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古英雄志》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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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大楚将军志,桐庐少年心

看乘空,鱼龙惨淡,风云开合。

辽阔无际的旷野。

龙啸天一袭白色铠甲,身披红色战袍,脚踏汗血宝马,手持银枪,挺立如山,身后十八银甲铁骑,簇拥左右,如一字排开,威风凛凛。

敌酋提缰立马,金铠黑袍,拔出战刀,高举过顶,两旁黑甲骑士,整齐剽悍。

双方列阵对峙,泾渭分明,南边“楚”字龙徽战旗迎风招展,北边“蒙”字日月火旗漫卷蔽空,金戈铁马,战事一触即发。

“咚......”

战鼓震天擂起,银光一闪,马蹄疾响,龙啸天一马当先,冲入敌阵,十八银甲铁骑一分为二,呈两条竖形盾牌追随其后,横冲直撞下,敌方将领纷纷落马,阵型开始松动。

敌酋稳了稳身形,声震寰宇高呼道:“长生天庇佑着我们,成吉思汗的后代是战无不胜的,冲啊。”

在这句话的感召下,被冲开的缺口迅速凝合。

此时,号角穿破长空吹响,大楚两翼兵团向前奔进,呈钳形之状包抄对方。俯瞰之下,大楚犹如一只巨蟹般狠狠钳住敌军。

龙啸天带领十八银甲铁骑中路突破,就像一把锋锐的利刃直插进敌军的腹腔,在两翼排山倒海的夹击下,血雾漫天飞舞,尸骨遍地流淌,蒙军兵败如山倒,一溃千里。

楚军势如破竹,大获全胜。龙啸天如战神般,横枪立马。

嗖!

蓦然之间,一支暗箭,划破天际飞向龙啸天,躬擐甲胄的高大身影轰然倒地。

龙啸天想要挣扎而起,却浑身无力,只有号角声、厮杀声、呼喊声回荡在耳际......

南雍七十五年。

和风熏柳,海棠初开,正是春意盎然的季节。

富春江和分水江交汇之处,四面环山,其间丘陵错落,中部的河谷平面,便是素有“钟灵毓秀”之称的桐庐县。

桐庐县城西郊,龙家庭院。

粉墙黛瓦,绿柳周垂,清幽雅致的院子,甬路相衔。东边厢房,龙枫正在房中来回踱步。

一袭宽松灰袍,身形微胖,白面柳须,此时双眉紧蹙,看着病床上的儿子。

龙枫面色凝重,且喜且忧。十六年前的情景涌上心头,清晰可见。

当时正好傍晚时分,龙家医馆正准备打烊。夕阳西下,落日余晖中,走来一位仙风道骨的中年青袍道士,大步流星的进了龙家医馆,径直来到了龙枫面前。

微一拱手,爽朗的说到:“龙老先生可是九代行医,悬壶济世。”

龙枫一脸惊诧,道:“到老夫这一代正好是九代,道长有何见教。”

青袍道士颔首,微微一笑道:“至今无子吧,你龙家九代行医,积攒九代功德。今日酉时会生下一男孩,你可让他读书习武,长大后必有一番作为。”

龙枫一脸讶然:“读书习武,我这医馆咋办?九代的基业,就这么丢了?”

道人仿佛看出了龙枫顾虑,悠悠道:“你可以教他医术,但就不必坐馆行医了,此子长大后必有一番惊天伟业。”

铿锵有力的声音,继续道:“此子‘午、未、申、酉’相连,地支连茹,贯如连珠之命,你可以取名为‘青云’,不坠青云之志,妙哉!”

龙枫懵然,正要详细询问道人,道人已飘然而去,爽朗的笑声从门口传来。

“哈哈哈,他日若有缘,你可叫龙青云到终南山找长春子便是。”

龙枫回过神来,追自门外,长春子一袭青袍,已消失在巷尾。

回到家里,夫人果然在酉时诞下一男孩,龙枫大喜,遂照道士所言,取名青云。从此,请来私塾先生和拳师,每日颂文习武。

时光飞逝,白云苍狗。

十六年了,龙青云武艺平平,经常被人揍得鼻青脸肿回家。这不,前几天和隔壁的牛奔打架,在床上躺了一天一夜了。

想到这里,极目看去,病床上的龙青云面容憔悴,但听上去呼吸匀称,探了下脉搏,也属正常。龙枫行医多年,知道儿子并无大碍。

龙枫转身坐在梨花木椅上,端起桌上的一杯雨前龙井,茗进一口到嘴里。干涩的喉咙,顿时清爽起来。

瞥眼看到龙青云脸上露出了一丝血色,紧蹙的眉头也舒展开来。

“哇!”

一声大吼。躺在床上的龙青云,猛地惊醒,豁地坐了起来,一张无比震惊的脸上,满是汗珠。

“金戈铁马,战场厮杀”的梦境犹在脑海。

“咦,你是?”看着眼前这位笑容可掬的老者,龙啸天满脸错愕。

看着儿子一脸迷惑,龙枫不禁狂喜,爽朗的叫出声来。

“我儿,你终于醒了。”

龙啸天脸色骤变,眼神像鹰一样发出摄人的寒芒。

“你是谁,这是在哪里?”龙啸天语气威严,质问道。

顿了一顿,随即道:“有吃的吗?”

