前两种只涉及到血肉、后两种开始涉及筋骨。

第一重变化不涉及神魂,虞七心中已经有了计划,暂且先炼根本法中的血肉、筋骨,至于神魂,暂且不做考虑。

心头念动,盘膝闭目,丹田中的根本气机流淌,下一刻无形中一缕玄妙气机自虚无中来,摄取入其体内,被那根本气机吸收,然后那根本气机流淌,自丹田扩散,顺着经脉,向周身扩散而去。

痛!

犹若是万千钢针在不断的来回刺痛肉身,不断在来回挑拨,犹若是千刀万剐。

炼血肉,便是千锤百炼,利用那根本气机,不断的来回锤断,使得其发生诸般变化。

心头默念口诀,手中掐了印诀,虞七身躯颤抖,汗水犹若雨打,不断滴落而下。

不过是片刻钟,便猛然喘了一口长气,然后身形瘫软,跌坐在地,眸子里露出一片血红。

痛!太痛了!

千刀万剐,莫过于此!

此功法非大毅力、大魄力、大勇气,绝难练成。

“好痛!”虞七不过运功片刻钟,便只觉得周身酸软,整个人犹若撕裂,肌肤颤抖动弹不得。

此时虞七瘫倒在地,就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该死的,我不会瘫痪了吧!”忽然间,一股恐惧在虞七心头升起,随即却又一笑:“断然不会,这法诀无误,怎么会瘫痪?”

虞七心中各种念头转动,半个时辰后才觉得恢复了知觉,一股暖融融的气机流淌而过,身躯酸软逐渐散去,慢慢的恢复了知觉,坐起身子。

“有力!”虞七手臂一撑地面,便已经察觉到了不同。

之前自己虚弱的连路走走不动,此时却是只觉得一股力量自身躯中迸发而出。

虽然这股力量还很弱小!

一股刺鼻的臭气传来,其周身毛孔处,酸臭味、一层层污垢不知何时渗透而出。一点点猩红,出现在体表。

“好功法!好功法!”虞七知晓这是天罡变第一重的洗髓伐毛祛除暗疾,不由得眼睛瞪大,然后在掐法诀:“再来!再来!好功法!好功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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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世道迷浊

无边的剧痛似乎叫人痛的要晕眩过去,恨不能将身体撕裂,可是在这无边的剧痛过后,又是一股暖洋洋的舒畅,周身血肉筋骨为之舒张,就像是快活到了巅峰的人,一股难以自拔的舒坦,在周身流淌。

欲仙欲死!

伴随着法诀流转,其周身气血汇聚,在筋骨皮肉之中,一道道淡淡细碎的模糊符文,密密麻麻的在其中流淌而过,衍生而出。

时间在一点点流淌,伴随着其修持,丹田中的那股根本气机吸纳着日月精华,窃取着天地间造化,以一种微不可查的速度不断壮大,衍生出无数符文,这无数符文向着其周身血脉、皮肉之中流淌侵袭而去。

千锤百煅!

人肉体的力量有两种,一种来自于血肉、筋脉,还有一种来自于骨骼。

想要修成天罡变,便需要千锤百煅,达到骨肉剥离的境界,才能真正练成这一重变化。

无数的黑臭血污,自其毛孔溢出,伴随血脉推动,皮肉筋的锤断,整个人体内无数暗疾在缓缓消失。

也不知过了多久,夕阳西下之际,虞七方才睁开眼睛,瘫软在地上,抬起头看向天边夕阳,眸子里露出一抹谁也看不懂的幽光。

半个时辰后,恢复了体力,腹中做响犹若雷鸣,虞七看着身边食盒,伸出手去打开一看,里面是没有吃完的面饼、鸡肉。

狼吞虎咽的吞噬着那食盒里的食物,虞七眼中露出一抹思索:“天罡变的修炼,不单单的是盗取天地间的精华,食物也是锤断筋骨的重要力量来源之一。想要练成天罡变,第一步便是脱胎换骨,然后骨肉离散。如是经历三次,才算是彻底练成第一重根本法,然后修行第二重境界,开始涉及神通变化。”

眼见天色不早,虞七吃完面饼,看着那食盒,眼中露出一抹波动,原路返回,来到了周家树林,早晨扔掉的食盒,依旧在山间静静的躺着。

“这食盒,日后或许还用得到!不论周家小姐也好,还是陶夫人也罢,都是我的贵人,错非她们两个,只怕我这自挂东南枝的任务,还真是不好完成!”虞七提起两个食盒,嗅着身上的腥臭之味,然后向山南而去。

在这个时代,有村庄的地方,必然有河流。

不远处便是一条涛涛大河,听村里的老人说,这条大河乃是洛水之流之一。

大河涛涛,横跨数百米,一眼望去好生壮阔。

此时虞七健步如飞,只觉得周身都是力气,将食盒扔在岸边,然后一个猛子扎了进去。

初春的水虽然有些凉,但好过胜在身上的腥臭味散不去。

待到其洗漱一番,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天下之大,却无我虞七立锥之地!”丹田中根本之气流转,虽然身上湿透,但虞七却并不觉得寒冷,只是面色孤寂的看着那天空高悬的星斗,沉默许久后终究是提着食盒,向远方走去。

明月高悬,大地犹若浸染了一层白霜,不说清晰可见,却也并不阻碍视力。

穿过茂林,路径乱丧岗,山间乌鸦啼叫,声音叫人多了几分莫名的恐惧。

一堆篝火,在夜色中格外显眼,伴随肉香之气,远远的飘了过来。

“大晚上,谁在乱丧岗煮肉?”虞七一愣,面色诧异,他倒是第一次夜晚来乱丧岗。

下意识向那篝火之处走去,待到近前,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李老伯!”虞七看着篝火前的人影,不由得下意识喊了一声:“李老伯,怪不得大荒之年,你依旧白白胖胖,原来是偷偷溜出村子开小灶!”

