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方灯火》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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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九龙杯
“不卖,我说了绝不会卖的,你们死了这条心吧。”
窗外传来老姐苏英愤怒的声音,贺奇抓了抓脑袋,看着眼前摊开的线装书,满脸都是生无可恋的表情。
“上辈子是个学渣,穿越了居然还是学渣,老天爷这是要玩死我啊。”贺奇堪破胎中之迷也不过是这几天的时间,可这点时间已经足够让他认识到自己这一世依旧是学渣的本质。
“看到书就头痛,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贺奇将窗户推开一条缝,偷眼看自家老姐和往常一样拎着一袋子刺绣外出售卖,他心中窃喜,悄悄溜出门去了。
一出房门,抬头就看到悬浮在千丈高空的云中城。那是神帝的居所,统治着十州三岛,万水千山。
纵然他已经看过很多次,可每一次都让贺奇震撼无比。
忽而,一道白光似流星般贯穿了云中城。
贺奇揉了揉眼睛,诧异非常,“大白天的怎么会有流星,我果然是读书太久眼花了吗?看来出门玩耍一下是正确选择咧。”
贺奇哈哈一笑,步入了人群。
这里是铃山城,石子儿铺路,两侧是鳞次栉比的居所商铺,大都是单层瓦房。路上有挑担的货郎沿街叫卖,有长裙迤逦的女子挑选着胭脂水粉,有孩子沿街兜售花果,一派繁华的市井红尘。
贺奇混迹在人群中,看得眼花缭乱,习惯了钢筋水泥的他对这古代的一切都感到十分有趣。
这城池不大,不一会儿贺奇已到了城池的正中心。铃山城的两条大路在这里交汇,用后世的话说,这里也就是铃山城的商业中心。
一座三层木楼矗立,青旗高悬,一个硕大的“酒”字旗迎风招展。
“得意楼,听说这里的鱼脍是一绝啊。”贺奇摸了摸袖子,很是委屈。他是地地道道的穷鬼,一个铜板都没有,不,是连钱包都没有。
一时间,他意兴阑珊。
就在这时,急促的马蹄声在不远处响起,眨眼的功夫,一匹神俊的白马竟穿过人群来到了得意楼前。
马背上的骑士轻飘飘跳了下来。只看他手执银柄马鞭,穿黑色劲装,猩红色的斗篷骚包无比的飞舞。
贺奇从背后只能看到这家伙的后脑勺。
得意楼中,一个中年人抚着花白的胡须走了出来,步履从容,神色间志得意满。他站在台阶上看着骑士,张开双臂大笑道:“哈哈哈哈,我关家的麒麟儿回来了。今天就在这得意楼为我儿接风洗尘。”
“父亲大人安好。”
“好好好……”中年人笑得合不拢嘴了。
两人联袂走进了得意楼。一边走,那黑衣骑士一边开口说道:“父亲大人,英雄会要在铃山县开一处分会,我终于有机会执掌一方了。”
贺奇正看热闹,忽而耳朵一痛被人揪住了。
“疼,疼……”
“你还知道疼?”听声音,贺奇已经知道是自家老姐;辨语调,可知老姐这次的怒气值已经飚到了无限大。
“英姐,街上人多,人多。”贺奇知道老姐最是好面子,绝不肯在大街上揍他,但回家后只怕免不了一顿好打,他一定要做好准备。
“回家再收拾你。”
贺奇转身,立刻看到了老姐恶狠狠的样子。
说是老姐,其实苏英也才十五六岁。她虽然努力做出凶狠的表情,可一个俏丽少女怎么看怎么可爱,跟凶恶不沾边。
贺奇嬉皮笑脸的道:“英姐,好巧啊。”
苏英气不打一处来,也不多话,转身回家。贺奇屁颠屁颠的跟在身后,一路上插科打诨却得不到半点回应。
回到家里,一关上门,苏英二话不说,顺手从门后拎起一根木棒,那动作熟练无比,目光炯炯的看向了贺奇。
木棒鸡蛋粗细,表面光滑,似被盘出了包浆。贺奇饶是早有心理准备,也觉浑身一颤,条件反射似的窜到了院落中唯一的一棵枣树上。那速度快的让人心疼,不知挨了多少棍才能练出这种猴子似的爬树手段。
“你下来。”
“你把棍子放下。”
“你快点下来,我保证不打死你。”苏英手中的木棒齐眉长短,有个诨名唤作齐眉棍。这棍子是贺奇死去的老爹留下的物件。
“英姐你再骗不了我下去挨打,你只要放下棍子我就乖乖去念书。”
苏英气得脑仁疼,她一手捻着脑袋,一边冷笑,“念书?好啊,我可是指着你考学做官光宗耀祖呢!你先把论语背一遍给我听听,背的好就免了这顿打。”
贺奇愁眉苦脸,好似哑巴吃黄连,“英姐,我还没准备好呢。”
苏英这时却好整以暇,拄着齐眉棍,“好啊,你慢慢准备。”
