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万里》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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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1章 仙族后裔白月香
日暮雪峰远,
天寒银皑山。
苍茫幻如废,
冰霜无人烟。
银皑雪山天下绝,堆冰积霜几千叠。
位于极北之地的银皑山,一年四季之中,积雪始终不化,那绵延数万里的冰川,浩然的雪色莹白,犹如银装素裹,因此被人们称之为:银皑山。
其山峰一半以上耸入云梢,任由云雾环绕,远远望去,瞧不见内里模样,像极了天柱一般!
只见巍峨的银皑山,仿佛是头顶着洁白的天空,当真是顶天立地,尤为的雄伟壮观!
四下里出奇的静寂,没有任何喧嚣,整个一片白色安静的景象,格外唯美!
但在这极寒恶劣的环境之下,如此宁静的美意也只能够远远的欣赏,无人敢踏足半步。
但洽洽是这样一座无人踏足的雪山,任谁也不会想到这里居然是仙族白家一脉的栖居之地。
说起仙族,要是放在五千年以前,那可是威风八面的存在,是整个人类都无不倾慕崇拜的对象!
神仙洞府好逍遥,不似人间岁月销。仙族,那是多么逍遥的存在!
只不过,早在五千年以前的远古圣战之后,仙族四脉在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代价后,终于平定了远古妖邪的作乱,才能够还给世间一片太平和谐。
然而,在经历了那场远古圣战的浩劫过后,仙族四脉伤亡惨烈,一蹶不振。
而圣战也留下了很大的隐患,远古妖邪并未彻底泯灭,为了应对将来不可预知的后患,仙族四脉于是散布各地,休养生息,从此销声匿迹,以便在需要的时候出现。
渐渐地,仙族被人们所淡忘,如今的人们都还天真的以为仙族只是存在于传说中的人物而已。
不过,在远古圣战中,仙家四脉的伟业,却是令后人一唱三叹,追慕不已。
从那以后,仙族四脉之中的海家选择东游,秋家举迁南下,花家去往西域,而白家便是在这极北之地的银皑山上。
在被云雾环绕的银皑山山脊处,一株雪杉树下,一位白衣美丽女子正带着一个十多岁的少年和一个不到十岁的小女孩。
三人围坐在树下的石桌之上,但见白衣女子翩若惊鸿,婉若游龙,丹唇外朗,皓齿内鲜,着实美丽的不可方物!
如此美女,便是仙族白家一脉的女子,名叫白莹颖,在二十年前不顾父亲和哥哥的极烈反对,毅然嫁给了一位普通的凡人冷凝孟。
之后她们便一起在凯岩城过着平凡人普通的生活,几年都不曾回银皑山。
二人也算是经历了不少的艰难险阻,最终才能共结连理,并育有一儿一女,也算是一段佳话。
但是很可惜,好景不长,果真是万物总是两面性的,有好就有坏,有喜便有忧。
冷凝孟在六年前不幸离世,留下白莹颖母子三人相依为命。
白莹颖虽是仙族后裔,却因与凡人通婚,而丧失了本就微薄的法力。
为了儿女不受苦难,白莹颖便给儿女双双改姓白。
然后白莹颖不顾当初的诀别,硬着头皮带着七岁的儿子白默晨和才一岁的小女儿白月香来到银皑山。
如此也算是回到仙族白家,认祖归宗,更是为了将来可以让孩子们安定的成长与生活。
当白莹颖的父亲白景明和大哥白影星在看到乖巧的两个小孩子后,渐渐地选择接受了他们,当然,也原谅了白莹颖当年的决然。
此时此刻,在雪杉树下的白莹颖,脸上满满的尽是忧伤,极为不舍的望着眼前的两个孩子,情不自禁的感叹着:
“北来南去几时休,人在光阴似箭流。直待江山尽无路,始因抛得别离愁。”
“母亲,您又想起了父亲吗?”少年白默晨忍不住的问母亲。
“旧人已去久,我早已释然。”白莹颖转忧为笑,“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了,看着你们都长大了,我也甚是宽慰。”
“怎么感觉母亲今天怪怪的呀?”7岁的白月香倒是发现了白莹颖有一丝的不对劲,小孩子的观察能力确实可见一斑。
“小香真是聪明的呢,母亲今天一点都不奇怪呀,只是母亲的时日不多了,以后你一定要好好的听外公、舅舅和哥哥的话哦!”白莹颖拉起白月香的手,“还有,以后千万不要轻易相信陌生人。”
“母亲,你难道不要小香了吗?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你告诉我,小香以后改就是了。”小香紧张兮兮的拽着白莹颖的手。
“小香这么可爱,怎么可能会做错什么喔,从小你就最懂事了,傻孩子,我怎么可能舍得丢下你呢?”白莹颖柔情的刮了刮白月香的翘鼻。
“耶!那母亲可要说话算话哦。”白月香欢喜雀跃。
白莹颖脸上虽面带着笑容,内心却是十分的挣扎难受,她自己的身体她十分清楚。
本来白莹颖是想如实告诉女儿的,只是眼下看着如此可爱的白月香,内心却有一万种难以启齿的苦楚。
“小香,你也快年满8岁了,以后可要听话哦。”
白莹颖心疼的抱着白月香,终究是不忍心告诉她,自己即将与她永别。
一旁的白默晨默默的看着,他比妹妹白月香大上6岁,自然比妹妹知道的事情要多的多,也更懂事不少。
如今十三岁的他,已然明白母亲白莹颖此番的用意了,随即郑重的说道:“母亲,请你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妹妹的。”
白莹颖暖心的点点头,将白默晨也拉了过来,左手半抱着白月香,右手则放在白默晨的肩膀上,甚是关切的看着兄妹俩。
“你们都是懂事的孩子,从来没让母亲为你们太过操心,今天我要告诉你们一个秘密,你们一定要牢牢记住,不能告诉给其他任何人哦!”白莹颖忽然严肃的看着兄妹俩。
而两个小孩子在看到母亲认真的表情后,都是紧忙乖巧的听着,没有半点打断的意思。
“之所以外公和舅舅不让你们走出银皑山半步,其实并不是因为银皑山寒冻的天气,而是因为,我们是仙族后裔。”
白莹颖稍微停顿了一会,继续说道:“虽然你们的父亲只是凡人,但你们体内却依然流有着我们仙族后裔的血脉。”
“我才不管仙族是什么东西,我只要母亲能够一直在我身边,陪着我,守着我。”白月香捏着白莹颖的手,完全没将仙族二字当做一回事。
“妹妹放心哦,母亲肯定会陪着我们的呢。”白默晨轻轻抚摸着妹妹的头,满是心疼的关切。
“就是呢,我们的小香最乖了,母亲肯定会一直陪在你左右的。”白莹颖心疼的将女儿抱的更紧了。
“你们的外公白景明是如今仙族白家的家主,虽然贵为仙族,但实际上我们白家上下也就零星几个人而已!”说到此处,白莹颖不免有些伤感。
“尽管我们是仙族后裔,但是身上却肩负着艰巨的重任,有很多事情等你们长大后自然就会知道了。”
“母亲,仙族后裔有什么不一样的吗?”白默晨忍不住内心的好奇,疑惑的盯着白莹颖。
诚然,即使13岁的白默晨,到今天为止,他也完全不知道仙族的事情。
“长大了你们自然就明白了,将来外公和舅舅会指点你们的。以后你们长大了难免会到人间历练,到那个时候,切记要照顾好自己。”白莹颖露出有些苦楚的微笑。
“仙族就是神仙吗?外公老是给我讲那些神仙的故事呢,可好听了。”白月香眨着眼睛望着白莹颖。
“对的呢,就是神仙,但是神仙也不是万能的呀!所以,以后你们遇到任何事一定要多加注意自己的安危哟。”白莹颖抚摸着白月香的头,眼里满满的爱抚之情。
两兄妹听罢都相继点点头,白月香高兴的站起来,拉着白莹颖,“母亲,陪我玩会,好吗?”
