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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修》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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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东临民学府 第一章 福迎镇

除夕夜,福迎镇家家户户张灯结彩,一片喜庆。

两小孩儿在一个四合院里,嬉笑玩乐。

“哥!站住!你再跑,我不跟你玩儿了!”小女孩气鼓鼓地站定了喊道。

这小女娃四五岁的样子,长得水灵灵的,着的撒花百褶裙,更添几分可爱。

那男孩儿约莫五六岁,长得虎头虎脑,着一身满是补丁的灰色短打,头发也是乱糟糟地扎在脑后。南方的冬天很久没下过雪了,男孩儿穿的单薄,但一看也是猴跳的性子,平日里也是不怕冷的。

听见小女孩儿一喊,停了下来,回过头,一边喘气一边笑着说:“阿离不是练了轻功吗?哈哈,还是追不上我!”

小女孩双手叉腰,喊道:“不公平!我这身衣服拽着我,跑都跑不开!”

小男孩于是走了过去,宠溺地摸着小女孩儿的头,说:“好吧好吧,那我输了,你说怎么罚吧!”

小女孩笑逐颜开,说道:“我要打你!”

“哈哈,由你打,但不许打脸!”

“蹲下!”小女孩儿围着蹲着的男孩儿转了两圈,笑得咯咯咯的。“我就是要打脸!”

男孩儿看小女孩儿那么开心,也笑得哈哈的,乖乖地蹲下了。

“好好好,那你快打吧,只许打一下!”

小女孩儿更开心了,抬着手,走到了男孩儿的侧面,作势要打,男孩不由得身子微侧,紧紧地闭着眼睛。

“不许躲!”小女孩儿笑着说道,“眼睛闭着!”

“好好好,不躲!”男孩儿说道,闭着眼睛,心里琢磨道,你可没说不许挡!

感觉到女孩儿手拂了过来,男孩儿轻轻一抬手……

“啪!”

男孩感觉到不对,睁开眼侧过头一看,妹妹伸过来的不是手,而是脸,看那样子,是想亲自己一下。结果男孩一抬手,手背打在了女孩儿脸上。

女孩儿被打懵了,愣愣地盯着男孩儿,男孩儿也懵了,不知道怎么办。

“我我我,我不是故意的!”男孩儿赶紧去摸摸女孩儿的脸,虽然肯定打得不疼,但也是慌了。

听到这句,女孩儿才反应过来,“哇”地一声大哭起来!两只手背捂着脸。

男孩儿赶紧站了起来,双手抱着妹妹,一个劲儿地道歉。

妹妹最爱和自己玩儿,小时候爱哭,这一两年已经很少哭过了,这一哭起来,男孩儿心疼得不知道怎么办。

“都怪我,都怪我,你打我好不好!哥哥错了!阿离不哭!你打十下!”

“涅官儿!” 伴随着一声呵斥,男孩儿的父亲,独孤曜,还有他的三叔三婶,一起从屋里走了出来。涅官儿是这男孩儿的小名。名字后面加个“官儿”,虽然听起来像是“龟儿”,但都说是长大能当官的寓意。

“怎么回事!怎么把妹妹弄哭了?”独孤曜喝了点酒,气呼呼地盯着一贯调皮捣蛋的儿子。

“二哥,没事,小孩子们玩儿,较什么真啊!”三婶一边劝,一边蹲下来摸摸女儿的头。三叔名叫独孤康,独孤涅不知道三婶叫什么名字,只知道三叔一般叫她林五。

独孤涅也正是慌乱的时候,对着三婶说道:“我不小心打到她了!”

“啪!”刚说完,一张大手拍在了独孤涅脸上。

独孤涅又懵了!

右手放开妹妹,摸着自己的脸,眼泪包在眼睛里。

打他的,正是父亲。“你敢打阿离?你也敢打阿离?”

三叔这时已经拉住了独孤曜。说道:“二哥,你干什么!喝了点酒又发疯了是不是!小涅最喜欢阿离了,肯定不是故意的啊!”

听到这句话,独孤涅也哇得一声哭了出来,眼泪止不住的流。三婶赶紧也把独孤涅拉到怀里。骂道:“大过年的,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说!”伸手抚摸着独孤涅的脸,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阿离虽小,看到这一幕也不哭了,反过来安慰独孤涅:“哥,不哭了,哥!我也不哭了……你也不哭了好不好?”

独孤涅却哭得更厉害了。

“我就说少喝点那猴尿,一喝就要耍酒疯!涅官儿也是皮痒,打打也是长记性!你等他哭,别管他!”走出来的是白安安,是独孤涅的母亲。“还哭,人来疯是不是?”

“还不是你教得好!”独孤曜对白安安吼道!

“别别别,大过年的,不吵不吵!”亲戚们眼看要闹起来,都出来劝了。

“喝酒喝酒……等小娃儿们自己耍!”众人都在劝着。

“回去再收拾你!”独孤曜哼了一声,回屋去了。

“你爹这脾性就是这样,不过他对你严格,也是因为对你期待高。你也别往心里去!”三婶劝慰着。

亲戚里面,三婶是比较喜欢独孤涅的,也是因为独孤离特别喜欢这个堂哥。

“哥哥……哥哥!”阿离眨巴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拽着独孤涅的衣角。

独孤涅抽泣着道:“没,没事。”

“哥,你不哭了,我们玩骑大马好不好!”阿离小手也拉上了独孤涅。

三婶欣慰地看着女儿,这丫头无法无天,但也有乖巧的一面。

“好……”独孤涅还在抽泣,但却挤出了一丝笑容。

三婶笑着站了起来,对着阿离道:“不许骑大马了,去铺子上买点糖果和哥哥一起吃!”