“子曾经曰过: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贺奇磕磕巴巴的背了几段,越背苏英脸色越难看,最后她脸色铁青,“贺奇啊贺奇,爹爹去的时候拉着我的手要我督促你读书上进。可你倒好,读书五年,论语就背成这个样子。”
她气得浑身都在颤抖,“你给我下来。”
贺奇心惊胆颤,这次要是下去了,非得丢掉半条命不可。他一咬牙,“英姐,你这会儿在气头上。你先消消气,我再跟你讲道理。不是我要偷跑出去,实在是读书太难了。”
“读书有什么难的?你听好了。”苏英语言流利的将论语背了一遍,不仅背下了正本论语,连带着朝廷的注解也一字不差的背了下来。
论语字数不多,只有一万多字,能背下来的人不在少数,可朝廷注解足有十几万字,能通篇背下来的可是凤毛麟角。贺奇赶忙扶住下巴,生怕下巴脱落掉在地上。
“英姐,你这是真学霸啊。”
“少废话,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一辈子待在树上。”苏英转身从屋内拿了针线活出来。贺家没有父母长辈,仅他们姐弟相依为命,就靠着苏英刺绣来挣些铜板。
苏英是远近闻名的巧手,她的刺绣销路极好,但读书实在是个花钱的勾当,笔墨纸砚全部贵得要死。平时除去学习上必要的开销,贺奇和苏英有时候还要饿肚子。
饿肚子倒也算了,可读书对于学霸来说简单,但对学渣来说实在太痛苦了。贺奇哀叹一声自己悲惨的命运,在树杈上寻了个安稳的姿势,看着树下的苏英,还有她身旁的齐眉棍,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等他再次醒来,只觉得胳膊腿酸疼无比。此刻夜凉如水,圆月高悬,清冷的空气沁人心脾。
贺奇顺着树干滑下来,蹑手蹑脚的正要回到屋内歇息,却听背后传来一声悠长的叹息。
不用回头贺奇就知道那叹息的语调决不是苏英,可还能是谁?他寒毛直竖,脸色惨白,心道:莫不成是见鬼了。
“是谁?”贺奇战战兢兢的转过身来,眯着眼,生怕看到什么白衣披发吐舌头的女人,呸,是女鬼。
“呵呵,九龙杯青睐的人,居然是一个胆小鬼吗?”
贺奇一眼就看到一个白胡子老头正站在墙边,心中一松,没好气的开口说道:“老头,人吓人吓死人你知不知道。你没事儿干跑我家来干嘛?”
他一边说话,一边偷偷摸摸的靠向了虚掩的房门,那儿正竖着苏英白天里用过的齐眉棍。
老头看破却不说破,“小友,我送你一件礼物。”说着随手丢了个东西过来。
贺奇手忙脚乱的接住了一个物什,灰扑扑的好似陈旧的木雕。仔细看去,却是一个木杯,外表面阴刻着张牙舞爪的飞龙,惟妙惟肖,极具神韵。
贺奇举到眼前皱眉问,“这是什么?”
话音刚刚落下,那破烂木杯竟生出了奇异的变化,让贺奇瞪大了眼睛。
月光如潮汐般涌动,如烟如水,涌向木杯,弹指间木杯已变得晶莹剔透,触感也如羊脂白玉一般温润。
贺奇看着这魔幻的一幕,脑筋有些不够用了,吃吃的问道:“这,这是怎么回事儿?”
老头也有一分动容,却叹息一声道:“这便是九龙杯啊,你看杯子里面是不是多了些什么。”
贺奇早发现九龙杯里面多了一层莹莹闪烁的液体,眼看海潮一般的月光凝练如水,流淌入九龙杯中,液体正在快速的上涨。
他以迟疑的语气问道:“这是月华?”
贺奇读四书五经八索九丘上没什么天分。可在上辈子,他可是读书破万卷,下片如有神,什么《神仙传》《酉阳杂俎》《博物志》《金瓶梅》《灯草和*》,呸,好像混入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总之,贺奇也算是读书人来着。眼前这月光凝结如水,不就是传说中喝了可以成仙得道的月华吗?
“不错,正是月华。这一杯月华,饮下便抵得上常人十年苦修。”
不一刻,月华溢满九龙杯。贺奇手腕一颤,差点将杯子掉落在地上,吃吃道:“前辈,这杯子,杯子里有……”
“有龙!”老头断然开口。
“没错,有龙在里面游动。”贺奇的声音微微发颤。
九条金色的天龙在水银一般的月华中游动,有的潜入杯底,有的跃出水面,有的彼此顶角嬉戏,鹿角、鲤须、马面、狮鬃,无不具体而微,看得贺奇目眩神驰,不知今夕何夕。
“饮下这杯月华,便可脱胎换骨。那九条龙将赐给你天龙神力。”
天龙神力?真是充满了诱惑力啊!
贺奇听了,不仅没有立刻喝下这杯月华,反而镇定下来。他一手拎着齐眉棍,一手举着杯子,走近老头,“前辈如此看顾小子,令人惶恐。无功不受禄,这九龙杯,还是还给前辈吧。”
以贺奇自己十三年惨痛人生中得来的经验,拿到额外的好处必定需要付出浑身疼痛的代价,齐眉棍就是证人。这使得他对于天上掉下来的馅饼通常报以十二分的怀疑。
老头没有接,只是平淡的反问,“你是想翱翔九天搏击长空,还是想一辈子在这泥塘中打滚?”