“好呢,小晨也一起吧。”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不知不觉中,时间便稍纵即逝,犹如白驹过隙。
三日后,白莹颖香消玉殒,带着对孩子们的不忍割舍、对父亲与兄长的痛心别离,当然,也带着对相公冷凝孟的离情别绪,终究是瘗玉埋香。
“小香别哭,小晨也别哭,母亲会在夜晚的时候变成一颗最亮的星星遥望着你们,守护着你们,在你们想我的时候,也可以在星空中找寻我呢!”
“对了,还有那棵雪杉树,那是在二十年前,我和你们父亲偷偷成亲的时候种下的,以后记得帮母亲好好照看着哦。”
“往后,你们兄妹二人,可要照顾好对方哟,不然我要打你们的屁股呢!”
留给白月香和白默晨的,或许就只有这简单的几句话而已。
二十年后,银皑山雪白依旧,好似天籁,安静而又美丽。
而我们的故事,将从这里开始。
自从母亲白莹颖去世以后,兄妹二人这二十年以来,始终未曾离开过银皑山半步。
往难听点说,就是俩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往优雅点说,算的是超凡脱俗的仙子仙女。
总结两个字:小白。
嗯,反正,他们也都姓白。
正好!
第002章 下山踏世入凡尘
二十年后,白默晨已然是,高大帅气的壮硕青年。
斜飞的英挺剑眉,配上一双锐利的黑眸,宛若黑夜中的鹰,冷傲孤清却又盛气逼人。
而当年的小丫头白月香,如今已是秀丽端庄的窈窕淑女。
乌黑的秀发,弯弯的柳叶眉下,正有一双清澈明亮的眼。
十分引人注目的,则是那薄薄的双唇,正如玫瑰花瓣一样娇嫩欲滴。
白皙无瑕的皮肤透出淡淡红粉,似乎光是肉眼就能看出皮肤的弹性。
天生丽质的她,无需修饰,既不妩媚,亦不妖艳。
却是犹如含苞待放一般,轻柔浅笑是她,高洁素雅是她,清灵空幽是她,温婉脱俗是她!
是年,白默晨三十三岁,白月香二十七岁。
说起兄妹俩这年纪,要是放在凡间,估计连他们的孩子,都打了好几年的酱油了吧。
在这个年纪,要是还没有成家立业的话,那可是会被人笑话的。
剩男与剩女,光棍与光圈,就是专门形容这类人的。
白默晨,实打实的大龄剩男一个。
白月香,也算的是半个剩女一枚。
可是放在仙族之中,这不过就是寻常普通的事儿,不足为奇。
因为在这里,随便一个仙人,动辄就是成百上千的岁数。
白月香兄妹俩不过仅仅是,他们的九牛一毛而已。
还只是九牛一毛,那一毛上面的毛尖尖儿。
当然,他们也算不得是纯粹的仙族后裔,毕竟他们的父亲可是凡人。
但尽管如此,只要拥有仙族血脉,便是普通人不能够相提并论的了。
因为之于仙族,凡人根本遥不可及。
只不过,话能有两说,物亦有两极。
他们这半人半仙的身板,比上正统的仙族后裔,还是要低上一个档次。
貌似扯的有点远了,我们言归正传。
在这银皑山,他们已经生活了26年之久。
闲暇之余,与雪霜作伴,与寒冰为伍,倒是十分悠然。
不要以为,山上冷清无聊,其实,恰恰相反。
正所谓:
知书达礼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能文善武诗词歌赋件件皆晓。
这些都是需要大把的时间,去学习,去摸索的。
神仙的生活,便是如此,也充实,也悠闲,一点也不觉得枯燥乏味。
可是,毕竟在他们的骨子里,还有凡人的因素存在。
如此不食人间烟火,久了,确实憋的发慌。
再加上时至今日,外公和舅舅所教的,他们不但已经融会贯通,甚至还可以举一反三。
所以,他们现在最大的念头,就是下山,去往凡间走上一走。
白月香听说,凡间的世界美丽极了。
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灯火辉煌,热闹非凡。
而她脑海里的凡间样子,其实都是,哥哥白默晨告诉她的。
因为在26年前,白莹颖带他们来银皑山的时候,才两岁的白月香,哪里能记得清楚凡间的模样。
而当时7岁的白默晨,其实也只是有些模糊的印象而已。
在一个七岁孩子的眼里,看到的,自然尽是些美好的事物。
所以他给白月香诉说的,满满的都是无限美妙,让白月香满怀了憧憬。
其实人间,之所以是美好的,更多的是因为,有冷暖也有苦乐,有欢喜更有忧愁,如此才能有滋有味。
但不论怎样,凡世间的嬉笑怒骂,肯定要比这银皑山要有意思的多。
于是乎,兄妹俩想尽了办法,生拉硬拽,软硬皆施,终于是说服了外公与舅舅。
当然,他们的外公,仙族白家一脉的家主白景明,其实早就做好了决定,将来要让他们二人下凡历练。
毕竟,白默晨与白月香二人,是一半凡人一半仙的存在。
因为在仙族之中,他们比其他的仙族后裔,更加适合在凡间生活。
这样,既能满足兄妹俩的愿望,还能让他们当作眼线。
因为圣战之后,远古妖邪的隐患始终存在,令仙族时刻不敢懈怠。
当然,白景明这样做,并不能算作是利用,作为仙族后裔,也是需要磨砺的。
所以,白景明顺水推舟,一举两得。
就在下山的前一夜,兄妹俩像是小孩一般,兴奋的一宿未眠。
无他,关在笼子里的鸟儿,明儿个就要放飞自由了,怎能不让人亢奋呢?