“嗯嗯,哥哥,我买糖给你吃!买很多!”

“你不生哥哥气啦?”

“气着呢!”

“啊?”

“你不哭了,我就不气了!”

独孤涅看着妹妹心疼自己的样子,心中升起暖意,终究破涕为笑。

“嗯,哈哈,不哭了!”

糖铺离宅子不远,离这四合院也就隔了两条街,这四合院乃是十叔的宅子,十叔独孤豁,十婶小曲,在福迎镇也是响当当的人物,特别是十婶,听人说是江湖中人,厉害得很,生意也是做得很大。

恰好糖铺,也就在独孤涅家附近。虽然离得近,但独孤涅从来没有在那里买过吃的。

这十多年太平了许多,再加上街坊邻里也都熟识独孤家,一般来说,倒是没什么危险。

独孤离牵着独孤涅的手,一路小跑,眼看糖铺要到了,却见一道黑影纵身跳进了独孤涅家的院子里。

两个小娃一看吓到了。

“怎么办,你家进贼了!”

“我们先回去,跟家里人说!”

说着,突然数十道身影追了过来,那速度快得让人看不太清,为首一人身着黑衣,手提砍刀,喊道:“就在这宅子里!法字堂,围住宅子!天字堂,控制路人!地字堂,隔绝方圆四十丈①的气息!”

这数十人身法极快,街上行人本就不多,一看这阵势,纷纷想要逃离。

撞上这种江湖中人凶斗,能躲远一点就躲远一点。这是寻常人家教育子女时都有反复交代的。只要镇中的负责治安的督武使们一到,一般人也是不敢和官府正面做对的。

天字堂为首的何山喝道:“所有人原地蹲下,谁再跑,死!”

有三个行人,估计是吓傻了,拔腿就跑,才跑几步,却已经全部倒地。

原来是何山,也不知双手结了个什么手势,地上的土石竟像是活了一般,化成三个锥子一般的形状,分别扎进了三个逃跑的行人的后背。

这三人临死的惨叫声像是警醒了其他人,赶紧蹲下,独孤涅和独孤离也赶紧蹲了下来,有些人则是被吓得坐倒在地。十几个行人,已经没人还站着了。

为首那黑衣人是个大胡子,交代道:“方圆四十丈,天字堂,一人一个宅子,把居民拉到街上控制起来!”

说完,除了围在独孤涅家附近的黑衣人,和冲向两条街口的四个黑衣人,其他黑衣人统统闯进了街道两边的宅子和铺子。

除夕夜,人丁单薄的人家,都是在自家团年。有些大宅子里却是一大家子在团年,也有一些人家是到别处团年去了。

一开始还能听到些叫骂声,远处还有一间宅子似乎打了起来,但数息②之后,却慢慢静了下来。陆陆续续有平民从宅子里抱着头被推着走了出来,蹲在了街上。糖铺的老板,邻居黄家,李家,张家,还有一些独孤涅也不太认识的人。加起来约莫百人,在独孤涅家宅子的左右两边,密密麻麻地蹲着。

眼看平民统统都控制住了,地字堂那四人也同时叫道:“阵成!”在他们身后,仿佛有一道气墙,若隐若现,阵外的景象虽然仍看得见,但却仿佛看得不真切了。而那四个黑衣人,分东南西北,守在这气墙边上。

那大胡子像是很满意的样子,对着那宅子沉声说道:“老家伙,这方圆四十丈已经被我们完全控制。封灵阵已经结成,阵里的人出不去,阵外的人看不清也进不来。解药交出来,我们饶你不死!否则,这里的所有平民,就给你陪葬!”

听到这句话,又一个人起身想跑,那人独孤涅认识,是邻居黄大叔,只听他大喊一声:“报官!”,但刚一起身,便又倒下了,胸口已经扎进了一根土石尖刺!

黑衣人的喝骂声和百姓的哀嚎声夹杂,独孤涅也听不清说了什么,但不一会儿,又安静了下来。

这时,宅子里传出一个沙哑的声音:“饶我不死?陈二,你灵修门若是这么心慈手软,我又何必找你们报仇!”

原来为首那大胡子叫陈二,是福迎镇西面的金湖镇灵修门的门主。两镇相隔上千里,竟然追到了这里。

“我们和你到底有什么仇怨,你要给我灵修门一百多号人下毒!”

“你们为了一粒六阳丹,竟杀害我林家儿孙满门,若不是老夫外出云游,恐怕当时也遭了你们毒手。看你们的手段,怕也不是第一次做那等丧心病狂的事了,竟然还在世人面前一副正派模样,真是让我作呕!咳……咳!”

“我倒是好奇,金湖镇的督律司,连鬼捕司都调动起来了,查了这么久都没个头绪,你是怎么知道是我们做的?”

“你只知道我林家是医药世家,怕是还不知道,老夫是修命师!”

“妈的,原来是个臭算命的!好,既然都摊开了。我陈二敢作敢当,事情是我们做的。你可以堂堂正正和我们生死斗,兄弟们也都敬你是个汉子,但你处心积虑混入我门中当厨子,却在一百多号人的饮食中下毒,这等不要脸的手段,你也做得出来?”

“打架,老夫敌不过你们人多势众,但这用毒,就是老夫安身立命的手段,你们倒是还有几个时辰的活法,又奈我何?”

“好!好!好!下毒就不说了,我门中亲眷可是无辜之人?他们的毒你怎么说?”

“老夫这毒,若是十二个时辰之内没催动体内灵气,这毒自然也就解了。但凡你门中修灵的这三个分堂的四十三人,谁的双手是干净的?老夫可是分得清楚得很!”

“既然你自诩正义,那你现在有两条路,第一,给我们解药,这百余人命,我们放了!第二,不给我们解药,那我们毒发之前,就替你把这百余条人命了结了。这百余人的生死,你怎么选?”