龙啸天满脸疑惑地看着龙枫,直觉告诉他“这位慈祥的老者,应该和自己有莫大关联。”所以,语气也舒缓了许多,

龙枫发愣的瞬间,蓦然回过神来,连忙吩咐道:“秋兰,快给少爷送吃的进来。”

老人疲惫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意。

“少爷?”

龙啸天一脸纳闷,本座已过而立之年,这老者怎么如此说话。

正思忖间。

一绿衫少女,举着托盘,螓首低垂,走了进来。

女子面容姣好,虽算不上天生丽质,但也是乖巧可人。

坐在床沿,她小心翼翼的用勺子把虾仁瘦肉粥喂到龙啸天嘴里。

“也罢,先吃饭。”

龙啸天张开大嘴,享受着饭菜的鲜味可口,脸上露出一抹微笑。

“秋兰,少爷一天没进食了,一定要细心照料,喝完粥后,吃点水果。”龙枫不厌其烦的叨唠道,说罢满脸堆笑地走出了房间。

龙啸天吃了几口粥,脸色渐渐红润,顺势挪了下姿势,背脊挺直了许多。

秋兰顺势递了一个刚削的雪梨过去,龙啸天也不再注意仪态,接过水果,大口啃了起来。

秋兰抿了抿嘴,莞尔一笑。

龙啸天眼光如剑芒般扫向秋兰,像刀锋一样凌厉,仿佛蕴含着无穷的威严。

“少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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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素有青云志,却是平庸人

秋兰不禁打了个激灵。

不敢与之对视,垂下螓首,胸腔一阵起伏,结结巴巴道。

龙啸天似有所悟,立马收回慑人的光芒。

眼光也变得温润柔和,看向秋兰的眼神也如阳光雨露般,温情绵绵。

“少爷平时憨厚木讷,今天怎么象换了个人似的,先是仪态威严,转瞬之间,又温情如水。”

刚刚还骇的花容失色,随之又面带娇羞的秋兰不禁喃喃自语道。

“什么,憨厚?木讷?”龙啸天微微皱了皱眉,问道。

“是啊,少爷,你平时很少说话,对下人可好了,从来不大声呵斥俺。”

秋兰怯怯低语道。心中纳闷,今天少爷怎么了。

“原来如此啊。”

龙啸天不禁一怔,眼睛收回了摄人的寒芒,满脸堆笑,挤出一丝憨厚的笑容和秋兰攀谈了起来。

现在是南雍七十五年的桐庐城西街的龙家庭院,自己叫龙青云。

龙啸天一脸发懵,无比震惊。

明明自己叫龙啸天,“大楚王朝”的征北将军。

刚才梦中,一马当先,带领麾下十八银甲铁骑,以螃蟹阵大败北蒙鞑子时,突然飞来一支暗箭,自己翻身落马。

醒来就躺在这张床上了。刚才的梦境犹在脑海,跟亲身经历一般逼真。

如果如这秋兰所说,自己是龙青云,但是脑海里对这里好像一无所知。

连刚刚出去的父亲龙枫、眼前的秋兰,也是陌生的很。

“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也罢,既来之,则安之!”

想到这里,阴霾褪去,龙啸天脸上浮出淡定从容的笑容,爽朗的说道。

秋兰怔怔的看着龙青云,少爷今天真奇怪,脸上表情变化莫测,仿佛历经沧桑,又似乎豪迈洒脱。

龙啸天似乎感应到秋兰脸上的疑惑,生硬的堆出笑意。

心中有一丝滞涨感,原来豁达豪迈的自己,装起斯文来如此别扭。

龙啸天嘴角掠过一丝苦笑。对秋兰继续刨根问底。

原来,这龙青云资质平庸,明明“文不成武不就”,龙父却偏偏把他当天才培养。

请来私塾先生、武术拳师悉心培养文武,寒来暑往,十六载风雨坚持不懈,仍然庸庸碌碌的一个人。

说道这里,秋兰伸了伸舌头,看到龙啸天脸上并无怒意,继续讲了下去。

龙青云已经沦为桐庐西街的笑柄。

但是龙父仍然执着的相信十六年前长春子说的那番话,龙青云是“地支连茹,贯如连珠之命。”

秋兰每次出门,都会听到街坊邻居的闲言碎语。

“龙枫一世英明,都被这儿子毁了”;“龙枫真是老糊涂了,江湖术士的胡言乱语也信”;“龙青云除了皮囊好点,就是草包一个”。

龙啸天露出一丝哂笑。

“哎,我这个龙少爷也太悲催、窝囊了,龙青云的成长史,已经成为街头里坊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笑料史。