“外公,您都几千岁的人了,怎么还哭哭啼啼的呀?我和哥哥只是出去历练而已,又不是生离死别。”
看着老泪汪汪的外公,白月香极为不舍,心里有些发疼,于是故作轻松的说着。
“呸呸呸,这还没出门,怎么说话这么晦气!”
白景明顿时有些不高兴了,出远门是忌讳这些词语的。
“安啦,外公,我这还不是,想让你别太伤心嘛。”
“哎,果然是女大不中留啊!”
“外公,怎么就女大不中留了?我这又不是出嫁好嘛!”
这次轮到白月香不高兴了,因为她只是打算,出去游历一下而已,又不是不回来了。
“我倒是宁愿你出嫁呢,海雨泉那么优秀的公子哥,你还瞧不上眼。”
提到出嫁,白景明其实一直就希望,让白月香嫁给海雨泉。
海雨泉,是仙族海家一脉的后裔,又帅气又有才,而且门当户对。
最为主要的是,海雨泉对白月香极为喜爱,已经好几次来银皑山提亲了。
只是白月香这边,连一丁点的意思都没有,让白景明有些无奈,却也不好干涉。
因为白景明知道,干涉也没有用,白莹颖就是个现成的例子。
“得嘞,下次回来再理论,我跟哥哥先走了,外公,舅舅你们多保重。”
一听到海雨泉这个名字,白月香脸色一变,拉着哥哥白默晨就飞走了。
白月香这样子做,其实只不过是,借海雨泉当了一个幌子。
因为她可不愿意,待会儿在送别的时候,一家人都伤心落泪。
“急个什么,哎,等下,还没说完呢…”
“这丫头片子,跟她娘生的是一模一样。”
白景明无奈的叹了口气,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他自然是了解这个外孙女的。
白月香打小就非常的乖巧懂事,善解人意,特别招人疼爱。
只不过白月香的脾气,唯一不好的地方,就在于凡是打定的注意,决计不会改变的那种。
不过这样也好,免得一会真的老泪纵横,就有点失态了。
“父亲,我会随时关注他们的,您放心好了。”
白影星望着白月香离去的方向,亦是有些神伤,继续说道:
“父亲,其实我觉得,还是应该叫上风耀,跟他们一起。”
“都说了不行,风耀出去的话,太过招摇了,而且,月香恐怕也不乐意。”
“哎,风耀的性格,确实太强势了点,这将是他人生路上最大的变数。”
“无妨,强势也有强势的好处,以后要是真的妖邪再次作乱,便是他施展的大好时机。”
风耀,便是白影星的独子,白景明的孙儿,白风耀,三十八岁,正值壮年。
仙族虽比人类寿命悠长,但生长速度却是一样,18岁成年,35岁壮年,唯一的区别就是,到了千岁以后,才开始显老。
白风耀是仙族中,不可多得的奇才,更是被白景明给予了厚望,希望在妖邪卷土重来的时候,他能有一番作为。
只不过他的性格,太过于傲慢,甚至有些蛮横,着实不敢放他下山。
因为在之前,让白风耀去凡间游历之际,由于小小的争执,一怒之下,竟然将手无缚鸡之力的平民,杀了两个。
白景明十分失望与恼怒,随即将白风耀关入禁闭,一关就是整整十年,去年才刚刚放了出来。
本以为经过禁闭之后,白风耀的性子,能有所收敛,殊不知刚一放出来,就又跟白默晨打了起来。
当然,他们并不是因为纠纷,而是单纯的比武切磋。
只不过,白风耀一打起来,就杀红了眼。
把在一旁,给哥哥呐喊加油的白月香,给伤的不轻。
究其原因,竟是嫌白月香太吵,着实有些荒唐。
所以,白月香每次看见他,都宁愿躲到了一边。
这也就是,白景明之所以不同意白风耀和他们一起下山的原因。
父子俩齐齐望着白茫茫的冰川,各自心里,感慨万千。
这山,依然还是这山,这雪,依旧还是这雪。
惟愿将来,山还是山,雪仍是雪。
世界还是一样,安宁太平。
“但愿,你们能够开心幸福,也不枉费你们母亲,对你们的倾情期望。”
白景明喃喃自语,想起女儿白莹颖,心窝里便是阵阵的刺痛。
痛,代表的是怀念,也是美好的祝愿。
毕竟,逝者已矣,生者如斯。
所以,白景明对他们,尤为的关心。
这二十多年,白景明真的算得上是,无微不至的关爱,仔细入微的教授。
只为了,他们能活得更好,更幸福,也算是完成了女儿的遗愿。
但是,路,终究还是要靠自己走过的,才叫路。
所以,白景明现在能做的,就是放他们高飞之后,默默地祝福他们。
“父亲,别太感伤,我相信他们,都能拥有美好的明天。”
白影星又何尝不是,一想起了妹妹白莹颖,内心根本就不是滋味。
“也罢,我相信他们,凡事都能做的很好!”
“今后,看你们的了。”
第003章 命中注定待相遇
白月香与白默晨兄妹,此行要去的地方,自然是凯岩城,那里可是他们出生的地方。
虽然过了20多年,但白默晨,依然还记得回家的路。
这是人的本能,即使过了再久,回家的路,没人会忘。
只是不知道的是,他们的家,可否安在。
凯岩城与银皑山,其实相距并不远,同是位于北部的卧龙省境内。
而卧龙省,在冠云帝国之中,那是出了名的,神山之地。
省内名山云集,个个皆是与众不同。
有堪比仙境的绚丽奇山,也更有凶险至极的峭壁绝峰。
比如,
银皑山,漫山冰雪,与天相连,拥有令人窒息的绝美。
又比如,
卧龙山,因其山顶有一湖,呈卧龙之形,故名卧龙山。
卧龙湖边,芦苇茂密,结草为荡。
山中处处是茂林修竹,终年翠绿,百花齐放,四时飘香,自然景色十分秀丽。
据世人传闻,在山顶,卧龙湖边许愿,特别灵验!