“呸!还替我,哈哈,你们真是该死啊!”

“哦,这么说,你是要杀掉这百余人咯?你心肠之歹毒,比我们更甚啊!只要给我们解药,今天也绝不为难你,三天后你还要找我们复仇,我灵修门接着!你也不用用毒了,我陈二和你一对一单挑,决不让人插手,若你能杀得了我,这仇你也就报了!你要是能堂堂正正杀了我,我灵修门上下绝不找你报仇!”

“陈二,我太了解你了,单打独斗,你要是有赢我的实力,我还相信你这段话。你明知道不是我的对手,还这么说,那只能证明你就没打算放过我!看来,你是真的不想死啊!你既然装出一副如此大义凛然的样子,那老夫给你一个选择!你不是要单挑吗?老夫被你们追了千里,伤得也比你重,我们现在单挑,不算占你便宜!你赢了,我给你们四十三人解药。你死了,我给你门中四十二人解药,但这些平民,你得先放了!”

“放屁,老子要是把这些平民放了,你还能给我们解药?你这贱骨头,怕就是要和我们同归于尽!你现在莫不是想我们拖时间,拖到我们毒发?那我每过一刻便替你杀十人,两个半时辰,我们就替你杀一百人!现在计时!”

说罢,陈二扫视一圈,看到了两个小娃,正是独孤涅和独孤离。

“两个小娃,过来!”

独孤离本是埋头,一听到叫,抬头一看,正撞上了陈二那血红的眼睛,顿时如遭雷击,哭喊道:“啊,不要!”独孤涅浑身发抖,紧紧抱住妹妹,轻声说道:“阿离,不怕,别喊,他们是坏人!”

“小子,你不怕死?”陈二狞笑着走了过来。

独孤涅没忍住,恐惧的泪水哗哗流了下来,颤声道:“怕!”

陈二哈哈一笑,“里面有个老毒物,是个坏人,他现在想杀死你们所有人,这是你妹妹是吧?你想保护她对吧?进去,求那老毒物给我们解药,不然,你和你妹妹……嗯,一刻钟以后,我替老毒物杀掉你妹妹。明白吗?不是我要杀你,是那老毒物下毒害了我们!”

独孤涅心知这人心肠歹毒,妄想哄骗自己,但一时什么主意也没有,只是紧紧抱着妹妹不说话。

陈二见这小子没反应,一把扯开独孤涅,蹲了下来,抓住他的双肩,怒视着他,低声喝道:“看着我!看着我!”独孤涅缩着头,紧紧闭着双眼,却不敢挣扎。右脸上还有独孤曜的掌印,下一瞬,右脸上一阵大力传来,又是这种熟悉的火辣辣的感觉。

这一巴掌却把独孤涅打醒了,抬起来看到了陈二那张邪气十足的脸!

“你想活下来,就去求那个老头给解药,只要他给了解药,你和你妹妹就都不会死了!懂了吗?”

“懂了!”

“你只有一刻钟的时间,一刻钟以后没出来,我就要替那老头杀十个人,是他让我杀的,明白吗?这十个人里,就有你妹妹哦!”

陈二这个时候声音很轻,但是独孤涅却一字一句听得很清楚。

“如果你敢躲着不出来,我一会儿就进去把你杀了,懂吗?我不仅杀你,我还要找你家里所有人,杀得一干二净,懂吗?我看出来了,你是个懂事的孩子,肯定不想连累其他人对不对?”

“对!”

“你怎么给那个老头说?”

“啊?”独孤涅显然还没想好。

陈二耐着性子,道:“你就跟老头说,我不想死,求你给我解药。懂吗?”

独孤涅点点头,眼泪已经止住了。

“去吧!”陈二说罢,一掌朝着宅子大门推去,虽隔了几丈的距离,大门仍是被轰碎。独孤涅走到宅子门前,定了定。又走回到陈二面前,问道:“如果他不给,我怎么办?”

陈二气急,抬手又是一巴掌,独孤涅一躲,因为躲巴掌他还是有些经验的。但那手却仿佛就属于脸上的,还是扎扎实实呼到了脸上。

“他不给,你就哭,你就闹,你要想尽一切办法,不然你和妹妹就死定了。”

独孤涅被打得一个踉跄,又回身往宅子走去。

走到门前,又定住了。怯怯地回过身,看了一眼陈二,欲言又止,又不敢喊,于是走到围着院子的另一个黑衣人跟前,问道:“我要怎么称呼那个老爷爷啊?”

这种危急时刻,街上蹲着的平民中竟传出几声笑声,看来独孤涅是不敢再去问陈二了。这小子蠢中还有点机灵。

黑衣人道:“叫林老爷爷!赶紧去,再磨蹭弄死你!”

独孤涅道了一声:“谢谢”转身进去了。连陈二都气笑了。

注释:

①四十丈:这里的一丈设定为2.5米,四十丈也就是百米;一丈为四尺;一尺为四寸。

②数息:一息指的是正常的一次呼吸,约5秒的时间。数息则是不到1分钟。一盏茶指的是10分钟,一炷香是30分钟,半个时辰是60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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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东临民学府 第二章 气运

独孤涅走进自家,家里人都在十叔那个四合院团年。宅子里没有掌灯,借着街道上的灯笼,勉强看得清楚路。那老者也没在院里,往正屋走去,轻轻推开屋门,刚走进去,就听到一声:“把门关上。”

独孤涅回身把门关了,刚好好看到外面,陈二正盯着自己。

“林老爷爷,我们能报官吗?”独孤涅看着椅子上坐着的老人,怯生生地叫了一声。屋里昏暗,但他也知道林老这是在打坐调息,估计是身上有伤势。去年去九姨父家小住的那几个月,也学过一些调息的功法。