老头的话很轻,可在贺奇耳中却如夏日雷鸣,震耳欲聋。
第2章 关家的挑衅
贺奇定定地站在原地,神色变幻无方,最后展颜一笑,端起九龙杯将月华连带着飞扬游动的九条金龙一饮而尽。
月华犹如一股寒流从咽喉直灌脾胃,继而暖意升腾,遍及全身,熏然欲醉。
“你有可以修炼的功法吗?”老头的声音对贺奇来说,像是从天外传来,听的不怎么真切。
“我有家传的十三太保横练。”十三太保横练是他老爹传下来的,在几年前他无聊的时候读过一遍,根本没有修炼过哪怕一天。而此时此刻,横练的种种法门尽数融会贯通。他无师自通一般施展出横练四十九式。
熊经鸟申,鹿奔鹤舞,虎啸猿啼,猫窜蛇盘,一遍又一遍,好似永远不知疲惫, 四个时辰之后,贺奇足足修炼了一万零八百遍。他浑身骨节颤动,发出一连串金玉敲击的清脆声音,整整二百零六响练成一线,宛若天籁。
这是十三太保横练修炼到巅峰十三层大圆满才有的表现。
自此,贺奇由内而外练就绝顶硬功,已经是刀枪不入、水火不侵。而十三太保横练最著名的还不是其横练身,而是增加力气。
这门功夫炼至绝顶便有倒拽九牛、横推天龙的蛮霸神力。
若是常人修炼,即便是一百年也练不到贺奇如今的境界。可他有九龙杯相助,高屋建瓴,一夜之间便超过了常人百年之功。
亘古以来,能将十三太保横练修炼到这种地步的屈指可数,无一不是纵横四方的强者。
贺奇双手平放胸前,缓缓吐气,噗的一声,口中吐出的白练横贯数米,赫然将自家的院墙击穿。
吐气成剑,这是脏腑练到极点之后特有的神通。
贺奇伸出手掌细细观摩,指掌温润如玉,但他此刻却觉得自己有着崩山断海的力量,当真是恨天无把,恨地无环。
他五指骤然合拢,掌心轰然发出一阵爆鸣,赫然发出了音爆。
“我真是太强了。”贺奇喃喃自语。
老头眼眸中闪过一丝笑意,等贺奇平静之后才开口道:“少年,我不知道你的名字。你也不知道我的名字,这很公平。这九龙杯是我抢来的。如果你不想被满门抄斩,最好不要让任何人看到。”
贺奇脱口而出,“前辈要到哪里去?”
“你不必知道。”说着,老头的身影若肥皂泡一样破碎消失,原地空空不见人影,只有一个轻飘飘的声音在贺奇耳边回荡,“人生三百年,如梦亦似幻……”
此时,东方微白,最黑的夜已经过去了!
雄鸡唱起歌谣,惊醒了沉思的贺奇。若非手中还拿着灰不溜秋的木杯,他几乎要怀疑自己只是做了一场好梦。
“咚咚咚……”
砸门的人显然脾气很暴躁,大清早的扰人清梦。贺奇从容将九龙杯收入怀中,这才上前开门,丝毫不担心被人发现。
他刚扯开木质的门栓,木门哐当一声被人暴力推开。
贺奇立在大门正中央,骂道:“大清早的,什么东西这么大的火气?”
砸门的是一个年轻后生,大约二十四五,胡子拉碴,额头上长了个瘊子。这后生满脸凶恶,身穿对襟褂子此刻却敞开着,露出一撮胸毛。
他一双三角眼瞪着贺奇,骂道:“小子,你就是贺家那个独生子?”
贺奇点点头。
那人大大咧咧的道:“听好了,老子叫关黑,关帝君的关,黑心的黑。”
贺奇脸上绽放出一丝笑意,这可当真是好名字。
关黑仰着脸,很是高傲的喝道:“我家老爷看上你家的宝刀了,赶紧献上来,我们关家不会亏待你。”
贺奇看了看关黑,再看站在不远处,气度非凡的中年人,忽然笑着说道:“谅你一个奴才,也没资格跟我谈话,回去让你的主子来吧。”
关黑脸色顿时黑成了锅底。关家是铃山县的一霸,关黑虽是奴才,却也觉得自己高人一等。如今被人当面打脸,如何能忍。
他怒哼一声,反手拔刀。
刀是腰刀,黑柄黑鞘,刀锋如霜,显是百次锻打而成的好刀。关黑狞笑道:“你这是找死。”说着举刀就劈,下手颇为狠辣。
在关黑看来,区区一个十二三岁的小鬼,只要见了血,这还不吓破胆。这时,却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大喝道:“住手!”