所以,卧龙山每日,游客无数,特别是青年男女,尤其之多。
为了许一个愿,这些人不远万里,当真是精神可嘉。
再比如,
悬月山,巍峨陡峻,气势磅礴,山上常年浓雾缭绕,毒气四溢。
如若陷入其中,极易迷失方向,死于非命。
悬月山,正是帝国之中,三大凶险地域之一。
每年死在这里的人,数不胜数,但煞是如此,却依然有人,愿意以身犯险。
因为在悬月山中,到处是奇花异草和天材地宝,能采摘其一,便是得了天大的造化。
正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利益面前,不顾危险,古往今来,皆是如此。
悬月山,位于凯岩城东南,与银皑山和凯岩城一起,三地位置,呈一条直线。
整个山峰,从半山腰开始,一直到达山顶,都被浓雾笼罩。
而在蒙蒙的雾里,偶尔泛着,一缕缕绿色的光线,肉眼可见。
这碧绿阴森的光线,正是山中的毒气,所散发出来的光芒,似乎是在警示着人们,此地凶险,不宜久留。
悬月山之危险,世人皆知,三大凶险地域之名,绝非浪得虚名。
即便是毒门之人,也不敢贸然踏入半步,以毒服人的千年门派,竟也望而却步,足见悬月山何其凶险。
当然,还是有一些能人之辈,可以全身而退,只不过,这样的人,屈指可数。
而这些人,也不过是,只敢在山腰附近徘徊。
真正能到达山顶,欣赏风景的人,恐怕也只有神仙与妖邪了。
悬月山顶的景色,与它的凶险,一样齐名。
山顶和山腰相反,没有一丝浓雾,清晰剔透。
每当夜空降临之际,一轮明月犹如悬于山顶,当空而照,仿佛触手可及。
只是可惜,山顶美景,世人无福享受。
然而,此时此刻,山顶之上,赫然正有两个身影,一老一壮,端坐在一方形石台之上。
只见老者,古朴灰衣,白发苍颜,神形面容,倍显虚弱。
再看青年,酷黑劲装,银发俊貌,英姿飒爽,威风凛凛。
两人并排而坐,形成鲜明的对比。
就像是人的一生,最真实的写照。
一个是年轻的时候,一个是衰老的时候。
人生百态,就是如此,有风光,亦有凄凉。
不过这两人,既然能出现在悬月山顶,必然是有大能耐者。
“我想,是时候让你下山去了,在这里,只能是徒费光阴。”
“枉我活了上万年,竟也不能唤醒你的灵魂,真是白活一场。”
白发老者神色黯然,呆望着天空,似乎是在自言自语。
而青年,仔细看来,虽然外形无恙,却是目光呆滞,眼神有些空洞。
听到老者的声音,青年只是微微转头,看着老者,并不言语,就连表情,都没有一丝变化。
老者自然是习以为常,叹息一声,继续仰望。
这名白发老者,来头可谓不小,如果用传说来形容,也不为过。
而能存在于传说中的,除了仙族后裔、远古妖邪,还有鸿蒙圣兽。
此三者,便是这世间里,金字塔最顶端的存在。
只是,曾经的十大鸿蒙圣兽,如今却是仅余五名。
远古圣战之时,十大圣兽除了吞天,其他九位悉数参与。
惋惜的是,贪狼、獬豸、紫貘、牵脊、蕴象相继战死。
仅剩下幽泉、饕餮、邪魍和屠魂,再加上没有参战的吞天。
从此以后,这五圣兽,便不再过问世事,不参凡俗。
而这名老者,便是吞天,是鸿蒙圣兽之中,最为神秘,也是最强横的存在。
“如今,我元寿将近,趁现在还能动弹之际,带你回凡间安顿。”
“兴许,有朝一日,你会自行恢复灵魂。”
吞天继续喃喃自语,满怀哀伤。就连空气中,都透着一缕微凉,令人感伤。
三日后,凯岩城,初秋晌午。
凯岩城,卧龙省北部最大的城市,因为紧靠两大名山,使得过往客商云集,市井繁华。
而且在这里,还有远近闻名的,旱烟与美酒。
一城繁华半城烟,多少世人醉里仙。
那些去眺望银皑雪山的,去悬月山冒险探宝的,都会来到凯岩城,尽情享受一番。
白月香与白默晨兄妹俩,早在下山的那天下午,就已经抵达凯岩城。
归家心切,再加上神仙赶路,自然是只需要,几个瞬息之间的功夫。
不过万分遗憾的是,二十多年前的家,已然不复存在。
现如今,在原址上,则是新修了一家客栈。
这客栈,倒也甚是豪华,楼高三层,店面四间,名字也挺有创意,名叫“客满楼”。
兄妹俩自然毫不犹豫,开上两间,住了进去,也算作是回家了。
毕竟,这里曾经,是他们温馨的家。
在凡间呆了三日,兴奋自不必说,更多的,则是新奇。
白月香每天,除了吃饭睡觉,便是拉着哥哥逛街、吃喝、凑热闹。
仅仅三天,大街小巷上的人们,都听说来了一位仙女。
确实,这样一个美若天仙的姑娘,几乎每时每刻,都在街上晃悠,想不让人注意都难。
要不是身旁,有白默晨这个壮汉寸步不离,估计要招惹不少登徒之辈。
当然,即使白默晨不在,这些凡夫俗子,又岂能打得了仙女的主意。
初秋的晌午,依然烈阳当空,并不会因为入秋,就会减少夏日的气势。
反而更要热上几分,像是赶在深秋来临前,做着最后的挣扎一般。
白月香与白默晨,此刻却是热火朝天,然而,他们并不是因为天气炎热。
而是因为,他们此刻,已是囊中羞涩。
下山的时候,他们所带的银两,其实并不少,只是,短短三天,浪的精光。
虽然他们,在凡间也生活过,但那时,他们尚小。
后来,到银皑山生活至今,从未下山,那些菜米油盐的事情,也并不用他们操心。
如今下得山来,住好的,吃好的,逛好的,丝毫没有顾及,钱的概念。
直到两人兜里,所剩无几的时候,才发现,事情有点糟糕。
钱,从来都是,用起来快,挣起来慢。何况,这兄妹俩,更是不知如何赚钱。
正所谓,不懂就问。两人倒也机灵,与其绞尽脑汁,不如四下打听。
于是,客满楼附近的街头,上演了一场尬戏。
只见两个,穿着体面的壮男美女,逢人就问,如何赚钱。
有热心的,支上两招。
也有把他们当成神经病的。
甚至,更有人调侃,让白月香做他的压寨夫人,根本不愁钱花。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两人在众多意见之中,挑选了一个,比较适合他们的差事。
虽然,这个差事凶险万分,但却有着高额的报酬。
自古以来,风险与利益,都是成正比的。
越是危险的活,越是挣钱。
当然,前提是,你得有这个能力才行。
兄妹俩选择的,更是这行之中,没有几人敢做的,因为,这是危险系数最高的。
不过,兄妹俩不但无所畏惧,反而异常兴奋。
原来,他们所选择的,便是雇佣兵。
雇佣兵,顾名思义,就是拿人钱财,与人消灾。
可以是帮人押送物质、担当贴身保镖,也或者是,完成雇主自定的任务。
而他们,选择的任务便是:护送雇主,安全进出悬月山,报酬黄金万两。
没错,正是三大凶险地域之一,悬月山。
黄金万两的报酬,虽然极度诱人,但是太过凶险,所以无人愿意接单,反倒给了白月香,绝佳的好机会。
既能挣钱,又能逛逛凶险地域,何乐而不为呢?