龙啸天听完秋兰所述,心里一阵怅然。

秋兰起身离开。看着秋兰远去的窈窕背影,龙啸天满脸愕然。

看来自己穿越到了南雍,寄身在这个平平无奇,极其普通,甚至有点窝囊的少年身上。

龙啸天神情恍惚,有点意兴阑珊。

此时,龙枫坐在堂屋梨花木椅上,白面柳须,一脸笑意。

旁边椅子上坐着龙母梁吟秋,墨发盘髻,仪态端庄,顾盼流转之间,散发着书卷气息。

梁吟秋是前礼部郎中梁谦益的独身女儿,那梁谦益因言获罪,被贬官回桐庐后,郁郁而终。

梁吟秋积郁成疾,病入膏肓时,遇到龙枫妙手回春,结为夫妻,也算是一段善缘。

家道中落的梁吟秋嫁入龙家,也算是知书达理,相夫持家,井井有条。

龙枫悠悠说道:“青云这孩子,从小性格憨直、倔强,有一股子韧性,这点倒是让我很是欣慰。”

“这孩子从小就立志沙场,三岁就开始习武,虽不是天资聪颖,但好在勤学不辍,基础扎实,他有这份心志,上天会眷顾他的。”

说到上天,突然想到了父亲,梁谦益当年上书“北望神州,恢复中原”遭到了朝廷主和派的弹劾,贬官回乡,郁郁而终。

梁吟秋一脸怅然,希望父亲在天之灵保佑青云这孩子吧。

龙枫微微颔首,随之说道:“街坊邻居指指点点,闲言碎语,说什么痴心妄想、痴人说梦,你就不在乎?”

梁吟秋眸子闪过一丝烦忧,随之豁达的微笑道:

“长春子道长说的青云“地支连茹”之命,是真也好,假也好。他们要说就让他们说吧,反正嘴长在他们身上,我们也没法。只要孩子平平安安就好。”

说完夫妻对望了一眼,会心一笑。

龙枫端起桌上的雨前龙井茗了一口到嘴里,嗫嚅道:“茶是好茶,夫人是好夫人。”

梁吟秋脸上一阵娇羞,白了龙枫一眼,轻移款步,朝龙青云的东厢房走去。

上午的阳光,透过窗棂,洒下一地的光斑。

龙啸天已经翻身下床,负手而立。

极目处,一幅王希孟的《千里江山图》悬挂墙上,笔意潇洒凝练,此画虽只是原作的局部装裱,但也壮观雄伟,如阅万里河山。

龙啸天眼前一亮,就如看到碧波浩瀚的大海,激情澎湃。

阻滞的心性随之豁然,顿生豪迈之意。内心也酣畅旷达,归于平和。

“现在的龙青云,恰青春少年,风华正茂,似朝阳初升,我就陪此子好好在南雍大地闯荡一番,有何不可。”

想到这里,心胸畅然。

忽然瞥见铜镜里的自己,剑眉星目,风姿隽爽,显然比自己在“大楚”作将军时俊朗许多。眉目间略显倦容,但隐隐有一股英武之气。

“青云,你起来了?”

不知何时,门口出现了一位笑容可掬的中年美妇。

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淑雅清丽的妆容让龙青云备感亲切。

梁吟秋看到龙青云,一脸讶然。

儿子比平时多了一丝英武,目光如大海般广袤而深邃,浑身洋溢着昂然向上的气势。

“娘,孩儿让你担心了。”

龙青云向梁吟秋深深鞠了一躬,笑吟吟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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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将军成少年,侯爷谋骑兵

心境和畅的龙啸天,感应到了龙青云的神识,面前的母亲也渐渐清晰起来。

院子里的嬉戏,书房前的敦敦教诲,父亲责骂自己时母亲对自己的袒护......

这些儿时的记忆,纷纷呈现在眼前,龙青云唇角微扬,脸上露出了甜蜜的笑容。

“青云,你没事了啊,太好了,我还担心的很呢。”

就在此时,门口走进一位风风火火的黝黑少年,孔武厚实,强壮彪悍。

“牛奔,你来了啊。”

龙青云高兴地脱口而出,并没有因为打架心生嫌隙。

龙啸天心境平和之后,慢慢的感受到龙青云天性醇厚、胸襟开阔。

“你们聊。”梁吟秋对牛奔微微颔首,看到儿子身上那股昂然之气,梁吟秋倍感欣慰,移步走出了房间。

牛奔比龙青云大一岁,两人从小耍到大,是很要好的朋友。

“青云,我们说好的参加嵩阳剑府的入学考试,你可准备好了?明天就出发。”

龙青云心中一愕,随即想起,前两天和牛奔比武切磋时说过。

“那天好生奇怪,我一拳打向你,力道并不大,不知怎的,突然狂风大作,你就倒在地上了,幸好龙叔及时赶来。”

牛奔一口气说完,吐了口大气,看来这个疑问压在他心里一两天了,不吐不快。

龙青云当然知道什么原因,但这么玄妙的事情说出来也没人信,所以一脸凛然道:“过去了就不提了,希望这次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明天我们就出发去嵩阳剑府。”