声至,人至。
关黑就像是被按停了关闭键的机器人,再不敢动。他脸色一阵红,一阵黑,一阵黄,一阵青,就像是开了染坊铺子。
贺奇觉得好笑,他可从来不知道人的脸色可以这般变化。
眼前一花,已有一人移形换影而来,二话不说,一记耳光将关黑打翻在地上。
来人正是贺奇昨天在得意楼看到的中年人,国字脸,花白胡须,气度非凡,显然是久居人上,不是普通人。
关黑虽然被抽翻在地上,可作为奴才,仍在尽职尽责的嚷嚷,“小子,这是我家家主,你还不跪倒拜见,少不了你的好处。”
关家是铃山一霸,家主的名字,贺奇也是耳熟能详。这人名叫关雄,在铃山县手眼通天,通吃黑白两道。
相比之下,贺奇姐弟二人就如蝼蚁一般不起眼。
“这狗奴才如此放肆,是我关家管教无方,还请小兄弟不要见怪。小兄弟只要愿意出售贵府的宝刀,要打要罚,这奴才绝不敢有任何怨言。”关雄说话很是诚恳的样子,若不是贺奇上辈子接受过无数的资讯,还真有可能相信了他的鬼话。
一个做白脸,一个做红脸。老实说,这种手段实在是逊爆了。贺奇哂笑一声就准备开口,却听到远处一声狂笑。
“哈哈,关老爷子大清早的就这样忙碌,难怪富甲全县。不过这贺家的宝刀我长乐帮早就看上了,你这样横刀夺爱,不好吧。”
说着,三个人大步流星从街角走来。为首一人生的豹头环眼,燕颔虎须,十分威猛,身上的黑色紧身衣几乎要被贲张的肌肉撑得爆炸。
“山君褚元默。”关雄神色紧张起来。
第3章 约战
如果说关家是县城一霸,那长乐帮却比关家威势更胜。除了县城之外,铃山县附近数百里方圆,都是长乐帮说了算。
可以说,朝廷的政令能不能在铃山县得到推行,还要看长乐帮的脸色。当然,长乐帮可不敢明着和朝廷作对。神帝高居云中城,横压十洲三岛,任何势力都不敢和朝廷对着干,否则立刻就有破家灭门的灾祸。
当然,和其他的朝代一样,大乾同样是王权不下乡。对于县城之外的区域,大乾没有足够的官员去管理,那样的成本太高,而收益却并没有增加太多,不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褚元默顾盼自雄,扫过贺奇的目光没有半点停留,显然没有将贺奇看在眼里。
将十三太保横练修炼至绝巅之后,力量尽数内敛,贺奇看上去和往常没有区别,平平无奇,仅仅是一个十二三的瘦弱少年。
“关家主,听说令公子在英雄会做事。这一次归来是要大展宏图,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一定要告诉我长乐帮一声,让褚某略尽桑梓之义。”
褚元默似笑非笑的发出警告。
他这意思很明确了,铃山县是长乐帮的地盘,若是要做客,无限欢迎;若是要搞事,那就是仇人。
关雄脸色难看,这褚元默是铃山县内第一高手,龙吟铁布衫配合虎爪十绝手,横推铃山县无敌手。
若是此时冲突,关雄一定会死得很难看。况且褚元默身边还站着长乐帮的左右护法。看他们不怀好意的样子,显然不介意在这里揍得关雄满脸桃花开。
他踌躇良久,进退两难。
忽然,马蹄声入耳,一匹神俊的白马眨眼间飞来,英挺少年轻轻一按马鞍,身形如风一般飘然落地,正是关雄的儿子。
褚元默眼睛一亮,不怀好意的大笑道:“关意,听说你得了伤心神刀的真传,如今看来果然是少年英雄。正好我兄弟黄公权也擅长刀法,不如来一场比试如何。”
关意扫了一眼褚元默身旁的长须男子,冷笑一声道:“比试不能没有彩头,不知褚帮主准备拿什么做彩头?”
褚元默失笑一声,“也罢,我长乐帮就拿贺家的宝刀作为彩头吧。”
贺奇听了不由的暗骂长乐帮无耻,但他并没有做声。他一夜间武功大成,这些家伙就像是秋后的蚂蚱,跳不了多久了。尤其是长乐帮,之前几次三番来骚扰苏英,谋夺宝刀。如今正好有仇报仇,有冤报冤。
关意意态昂然道:“好,我关家以用我的坐骑‘麒麟玉’作为彩头,但我要战的不是黄公权,是你。”说着,关意戟指指着褚元默,朗声道:“十日后,我们十字长街,一决高下。”
褚元默成名超过二十年,而关意方才十八岁。这一份挑战可谓是石破天惊。若是关意胜了,褚元默还有什么脸面担任长乐帮帮主的职位。
若是长乐帮没有了褚元默,还拿什么抵抗关意。
可以说,关意醉翁之意不在酒,一句话将褚元默逼入了墙角。
若是换做其他对手,褚元默还可以用一些下三滥的手段应付决斗,可关意乃是天下最强的三家帮会之一英雄会的人。
出阴招之前,所有人都必须三思而后行。
褚元默先是一愣,几秒钟后清醒过来,勃然大怒,恨不得立刻将关意撕成碎片。但他强压怒火,脸上反而露出僵硬的笑容,“好,好,好,不愧是关家的麒麟儿。十日之后,咱们不见不散。”
说完,褚元默努力压下心中的杀意,转身离去。
待长乐帮的人走远,关雄满脸的担心,问道:“褚元默绝非弱者,意儿有几分胜算?”
关意毫不在意,轻笑道:“困局县城的小小帮派,安知天下之大,英豪之多。父亲不必担心,此战我有九成胜算。”
“那为什么要定十日之期,怕是会夜长梦多啊。”
关意满腔自信,“父亲放心,这十天的时间,正好让我准备几手手段,吞下整个长乐帮作为我的起家资本。”
关雄看到自家儿子成竹在胸,不由得自豪万分,眉飞色舞的道:“可惜没有拿到贺家的宝刀,否则你定然会有十成的胜算。”
关意轻蔑的扫了贺奇一眼,道:“父亲,这宝刀,迟早都是我的,暂且让他们保管一段时间好了。”
说完,关家父子牵着马儿慢慢离去。
贺奇深深地叹息一声,暗自讨道:“什么褚元默,关意,关雄,看上去接不住我三拳两脚,可这些家伙却都是牛逼轰轰,自我感觉良好。
推人及己,难道我也是这样吗?嗯,看来不能太小看神帝和朝廷,可不能随意浪,心态要稳,还是要稳啊。”
他正学着孔夫子日三省吾身,忽听后面一声爆喝,“贺奇,早上不读书,你呆在门口傻站着干什么?”