第004章 悬月特产血天仙
白月香与白默晨,将客满楼的房间退了之后,便火急火燎的,跟着雇主的管家,赶往雇主府邸。
当然,并不是兄妹俩急,而是雇主急。
好不容易有人愿意接单,管家便急忙拉走兄妹,路上顺便告诉了任务详情。
原来,他们的雇主关粤卿,正是凯岩城的最大富绅之一。
凯岩城最出名的美酒,‘万古酿’便是关粤卿的产业。
就在上个月,关粤卿的独子关宁微,染上一种怪病,浑身红肿,全身乏力,只能久睡不起。
关粤卿请遍卧龙省的大小名医,都是无计可施,不但没有减轻,反而更加严重。
最后,还是从帝都请来了帝皇御医,才稍有起色。
但想要痊愈,却需要一种罕见药果:‘血天仙’,号称天下第一果。
血天仙,是天仙草的果实,此草五十年一开花,五十年一结果,极为珍稀。
而且,血天仙的生长环境,也是十分苛刻。
首先,天仙草需要长年累月,处于云雾之中。
其次,还需要生长在有毒土囊里面。
最后,也是最为重要的,便是需要饮血而生。
当然,并不是非要人血,动物的血也可以,但即使这样,也是难上加难。
就是如此极限的要求,天仙草才能夺天地之造化。
长成后的血天仙,能活死人,生白骨,所以,被人赞誉为天下第一果。
而悬月山凶险的环境,恰好是血天仙最佳生存之地,所以,血天仙也变成了悬月山的特产。
本来为商富绅,十个有九个,不会拿生命冒险。
但关粤卿顾不了许多,为了给儿子治病,不但请了不少高手,还要亲自前往。
因为,如果成功采得血天仙,他可不放心将之放于他人之手。
毕竟,这世上很多人,都会觊觎天下第一果。
为了安全起见,为了有人能担当炮灰,关粤卿不惜重金,聘请雇佣军。
只是一连数天,都不曾有雇佣军愿意接单。
虽然关宁微有所缓解,但时间依然紧迫,于是关粤卿改变主意,派管家继续聘请,不论请到与否,午饭过后,也要动身。
片刻后,白月香兄妹便来到了关府。
作为最大富绅之一,关粤卿的府邸,其实并没有,想象中的豪华。
古朴的四合院,暗红色的宅门,朴素的青砖黑布瓦,除了比一般四合院大以外,并没有其他与众不同。
兄妹二人,跟着管家,来到关府后院,才发现外观低调的府邸,其内部,倒是极其奢华。
只见青垂绿树,山石点缀,满架蔷薇,更有各色花丛,呈百花争艳之美。
院落里还有一个水池,正有红黄锦鲤,畅游其中。
整个院落,雍容华贵,花团锦簇,剔透玲珑!
诺大的后院,此刻却只有一人,正坐在玉石椅上,闭目养神。
“老爷,很高兴告诉您,我不负所托,请到了两位雇佣兵。”管家恭敬的道。
“好极了!”关粤卿兴奋的睁开眼睛,当看到白月香兄妹,脸上顿时闪过一丝失望。
很显然,关粤卿并不觉得兄妹俩,能有多大的能耐。
不过关粤卿能在商场,混的如鱼得水,自然是精明如他,并没有表现的太过明显。
本来就请不到人,虽然兄妹俩看起来不咋地,但总比没有的好。
虽然心里看轻他们,但关粤卿依然,面带着笑容,朝兄妹俩微微点头。
“想必管家已经告诉你们,此行路上危险万分,如果遭遇不测,可别埋怨哦。”
俗话说,丑话说在前头。关粤卿的意思很明显,生死将与他无关。
“那是自然,不过,有我们兄妹在,定保你安然无恙。”
白默晨自然知道关粤卿的意思,不过他却丝毫不在意,一脸信心的打着包票。
此话当然不是妄自菲薄,有仙族出马,自然轻而易举。
但是,这话听在关粤卿耳里,不免让他觉得,白默晨只是夸大海口而已。
这样年轻气盛的人,关粤卿自然见得多了,于是并不在意,权当是耳旁风,吹吹就好。
关粤卿决计不会将生命,交于两个三十左右的年轻人,更何况,其中还有一个,看似柔弱的女子。
“如此甚好,那就有劳二位了。”
关粤卿即使再不屑,场面话还是要客套一番,做大生意的,都会善于为人之道。
“事不宜迟,陶管家,吩咐下去,即刻出发。”
“遵命。”
白月香与白默晨兄妹,脚还没站稳,便又跟着管家,汇入大部队,浩浩荡荡的赶往悬月山。
没办法,本来关粤卿为了请雇佣兵,已经耽误了不少时日,现在的他,是一时片刻都不想耽搁。
只见关粤卿的大部队,声势浩大,前面士兵开路,后方护卫断后,中间位置,两辆豪华马车,一红一蓝,一前一后。
关粤卿坐于红色马车之中,而蓝色马车,则是关粤卿的好友,兰帕维。
兰帕维,号称是卧龙省第一高手,就连帝国帝皇,都册封他为荣誉将军。
也正因为,有第一高手兰帕维压阵,关粤卿才更有底气,亲自上阵。
而马车两旁,清一色的白色骏马,马上皆是彪形壮汉,全是关粤卿的贴身侍卫。
如此阵仗,除了皇室王族,恐怕,也只有富绅贵豪,才能做到了。
白月香兄妹,并排骑着红马,跟在红色马车之后,他们此行的任务,便是和关粤卿的贴身侍卫一样,保护雇主安全来回。
“哥,原来这世界,有钱就能如此任性呀!”