牛奔和龙青云又交谈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龙青云移步走到梨花大书桌前,铺开一张泾县徽宣,笔走龙蛇,遒劲有力,洋洋洒洒写了几大篇。写完后把宣纸装进信封,落笔提上“父母大人钧启”。

落笔留言,也就是说些,不负父母教诲之恩,此次去嵩阳剑府应考,必将全力以赴,父母莫要挂念担心之类的。

毕竟是十六年来,龙青云第一次出远门,离别之时当面不好述说,书信反而更能表达心中的所思所想。做完这些,如释重负。

翌日,晨曦初露。

富春江码头,龙青云和牛奔伫立船头,依依不舍向亲人挥手告别。

龙青云看着龙枫、梁吟秋、秋兰逐渐远去的身影,一股离别的苦涩涌上心头。

二月是一个乍暖还寒的季节,晨风拂过,凉意中吹来阵阵芦苇的清香,船桨划水的声音清晰可闻。

操桨的船夫是个精廋汉子,旁边坐着一灰袍中年,身形微胖,向对面的中年文士抱拳道:

“柳兄,下个月的‘西湖论剑’你看嵩阳剑府、西湖剑院哪家胜算更大,或者还有其他剑院出现奇迹?”

中年文士清俊儒雅,仪态潇洒的微笑道:“现在西湖剑院声势正隆,那嵩阳剑府日渐式微,当然是西湖剑院赢面大,其他剑院出现奇迹,可能不大。”

“放屁!”

随着这句刺耳的声音响起,船尾坐着一老头,手握旱烟袋,猛吸一口烟,缓缓吐出烟圈,一脸哂笑。这老者一身蓝袍,须发已全白,眼光四射,透出一股摄人的寒芒。

“放肆。”微胖中年正欲拔剑,中年儒生用长袍拦住了她准备拔剑的手。“韦兄弟莫要生气,且听这位前辈有何高见。”显然他已被白发老者眼神所摄,言语还算客气。

龙青云微微怔了怔,只见这老者干咳了两声,清了清喉咙,脸上露出昂然之色,掷地有声道:

“我大雍国在北雍年间,以武立国,太祖昭武,钦赐嵩阳剑府天下第一剑府”。

“可是,现在是南雍,嵩阳剑府已经被西湖剑院......”微胖中年微微道,以为这老者会有什么高见,略带不屑的道。

“你们可知当年大雍的静塞军有多少是嵩阳剑府的弟子?他们可是我大雍国最精锐的骑兵部队,屡次打败契丹的王牌部队铁林军。”

白发老者一脸肃然,打断微胖中年的话,声音凝练刚猛,有一种杀伐果断的威严。

“静塞军”?当听到这个名字,船上所有人都无比震惊,脸上流露的皆是崇敬。

这可是大雍国最精锐的骑兵部队,当年契丹不敢南下,就是忌惮静塞军的强大存在,后来签订了两国《澶渊之盟》,换取了大雍国百年的和平,老百姓安居乐业,国家繁荣昌盛。

白发老者正义凛然,一道寒芒射向微胖中年和中年儒生,二人不敢直视,顿生不寒而栗之感。

这显然是高深的内功,举手投足之间散发的气场。中年儒生站起身来,向白发老者抱拳道:

“刚才言语多有冒犯,还望前辈海涵,本人柳寒松,还有......马大山,向前辈恕罪。”

向马大山使了个颜色,微胖中年噤若寒蝉,怯怯的站了起来,两人向白发老者拱手谢罪。

老者并未起身,坦然接受二人的道歉,爽朗的大笑道:“老夫嵩阳剑府柏云岐,你二人若对嵩阳剑府再有不敬之言,可以领教下我的拳头。”

二人噤若寒蝉,骇然间,额上冒出了汗水。柏云岐,嵩阳剑府第二高手,“嵩阳九式”独步武林,位居南雍国十大高手之列。

二人连连向柏云岐拱手,脸上满是诚恳之色:“前辈息怒,只怪我二人有眼无珠。”

虽然柏云岐举手投足之间,展示了深厚的内力,震慑了船上所有人,可有一个人偏偏除外。

龙青云看了看波光粼粼的江面,淡然道:“静塞军那是一百多年前的事了,荣光早已不复存在,北雍南渡后,国势衰微,东北面的东瀚虎视眈眈,那女真族的“铁浮屠”才是我南雍所要面对的强敌。”

“嵩阳九式”柏云岐本来要打断龙青云的狂悖之论,看到此子一脸淡定,姑且就听之,当听到“铁浮屠”三子,震惊万分。

柏云岐此次远赴吐蕃,辗转大理,就是受“镇远军”主帅苏万亭所托,物色战马,扩充和强化骑兵部队,目标就是对抗东瀚的“铁浮屠”。

听到此处,柏云岐不禁被龙青云的见识深深折服,居然和“镇远军”主帅苏万亭的担忧不谋而合。情不自禁的大为赞叹:“小子,说的好,你叫什么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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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乘船到富春,策马上嵩阳