在外人面前,不管是面对是诱惑还是威胁,贺奇都是云淡风轻,心态沉稳。
可一见苏英,甚至是一听到她的声音,贺奇就像是老鼠见了猫。他二话不说,拔腿便逃,一溜烟的消失在街角。
苏英拎着齐眉棍冲出门口,站在街心,正犹豫着要不要追去,却见邻居家打开房门,是一个胖妇人。她看到苏英威风凛凛的样子,笑问道:“英子啊,又揍小奇呐。”
苏英俏脸一红,连忙将齐眉棍守在身后,赔笑道:“杜婶,那小子实在是不像话。”
“英子啊,不是婶子说你,小奇现在也不小了,你还揍个不停,将来你们的日子可怎么过啊?听婶子一句劝……”
不等她说完,苏英早已狼狈逃回了家里,俏脸上满是红霞,嘀咕道:“什么过日子啊,杜婶可真是的……”
贺奇没有在铃山县城多待,连路边上诱人无比的早餐也没有吃,径直出了东门,向铃山奔去。
铃山没有什么名胜古迹,更不是海内名山。但其中山峦起伏,沟壑纵横,凶恶猛兽,群起呼啸,少有人敢深入其中。
诺大的铃山,除了一些采药客之外,尽是一片蛮荒。
贺奇独身入山,正是要尝试一下自己的实力到了什么地步。县城里人多耳杂,不算功的好地方。
第4章 降服
站在铃山山脚,只觉此山巍峨险峻。
在平原地貌上陡现高高的山峦,对比之下,效果拔群。
这就是为什么前世的华夏有五岳名山,更为险峻的太行、秦岭却名声不响的原因。
贺奇只是心中稍稍感慨,便立刻奔入了山中。
在这原始的山脉,一切都是狂野的。大树、灌木、花草无不在肆意的争夺生存空间,这其中没有任何妥协的余地,退避的后果就是死亡。
山中没有道路,幸好贺奇此刻功力高深莫测,等闲障碍根本难不住他。铃山固然险峻危险,但其中蕴藏着无数的宝藏,无论是药材或者矿产都是人们觊觎的目标。
正因有利益需要,沟壑之间大都被人以绳索藤蔓连接两岸,使得天堑变通途。而在通过这些吊索时,贺奇心中感觉有些奇怪,似有似无之中,好像有人在暗中窥探自己。
利用在各种影视及文学作品中了解到的反侦查能力,贺奇慢慢的观察比对。
花鸟虫鱼,贺奇不放过任何一点疑虑。
走过了数十里路,他忽然止住了脚步,转身看向了一块表面凸凹不平的青色石头。在十秒钟之前,那里并没有石头,更关键的是那石头旁边,黄色的鲜花开的正盛,但贺奇认真看了一眼,笑了起来。
“大好春光,菊花绽放,阁下下辈子上生物课的时候走点心吧。”贺奇厉声断喝,身形纵跃而起,十丈距离转眼奔至,快若奔马,右拳自腰间弹出,照着那石头和菊花,轰然砸了过去。
这是贺奇两世为人的第一次出手,上辈子他可是个好好先生,一辈子没跟人打过架,嗯,十七年也是一辈子。
这一辈在父辈和苏英的保护下,更是没有机会打架。如今这一拳,可算是头一遭。
三年不飞,一飞冲天;三年不鸣,一鸣惊人。
贺奇这一拳轰出,声势惊人,周围三丈内飞沙走石,灌木摧折,花草更是被连根带起,呼啸着一起砸向了青石。
他没有学过任何拳法,这一拳不过是随手而为。但凭借着可怕的力量,天下九成九的拳师对这一拳都是望尘莫及。
“好强的拳!”
青石快速滚动,豁然变成了一个青衣男子,虬髯横生,遮住了大半脸庞,脑袋上还扎着几束菊花,搞笑异常。
面对贺奇的拳头,此人沉腰坐马,同样一掌拍出。
此人掌力异常雄浑,掌风四溢,一时间,竟和拳力势均力敌。
然而,贺奇这一招看上去猛恶无比,好似全力而为。事实上他生怕吓跑了对方,才用了一分力。
此时见敌人出现,贺奇长拳一震,再加一分力量,于不可能之间拳势变得更加狂暴。
“轰!”
青衣男双腿在地上拖出两条沟壑,暴退十丈,鲜血直喷,洒落一路,他双眸中尽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此时的青衣人拳头瞬间骨折,从拳到臂再至肩,寸寸而断。这还不算什么,更严重的是五脏移位内伤严重。
“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贺奇步伐不徐不疾,却紧追而至,拳头当头砸下,其神威如渊如狱,吓得青衣人胆寒不已。
“投降。”青衣人干脆无比,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没断的左手高高举起。
贺奇到底不是杀人如麻的强人,拳头倏然一收,连退七步,在一丈外站定。这个距离最适合扑杀对手,也有足够的距离闪避对手的偷袭。
虽然第一次战斗,可贺奇竟没有半点生疏,反而有一种热血沸腾的感觉。
他此时迎风而立,只觉得男儿正该在生死中游走,体验生命的至诚。那种枯坐书房,一辈子寻章摘句的生活实在无聊透顶。
“你是谁?”