“现在终于知道,舅舅经常说的,有钱能使鬼推磨的道理了。”
白月香看着道路两旁,密密麻麻的围观群众,他们脸上全是羡慕的样子,不由感慨万千。
“哈哈,我们这几天,铺张浪费了不少,还是太年轻了。等拿完这一单,我们以后的一段时间内,可要注意节俭了。”
白默晨此刻也意识到钱的重要性,正所谓一文钱难倒英雄汉。
哪怕是神仙,只要是在凡间游走,也是需要银两开销。
总不能运用仙术,去偷去抢吧?那可就有悖仙道,和妖邪又有什么区别。
“哥,你看旁边,好多衣衫破烂之人,看似可怜的样子。”
白月香发现,四周好多穷堪模样的人,有老,有少,有妇孺,有病残。
“没有钱,就会成为这个样子,要不是找到个好差事,恐怕,现在的他们,就是以后的我们。”
钱,从来都不是,生来就带有的,除非你能有个好爹,不然,就只有靠自己。
白默晨不禁暗自庆幸,他和妹妹,虽然没有生在富豪之家,但,却是比之富豪,还要好上百倍,千倍。
“安啦,我们才不会沦落成那个样子,不然,要是让外公知道了,怕是要狠狠的嘲笑我们了。”
虽然还没到那一步,不过,白月香依稀能联想到,这么好的机会,外公和舅舅铁定要笑逗她俩。
“那我们,肯定不能给他们这个机会。哈哈。”
白默晨爽朗一笑,倘若两个仙族后裔,真的沦落成乞丐模样,恐怕真的将是,天大的笑话了。
“对了,哥,悬月山被人们传的神乎其神,我倒是很好奇,到底能凶险到什么地步呢。”
对于三大凶险地域之一的神往,白月香现在,真想立刻亲眼目睹一番。
“你们俩安静一会行不?还真以为是去闲游的呢?”
没等白默晨回答,关粤卿的一个贴身侍卫,毫不客气的出言打断。
“不好意思,我们很久没有出来过,有些憋的慌,还望您见谅。”
对于侍卫的口气,白默晨并没有计较。
确实,虽然是这么多人的队伍,但却出奇的安静,因为每个人都知道,此行必然是,九死一生。
也只有他们俩,不但没有一丁点的忧虑,反而是唠叨个没完,让旁边的侍卫烦躁不已。
“看你们年纪轻轻的,要是真有什么能耐也罢,如果只是些花拳绣腿,还是奉劝你们,早点回家为妙,不然,怕是小命难保。”
另外一个年龄偏大的侍卫,也是好言相劝,他的话,虽然直接,但是,却没有一点的违和感,很是受听。
“谢谢叔叔的好意,不过,我们既然敢来,自然就有十足的把握。”
白月香微微一笑,和哥哥对望一眼,两人倒也识趣,不再言语。
“哼!但愿你们有去有回。”先前的侍卫冷哼一声。
就这样,一行数人,顶着初秋的烈阳,安静的进往,悬月山。
第005章 轻盈身姿展香威
浩大的队伍,威武的阵势,让过往人群,无不顿足观望,窃窃私语。
如此大部队,赶起路来,倒是井然有序,速度极快。
即使快马策奔,白月香一样是东张西望,就连白默晨也不例外。
然而队伍里的其他人,则是专心赶路,极为肃穆。
兄妹俩因为是第一次下山,对于凡间,好奇的心,从来就不曾停止过。
就如三岁孩童一般,每每看到新鲜事物,定要伸长了脖子,一探究竟。
要不是有任务在身,估计早就凑上去,看个欢喜了。
不过他们经过侍卫的喝止后,现在倒也是很自觉,只是看,不说话。
然而,两人身后的士兵们,却是相当的难受。
他们在身后,自然将兄妹的举动,看的仔细。
虽然,他们并没有像前面的侍卫一样,出言劝阻。
但脸上,多少都挂着些许无奈,而且心里,估计早就烦透了这俩兄妹。
时间飞逝,转眼天色渐渐朦胧。
一行人等,经过半天的赶路,尤其又是火速行进,都尽显疲惫。
就连马儿,都已然是精疲力尽,气喘吁吁,仿佛瘦了一圈。
此时,队伍正处于一山谷之中,随意找到一块地势较高之地,便安营扎寨。
很稀松平常的山谷,平时,在即将入夜的时候,特别的幽静。
不过今天,忽然多了些不速之客,便显得格外哄杂,让山谷不再静悄。
就连鸟儿们都忍不住,尖叫不已,很是吵闹,沸反盈天一般。
似乎是表达了,对入侵者的不满。
“陶管家,你去安排几人,让这些烦人的飞鸟,闭上嘴!”
关粤卿为了儿子的病,本就焦躁不已,现在又被鸟儿们,叽叽喳喳吵个不停,于是乎,极其不耐烦的,对管家命令着。
“让我去吧,正好有点无聊。”白月香自告奋勇的抢先说道。
当然,并不是她真的无聊,而是她,不想让鸟儿们受到惊吓。
因为在银皑山,极其冰寒的天气下,就连冬鸟,几乎都很少顿足。
偶有三两只的时候,便能让白月香,欢呼雀跃。
因为除了家人,银皑山就只有冬鸟,还是鲜活的生物了。
所以,白月香对于鸟儿,是打心底里的疼惜。
“请你来的任务,是保护好老爷,而不是去逗鸟。”陶管家正准备起身安排,听到白月香的话,有些严肃的说道。
“无妨,就让她去活动活动也罢。”关粤卿正好借此机会,看看这小姑娘,到底有几般能耐。
白月香心里明白,那些看起来生猛的士兵,岂会善待飞鸟呢?
所以,她心里已做好打算,即使得不到同意,也执意要去。
不过所幸的是,关粤卿挺随和的答应了,白月香甚感欣慰。
“管家不必紧张,只需片刻就好。”
白月香说罢,微微侧身,轻轻一跃,便飞上了不远处的,一节树枝,仅有拇指一般粗。
而白月香,便站在细细的树枝之上,令人惊叹的是,树枝竟没有半点弯曲!
就仿佛是,漂浮于空中一般,宛如闻花凤蝶,娉婷袅娜。
就这么简单的一跃,让除白默晨以外,在场的所有人,包括之前那两名侍卫,以及身后的士兵,都不由一片哗然,纷纷面露仰慕之情。
因为在此之前,谁都不会想到,一个看似柔弱的女子,竟能让轻功都如此优美。
即便是,再武功高强之人,也断不能做到,像她这样,半浮半踩于树枝上。
白月香对着周围的鸟儿,像是说着什么,只不过众人完全听不清楚,只看见她的俏嘴,一张一合。
不过,没有人会在乎,她到底说着什么。
“陶管家,你这次算是请对人了。”
关粤卿朝管家微微点头,脸上挂着满意的笑容。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姑娘所用的,应该是鸿羽轻功。”
兰帕维胸有成竹的样子,作为卧龙省第一高手,不到五十岁的年纪,已然是见多识广。
只不过这次,他却是看错了,仙族功夫,又岂是凡人,能够看得清的。
更何况,白月香还故意隐藏了实力,眼前的,不过是一点点皮毛而已。
“鸿羽轻功?莫非是潇渺殿的招式?”