牛奔正在为龙青云冲撞柏云岐担忧,听到此话顿感意外。柳寒松和马大山也是一脸讶然。

柏云岐放弃官船,独自坐小船回嵩阳,也是为了避开朝廷主和派的耳目,尤其是西湖剑院的盯梢。毕竟物色战马,以扩军备,其意昭昭。

“晚辈龙青云,刚才说了一番狂悖之论,还望前辈多多海涵。”龙青云器宇轩昂,向柏云岐拱了拱手。

看到此子不过十五六岁,不卑不亢,昂然中有股英武之气,柏云岐颔首道:“想过到嵩阳剑府吗?我可以推荐你入学。”

此次柏云岐星夜兼程赶回临安,就是为了参加明天的“嵩阳之试”。近年来嵩阳剑府人才凋零,柏云岐看到龙青云,不禁起了招揽之意。

牛奔正在为龙青云高兴,只听龙青云昂然道:“承蒙前辈垂爱,我会通过考试进入剑府。”

众人皆在为龙青云惋惜,柏云岐却一脸畅然,捋了捋灰白的胡须,颔首道:“好样的,我在嵩阳剑府等你。”

龙青云向柏云岐拱手道:“明天就去嵩阳剑府拜会前辈。”

正说着,远处人声响起,富春城映入眼帘。穿过行船如织的江面,小船在岸边停靠下来。

岸上两个蓝衣青年迎了上来,满脸尊敬的拱手向柏云岐行礼,柏云岐向众人点了下头 ,上了一辆马车,疾驰而去。

柏云岐临行前多看了龙青云一眼,眼神中寄予厚望,又似乎一脸凝重。

柳寒松、张大山拱手拜别而去。

此时瞑色苍茫,正是日落时分,富春城比桐庐县城繁华多了 ,宽阔的街道,两边建筑鳞次栉比,店铺林立,虽是傍晚也是热闹非凡。

龙青云、牛奔虽然船上吃了些干粮,但也饥肠辘辘,刚好迎面有家“铭轩居”。

二人甫一出现,就引起了铭轩居二楼“观澜厅”包间一红衣少女的注意。

此女子一身戎装,双耳一对紫玉流苏耳环,胸前佩戴一墨绿鲤鱼翡翠坠,腰间轻束一黄色皮带,上面挂着把短刀,足下黑色皮靴,说不出的英姿飒爽,又风致楚楚。

檀木桌上,摆放了几道精致的菜肴和一盘点心。对面坐着一个清矍蓝袍中年男子,双目炯炯有神。

“观澜厅”大门紧闭,门外站立两个精壮剽悍的扈从。

二人正在用膳,忽然看到窗外的龙青云,一袭白衣,身形颀长,萧疏轩举,湛然出尘,旁边的牛奔也是孔武剽悍,虎虎生威。

“好一个翩翩美少年!”黑色少女脱口而出,俏脸唰地绯红,一双美眸,如晨曦春水般明媚。

“郡主,这白衣少年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但气定神闲,恕老夫眼拙,尽没有看出对方的修为,好似不会武功,又好似深不见底,要不我下楼视探试探?”清矍老者叹了口气道。

“骆将军,不要节外生枝,我们明天上嵩阳剑府,就是一探南雍的实力,毕竟嵩阳剑府才是我西羌最大的忌惮。”

“如果我预料的不错,这二人明天会出现在嵩阳剑府。”红衣女子悠悠道,眼神里似乎有一丝期待。

龙青云二人跨步而入铭轩居,找了个靠窗处坐下。龙青云朗声叫道:“小儿,来两斤牛肉、一壶女儿红、一碟油酥花生、一碟豆腐干,还有一碟蚕豆。”

“好嘞!”一清瘦小厮应声而去。

牛奔诧异的看了一眼龙青云,“咦,你小子什么时候学会喝酒了,平时可是滴酒不沾的呀!”

龙青云爽朗道:“都出门闯荡江湖了,还顾忌那么多干嘛。”

说完,唇角微扬,有种“拟把疏狂图一醉,对酒当歌”的豪迈。

二人举杯对饮起来,酒到酣处,龙青云喃喃道:

“人生就是这么奇怪,前世还是威名赫赫的大楚将军,醒来已是南雍普普通通的少年。”