篝火上空,火灶熊熊,肉香扑鼻而来。

“虞七,大半夜的,你小子怎么在这里!”听了虞七的话,李大伯如遭雷击,似乎是受惊的兔子,猛地转过身,不敢置信的看向虞七,下意识站在大锅前,挡住了虞七去路。

“这四五年来,村中的人饿死一茬又一茬,大家都是皮包骨头,唯有李老伯你白白胖胖,我早就怀疑你有一手狩猎之术,能够猎得山中野味,想不到这回真被我撞见了!”虞七看向李老伯,笑着向大锅走去。

虞七这几年吃百家饭,可没少受李老伯恩惠,否则早就饿死了!

瞧将虞七向大锅走来,李老伯面色阴晴不定,身躯呆呆的站在那里,只是下意识一步上前,挡住了虞七去路。面色铁青、惊愕、如遭雷击的看着他,紧张的道了句:

“别过来!”

“老伯,碰到我了,还想吃独食不成?”虞七一掌伸出,他如今力道今非昔比,李老伯一个不防,竟然被其推开,然后虞七一步迈出,来到了大锅前,纵使盖着盖子,却也依旧肉香扑鼻,滚滚而来。

“不要!”眼见着虞七即将掀开盖子,李老伯绝望的吼了一声。

可惜,还是迟了!

锅盖掀开,肉香扑鼻,虞七的笑容僵滞住,呆呆的看着锅中那漂浮的枯骨,本来扑鼻的肉香,刹那间化作了恶臭。

“砰~”

李老伯身躯一软,跌坐在地,似乎是被人抽去了精气神,呆呆的坐在那里。

时间似乎静止,空气停止了流动。

“好一锅狗肉!好一锅狗肉!老伯手艺可真不错!”虞七强行将腹中的翻江倒海压下去,然后不动声色的盖上盖子,转头看向失魂落魄的李老伯,声音如常的笑了笑。

篝火之下,李老伯身躯白白胖胖,丝毫没有灾荒之年的那种干瘦。李老伯说是老伯,却也不过三十多岁罢了,只不过饱经风霜,看起来像五十多岁的老头。

听了虞七的话,李老伯不敢置信的抬起头,一双眼睛呆呆的看着他,似乎怀疑听错了,怀疑自己的耳朵。

“这世道,能活下来便已经大不易,哪里还管什么狗肉、鸡肉,只是老伯吃完后,还需将那狗肉的骨骼埋上,大家都不容易!”虞七叹了一口气,晃荡了一下手中食盒:“今日我得贵人赏赐,早就酒足饭饱,就不和李老伯你抢肉了。”

说完话虞七提着食盒远去,消失在茂林中,留下李老伯一个人,呆呆的坐在篝火前摇了摇头,许久后趟笑了笑:“这孩子,不枉我往日里疼他!”

虞七走过乱丧岗,路过不远处一座被挖开的土堆,摊开的草席,略作驻足后继续向村子里走去。

这世道,能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虞七~”

“虞七~”

黑夜之中,一盏悠悠烛火闪烁,就像是毫不起眼的萤虫,唯有女子焦急的呼喝,在黑暗冷寂的群山中缓缓传开。

那一声声焦急的呼唤,犹若是啼血的牡丹。

黑暗中,虞七脚步顿住,瞧着村头的那风中萤火,借助夜色,他能看到一个人影在焦急的徘徊、呼喊。

沉默许久,才见其快步上前,声音如常:

“姐,我在这里!”

“虞七!虞七!”一阵急促的呼唤迎合、靠近。

“哎呦~”

听闻虞七的喊叫,女子如闻天音,猛然疾步奔来,却在黑夜中被一块石头绊倒,烛火坠落在地,刹那间熄灭。

“姐,你怎么这般不小心!”虞七快步上前,来到了女子身前,将其自泥土里扶起来。

“啪!”

“啪!”

“啪!”

下一刻,虞七只觉得背后一痛,却听女子怒喝道:“你这死孩子,整日里不回家,死哪去了!天黑了还不回来!”

虞七闻言沉默,却也不做声。

女子打了两下,却又舍不得,在其背上揉了揉:“死小子,你跑哪去了?”

“在山上转了转!”虞七捡起地上灯笼,然后轻车熟路的拿出火石,缓缓将灯笼点燃。

灯光照亮,露出了一个三十多岁的女子面孔,女子面黄肌瘦,长得并不甚美貌。一双略显浑浊的眸子里满是焦急、疲倦,一张脸上满是风霜、褶皱,鬓角处一缕白发不知何时钻出,粗糙的手掌握住了虞七的手腕:“跟我回家!”

灯火昏昏,但是虞七体内根本之力滋生,黑夜犹若是白昼。

若说虞七身上的衣衫破,女子身上的衣衫更破,寒冷的春季只是一袭薄薄的单衣,而且还是由无数补丁改出来的。

虞七没有说话,任凭女子拽着,向村子里走去。

一路上,姐弟二人默然不语,眼见着即将到了村口的那株百年榆树前,才见虞七顿住脚步:“姐,我不想回去了!哪里是你的家,不是我的家!”