关粤卿虽是商人,但常在外面跑,江湖上的事,多少都有所耳闻。
“似是又非是,不是又像是。”兰帕维此时,却又不敢肯定了。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吧,老是喜欢故弄玄虚。”
作为多年的好友,彼此已是十分了解,见兰帕维有点不确定,关粤卿朝他白了一眼。
到底是什么功夫,关粤卿才不会关心,只要她们有实力保护自己,就足够了。
而作为武痴的兰帕维,自然对于招式很感兴趣,只见他朝着白默晨,双手抱拳,忍不住问道:
“小伙子,你和那姑娘是一起的吧?你可知那是什么功夫?”
“她是我的妹妹,至于功夫,出于雇佣军规矩,恕我不能如实相告,还请见谅。”白默晨学着兰帕维的样子,双手抱拳,恭敬的回道。
“哦?据我所知,雇佣军好像,没有这个规矩吧?”
关粤卿有些疑惑,作为商人,他经常与雇佣军打交道,所以比较了解。
“呃,因为,我们这个雇佣军,跟别的不一样。”白默晨错愕的回道。
他总不能告诉他们,自己是仙族吧?只好找了一个,牵强的借口。
“哈哈,没事没事,我就是问问而已,不方便就算了。”
兰帕维见白默晨不给面子,只好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这时,先前嘈杂的鸟叫声,忽然间同时消失,四周一下子,便恢复了平静。
白月香也随之跳回地面,甚是欢心的样子。
“小姑娘,看不出来,你还真是有些本事啊!”关粤卿忍不住惊赞。
“算不得什么,都是些雕虫小技啦。”
白月香实话实说,这点事儿对她来说,纯属小意思。
“确实,只是会说些鸟语而已。”白默晨接过话头,一脸正经的模样。
“哼,那也总比过你,只是长了一张嘴而已。”白月香娇哼一声,白了哥哥一眼。
“难不成,你还长了两张?”白默晨也不是善茬,丝毫不落下风。
兄妹俩,平日在山上的时候,就是如此,时不时的,怼上两句,已解枯燥。
“年轻就是好啊,但愿这次,能顺利得到血天仙,也好让宁微,早日恢复生机。”
看着白月香她俩有说有笑的,关粤卿忍不住想起,依然卧病在床的关宁微。
他曾记得,上一次看见儿子的笑容,还是在一个月之前了,不禁有些感慨。
“放心吧,老板,小事一桩。”
见关粤卿面露惆怅之色,白月香没再继续跟哥哥斗嘴,而是给关粤卿,鼓鼓气。
“说句实话,你们可别介意,之前见你们的第一眼,我心里就没抱有多少希望。”
“但现在看来,确实是我有眼无珠了,这血天仙的事儿,还真得看你们年轻人了。”
“如果成功得到,尽管放心,你们的酬劳,翻两倍!”
关粤卿倒是很爽朗,将内心真实想法,一股脑儿掀出,而且,还涨了酬劳,以表谢意。
这正是,既要他人忠,必先自己诚。
“那就却之不恭了。”白默晨拱手回道。
正好眼下缺钱,自然是,多多益善。
几人又简单聊了会,吃过晚饭,各自睡去。
第006章 悬月山下等天仙
翌日清晨,
黎明初开,
山谷里,晨雾缭绕。
花草上,正有许多晶莹剔透的露珠,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远远看去,好似散布于四处的珍珠一样,赏心悦目。
每一天,早上的空气,是最完美的时段,特别清新。
又特别是,在僻静幽兰的山谷中,沁人心脾,让人神清气爽。
在这怡人的气候下,睡觉是最爽不过的事。
然而,天才蒙蒙亮的时候,关粤卿就吆喝着众人,踏上了行程。
经过一晚上的休整,大家伙倒也是倍感精神,就连马儿,跑起来都特别带劲。
从山谷,到悬月山,这段路上,都将是翻山又越岭,爬山也涉水。
并不像凯岩城到山谷,一路康庄大道,宽阔平坦。
就连关粤卿和兰帕维的红蓝马车,也都被扔在了山谷,两人改骑马而行。
关粤卿,之所以选择这条路,便是因为路途较近,而且,鲜有人走。
白月香与白默晨兄妹,比之昨天,一路上却是安静了许多。
因为这路上,并不想昨天那般闹热,两旁的风景也都大体一致,没有令他们特别惊艳的地方。
不过,安静些也挺好。
策马奔腾,迎着风,乱了发,舒了心。
白月香张开双手,享受着舒畅与愉悦。
悬月山山脚,和卧龙山的山脚如出一辙,各自都有着一个热闹的镇集。
放眼世界,在偏僻的山脚,能有大规模的场镇,也只有悬月和卧龙了。
两座山,一座,冒险探宝的人多;一座,旅游许愿的人多。
常言道,人就是消费力。只要人多的地方,便有无尽的商机。
久而久之,山脚聚集着许多远来的商贩,以及各地搬来的居民。
山下也由此,从小小的村落,慢慢的,发展成一个欣欣向荣,灯火阑珊的场镇。
只见,街道上,正有不少人闲逛着,虽没有凯岩城里的车水马龙,但也至少是人来人往。
在往来的人流中,悬月山顶的老者,‘吞天’赫然在列,身旁还有那位失神的青年。
青年名叫万羽辰,身高一米九,走在行人中,犹如鹤立鸡群般,格外的显眼。
万羽辰还是那身酷黑劲装,将他健壮的身体,突显到极致。
再看他光洁白皙的脸庞,透着一股棱角分明的冷俊。
而一双深邃的眼睛,以及空洞的眼神,却又似乎,带着些许伤感。
单看万羽辰的相貌,虽不是绝对的帅气,但却有着一种,优雅的气质。
只不过可惜的是,失去了灵魂的他,就仿佛是一具行走的躯壳。
嗯,是一个还能生活自理的躯壳。
知道吃,知道睡,知道走,就是不知道说,不知道想.....