牛奔已经喝的烂醉如泥,似乎没听到龙青云的感叹,已经趴在桌上,打起呼噜来。

龙青云摇了摇头,随后在铭轩居找了个房间,安顿了下来。

劳顿了一天,躺在船上,看着窗外广袤的夜空,星辰零落,龙青云思绪连绵。

这大雍国建国之初,也算是雄视四方,先后消灭了“南平”、“后蜀”、“南唐”、“吴越”、“北汉”等国,大有一统天下的气势。

怎奈“杯酒释兵权”后,采取“重文抑武”的国策。开创了文化、经济空前繁荣,但大雍国的军事实力却日渐式微。

随着北方“女真”的崛起,挥兵南下占领大雍京都,皇帝和皇族成员也被女真俘虏,山河破碎,大雍亡,是为“北雍”。

康王幸免于难,逃至南方,在一众北雍旧臣拥立下,定都临安,延续“雍”统,国祚得以延绵。以秦岭淮河为界,偏安东南半壁一隅,是为“南雍”。

嵩阳剑府,也在硝烟弥漫的南雍初年在临安城西边的天目山得以重建,继续拱卫着南雍大地不受异族侵扰。

可是,近年来主和派只知道追求稳定,吟风弄月,不思北伐,南雍已经是危机四伏,就像曲子里唱的那样。

“山外青山楼外楼,西湖歌舞几时休?暖风熏得游人醉,直把杭州作汴州。”

龙青云忧心忡忡,不知不觉中,沉沉睡去。

天目山,富春西北。

雄踞黄山与东海之间,素有“大树华盖闻九州”的美誉。

嵩阳剑府。

座落于天目山南麓,依山而建,延绵几百亩,楼宇飞檐斗拱,廊腰缦回,檐牙高啄,蔚为壮观。

天目溪蜿蜒曲折,旖旎盘桓于天目山前,山川形胜,遂成“玉带缠腰”之势。

或许是第一次出远门,又或许是昨天喝了酒,起来时已是日上三竿,龙青云二人一路策马狂奔,来到嵩阳剑府门口。

二人坐于马上,仰望宽阔的门楼上“嵩阳剑府”四个隶书大字,气势磅礴,无限向往。

门口左侧,站立着三个蓝袍青年,浑身充盈着英武之气。

为首蓝袍青年面向龙青云抱拳道:

“在下郭再兴,来人可是龙青云龙公子,家师“嵩阳九式”柏老爷子特别吩咐在下在此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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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南渡进嵩阳,北望思中原

龙青云略感意外,拱了拱手,翻身下马,朗声道:

“幸会,幸会,有劳郭大哥!”声音醇厚悠长,气定神闲。

龙青云身姿挺拔、器宇轩昂,牛奔也是威武壮实、剽悍有力,两人均有一种昂然向上的气势。

郭再兴后面的嵩阳剑府弟子跨前几步,接过二人的马绳,示意龙青云、牛奔步入山门,依山而上即可。

二人昂步踏入嵩阳剑府,郭再兴陪同左右,拾级而上。

须臾间。

一阵热烈的喝彩声传来。就见远处一个宽广的演武场,人声鼎沸,场面极为壮观。

演武场高台上,五把褐色梨花木椅依次排开。一灰袍老者端坐中间,不怒自威,有种睥睨天下的气势。

威严老者右侧是个灰袍清矍中年,一脸肃然;左边则赫然坐着柏云岐,今天不再是蓝袍,换了一袭灰袍,须发全白,目光扫向龙青云二人,脸现笑意;

旁边坐着一白衣美妇,云髻峨峨,面容端庄,带着一丝天然的清冷气质。最右边的座位却是空的。

五张凳子后面,都簇拥着一众蓝袍弟子,若众星捧月般,肃立两侧。

演武场中,一黑衣健硕少年,皮肤黝黑,刀柄漆黑,刀鞘漆黑,只有刀身透亮雪白,他的眼眸精光闪现,身体和刀身融为一体,冲向对面的中年文士,果敢迅捷,刀法凌厉。

对面是个灰袍中年,清俊儒雅,挺剑一挡,微微震惊,这少年年纪轻轻,力道却是如此浑厚。想到这里,激发了中年文士心中豪情万丈,手中清芒剑心随意动,挥洒而出。

霎时间,如雷霆疾发,漫天剑影笼罩在少年周围。

“嵩阳苍松剑”。

演武台下人群中,有人大声叫出来。

“铛......”

几声过后,少年连退六步,“镗朗”一声,大刀掉在地上。

中年文士看着微微发怔的少年,仪态潇洒道,“洛阳金刀,果然名不虚传,王皋,你的考察通过了,从现在起,为师正式收你为徒,你可愿意?”

嵩阳剑府招收弟子,考察的是学生的根骨、意志、潜力,老师认可的学生,当即就可以拜师入府学习。

少年从发怔中回过神来,向前一步单腿跪地,稽首行礼道:“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北雍年间,地处洛阳的金刀门威震中原武林,金刀门主王金魁,更是号称金刀无敌。

彼时,洛阳是北雍的西京,与都城汴京合称“两京”,东瀚灭北雍后,洛阳也随之沦陷,金刀门覆灭。

王皋是王金魁玄孙辈,从小在洛阳长大,受尽东瀚人欺负,这次辗转来到南雍,就是为了能进入嵩阳剑府学习。

王皋是“归正人”,《朱子语类》:“归正人元是中原人,后陷于番而复归中原,盖自邪而转於正也。”