老人缓缓睁开眼,看了一下这个孩子,瘦瘦的,浓眉大眼,塌鼻子,厚厚的嘴唇,皮肤比一般小孩黑一些,长得不是很讨人喜欢。

“报不了,孩子,我知道你来干嘛。你别慌,听老爷爷给你说。”

独孤涅看着这位头发有些花白的老人,觉得有些亲切,轻轻点了点头。

“外面的人,杀人不眨眼。就是我把解药给他们了,他们为了避免缉捕刑狱司追查,你们被控制的这些人,也是必死无疑了。别急,你听我说。解药我要是不给,一会儿他们肯定也要杀人。所以现在只有一个办法,就是这四十三个人都必须得被放倒,你们才有机会活命。你相信老爷爷,还是相信那些黑衣人?”

“我相信老爷爷!”独孤涅毫不犹豫地说道。

“好,伸出食指来,老爷爷有办法救你们所有人,但可能要损耗你一些气运,你愿意吗?”

独孤涅也不知道何为气运,只是点了点头,对他来说,没有比救下来妹妹更重要的事情了。

“好,老爷爷要你一滴血,别怕。”

独孤涅伸出食指,只见那林老用手指轻轻一划,独孤涅只觉得像是被蚂蚁咬了一下,血就从食指上冒出来了,不由得还是抖了抖。

“别怕,一会儿这解药他们拿到了,怕是免不了拿你试药,你这滴血,我会用修命师的功法,融入进这解药里。这样你就算闻了,也不会有什么事,但他们闻了,虽然原有的毒会解掉,但也会中另一种急性毒药!这样,他们就伤害不了你们了。”

说着,林老轻轻一挥,那滴血便悬浮在林老手指之上,也不知林老做了什么,顿时那滴血红光大放,这才被林老放入了一个小瓷瓶里,又用小塞子塞住。

“拿好!给那个大胡子,他如果让你闻,你就乖乖地闻一下。”林老轻声对独孤涅说完,又大声对外说道:“陈二,你可知冥冥之中,自有命数,你遇到老夫,便是你的命数!你连这等小娃都不放过,就不怕遭天谴吗?解药我可以给你,你门中其他四十二人都可以用,但你要发誓你不用。你若能替你门人偿命,且放了这些无辜的百姓。我与你们的恩怨,就一笔勾销!”

“好!只要你放了我兄弟们,我死又如何?”陈二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

“门主!”“门主!”外面的黑衣人们似乎急了,突然又一道声音传来:“老林,你孙子孙女是我何山杀的,跟门主无关,解药我不要,你放过我们门主!”

没等林老回应,陈二的声音道:“不用跟林老讨价还价了,灵修门的事,就是我陈二的事。但是老毒物,我如何知道你的解药是真是假?”

“哼,解药只有一瓶,吸入之后,需立刻将药劲调息一个小周天,方可解毒。瓶子打开,十息左右,药效便失,用与不用,你们自行决定!老夫可没地方给你们做第二瓶。如果要害你们,你们的命已在老夫手上,又何须多此一举。但老夫有言在先,第一,你陈二对天发誓你不用这解药。第二,你门人解毒之后,须将这些无辜百姓尽数释放!”

“好,这么说定了!拿解药来!”

独孤涅听得懵懵懂懂,轻声问了林老,“林老,为什么不让那个大胡子闻呢?他会杀了我们的。”

“闭嘴!”林老正色轻喝,“不要多说任何话,言多必失,按我说的做!”

“是!”

“出去吧!”

“好!”

独孤涅打开房门,一步一步走了出去,刚走出去,身后一股风刮来,房门已是关上。

“赶紧点,磨蹭什么呢!”陈二喝到。

独孤涅怕他,赶忙跑出宅院,将解药递了过去。

“小子,这是解药吗?”陈二拿着瓷瓶,笑着问道。

“是解药!”

“你怎么知道是解药?万一是毒药呢?”陈二拿着瓶子,仔细地看着,若有所思的问道。

独孤涅愕然,只记得林老说的言多必失,不敢说话。

陈二却在快速地思索着,到底该怎么办。自顾自地说道:“要是是毒药,那小子,你可是杀了很多人啊!”

独孤涅心中更是一惊,不知如何作答。陈二却也不再搭理他,叫道:“何山,让兄弟们四人一列,到我手中来用这解药,动作要快!”又对蹲着的平民喝道:“你们谁想跑,谁就是个死!”

说着,何山叫了一声:“列队”。黑衣人便已排成了四列十一排,颇为整齐。前排那四个,神色里已经掩盖不住兴奋,何山却是站到了第十一排去。

陈二看了一眼宅子,大声说道:“小子,一会儿我打开瓶子,你先闻一闻!不闻,老子砍了你!”独孤涅不敢作声。陈二转过头瞪了他一眼,他赶忙点了点头。

陈二扯开瓶塞,递到了独孤涅面前,独孤涅闻了一下,一股淡淡的腥气传来,吸入之后,却也没什么不妥。

陈二看了一眼,不敢耽搁,一脚踹开了独孤涅,对黑衣人群叫了一声:“来!”独孤涅赶紧爬到独孤离身边,紧紧抱着抽泣着的独孤离。

众人一一闻过解药,快速找了个地方开始调息。不到六息时间,四十二人都已经闻过了,行动相当有效率。

一个小周天的运行时间,正常也就是数息时间。陈二看了看最早开始调息的人,没发现什么异常,这会儿也不再迟疑,闻了一下,正准备开始打坐。突然听到门人一声接一声地惨叫,捏住了自己的喉咙!陆续倒在了地上!