贺奇好奇的看着跪下的青衣人。这家伙长得獐头鼠目,更留着乱七八糟的胡须,看上去就不是个好东西。
青衣人挤出一丝笑容,道:“少侠,我叫胡斌,江湖人称‘彻地鼠’。”
贺奇的目光在他的脑袋脖子上转悠来去,似乎在寻思从哪里下刀杀人,这目光吓得胡斌肝儿颤。
他连忙谄媚的道:“少侠,不,大侠,我没有恶意。只是看爷年级轻轻就功夫卓绝,就想着跟来看看。”
“哦。”贺奇的回应冷冷淡淡,不知是满意还是不满意,叫胡斌心惊胆战。
“小人以出售消息为生,跟着大侠只是本能,没有做什么坏事。”
胡斌后悔的想哭,为什么要好奇心十足的跟上来,这真是自己挖坑自己跳,顺便还要把自己埋起来。
贺奇有些犹豫,他进山是为了试验功夫。这本身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只是他年纪轻轻,功力卓绝,就怕有人把这个跟九龙杯联系起来。
现在胡斌还什么都不知道,若当真杀了他,倒显得自己心虚,如果胡斌后面还有什么势力,前来调查,反倒惹来麻烦。
杀人如草不闻声自然是痛快了,可后续的麻烦却也多。
“罢了,就当日行一善了。我真是太善良,太慈悲了,观音大士得给我发个漂亮老婆当做奖赏才对。”
他沉吟不动,很想学洪七公从身上搓一个泥球当做毒药来骗一骗胡斌,可无奈他十三太保横练有成,周身上下明澈无秽,一尘不落一羽不加,没有半点污垢。
他神色间忽多几分无奈,握紧了拳头摇头道:“我本想放你一条生路,奈何却没有控制你的手段,如之奈何!”
眼看贺奇就要动手,胡斌满头大汗,连忙大叫道:“我有办法。”他干脆利落的从怀中掏出一个透明的玉牌来。
“罗刹门中有一种咒术,唤作‘千里诛魂’,使用敌人的心头血为引,可以远隔万里,轻易将人咒杀。这门秘术我刚好有,就献给大侠。”胡斌心中难受的滴血,这简直就是典型的我坑我自己,我杀我自己。
贺奇笑着拍了拍胡斌肩膀,道:“这才乖嘛。从今天开始,咱们就是自己人了。好了,别哭丧着个脸了。你伤势不轻,现在正好处理一下,你也谈谈你的人生经历,免得无聊嘛。。”
胡斌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一时间心中五味杂陈。他一边正骨疗伤,一边聊起了自己的悲剧人生。
他本命古月生,因为资质不错,从小就加入了左道七门中的遁甲门。
这名字起的高大上,可实质上却是一个以盗墓为生的门派。在这个世界中到处都有上古遗迹,遗迹深藏地下,珍宝众多。这使得遁甲门生活的很是滋润,不然它也没有资格列入左道七门之一。
他的资质不错,武功在遁甲门首屈一指,甚至曾经与人榜高手交手百招,以一招之差惜败,名动四方。
这就威胁到了遁甲门大师兄计灵的位置,被计灵略施小计,就让他背上了强暴师妹的不白之冤,被围攻成重伤而逃,随后被开革出门墙。
古月生逃出生天后痛定思痛,远离遁甲门活动的主要区域中州,改名胡斌,浪迹江湖以出售消息为生。直到今天又被贺奇一顿收拾,快意江湖的生活戛然而止。
第5章 姐弟
春日的清晨,地莲草鸭嘴似的紫色小花肆意铺展,间或有白色的迎春花迎风绽放,一派山野风味。
“我为何会如此倒霉?”胡斌不断的蹂躏着一丛绢制的菊花。这菊花惟妙惟肖几可以假乱真。他们遁甲门所谓的奇门遁甲其实就是以障眼法配合各种道具以假乱真,躲避他人的视线。
可这一次,就因为春天不会有菊花绽放导致他露出了破绽,差点丢掉了小命,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忽然,他耳朵一动,急忙肃然站立,立刻看到贺奇不知何时已来到不远处。
他看着獐头鼠目的胡斌,略一思考随口便道:“交给你一个任务,一个月后长乐帮帮主要和关家的公子决斗,你去探听一下这两家的消息。”
胡斌精神一震,道:“少爷放心吧。长乐帮褚元默都不是我的对手,探听消息,轻而易举。”
“很好,看来留你一条命多少还有些用处的。”贺奇拍拍他肩膀,一副老怀大慰的模样,让胡斌有些哭笑不得。
“我有了消息,怎么告诉少爷呢?”
“晚上去我家,千万不要被我姐姐发现,不然你就死定了。”贺奇郑重告诫。
胡斌吓了一跳,以为苏英也是高手高高手,硬着头皮说道:“少爷,我一定小心。”
贺奇点点头,径直离去。
胡斌看着贺奇的背影,暗自道:“虽然没了自由之身,可主人年级轻轻就这样高深莫测,说不定将来还可以请主人为我主持公道,让计灵那个混蛋付出代价。”
贺奇走了大约几百米,忽而回头,眨眼间又来到胡斌身前,脸上浮现出一点尴尬,“你有银子没?”
胡斌一愣,随即心中哀叹这主人不大靠谱啊。
…………
“贺奇这小混蛋,见到他非打断他的腿不可。”中午做好了饭的苏英看不到贺奇,恨得牙痒痒,如果贺奇在面前,她非得冲上去腰他两口不可。
“英姐,我回来了。”
苏英猛的站起来,冲到门口叫道:“小混蛋,还不快来吃饭。”说完她还小声嘀咕着,吃完饭再揍也是一样。
贺奇嬉皮笑脸的走进来,看到桌上放着两碗白粥,自己的白粥中放着一个鸡蛋,苏英的照例没有。馒头有两个,一个是白面馒头,一个是杂粮馒头。
桌上除了腌制的萝卜条外,还有一盘野菜。这是一些农人从铃山采摘来贩卖的,价格十分便宜。
贺奇从兜里掏出七八两的碎银子外加一个十两重的银元宝放在桌上,笑道:“英姐,我在路上捡了几两碎银子,给你贴补家用吧。”
苏英盯着银子看了一会儿,片刻后叹息道:“捡来的?若是有人掉了银子,不知该着急成什么样子。你吃过饭就回去等着还给别人,总有人会回去寻找。”
贺奇神色囧然,道:“嘿,我说实话吧,这是我赌钱赢来的。”
赌钱?苏英轻轻哦了一声,默默站起来,走向齐眉棍。
贺奇连忙冲过去抢先保住齐眉棍,“老姐啊,说真的,我本来是要去铃山采药换钱,给你贴补家用,结果看到长乐帮和一些外地人互相砍杀同归于尽,这是我从他们身上摸来的。”
苏英吓得脸都白了,当先一巴掌拍到贺奇的脑门上,然后慌张上下抚摸检查,“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受伤?”