归正人在南雍身份尴尬,由于朝廷对归正人态度摇摆,时好时坏,造成归正人社会地位不高。

墨天宇性情孤傲,不管世俗偏见,敞开大门收取归正人弟子。

“北望神州,收复中原”是王皋平生志愿。能进入嵩阳剑府学习,王皋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十多年的勤学苦练,在今天终于有了收获。

看着英气勃勃的王皋,龙青云颇有好感。

“下一位,龙青云。”

龙青云不禁一怔,怎么刚到,就叫到了自己名字,向远处的郭再兴看去,对方正向司仪抱拳谢礼。顿时明白过来,这应该是柏云岐授意的。

龙青云唇角微微翘起,漾出好看的弧度,从容的走向了演武场。

一袭白衣,身形颀长,卓然挺立于演武场中,萧疏轩举,湛然出尘。

“骆伯,这少年果然来了。”台下拥挤的人群中,一白衣少女高兴地惊呼道。

这就是昨天出现在“铭轩居”的红色戎装少女,今天一袭白衣,霞飞双颊,风致楚楚。

旁白的青袍老者微微颔首:“原来这少年叫龙青云。”

倏地,只见一灰袍老者腾空而起,像老鹰俯瞰般直冲而下,须臾间,柏云岐静静的站在龙青云对面,长袍飘飘,气势威严。

“啊!”

人群一片哗然,能被嵩阳剑府排名第二的柏云岐看上,足见此子的不凡。

嵩阳剑府选拔弟子方式也算是别具一格,参考学子走上演武台,座椅上的五位导师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亲自上演武台考核学生,美其名曰:“量身定做、因材施教”。

有时候几个导师同时看上了一位学生,先到演武台的导师优先考查学生。

中年文士岑若寒刚刚返回武台,还没来得及打量演武台上的考生;墨天宇作为门主,总要做个姿态,正在犹豫;旁边的清矍中年秦阔白正要起身,被柏云岐抢了先。冷青竹所收皆是女弟子,倒也淡定自若。

坐在主位上的嵩阳剑府府主墨天宇,捋了捋颌下灰白的柳须,微微笑道:“阔白,你认为此子如何?”

正说话间,演武场上,龙青云对柏云岐做了个形意六合拳起手式,以示尊重。

这是武术里的一套基本拳法,极其普通,龙青云三岁就跟随刘镖师学习,所以自然而然就打出这套拳。

“咦!”

人群中一片嘘声,看这小子像模像样,怎么使出的拳法这么普通,连最普通的拳师都会的形意六合拳。

柏云岐也是一愣,看得出来,这龙青云并没有名师指点。

台下的骆伯也不禁一怔,难道自己看走了眼,这小子根本不是深不可测。

倏忽之间,龙青云一拳打出,拳劲毗刚,拳架舒展,手、肘、腰随之而动,躯体如灵蛇般,刚柔曲直,起落进退有致。

柏云岐微微一笑,随之凭空推出一掌。看似简单,实则蕴含玄机,虽然只用了三成力道,也是带着排山倒海的气势向前狂飙。

呯!

一声巨响,噔噔噔,龙青云退后三步,稳住身形才停了下来。柏云岐却是纹丝不动。

“师兄,这少年根基还算厚实,应该是多年苦练的结果。”秦阔白悠悠道,一脸遗憾,被柏云岐抢了先。

龙青云并没有被柏云岐的气势震住,继续挥拳而上,“打、拧、提、挤、抬、推”与身法紧密结合。颀长的身躯,也随之变得雄浑刚劲,霸道威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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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形意六合拳,嵩阳九式掌

经过刚才对峙,柏云岐也不再小觑,运起五成力道,徐徐拍出一掌,掌到中途,突然幻化成九道掌印,四面八方朝龙青云扑来。

掌风忽起,如“悬崖峭壁,孤峰突起,如壁立千仞,层峦叠嶂”,正是柏云岐的成名绝技“嵩阳九式”中的“排山掌”,可以开山劈石,威力惊人。

看到“嵩阳九式”排山掌就如九座大山横空飞来,龙青云退无可退,大骇之下,汗水狂飙,神识里蓦然注入了龙啸天无数次战场厮杀的经验积淀,情急智生,豁然开窍。

“心与意合,意与气合,气与力合”,劲力舒展沉实,形意兼备。只见龙青云身体刚而不僵,柔而不软,起落如箭钻。。

困惑多年的形意六合拳阻滞,在柏云岐“嵩阳九式”排山掌强大的压力下,“蛰龙起水雷先动,风吹大树百枝摇”,拳诀和心意豁然相通,龙青云雄劲刚猛的拳头蓄势而发,就如决堤的洪流,一泻千里,威势惊人。

呯......