“莫要胡说,姐的家就是你的家,有姐一口吃的,就有你一口吃的!”女子使劲的拖拽着虞七,向村子里走去。

虞七闻言默然,心中诸般念头流转,最终放弃挣扎,随着女子走入了村子里。

自家那个姐夫,可不是省油的灯,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吝啬!

“也该有个了断了!想我虞七堂堂大好男儿,岂能寄人篱下吃嗟来之食,受人凌辱?”虞七眼中露出一抹冰冷,慢慢的眯起眼睛。

伴随着一阵沉重的脚步,已经到了村之中,来到了一家门户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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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技击之道

虞七爹娘去得早,兄弟又一个个在灾荒之年饿死,姐弟恋相依为命。只留下薄田十亩,一年却也打不了多少粮食,再加上还要给朝廷贡税,落在手中只剩下微薄的一点。哪田地打出来的粮食,朝廷要六成,四成留给种田人。再加上各种苛捐杂税,能落在手中两成就算不错了。

姐夫孙山,乃是村中读书人,家里有良田五十亩,在村子里也算是殷实人家,不说生活水平,温饱至少没问题。

孙山比姐姐大了五岁,倒是有些文采,县中颇有薄名。八岁时便中童生,十五岁中秀才。然后今年二十有二,州府考试参加了三次,却是缕试不中。

姐姐爱慕孙山文采,再加上姐弟俩生活无所依靠,竟然做出了女追男的疯狂事。

姐姐软磨硬泡,再加上容颜确实是出众,那孙山颇为心动,不顾家中父母反对,娶了姐姐为妻。

再加上虞家姐弟无亲无故,无父母依靠,那十亩薄田虽然对于虞家来说,度日都不够,但是对于孙家来说,打通了县里的关系,投靠了其座师举人,能够免去朝廷赋税,倒是一大笔收入。

随即,姐姐嫁入孙家,连带那十亩薄田,也被孙家吞了。

只是婚后的生活本就琐碎,待过了新鲜劲,再加上带着个拖油瓶的弟弟整日里吃白饭,孙山一家对姐弟二人颇为不满,百般刁难。

虞七两世为人,虽然费尽心思讨好,却也依旧被人厌恶。

在这灾荒之年,没有人愿意拿多余的粮食去养一个吃白饭的!

瞧着月色下姐姐苍老的容颜,饱经风尘的面孔,虞七不由得心头一抽。岁月是把杀猪刀,当年容颜靓丽的少女,如今不过短短三年便已经化作了一个皮肤粗糙,面容黑瘦的妇人,脸上刻满了风霜的痕迹。

上伺候公婆,下还要去山上耕种,可以说自从姐姐加入家中,变成了孙家的奴仆,任劳任怨的驱使着。

虞七却也不吃白饭,被孙家使唤的淋漓尽致,挑水、劈柴、伴读小厮,可以说孙家的所有活计,皆被姐弟二人干了。

孙家娶回来的根本就不是媳妇,而是一个伺候全家的老妈子。

“哟,还知道回来呀,这野小子不知道跑哪里去野了!”姐弟俩刚刚到门前,还未曾来得及推门,便见大门忽然打开,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站在门口抱着双臂,眸子里满是冷光,话语里说不出的冷嘲热讽。

“婆婆!”姐姐连忙喊了一声。

“哼!”妇人冷冷一哼:“家中的水没有了,昨日的柴也没有劈,既然回来那便赶紧干活去。我孙家可不养闲人,用我孙家的粮食去养你虞家的人!”

姐姐拉着虞七的手,二人低头不语,迈过大门向后厨走去。

“站住!老娘说的话,你们没听到吗?我孙家不养闲人!”妇人冷冷一笑:“干不完活,不许吃饭!先去后院把柴劈了,把水挑满。”

“婆婆,我家弟弟已经一天没吃饭,实在是没力气干活……”虞六娘低声道。

“哼,不行!不干活,就是不许吃饭!否则,连你一道逐出孙家的大门!”孙老夫人眼中露出一抹冷光。

虞七不语,虞六娘咬了咬牙:“那水缸里的水,稍后我便去挑。那柴,我便去劈,绝不耽搁活计!”

“小饭桶!”老妇人冷冷一笑,然后转身向庭院内走去:“这小饭桶只能吃糠秕,那精米细面,还要留给我儿子吃!若是被我发现你再敢偷偷的给他掺荤油,便叫我儿休了你!”

虞六娘低头不语,待到那妇人走远,方才牵扯着虞七来到厨房,然后自锅中端出一碗糠秕,糠秕上是蒸熟的青菜。左右趴在门口处打量一番,然后快速的向着油坛走去,偷偷的盛出一勺浑油,然后来到虞七身前,眼眶含泪抽了抽鼻子,哽咽着道:“小弟,姐姐无能……你快吃吧。下面藏着一勺精米,你快点吃,千万莫要被婆婆发现了。”

说着话,虞六娘便拿起斧头,瘦小的身躯向柴房走去。

看着姐姐的背影,虞七端起瓦罐,看着瓦罐中的糠秕,手指肚大小的荤油,许久不语。

糠秕,在前世连猪都不吃的东西!

可这就是姐弟俩的食物!

孙家一家人**米,姐弟俩却是吃糠皮度日。

而这糠皮,他足足吃了三年!

“小饭桶,还不快点吃,吃完了去干活!”孙老夫人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说中拿着一根枝条,缓步向屋子里走来:“我看看,那贱婢有没有给你掺油。”

虞七呆呆的捧着那陶罐,心中诸般念头闪烁,一股无名之火自心中起。

“好啊,那贱婢果然是好大的胆子,你这无能的小饭桶,也配吃荤油!”