“不好!是毒药!”何山怒骂一声!蹲在地上的平民见此情形,哪里还不知逃,纷纷起身往街口狂奔,独孤涅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拉住了独孤离,往自家跑去。

陈二心头怒火熊熊燃起!心知已然是完了,杀心顿起,一刀劈向了独孤涅,刀气凌冽,眼看两个小娃就要殒命,林老却在听到第一声惨叫时已冲出宅院,往两个小娃扑去,一把抱住,转了个身,运气护住后背,硬抗了这道刀气!只听“呲”地一声,林老背后鲜血飞溅。陈二劈出那一刀后,只觉喉头一紧,浑身已然是使不出什么力气,倒在了地上。

而何山那几个稍晚中毒的人,却是丧心病狂地先向着平民跑的方向都使了些术法,地面上突出无数土刺,眼看十多个平民已被击飞了起来,还有一些已是直接被土刺穿透了。这些黑衣人却也同时倒地了。

林老叹息一声,怀中的独孤离已是哭得昏天黑地,而独孤涅却直勾勾地盯着地上这些黑衣人,哪里是什么放倒人的毒药,这四十三名黑衣人,七窍流血,眼见是一个都不活了!

一只手按住了独孤涅的头,不让他再看。

林老虚弱的声音说道:“小娃,你没做错!”

我毒死了这么多人吗?那些被临死反扑的黑衣人杀死的邻里,也是我害死的吗?

独孤涅心里一阵翻江倒海,昏了过去。

独孤涅醒来的时候,已是在一架马车上。

“醒啦?喝点水。”马车里,坐着的是九姨白铭。驾车的人,应该是九姨父屈留了。

夫妇俩都是年过三十了,却没有子女,倒是特别喜欢独孤涅。独孤涅也喜欢姨父姨母,五岁时也在他们家小住过一段时间。独孤涅自小勤快,洗衣做饭,都会一些。

屈留家在福迎镇西北面的东临镇,两镇有八百里的距离,这马车虽好,却也是要走两天的。独孤涅点了点头,接过水袋,喝了一口,问道:“阿离呢?”

白铭应道:“你妹妹被你们三叔接走了,受了点惊吓,也没事。你呢,现在难受吗?”

独孤涅坐起身来,答道:“没事了。”

白铭问道:“你们昨天发生的事情,你知道些什么,给我和你姨父讲一讲吧。”

白铭和屈留虽然也知道了个大概,但更还是关心独孤涅经历了什么。

独孤涅就把自己记得的来龙去脉,都给两人讲了。听独孤涅说完,屈留才说道:“修灵师的本事确实了不得,竟然能在三里街弄出个与世隔绝的地方,要是昨天我在,怕也不是他们的对手。督律司到的时候,林老和灵修门的人都已经死了。清点了一下,三里街死去的平民有十七个,还有二十多个重伤的。律法上,这事儿怪不了你。但失去了亲人们的街坊,却是有说闲话的。刚巧我带你九姨回娘家,这刚到,你娘就让我们原路返回了,说是避免麻烦,干脆让我们带你去东临民学府念书,三年后回去,风头也应该过了。”

独孤涅心乱如麻,没有说话。

白铭道:“东临民学府在福迎镇和东临镇的所有民学府里面,都是算得上第一等的学府了,你在那好好学,将来肯定有出息。”

独孤涅向白铭点了点头,又问道:“九姨,我是不是害死了很人?”

“傻孩子,你那时候哪里有的选啊,没得选的时候,那根本不是你的问题,你能护住阿离,已经是做得很好了。”

屈留又问道:“涅官儿,制毒的时候,林老说的是,损耗了你的气运?”

独孤涅应道:“林老好像是这么说的。”。

白铭问道:“滴一滴血,怎么会影响气运呢?”

屈留叹了一口气,说道:“这是修命师的手段,他们的本事本就建立在血力和命力之上,涅官儿用自己的气血为引,被那林家老人制了毒,还毒死了这么多人,这事儿要说损耗气运,看来是不假的。”

白铭气道:“修命师本就是一群神神道道的人,遇到就当倒了个霉了,屈留你也别说了。涅官儿那么懂事,上天肯定会眷顾他的。涅官儿,饿了吧?吃点东西,再休息会儿。”

一路上,东拉西扯,慢慢的,独孤涅心里好受些了。这事儿刺激虽大,但小孩儿心性,也不懂这里头的厉害。

两天后,东临镇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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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东临民学府 第三章 修武

东临镇也算是一个大镇了。横竖十几条街,方方正正的。镇上居住的多是官商和江湖人士,镇边上山村不少,官道修得不错,因此经济也算繁荣。赶集的时候,镇上更是热闹得很。

这天,白铭和独孤涅到市集上去买菜。市集上仍是有不少乞丐,独孤涅便拿着白铭给的铜板,见一个乞丐都去给十个。去年到白铭家小住,白铭便教独孤涅要布施,那时候每次还只给一个铜板,独孤涅也是很开心。这次过来,白铭或是想到给独孤涅多积点德,于是给的多些。

走到一个卖菜的老奶奶跟前,眼见这老奶奶佝偻得厉害,动作也不是很利索了,从背篼里一窝一窝拿出白菜。独孤涅突然很怕这个老奶奶死掉。经历了灵修门那件事,独孤涅变得特别怕死,也特别怕别人死。鼻子一酸,独孤涅就把剩余的几十个铜钱拿着,走到老奶奶跟前,拉着老奶奶的手,把铜钱全部放到了老奶奶手里。

老奶奶问道:“幺哥,你要买什么菜么?用不了这么多。”

独孤涅说道:“不,不是买菜,是给您的!”他一时却不知道该如何说,为什么要平白无故给老奶奶铜板,老奶奶也不是乞丐呀!