“没,没,我躲在路边,没有人看到我。”
苏英检查完毕这才松了口气,“幸好你没事儿,不然我怎么向爹爹交代。以后再偷跑出去,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贺奇见蒙混过关,只觉心累,送人银子也好难啊。他叫道:“我去洗手。”
苏英将桌上的银子小心的收起来,嘀咕道:“这小混蛋如今吃饭就要洗手,这是哪儿学来的臭毛病?”
杂粮馒头有些粗涩,会刺得喉咙发疼,苏英习惯性的将馒头撕碎了泡在碗里。这一次贺奇却阻止了她,说道:“老姐,你这是暴殄天物,你知道杂粮馒头饱含植物纤维,十足营养,比白面馒头强多了。你泡在碗里就不好吃了知道吗?”
贺奇一把抢过杂粮馒头大口咬上去,满是粗粝的口感。但如今他十三太保横练大成,别说是粗粮馒头,就是一根干树枝也可以吃得嘎嘣脆鸡肉味。
他满口香甜的表情骗过了苏英,让她不禁自我怀疑起来,“小奇,难道杂粮馒头真的更好些吗?这么多年,都是我吃杂粮你吃白面,这真是对你不住。”
贺奇满口馒头,腮帮子鼓着,嘟囔道:“没关系,咱们俩谁跟谁啊。”
饭后,苏英洗了碗打发贺奇继续去读书,自己则拎着刺绣继续去发卖。苏英拎着袋子来到伍氏成衣铺子,她的所有刺绣都是委托在这里发卖。
每天她都会拿着新的刺绣来,顺便将拿走属于自己的分成。苏英每售出一份刺绣,都需要付给店铺售价的两成作为租金。
苏英的刺绣销路极好,正因为有这份固定的收入,她才供得起贺奇读书。然而,今日却不同。
刚一走进衣铺,立刻看到了老板吴成发的臭脸。俗话说和气生财,吴成发胖胖的脸蛋上向来堆满笑容,尤其是面对苏英这种财神爷,更是谄媚无比,可如今,那张胖脸上却挂了一层霜。
苏英目光一转,立刻看到了一个彪形大汉正双手抱胸,一脸横肉,腰上挂着腰刀,冷笑着盯着每一个进来的顾客。
这阵势,能做成生意才怪。
断了衣铺的生意就是要吴成发的老命,他脸色怎么能好看的起来。
看到苏英进来,吴成发脸上马上露出了解脱的表情,精神一震,道:“苏英,以后你的刺绣都不要来这里贩卖啦。”
苏英一愣,目光在吴成发和彪形大汉之间转动。她是个聪明的姑娘,立刻明白了过来,“你是长乐帮的人?”
那狗熊一般的汉子傲然迈步两步,走到苏英身前,仗着身高俯视她,道:“没错,自我介绍一下,鄙人长乐帮勇堂堂主费虎。”
“从今天起,不仅这家店铺不会再收你的刺绣,整个铃山县所有的店铺都不敢收你的刺绣。至于原因,相比你自己心里明白。”
苏英气得发抖,骂道:“无耻!”
“多谢夸奖,鄙人深感荣幸!”费虎嘿嘿一笑,丝毫不以为意,只是道:“你什么时候将宝刀送到长乐帮,这禁令什么时候解除。”说完,费虎扬长而去。
第6章 怒
吴成发叹息一声,怜悯的看着脸色惨白的苏英,劝道:“孩子啊,胳膊拧不过大腿,纵然有冷捕快护着你们,可他一个人,双拳难敌四手,又怎么敌得过长乐帮呢?”
苏英提着袋子,茫然走出了衣铺,此刻阳光正好,暖人心脾,可她只觉得浑身上下冷彻入骨。
大街上游人如织,可她却觉得诺大的县城,独她一人而已。
她茫茫然返回家中,熟人打的招呼她恍若未闻,就像是一个孤魂野鬼。长乐帮的消息早已传遍了街坊邻居,大家都用怜悯的眼光看着她,就像是在怜悯一个失群的幼兽。
来到家中,正堂的条案中央摆放着贺炫的牌位。在正堂左侧的墙壁上挂着一把弯刀,正是长乐帮和关家觊觎的所谓宝刀。
贺炫是贺奇的老爹,当年曾在西北军中任折冲校尉,擅长中平枪,并不会什么刀法。这弯刀是他跟西方蛮族作战时缴获的战利品。
缴获未久,他就因伤归家。
贺炫和苏英的老爹是军中袍泽,苏英老爹死在了战场,贺炫便举家搬迁至铃山县任职县尉一职,方便就近照顾苏家。过了几年,贺炫和通缉犯同归于尽,只剩下九岁的苏英养活五岁的贺奇。
幸运的是贺炫任职县尉时对一个年轻人十分照顾,而这个年轻人后来担任铃山县捕快班头,对年幼的苏英和贺奇十分照顾,名字叫做冷去病。
正是有冷去病的照应,他们俩才能平安长大。
苏英看着贺炫的牌位,心中的委屈再难抑制,失声痛哭起来。刚哭两声,她立刻想起贺奇正在读书,连忙压抑住自己的声音,变成了低声的呜咽。
而在书房中,贺奇却是脸色铁青。苏英的声音虽小,在他耳中却宛若雷鸣。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苏英和他多年相处,感情深厚无比。
片刻后,贺奇整理一下情绪,在正堂找到了苏英,他装作惊讶的问道:“英姐,你在哭什么?是不是关家找你索取老爹的宝刀了?”