“砰”

妇人一脚踢出,瓦罐打翻在地,糠秕青菜洒落,一勺精米散落在地。

“好个贱婢,竟然敢糟蹋精米!”妇人大怒,一脚伸出,踩在了地上的精米上:“小饭桶,你也配**米?就是给我家的狗吃,也绝不给你吃!”

说完话,手中枝条劈头盖脸的抽下,打的虞七身上衣衫作响,皮开肉绽,脸上留下了一道道殷红色的伤痕。

“婆婆!婆婆!”虞六娘连忙跑来,抱住了老人的双腿:“求您了!求您了!您别打他了!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你打我吧!你打我吧!”

“贱人,竟然敢不听话,我连你一道打!”老妇人手中柳枝劈头盖脸抽出,虞六娘凄厉惨叫,然后翻身一扑,将虞七的头抱在怀中。

“啪~”

抽打忽然停止,虞七手掌一伸,将那柳枝牢牢的攥在手中。

“别打了!”虞七面色平静的道了一声。

“小饭桶,你竟然还敢反抗?简直反了你!”妇人见虞七拿住柳枝,顿时更是怒从中来,猛然一抽柳枝。

“嗖~”

虞七一松手,妇人用力过猛,猛然向身后灶台跌去。

“哗啦~”

刹那间,锅碗瓢盆的碰撞之声,在小院内响起,在这寂静黑夜格外刺耳。

“哎呦,不好了!你这小畜生竟然敢打人!你这挨千刀杀的小畜生,竟然还敢打人!你吃着我孙家的饭,竟然还敢打我!”妇人大吼,尖锐的声音传遍小院。

下一刻,开门声响,接着就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孙家父子连忙急匆匆的向后院冲来。

“婆婆,您没事吧?”虞六娘见此顿时大惊失色,慌得手无足措,不顾自家伤痕,向妇人扑去,将其扶了起来。

“小畜生打人了!小畜生打人了!”孙老夫人凄厉的哭嚎。

“砰~”

厨房门被撞开,接着就见一身穿文士服,头戴方巾,面容俊朗的青年男子与一个四十多岁,身穿粗布麻衣的老者闯了进来。

“娘,你没事吧?”男子连忙上前,扶住了老妇人。

“那小畜生打人了!那小畜生竟然敢打我!”孙老夫人指着虞七。

“轰~”

听闻此言,青年文士顿时怒发冲冠,眼睛都红了,转身向面色平静的虞七看去,躁怒之火不断升腾。

“没有!夫君,我弟弟没有打人,你误会了……”虞六娘连忙去拉青年的袖子。

“给我滚开!”文士一脚将虞六娘踹开,转身在厨房内撒目环顾,待看到一根棍子时,方才眼睛一亮。

“小饭桶,你莫非想要翻天不成,竟然以下犯上,打我娘!”青年文士闻言顿时大怒,拿起一边的木棍,便向着虞七走来。

“这小饭桶,简直翻天了,竟然还敢还手!”一边孙家老爹也是撸起袖子,满面狰狞的向虞七走来。

“弟弟,你快走啊!你快跑啊!”虞六娘想要拦截,却被孙老夫人抓住,那虞六娘本来就纤弱的身躯,如何比得上养尊处优身强力壮的孙老夫人?

“够了!”虞七猛然一脚踢飞了身前瓦罐,声如惊雷,震得房檐窗纸作响。

那孙家父子只觉得耳边惊雷声响,耳膜一痛,动作便不由得停止。

“呵,我知道你孙家早就容不得我,既然如此我离开就是!”虞七面色平静的站起身,一双眼睛面无表情的看着孙家父子。

“小畜生……”孙山回过神来,持着棍子向虞七打来。

“啪~”

虞七一个耳光飞出,那孙山连带着棍子,后退了三步。

“你敢打我儿子!”孙父向虞七扑来。

虞七摇了摇头,他如今已经开始锻炼皮肉筋脉,虽然仅仅只有半日之功,却也非同寻常,力气有了长进,不似一个十岁孩童。力气虽然及不上成年人,但凭借他前世的技击之道,绝非两个文弱书生能够应付。

“砰~”

孙父步了后尘,被抽的找不到东南西北。

“你敢打我爹!”孙秀才大怒。

“砰!”

“砰!”

“砰!”

一阵噼里啪啦声响之后,后厨忽然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静,孙家父子瘫软在地,动弹不得。

他前世本来就学过技击之道,如今虽然力气单薄了一点,但却也打得两个不会技击之道的普通人找不到南北。

“今日,我便离开孙家,你们也不必在吵了!”虞七淡淡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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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百日筑基

“弟弟!”一边虞六娘闻言顿时勃然变色。

“姐姐莫要说了!”虞七抬起手,打断了虞六娘的话,只是目光平静的看着孙家父子。

“小窝囊废,你说的话可是当真,不在死皮赖脸呆在我们孙家不走?”孙夫人目光闪烁。

一边孙山也是嘴唇动了动,面色不由得一变。

虞七冷冷一笑,然后看了众人一眼:“这便走!”

转身看向虞六娘,有心带着虞六娘一起走,可如今自己都不知该如何讨生活,更何况是带上虞六娘?

虞六娘欲要拦截,可虞七的脚步很快,就像是泥鳅一般自虞六娘的身边钻过,消失在了昏昏烛火之中。

“弟弟--”虞六娘凄厉的嘶喊了一声,可此时虞七早就消失在门外,茫茫黑夜,哪里还有虞七的影子?

虞六娘站在门前,看着那黑夜许久,方才啜涕着走回屋子内。

所有的一切争端,都是因为虞七这个吃闲饭的人,。伴随着虞七消失,一场风波,就此消弭!