白铭走过去道:“老人家,这孩子是看您辛苦,想让您吃点好的,养养身体。”独孤涅认真地点了点头。

老奶奶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道:“谢谢幺哥,上天保佑你,将来考上贤学府!”

独孤涅知道,贤学府在皇城,读了贤学府就有当大官的机会,是家里人都觉得好的出路。笑着谢过了老奶奶。但脑子里一想到人会变得这么老,这么可怜,那种伤感就挥之不去。

又回想起曾经在福迎镇,见到一个拾荒的老爷爷,去买了个烤红薯,回过身却发现小偷把他的钱给偷走了,老爷爷甚至连红薯都舍不得丢,用衣衫搂着那个烤红薯,去追那个跑得很快的小偷。边追边喊“小偷!抓小偷!”独孤涅那时候很想帮老爷爷追,但是也明白自己肯定追不上,爹娘也是最不愿意自己多管闲事的。

也不知道老爷爷最后追到那个小偷没有,独孤涅也不明白,那个拾荒的老爷爷那么穷,为什么钱被偷了还舍不得那个烤红薯,他的家人呢?一想到这些,独孤涅就觉得心里很酸很酸。不明白这个世界上为什么要有坏人。

每次在街上见到流浪的猫猫狗狗,独孤涅也会觉得它们很可怜,时不时会悄悄从家里带点吃的去喂,独孤涅跟母亲讲过能不能收养这些猫猫狗狗。母亲则骂道你自己都养不活自己,还去养别的畜生,想也别想。

一路想着,已经回到了家里,和白铭一起做好了午饭,装了些饭菜到饭盒里,独孤涅就提着往兰草山上跑去找屈留了。他记得每天寅时,屈留就要到山上去修炼了。屈留说,山里的灵气要足一些。

在一个小山坡上,屈留缓缓睁开眼,叹了一口气:“哎,果然还是突破不了吗?”

“姨父!”

“来啦!”

独孤涅跑得气喘吁吁的,将饭盒也放到了地上,扑到了姨父怀里。

屈留也不着急吃饭,问道:“还有几天就要去上学了,开心吗?”

“哈哈,开心,上学好玩吗?”

“上学不是为了好玩,是为了学知识。”

“学知识干什么?”

“学了知识,才知道自己要怎么过一辈子呀。”

“那我应该要怎么过一辈子呢?”

“如果让姨父说,姨父只希望你将来能养得活自己;能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能对这个世界有所贡献。但到底你会选择什么路,只有你自己才能决定。”

“我爹娘都说让我将来当大官!”

“你喜欢当大官吗?”

“我不知道。”

“你有一天会知道的。”

“姨父!”独孤涅突然认真地看着屈留,问了一个问题:“我会死吗?”

“人都会死。”

“我什么时候会死呢?”

“一般人最多活到一百岁左右,就要死了。如果是修武道的人,能活到一百四五十岁的也有。如果是修仙道的人,一旦修成了,或许还可以活得更久。”

“我怕死!我不想死!”独孤涅埋下头,看得出来,那天的事情对他影响仍然很大。

“人都会死,但是你离死,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

“我还是怕,就像那天那样,还没老,就死了!”

“想要平安到老,你就得拥有力量,还得拥有智慧!”

独孤涅也不像是听懂了,又问道:“姨父你也会死吗?”

“哈哈,当然会啊。”屈留说完,却看见独孤涅泪水又留下来了。安慰道:“傻孩子,姨父也还有很久很久才会死,姨父可是修道的人呢。”

“那我也要修道。”

“你要修什么道呢?”

“还要选吗?”

“这个世界,有非常多的选择,在生活中的每一个角落都可以得到领悟,找到属于自己的道,例如:乐、棋、书、画、歌、酒、花、茶、医、毒、钓、猎、缝纫、铸造、工艺、商赌等等。

至于后来西国修仙道的法门涌入东国,人界大才之士,也陆续创造出各种修炼之法,修武、修仙、修灵、修命、修心、修妖等等,这个世界,已经变得纷繁绚烂。在西国,还有更多闻所未闻的修道之法!不过,武道却仍是基础,而且也是修炼的法门最多最全的一种修炼方式,可以站在前人的肩膀上,少走不少冤枉路!像是姨父修的仙道,就仍处于苦苦摸索的阶段,难有突破!”

“姨父修仙道吗?可以当神仙吗?”

“哈哈,那只是传说,不过,仙道大成,确实能延年益寿,御剑飞空!”

“那姨父我可以修仙道吗?”

“为什么要修仙道?”

“因为我想活得久一点。”

“还有呢?”

“我想让身边的人也活得久一点!我想保护他们!”

屈留欣慰地点了点头道:“涅官儿,姨父自己的仙道也还没修成,这条路太孤独也太难,或许姨父也是未得其法,没办法教你。如果你想要修道,姨父建议你可以修武道,这是个看得见的出路,不容易走偏!东临民学府就会教授武道的入门,姨父当年也学过!八种基础武学,易学难精,将来你学的时候,千万不要小看了这些入门的武学。若能用心体悟,这些武学一样能让你拥有保护自己,保护家人的能力!”

“好,我记得了!”

“如果将来有机会,你还可以去清虚镇找雪影剑派,若能拜入这个门派,那也是个不错的进修的地方!”

“清虚镇,雪影剑派,好像很远,我爹娘会同意吗?”

“哈哈,那就要你自己想办法了。只要你不断地想,就有可能想到办法。”

“雪影剑派,那是最厉害的门派吗?”

“没有最厉害的门派,但那个门派或许比较适合你。”

“为什么啊?”