龙青云纵横捭阖间,和柏云岐连对了九掌,这次龙青云摇晃了几下,稳稳的站住了身形,不曾后退一步。

柏云岐不免暗暗惊讶,这小子在险象环生的打斗间,顿悟形意六合拳“心意如一”的要义,天资甚高,当然平时的勤学苦练也是达到突破的前提。

龙青云如何不明白,这次能站住身形,是因为对掌之前,和柏云岐的游走缠斗中泄去了“嵩阳九式”排山掌的不少力道。

“嵩阳九式”排山掌如同千山万壑般幻化成九九八十一掌。掌中有掌,一掌幻化成九掌,九掌又幻化成八十一掌。

实中有虚,虚中有实,九掌中可以八实一虚,也可以八虚一实,靠出掌人的修为意念催动,挥洒而出,幻化成八十一掌,更多了千变万化,好似开天辟地,威猛无匹。

柏云岐“嵩阳九式”和龙青云“形意六合”对掌时,虽然只幻化了十八掌,其中九实九虚,也不可小觑,能接住这九掌,在嵩阳剑府的弟子中也不会超过十人。

虽是五成力道,也威力惊人。

想到这里,柏云岐很是欣慰,今年嵩阳剑府可是捡到龙青云这块至宝,天分虽然重要,但是龙青云平时勤学不辍的韧性才是对掌时获得胜利的前提。

世上不乏超世之才,惟坚韧不拔,方能成栋梁之材。

我南雍国在战场上,太需要这份韧性了。想起“镇远侯”苏万亭所托物色军武人才,柏云岐一脸欣慰。

座椅上,墨天宇肃然的脸上有了笑意,畅然道:

“阔白、若寒、青竹,这武术之道,门派千差万别,固然有高低之分,但武学要义殊途同归,却原本没有高低之分,全在于个人修为。”

江湖比武,同样的武学秘籍,不同的人,由于领悟和修为不同,施展出的武功,威力是天壤之别。

战场交锋,兵戈相向,双方拜读的都是《六韬》》、《孙子兵法》,有人旗开得胜,有人铩羽而归。

科举取仕,天下学子读的都是《大学》、《中庸》,有人蟾宫折桂,有人名落孙山。”

墨天宇声音高亢,悠远绵长,继续道:“即使最粗浅的形意六合拳,像龙青云这样,只要你根基扎实,灵活运用,一样可以对抗柏师弟的嵩阳九式。“

“当然柏师弟并没有用全力,旨在考查龙青云的武学根基,所以武学之道,要靠长期积累,勤加练习,融汇贯通之后就可以‘初窥门径’了。”

墨天宇看似在和师弟师妹交流,更像是在点拨后面站立两侧的弟子。

这些弟子都是来自南雍朝三十六府,一百二十五州的优秀人才,有的点头,有的发愣,有的摇头后又点头。一个个似懂非懂,眼神迷离。

其实,这世上很多高深的道理,原本都是极其粗浅的,只是看你如何领悟。

秦阔别、岑若寒、冷竹青都是有几十年修为的武学大师,当然明白墨天宇话里的禅机。似龙青云这等人才,今天对武学“初窥门径”,假以时日必会“登堂入室”,以后一定会在嵩阳剑府大放异彩。

人群中的骆伯无比震惊,低声道“拓跋小姐,这少年韧性和天资都出类拔萃,以后恐怕会成为我西羌的劲敌。”

拓跋兮怔怔的看着演武台中央的龙青云,萧疏轩举,湛然出尘,倏地回过神来,俏脸一红道:“骆伯,你说什么劲敌,我们是不会成为敌人的。”

“青青子矜,悠悠我心。”少女的心思,遇到倾慕的男子,总是那么乱了方寸。骆伯也是一脸无奈。

人群中喝彩声响起,很多应考学子纷纷向龙青云投来羡慕的目光。

柏云岐声音高亢,朗声道:“龙青云,你已通过考核,从现在开始你正式成为嵩阳弟子,你可愿意拜我为师。”

龙青云向前一步,面向柏云岐单腿跪地,稽首行礼道:“弟子谨遵师父教诲!”

此时,内心翻滚,喜不自胜,多年的期待,今天终于跨入了嵩阳剑府这一武学圣地。

看台上,墨天宇手捋灰白的柳须,陷入了沉思。

近两年的“西湖论剑”,作为曾经的天下第一剑府嵩阳剑府,反而败给了西湖剑院,自己作为剑主,心中有愧啊。

此子若加以调教,下个月三月初九的“西湖论剑”,兴许可以有望夺魁。

正思忖间,柏云岐已经回到凳子上坐下,两人对望一眼心照不宣,都有此想法。

接下来,演武台上又来了五个考生,岑若寒下场考核,这几个全遭淘汰。

后来轮到牛奔上场,拳势沉稳,阳刚雄健,虽然根基尚差,但好在韧性、耐力俱佳,多加打磨,定有突破,被柳若寒收为徒弟。

拳来我往,刀光剑影间,陆续有五六十个学子登上演武台,墨天宇、柏云岐、秦阔白、岑若寒,冷竹青各收了几名弟子。

这些弟子都是来自南雍各府州的优秀学子,在当地的学府都是一时翘楚。

“拓跋兮!”

随着喊声响起,演武台上走来一位白衣少女,绰约俏立,微风拂过,衣袖翩跹 ,风致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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