虞六娘走了,虞七方才自不远处的角落里走出来,遥遥的看着孙家大门许久,转身向村头而去。

在村头的荒山中,有一座荒废了不知多少年的道观,自从二百五十年前天子灭佛道,横扫天下之后,佛道已经如丧家之犬,消失在了天地之间,隐匿于法外之地。

道观残破,却也可以勉强遮挡一下风寒。

瞧着道观中央那破败的雕塑,已经看不清的模糊面孔,虞七叹息一声,将那雕塑一脚踹下来,然后钻木取火。

钻木取火不难,道观里都是成年朽木,虞七不过是十几个呼吸,便见有青烟流淌,然后用茸草引燃,刹那间破庙内一片光明,平白多了一股热浪,初春的寒意消融了不少。

将那道观破旧的塔灰清扫一番,寻了干草垫在坐下,虞七心中无数念头流转而过,然后闭上眼睛开始修行天罡变。

不论何时,天罡变才是自己安身立命的根本。

至于说明日里的生活,他已经有所考量。

黑夜之中,虞七不断运转神通,盗取天地间的造化,体内根本法不断壮大,伴随其口诀运转,无数符文自丹田中衍生,顺着根本法流淌,向其周身皮肉、筋脉碾压而去。

千刀万剐,不足此时万一。

“在这世道,我已经活不下去了,若是连苦头都吃不起,更不配活着!”虞七元神坚毅,眸子里露出一抹不容动摇的火焰,能吃苦头便改变命运,想必很多人都乐意去做。

一夜匆匆,天边黎明泛白,虞七口中吞吐,一缕紫气没入其口鼻之间,然后缓缓收功。

周身依旧是一层黏黏的污垢,一股恶臭味即便是隔着很远,也依旧是清晰可闻。

腹中雷鸣鼓动,翻江倒海,惊得虞七连忙冲出破旧道观,奔向了远处的杂草中。

一阵惊天动地的倾泻,血污、暗疾诸般种种病疾,俱都是纷纷排泄了出去。

“脱胎换骨才刚刚开始而已!”虞七略做沉思,缓缓站起身,向着远处大河走去。

初春的清晨依旧冰寒彻骨,可是虞七却更难忍受身上的那股恶臭,更何况其修行了根本法,对于寒冷有了些抵抗之力。

春水泛泛,虞七一个猛子扎入河水中,在黎明中疯狂的搓洗。

半刻钟后,只听得河水哗啦声响,一条大鱼自河水中抛出,坠落在了岸上。

那大鱼,足有三斤重,却是一个巨无霸。

“这个世界河水中不缺少食物,鱼虾资源更是无数,只是人们却缺少了捕猎的手段!”虞七摇了摇头,找了一块锋锐的石头,将那大鱼开膛破肚,清洗干净,细心的拔去鱼鳞。

血腥味在河水中蔓延,有嗜血的鱼类闻腥而来,却见虞七手疾眼快,又是三五条大鱼被其抛入了岸上。

自从修行了那根本法,体内有了气机之后,虞七对于时机的把握,对于周边的环境有了一种超乎想象的把控。

这河水中鱼虾无数,为何却少有人来捕捞?就是因为想要打捞颇为不易,想要空手将其打捞上来,何其之难?

这鱼虾机警得很,不等你过去,便已经都跑了。

不然以前虞七早就动手了,也不用挨饿这么些年!

村中活不下去的汉子,也早就动手了,岂会活活饿死!

自从体内有了那根本法,虞七似乎能感应到周身模糊的气机,并且逐渐与那气机融为一体。

五条大鱼,足足二十斤重,被虞七用草绳穿上,向着破庙走去。

“却是可以饱餐一顿!”虞七将大鱼的肝脏随手扔入口中慢慢嚼嚼,寻了那破庙中残破的门框,将其拆下来架起了熊熊的篝火。

一条大鱼,便足够他果腹,如今五条大鱼,够他吃几天了。不过自从练习了根本法后,虞七总觉得自己对食物的消耗颇快,腹中时常空荡,根本就吃不饱。

一条大鱼入腹,被烤的金黄的鱼肉,连带着鱼刺被其尽数嚼嚼吞入了腹中。

除了昨日那周家小姐的一碗红烧肉,他这还是十年来第一次吃肉!

即便是没有盐巴,却也依旧吃的满嘴流油。

“呵呵,我本来想着,靠吃草根树皮熬过一段时日,谁知天无绝人之路!”虞七吃饱饭后,开始搬运根本之气,不断淬炼周身皮肉、筋脉。

半日后,虞七停下口诀,收了功法,腹中雷鸣声响,然后看向了一边的大鱼,又是开始了烘烤。

功行完毕,歇了一会,虞七看向道观外,忽然心头一动,拿出了一个葫芦籽,小心翼翼的埋入了泥土中。

这个世界葫芦到处都是,寻常人家百姓舀水、装水之类的,全都靠它,瓦罐未必赶得上葫芦好用。

说来也怪,只见那葫芦籽埋入泥土中,竟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了一株葫芦藤满,那藤蔓长了两米高,其上结出一颗巴掌大小的清脆葫芦。

在虞七的感应中,那一条斩仙飞刀的先天神禁,就在那葫芦之中孕育。

此时那葫芦不断汲取大地之力,以先天神禁的力量运行,夺取着大地的造化不断成全自己,慢慢将那先天神禁的力量附着其上。

想那真正的斩仙飞刀,整整一套先天神禁是何等力量,岂是一个小小凡俗葫芦能够承受的?