“人的体内有阴阳二气,你的体内,纯阴之气比纯阳之气要浑厚一些,这种情况,修炼冰脉的内力会顺利一些。而雪影剑派的武学,刚好就是冰脉的武学。”

“哦,那姨父你先教我武功好不好?”

“哈哈,姨父的武道修得马马虎虎,能教你的,也就是东临民学府能教你的,过几天就能学了,不用着急!”

“姨父先教我嘛,我现在就想学,好不好?”独孤涅又扯着姨父的手臂晃呀摇呀,这招对姨父还是有点效果的。

架不住独孤涅的央求,屈留只好答应道:“那好,你再吸收一会儿天地灵气,姨父吃了饭,就教你!”

“好嘞!”独孤涅开心地蹦了起来,开始打坐。他现在的调息,却不是修武道之人,运行体内阴阳二气周游全身经脉。而是单纯对天地灵气的吸收,这对身体的淬炼,是有些好处的。

屈留吃过饭,便开始教独孤涅内功和轻功,其实去年独孤涅就想学,屈留却是从不答应,说要先把做人的道理学明白了,再学武功,以免惹是生非。

几天下来,独孤涅已经把内功——持武劲和轻功——越武步的修炼方法记住了。虽然这是天武国入门级的武学,但正如屈留所言,这两门武功也是易学难精,真要学到大成,也是不亚于一些门派的镇派武学的。

屈留也并不擅长冰脉的内功,但如果将来独孤涅到了雪影剑派,自然能学到一门冰脉上等的内功:雪潮。当然,这也得看独孤涅有没有这个机缘了。

这些天,独孤涅就在兰草山和姨父坚持天地灵气的吸收,熟背持武劲和越武步的心法,当然,更多是学一些为人处世的道理。

说起来,独孤涅对天地灵气的感知,其实颇有天赋,去年屈留教了他两三个月,这孩子已经是能感知并吸收灵气了。但是对自身阴阳二气的感知,却又不得法门。几天下来,步法已经可以演练,但持武劲却还没跨入门槛,但这孩子还是颇为勤奋,也或许是此时新鲜感在,并未放弃。其实独孤涅是真的怕死,把对死的恐惧,转化成了修炼的动力。

屈留也并不着急,相信民学府的教导方式或许更加全面,能帮助独孤涅感知到阴阳二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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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东临民学府 第四章 东临民学府

到了正月十六这天,东临民学府开学。这座学府虽坐落在城内,却也占地极广,绿树成荫,繁花似锦,修建得那是非常漂亮。

新学生八十四名,规规矩矩地坐在一学年的教舍里。这教舍极大,但学府的总夫子的声音,却让每一个学生听得清清楚楚。

“各位新同学,我,是东临民学府的总夫子,李冬兴!也是你们未来教授武道的夫子之一!今天,我很高兴能够在这里看到你们这群充满朝气的学生!在这里,我要感谢你们的父母,因为有了他们对我们学府的信任,才能让你们出现在这里!”

这位叫李冬兴的总夫子,看上去不过四五十岁的样子,身材魁梧,精神抖擞,说话的声音十分响亮。

“我们东临镇是一个非常看重教育与传承的大镇!我们现在的知镇使宋凯大人,就是我们东临民学府的第一届学子,在他十三岁那年,又考入了我们的东临进贤府进修了六年。十九岁那年,又考入了皇城的贤臣府深造了三年。之后,宋凯大人回到了东临镇做了知镇使,负责全镇的全面管理!我希望你们,能以宋大人为榜样,认真学习,勤修武道,成为国家的栋梁之才,为天下百姓的安居乐业出一份力!”

一番话说完,有些学生眼中已经闪烁着兴奋,有些学生看上去却是懵懵懂懂。

李东兴也不管这许多,接着说道:“我们东临民学府,是由国家掌管教育文化事宜的机构,治学府管辖的。民学府在全国三十三镇都有设立,三年学时,适合六到十二岁的学生学习,主要学习《识》《礼》《武》《艺》《算》《史》《修》《忠义》《百家言》等基础的课程。学而有成者,可进入进贤府进修。”

“而进贤府,在全国三十三镇也都有设立,六年学时,适合想入仕途的学子,学成可为镇内官吏,翘楚可考入皇城贤臣府学习。若是在皇城贤臣府学成,那必然就是由知政阁里的纳贤阁分配官职了。”

这八十四名学生不知明白了多少,但都还听得认真,虽然大多也是有钱人家的子弟,却少有官宦之后,因为官宦之后,大多是选择直接送到皇城内的皇城贤学府学习的。

还有一种学府,就是皇宫内的明君府和万卷府了,明君府,乃教导皇族之用。万卷府,则是天武国最大的藏书之地。

以上这七种学府,都是由治学府统辖的。治学府府首七人,那都是文武双全的大才之人!

要说这治学府的作用,那可就大了。因为储君的设立,都是由治学府,知政阁以及研武院三大机构共同考核,再由皇帝根据考核成绩来决定的。虽然储君的争夺怕是少不了争权夺势阴谋诡计,但得不说,皇子的才华与实力,对他们是否能成为储君,影响更大。

这也是天武国繁荣昌盛的原因之一。

再说这东临民学府,就是东临镇中官办的学府,要比一般学府办得大一些,当然,学费是不菲的,一学年便是十两银子,顶得上寻常人家一年的衣食开销了。所以虽然东临民学府没限制入学人数,但学府总的学生,也不过才两百多人。

认识了学府内的夫子,知晓了学府的规矩,也了解了学府的作息。学府的第一天就这么结束了。

辰初上学,酉初放学。独孤涅施展开越武步,一路飞奔回家。九姨早上是把独孤涅送过来的,走了整整半个时辰,这还是走得快的,一路走,一路也教独孤涅认路。若是认不得了,就找找人问问:东华街在哪里,也就可以了。也是对独孤涅的考验。