苏英连忙擦了擦眼泪,道:“什么关家?是长乐帮。”顿了下,她又道:“小奇你不要管这些事儿,我会处理好的。大不了我再去求冷叔叔。”
贺奇笑道:“老姐,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呢?区区一把刀而已,只要长乐帮愿意出一个好价钱,卖给他们就好了。”虽然这样笑着说话,可贺奇眼眸中却是一片冰冷。对于这种欺负普通人的帮派,他半点好感都欠奉。这一次的事情,他绝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苏英听到贺奇的话,立刻怒道:“这是爹爹留下的宝刀,怎么能卖掉?”
贺奇微微一笑,道:“老爹是要我读书做状元,对不对?”
“没错!”
“以后也不会练武了,对不对?”
“是啊,刀口舔血实在太危险了。”
“那我们要这宝刀有什么用?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老爹这刀正好换些银子化用,老爹本人一定不会在意的。”
苏英踌躇了很久,在宝刀和牌位之间移动目光,直到日上三竿,才艰难的点了点头,道:“好吧,明天一早,我就去长乐帮卖掉它。”
贺奇笑道:“姐姐一个女孩子,去了长乐帮岂不是羊入虎口。这次我去,下午就去,一定卖一个好价钱。”
苏英把眼睛一瞪,却看贺奇没有丝毫畏惧的直视自己。她恍如隔梦,呆呆的道:“小奇你长大了啊。”
午后,长乐帮驻地一片宁静。即便是流氓,也是要午休的。
驻地内部,褚元默在花园的亭子当中静坐。亭子旁边是一池活水,荷叶青青,几尾金色的鲤鱼在池水中惬意的摆动尾巴。
一人急匆匆的跑过来,脚步声沉重无比,却是长乐帮右护法黄公权。黄公权神色欢喜,语气也很是欢快,“帮主,终于有了万象丹的消息。”
褚元默豁然站起来,激动无比,“在哪儿?”
在大乾王朝,丹药分天地玄黄四个等级,每个等级又分上中下三品,也就是说一共是十二品。
天地玄黄四个等级分别对应练气、炼神、还虚、合道四个武道等级。而在这四个等级之外,还有一种特殊的丹药更加珍贵,这万象丹就是其中之一。
什么是万象丹?
偃月之炉,太一之皂,无内无外之鼎,至灵至圣之药,是生万象。
这便是万象丹,价值连城。其珍贵的缘由在于它可以帮助练气的武者从后天直入先天境界,其效果之逆天,让所有后天武者狂热追捧。
…………
“放出万象丹的消息,褚元默就一定会上当。”关意自信无比,“他精修龙吟铁布衫和虎爪十绝手,在后天练气阶段难逢对手,可他龙吟铁布衫没有虎啸金钟罩配合,难以圆满,终究不可能越级挑战。而一颗万象丹足以让他突破后天,进阶先天。这等诱惑,没有那个武者忍得住,褚元默也不行!”
“我已经飞鹰传书,师尊两日后就会带着万象丹来到铃山。”
“等长乐帮知道万象丹在我们关家手中,就一定会上门来求我们增加赌注。而我,就是要用这颗万象丹来钓他的长乐帮。”
关雄看着自己的儿子,捋着胡须,满意无比,“吾家有你在,何愁不能鹏飞万里,贵比王侯。”
关意神采飞扬,自信满满。
关雄脸色又有些犹豫,道:“意儿,这万象丹是你师尊送你的,这样作为赌注,是否有些不妥?”
关意哈哈一笑,一副你操心太多太多余的嫌弃表情,道:“师尊也需要一个根基。作为铜牌客卿,师尊在英雄会的话语权太小了。只要我能够将铃山分会开起来,师尊的地位也会水涨船高。”
“如今我和师尊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况且此战万无一失,他褚元默若是当真厉害,也不至于一辈子龟缩铃山县,苟延残喘。十日之后,看我取他的狗头,作为我名扬天下的第一块踏脚石。”
…………
“在关家?”褚元默冷笑一声,道:“这是要用鱼饵来钓我啊。公权,现在的年轻人当真是把我们看扁呐。”
黄公权淡淡的道:“关意出身英雄会,那是天下三大帮派之一,与东西剑园、南北双寺齐名,怎么会看得起我们这些乡巴佬。”
褚元默狂笑道:“我们可以死,却不能被人瞧不起。一枚万象丹就来钓我的长乐帮,真是天真!
这一次,我要关家鸡飞蛋打,让我们长乐帮一家独大。公权,你就代我去下战书,增加赌注,就用我们长乐帮来赌整个关家和万象丹。”
一个帮众闯进了花园,禀告道:“帮主,贺家的小子带着宝刀来到了门口。”
褚元默对黄公权嘿嘿一笑,道:“你的兵器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