唯有葫芦不断汲取大地之力,那先天神禁才能逐渐一点一点的附着其上。

在虞七的感知中,一点点玄妙的符文,伴随着葫芦的壮大、吸纳大地本源之力,在疯狂的衍生。

想要真正将先天灵宝孕育出来,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绝非一日之功。

看了那葫芦一会,手指轻轻伸出,点在了那葫芦上,虞七一缕根本之气飞出,只见葫芦一阵嗡鸣,传来了一股亲近之意。

见此,虞七笑了笑,收回手指,盘坐在葫芦藤下,又一次打坐用功。

饿了就去捞鱼,吃饱了就运功,虞七的修为有着十足长进。

“修行!修行!修行是我的唯一出路!除了修行,我没有别的选择!”

时光匆匆,弹指间便是三月,虞七在破庙中已经呆了三个月,破庙中鱼骨堆了一堆,那庙宇中能被其拆了烧掉的,皆已经烧的七七八八干干净净。

“百日筑基,我如今功行百日,周身血肉皮已经淬炼,入了火候!”虞七盘坐在葫芦架下,眸子里一抹精光迸射。

若说之前自家体内的根本气机,只是一条寻常的丝线,在经过其百日刻苦用功,不分昼夜的修行之后,已经化作了筷子粗细。

“百日筑基,已经有了火候,接下来便可以尝试最为简单的面容变了!”虞七坐在葫芦架下,眸子里露出一抹幽幽之光。

面容变,乃是三十六变中最为简单的一重。

心头念动,根本气机向面孔流淌而去,下一刻虞七面孔震动,肌肤抽搐,鼻涕眼泪不受控制的一道流淌了下来。

痛!

千刀万剐的一般疼痛!

血肉篇的修炼,不单单叫虞七力气有了长进,就是毅力也是有了十足的长进。

百日里的千刀万剐一刻不停,就算是一个在如何脆弱之人,也能锤断出一颗钢铁之心。面部乃是一个人身上最为脆弱的部位之一,在其上千刀万剐犹若针扎,该是何等的疼痛。

不过,百日来虞七心智早就锤断至一个不可思议之境,此时虽然鼻涕眼泪俱下,但却没有丝毫的动容。

根本法都已经修成了,难道会因为畏惧疼痛,而弃了神通变?

体内的根本之气除了淬炼血肉,感应外界气机外,根本就不会有任何的作用,不能给他的生活带来丝毫的改变。

伴随着根本之力的淬炼,虞七面部就像是面团般,不断的扭曲颤抖,其上皮肉来回冲撞,血管不断凸出、凹陷,就像是有一百只小耗子般,不断在其皮肉之下来回冲撞,将其面容搅得就像是一滩水流,鼻子、嘴巴、眼睛化作了平面壁纸,不断的来回扭曲,五官在逐渐消失。

面容变不难,那是相对于后面的神通,但若一个不得法,只会变成面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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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面容变成

伴随着虞七手中法诀流转,其面部犹若水流般,鼻子、嘴巴、眼睛不断塌陷,化作了一个平面,然后只见其法诀一转,面容扭曲定型,竟然变作了另外一副面孔。

周身血肉填充,就像是被注入了空气般飞速胀大,刹那间化作了一个人影,竟然与李老伯有五分相似。

虞七松开法诀,略做沉思,然后面孔又是一阵恍惚变动,转瞬间彻底化作了李老伯的模样。

“好玄妙的法诀!”虞七心头念动,散去法诀,面容重新恢复本尊,眸子里露出一抹涟漪。

“面容变成了,就算是胖瘦,也能调整!若能高矮残缺炼成,非要修行筋骨不可!”虞七心头念动,只见其手中掐了印,默念口诀,然后刹那间周身血肉膨胀,竟然化作了一个臃肿的大胖子。

“锻炼筋骨可不容易,血肉皮能百日筑基,炼成后力道倍增,有数百斤的力道。可若想要炼成骨骼,却不知需要多少苦功!”虞七心头一动,诸般想法纷纷闪过。

天罡变,乃是一门顶尖功法。

筋骨皮乃根本法门,若能炼成,便是人间顶尖好手,超凡入圣之所在。

他能百日筑基,面容变有所成就,筋脉已经拉开,一身力气有了十足长进。

究竟有多少力气,他不知道,但那破庙中的所有木头,都被他拆了下来生火做饭,可见其力道见长。

看远处那堆积如山的骨头,怕不是有万斤的鱼肉进入了其腹中,成为了淬炼血肉的力量。

“如今皮肉有所成就,已经可以开始逐渐滋润骨骼,为锻炼骨骼做准备!”虞七心头念动,开始闭目盘膝,运转根本之气向周身骨骼滋润而去。

一股说不出的舒畅,无穷气血滋润着骨骼,似乎有顶天立地的力量在迸射。待到一时三刻过后,虞七手中法诀一变,那根本之气犹若无数钢针般,刹那间刺入了骨骼之中。

炼骨!

关键在于炼字!

若说炼肉是千刀万剐,那么此时的炼骨,当真是疼到‘骨子’里,刹那间虞七额头汗水滴落而下,浑身犹若雨打。

不过是一个时辰,虞七便跌倒在地,大口的喘着粗气,面色苍白毫无血色。

此时经过百日修炼,虞七已经掌握了一些门道,虽然精神困倦疲惫,就连手指都不想动弹,但虞七还是掐了法诀,一边滋润着骨骼,一边开始慢慢的陷入了观想之中。

根本法就是这样,皮肉也好,筋骨膜也罢,乃至于三魂七魄,皆可同时修炼,同时促进毫无影响。

只要你有足够的根本气机,那都不是问题!