早在天还没亮的时候,吞天便带着万辰羽,从悬月山上下来,准备在悬月镇上,稍作休整。
以至于何去何从,吞天也是拿不定主意,只好且行且看。
天下之大,随遇而安吧。
“爷爷,来尝尝我家的包子吧,真的特别好吃的。”
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正用她那水汪汪的大眼睛,殷切的看着吞天。
吞天低头打量了一下女孩,稚嫩的脸上,诚恳的神色,有一些楚楚可怜。
再看了看女孩身后的包子铺,门口放着三两个矮桌子,还有几个小板凳。
除了一个瘦瘦的妇女外,连一个顾客都没有,甚是冷清。
反而,包子铺隔壁的油饼摊,却是排着长龙。
“那就先来一笼吧。”吞天有些同情的回道。
本来看这情况,十有八九,包子的味道肯定不咋样,不然怎会如此萧条。
只不过,小女孩那期盼的目光,吞天却有些不忍拒绝。
“好咧!爷爷,您请这边坐。”
小女孩兴奋的跑到一张矮桌子,拿起毛巾,擦着本就十分干净的桌面和板凳。
“小妹妹,包子来两笼吧,然后再加多两碗小米粥。”
看到女孩如此用心,吞天不免有些动容,于是,也不顾包子味道好坏与否,多叫了点,权当是照顾生意。
小女孩高兴的应了声,便跑到蒸笼边,踮起脚,徒手就端起一个小蒸笼。
还没等转过身去,忽然,一股高温从手指传来,烫的小女孩一声尖叫,双手也本能的松开。
但听啪的一声,那一笼包子,便掉到地上,滚的四处都是。
小女孩的双手手指,已然是发红、肿胀,还好没有起水泡。
女孩急忙抬起双手,各自捏着自己的耳垂,这是降温的好办法,小女孩动作倒是挺娴熟,想必在平时,一定没少烫过。
“对不起,对不起!”
小女孩接连两句道歉,一句是给吞天的,一句是给妇女的。只见她边说边半蹲着,准备拾起蒸笼。
“快进屋用冷水冲一下,这里交给我就好。”
妇女并没有怪女孩,而是急切的拉起了女孩,很是关心。
“娘,对不起,好不容易来生意了,我太激动了,结果...”
小女孩对自己的失误,懊悔不已,小脸上红扑扑的。
“没关系,快去吧。”
妇女温柔的笑了笑,然后弯腰拾起地上的蒸笼与散落的包子,放到一边。
“幸好只拿了一笼。”小女孩一边往屋里走,一边暗自庆幸。
“不好意思啊,女儿还小不懂事,还请两位见谅。”
妇女重新从锅炉上端起两笼包子,放到桌子上,那溢出来的腾腾热气,散发着包子特有的香味。
“哈哈,不碍事,你们这铺子,应该是刚开的吧?”
吞天两月前曾下山来过一趟,还记得当时这个位置,好像是一家豆腐店。
“是的,我们上个月才搬来的这里。”
妇女又盛来两碗粥,给吞天和万羽辰每人面前放上一碗,便又走回蒸笼旁。
吞天将一笼包子推到万羽辰跟前,又从筷筒里抽出一双筷子,放在万羽辰的碗边。
万羽辰随即拿起竹筷,夹着一个包子就送入了嘴中,小笼包确实很方便,被他一口一个。
看着万羽辰那难看的吃相,吞天轻轻笑了笑,也跟着拿起了包子。
“嗯,不错不错,你们家的包子,味道不赖啊,只是为何生意会这么惨淡呢?”
吞天先是咬了一小口,细细尝了尝味道,顿觉口感柔软,鲜香不腻。
作为鸿蒙圣兽的吞天,经历的岁月与走过的地方,数不胜数,而吃过的包子亦是无数。
像妇女这家的包子,味道虽算不得最好,但也绝对不差。
只是如此好吃的包子,居然会门可罗雀,无人问津,让吞天很是疑惑。
“哎,一言难尽啊!”妇女叹息一声,脸上浮现出一丝忧伤。
“既然难言,不说也罢,我就是好奇,随口问问。”吞天看到妇女似有难言之隐,自然是不再追问。
“爷爷,这是我们老家的泡菜,特别好吃,您尝尝。”
小女孩刚好冲完手出来,端来一盘泡萝卜放在桌子上,看样子,手指应该没什么问题。
“谢谢喽,真是懂事的小娃娃。”吞天的脸上,对孩子洋溢着可亲的笑容。
“爷爷,应该谢谢您才对呢,其他人都是看看就走了,只有您还愿意照顾我们。”
小女孩年纪虽小,但却非常的聪慧。
“哈哈,不用感谢我,我只是太饿了,不想到隔壁排队而已。”吞天开着玩笑说道。
这样的小事,对于鸿蒙圣兽来说,完全不足挂齿。
“还是要谢谢您!”妇女对于吞天的和善,打心底的感激。
就在吞天和母女俩聊着天的时候,一旁的万辰羽,却是自顾自的吃着包子,完全不受干扰。
仿佛是,一人一世界,一眼一线天,他人皆无关。
“爷爷,这位叔叔怎么不说话啊?好奇怪的样子呢!”小女孩好奇的端详着万辰羽,忍不住问道。
“哦,他这里有问题,不用管他,你就当他是个大傻子。”吞天笑呵呵的指着自己的头。
“那也只能算是生病吧,叔叔这么英俊,才不是大傻子呢!”
小女孩嘟着嘴,替万羽辰打抱不平。
“好了,小琳,不要打扰爷爷和叔叔吃饭了。”
妇女自然看的出来,万羽辰精神不正常,生怕小琳说错了什么话。
“我们还是卖包子要紧,不然今天的包子,又要我们娘两消化了。”
妇女拉着小琳回到蒸锅旁,小琳则是俏皮的吐了吐舌头,倒也没再多话。
“难道这铺子,就你们母子二人?”吞天倒是挺惊讶的。
“我爹爹一个月前上山去了,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小琳转头回道。
本来还开心的脸上,此刻却带着一缕忧伤,就连小琳的眼睛里,也闪烁着泪花。
“小姑娘,别哭啊,你父亲可能还没忙完呢!”
吞天何其聪明,结合先前妇女的神情,再加上现在小琳所说,根本不想猜,小琳的父亲,多半已经死了。
看着小琳小脸上的痛苦,吞天忍不住一阵心疼。
曾几何时,鸿蒙圣兽岂会关心人间冷暖?
但,正所谓,人之将死其言都善,哪怕他是圣兽,也同样有一颗,热忱跳动的心。
如今的吞天,他心里明白,留给他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要不是当初为了圣主,吞天再活一万年,也是轻轻松松。
但吞天从不后悔,即使历史重演,他也会做同样的选择。
因为,他有一颗仁慈的心。
所以,在将死之际,他希望,能做多少好事,便做多少。
也算是,给万羽辰积点福缘,好让他,早日复苏。
吞天,曾经的王者,如今的虚衰。
当真是:万物亦有循环,命里自有天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