白日里修行筋骨皮膜,夜晚困倦之际打坐观想,修炼神魂,以根本之气滋润神魂。

诸般修炼,唯一能让其松一口气的,怕是唯有炼魂了。

炼魂九转,尚未圆满转动之前,只是以根本之气不断滋润生长、壮大,不但不会有痛苦,反而会有一股说不出的舒畅。

飘飘欲仙!

一夜修炼,东方泛白,虞七吞了一口紫气,然后沉默半响,方才松开口诀,慢慢的睁开眼站起身,看向远方旭日,感受着身上变化,许久不语。

“锻炼筋骨皮非一日之功,那神通变化更是以数十年、数百年计,若无大机缘,只怕难以一蹴而就!只能慢慢按部就班,打坐修炼夺取造化之玄机!”虞七站起身,看向了一边翠绿葫芦架,一只巴掌大小,晶莹剔透的葫芦在架子上静静悬挂。

心头念动,只见那葫芦藤刹那间缩小,化作了拇指度大小,挂在了葫芦口上,失去了架子支撑,整个葫芦自空中向地上坠落。

“来!”虞七一招手,只见那葫芦在空中一滞,然后电射而来,落入了其手中。

这葫芦质地细腻,犹若玉石,触摸起来温润就像是暖玉一般。

小心的将葫芦塞入袖子里,虞七不由得感慨:“却是造化,不愧是造化之物,这葫芦得了先天神禁的力量,竟然可以暂时将根须收起来,然后随时种植!”

“山中破庙已经没有柴火,也不适合居住,我也该走了!”虞七叹息一声,留恋的看了破庙一眼,然后一把火将那鱼骨烧的粉碎,转身向山下走去。

天天吃鱼肉,总归是会腻味。

与上山之时的干瘦不同,如今虞七肌肤细腻,唇红齿白,水灵灵的透漏着一股子机灵劲。头上的青丝,犹若是缎子,在阳光下一片乌黑,被一根木棍削成的簪子束缚起来。

“我自来到这世界,却连村子都不曾走出去过,也不知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虞七袖子里青绿色的葫芦一转,抚摸着那葫芦,缓步向山下走去。

身上的衣衫已经残破,本来这世界的纺织技术便是落后,再加上虞七整日里修行,不断洗髓伐毛,有血污、汗水侵蚀,那衣衫已经变得颇为脆弱,只怕稍微用力一扯,便会化作两半。

上次虞七洗衣服的时候,竟然不小心将自己衣服给揉碎了,错非当时陶夫人赐下的那衣衫,只怕虞七如今要光着身子了。

脚下草鞋已经破碎,露出了虞七犹若是白玉陶瓷般的脚掌,脚掌白净,没有丝毫瑕疵,就算是比之大家闺秀,也不逞多让。

赤裸着脚掌踩在山间青石上,虞七也不觉得疼痛,百日之功可不是白练的。

虞七下山,他早就为自己选定了新的住址,整日里住在这破庙中来回跑太麻烦,吃水也是费劲,倒不如去河边定居。

而且,天天吃鱼肉他也颇为烦腻,要想办法下山和人换一些物资才行。

人间四月芳菲尽,山上桃花始盛开。

虞七一路来到洛水支流,纵身跃入水中,直接清洗了一番身上洗毛伐髓而出的油脂,又在水中补了几条大鱼,方才走上岸边。

“可惜了,过了涨潮时节,人间已经是六月天,水中鱼虾不足以供我修炼之用!”虞七用草绳将那两条大鱼吊住,然后扔入了食盒内,眼中露出一抹神光,看向了远处升起的硝烟:“我离去之后,却不知姐姐过得如何了!孙家待她好不好!”

心头念动,虞七看着自家充满力量的手臂,眼睛里露出一抹凶光:“孙家三口人,唯有孙母与孙父最为苛刻,对待姐姐犹若是奴仆一般。整日里养尊处优不说,还任凭打骂责罚,端的可恶!端的可恶!”

“这三年来,我可没少被这一对夫妻欺负,没少惨遭毒打。我若没本事,自然也就罢了,任凭打罚虐待,可我如今既然已经修成神通,若再不能报此大仇,也对不起待我如此好的姐姐!”虞七心中恶念卷起,想起这三年的虐待,三年猪狗不如的生活,甚至于孙母如今居然商量着要为孙山纳妾,将姐姐赶出家门,便不由得一股杀机自心中起。

“我若杀了孙山父母,然后在将孙山阉割,断了其烦恼之根……那孙山不能纳妾,就此绝后……不行,那我姐姐岂不是要守活寡?”虞七摇了摇头:“只要斩了那孙山父母,将这一堆凶恶的婆子给杀了,孙山失去了依靠,终究是熬不过枕边风。”

虞七眸子里露出一抹冷光,他此时艺高人胆大,恶从心起,一双眼睛里杀机流淌,猛然纵身而起,手中掐诀,然后面孔一阵变换,竟然化作了另外一副模样。

然后瞅了瞅身上的衣衫,胡乱的一阵撕扯,沾染了泥垢,然后径直向着乌柳村孙家而去。

孙家

孙母此时插着腰,正挑眉看着虞六娘。

“快点洗,你那饭桶弟弟这些年来吃了我孙家多少米粮,您要加倍的做工赚回来。我都已经说好了,明日起这村中王老娘、李七爷、陈老爷家中的衣服,都交给你洗,你要将你三年来吃掉的钱粮赚回来!”老肥婆插着腰,嗑着瓜子,眼睛里满是刻薄。

此时春寒正浓,虞六娘在冷水中废力的清洗衣裳,一双手掌已经是冻疮无数,看起来十分狰狞可怕,一道道脓肿自伤口处流淌而出,浸染了木盆。

“恶贼!泼妇!”虞七此时正站在门外,见此一幕顿时怒火冲霄,二话不说直接跳入院子里,一拳打在了孙母的身躯上。

“咔嚓~”

一声巨响,孙母筋断骨折倒飞而出,砸到了一面墙,然后整个人口喷鲜血,倒在地上气息奄奄。

一拳锤死孙母,不理会已经吓傻的虞六娘,虞七二话不说,轻车路熟的闯入屋子内,然后便是孙父的一声惊呼:“大胆贼人,光天化日之下,也敢行凶!”

“咔嚓~”

虞七目露凶光,瞧着膘肥体壮的孙家三人,再看看骨瘦如柴做苦功的姐姐,然后二话不说一拳捣出,瞬间击断了孙父手中的火叉。狠狠的砸在了其胸前。

又是一道犹若惊雷般的声响,刹那间孙父一声惨叫,然后筋断骨折气绝而亡。

“救命!救命!救命啊!”孙山听闻动静闯入屋子内,然后下一刻身躯瘫软,转身便向着院子外爬去。

“砰~”虞七后发先至,一脚踢翻孙相公,然后脚掌一跺,断了其一条脚掌。

“啊~”孙相公一声惨叫,已经吓得屎尿齐流,动弹不得,身躯一片酥软。

虞七面露冷光,双拳紧握:“干脆将这废物也了结算了。”

“住手,强人且住手!还请阁下莫要伤我相公,我孙家财产,任凭强人取了!”此时虞六娘猛然一扑,竟然将孙相公扑在身下,不断的哀求着虞七:“小女子愿意用自己的命,换我家相公一条命,还请强人放过我家相公”。

“娘子!”孙相公闻言如遭雷击,身躯颤栗不敢置信的看着虞六娘那瘦小的身躯。

“算你这小娘子识相,速速将家中金银取来!”虞七看着眸子红肿的虞六娘,不由得一阵叹息,眼睛里露出一抹无奈。

姐姐爱孙相公,已经爱到了骨子里。

虞六娘取了银钱,交给了虞七,然后跪倒在孙山身边不断叩首。

虞七冷然一笑,看着面色触动的孙山,然后消失在了门外。

至于说官差围捕?

他并不担心!

他已经变换了面容,岂是那么容易找到的?

杀了那孙家恶妇,虞七心中畅快,随意将银钱埋了,然后看着食盒里的大鱼,虞七心头犹豫:“当初多亏了陶夫人的救命之恩,陶家虽是大户人家,不见得看得起我的鱼,但却也是我的一份心意。”

自家的这个村子叫乌柳村,距离县城并不远,也就不过是二十里的路程。

陶家乃本地大户人家,那陶家相公在城中做生意,开了一家好大的酒楼,陶夫人却住在村中,开了一个纺织染坊。

整个村子怕不是有上万口人家,其中三教九流混居,有城中混不下去,不得不搬来的。还有在城中买不起房的皂吏、商贾,俱都是混居其中,杂乱无比。

说是村子,却也有穷有富,有高楼水榭,还有那茅草屋。

盗贼、混混数不尽数,流民俱都汇聚此地。

姐夫孙家有几十亩良田,也算是殷实人家,再加上从城中拜了一位举人为座师,在村中混的倒也不好不坏。

像是陶家,在县城中也算富户,再加上涉及酒楼、纺织等行业,在县城中也是一方名流。

虞七赤着脚步,遥遥的便看到了村头那株标志性的乌柳树,据说这株乌柳树已经饱经千年岁月,乌柳村的名字,便是由此而来。

柳树足足有十丈高,躯干比那磨盘还要粗三分,就那般静静的立在村头。

在乌柳树下,黑压压的躺着一群人影,此时静静看着乌柳树的树干,默然不语,眸子里露出一抹麻木。

虞七没有理会这群饿殍之民,只是静静的提着食盒,向村子里走去。

万户人家的村子绝对不小,虞七脚步很快,自村子的东头,向西头而去。

最东头住着的,都是活不下去的贫民,在西头住着的都是村中富贵人家。

路过处,俱都是面黄肌瘦,无精打采弯腰驼背,衣衫褴褛的百姓。

一间间茅草屋在其眼中划过,伴随着逐渐靠近村子的西头,茅草屋逐渐消失,平民也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像模像样的木头屋子,就连路过的人,脸上也有了几分油光,走起路来脚步生风,多了一股子生机。

待过了那木头屋子所在的区间,便是青石垒砌起来的一道道高墙,高墙后是一个个富贵人家的楼阁。

一道道笑声,自那高墙中传出,令人心头颇为意动。

陶府,虞七并不陌生,姐姐以前常来陶家做工,他也跟着来过。

高门大院,占地三亩,其内开染坊,工匠十几人。

乌黑的大门前,守着两个孔武有力的汉子,百无聊赖的站在门前晒太阳。

“小子,这里是陶府,不是你来玩的地方,赶紧走开!”见到虞七站在门前,其中一个汉子训斥了一声。

虞七闻言一笑,对着那大汉抱拳:“李大叔,你不认识我了,我是虞七啊!”

虞七如今唇红齿白肌肤细腻,与当初面黄枯瘦骨瘦如柴是两个样子,若换了锦衣,只怕叫人还以为是谁家的王孙公子,难怪那汉子认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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