要说这越武步,练了确实有些不一样,十里的路程,独孤涅用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跑完了。这让独孤涅大感兴奋。恨不得再在学校跑两个来回。这就是小孩子,精力旺盛,再加上这小子从小就是跳脱的个性,最喜欢的就是飞奔,每当他感觉到自己跑得很快时,就有一种自豪感。好像觉得谁也比不上自己似的,练了这越武步几天,这种感觉就更加强烈了。街上不时有人看着这一路飞奔的小孩,不时有人笑道傻里傻气的。

回到家,吃过饭,帮着刷了碗筷,独孤涅就出去找邻居玩儿了。

在九姨家旁边,还有四户人家。其中有两户人家,也有他年纪这么大的小孩,不过那两个小孩不是在东临民学府上学,而是在私办的民学府上学。一个叫王霄,和独孤涅一样,六岁,瘦瘦的,和独孤涅一样高。一个叫井虎,八岁,这孩子要壮实一些,但矮一点。

独孤涅刚来那两天,三个小孩就交上了朋友。他们对武功招式,其实都没啥研究,但是都喜欢学着大人的样子,比划比划。玩得不亦乐乎。他们也不比力气,就看谁的手能招呼到别人身上,就算是赢了。独孤涅在这事儿上特别有成就感,也比王霄和井虎略厉害些。

但王霄也是不服输的性子。这些天开始找他爹学些家传的功夫,效果立竿见影,独孤涅今天就打不赢了。这一来,独孤涅是更觉得有意思了,晚上回去还在思索怎么办,虽然想找姨父再教一些拳脚,但是想着自己越武步还得多加练习,也就自己钻研去了。

井虎呢,就不是爱打闹的个性了,他对一种叫万兽褀的东西特别感兴趣。时不时让王霄和独孤涅看一看他收集的棋子和棋盘,唬得他们一愣一愣的。

第二天,正式上课了。辰时的第一堂课,是一位五十多岁的女夫子讲的《忠义》,这位夫子名叫安玉琼。有些学生是不识字的,所以安夫子在宽大的教室里,拿着本书来回踱步,自己在那念书,念一句,让学生跟着读一句。这本书,不管知晓意思与否,学生们都被要求是要背下来的。

“忠,乃尽心尽力对人,不分对上对下。”

安夫子念一句,朗朗书声便跟着响了起来。

独孤涅对这些东西也颇感新奇,也是大声地跟着念,希望夫子能夸夸自己读得好!

安夫子似乎是很满意学生们的表现,一句一句地教着。

“忠之于上,则心悦诚服,全上之事。”

“忠之于下,则以身为表,体恤入微。”

“义,乃不偏不倚对事,不论于人于己。”

“义之于人,则不论亲疏,公道人心。”

“义之于己,则不谋私利,以理服人。”

教了几遍过后,安夫子问道:“有没有同学会背这一段啦?会的举手!”一阵窃窃私语,看来很多学生也是跃跃欲试的。

独孤涅很想举手,但似乎自己又没记住,胆子还是小了点。在心里默默反复背诵着,一紧张,更忘得多了。

独孤涅坐在左起第二列的第二排,他好奇地回身看看有没有人举手,发现竟还是有好多学生举手了。安夫子抽了第七列第三排一个女孩子起身,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女孩儿长得有些好看,看上去也就六七岁的样子,奶声奶气地答道:“安夫子好,我叫王佳媛!”

“好,背吧!”

言罢,王佳媛便大大方方的把刚才这一段背诵了出来,看安夫子脸上挂着笑容,不时点头,应该是很满意的样子。

“好好好!王佳媛,一字不差。聪慧大方有勇气!坐下!还有谁会?”

一连抽了七八个学生,看情况,竟然都是会背的。独孤涅突然觉得,自己原来不聪明啊!这些同学怎么这么厉害!

时间过得很快,一个时辰后,安夫子宣布课间小憩。昨天大家就已经知道了。这个课间有两刻钟的时间可以让孩童们玩乐说话。巳时二刻,便要上第二堂课了。

这一堂课下来,敢和夫子对答那几个学生便被众星捧月地围了起来,很多同学们都上去和他们攀谈。独孤涅这时却有点害羞,觉得自己似乎不属于这里一般。

“你叫什么名字?”左边一个声音传来!

独孤涅回头一看,坐在左侧第一列第二排的一个女娃正笑吟吟地问他。

独孤涅很开心,答道:“我叫独孤涅!”

“我叫萧兰!你多大啦?”

“我今年六岁!”

“哈哈,好小,我今年八岁!叫声姐姐!”

“姐姐!”

萧兰对这个听话的孩子很是满意,独孤涅衣着普通,相貌普通,又比萧兰小,说话时,略带了几分高傲。“夫子今天教的你会背了吗?”

独孤涅惭愧地说道:“还不会!”萧兰哈哈一笑:“真笨!那你要和我多学学!”

独孤涅不服输地说道:“我一定能背的!”

“哦,那咱们比比!”

“比就比,比什么?”

“比下节课,咱们谁能先回答夫子的问题!”

“好!”独孤涅对这样的比试很有兴趣,反正输了也不怎么样!而且这是同学里面第一个和他说话的人,又长得有些好看,心里不禁想要证明证明自己的厉害。

两人东拉西扯了一会儿,第二堂课又开始了。

教舍有两个门,一个前门一个后门,第二堂课的夫子是从后门走进来的。这是一个男夫子,四十多岁的样子,一袭白衣,风度翩翩。昨天已经认识了这位夫子,他叫杨怀。今天教的课,是《武》。

杨夫子和同学们又强调了下他课上的要求,便开始教书。

和安夫子不一样的是,这堂课,大家得写了。

“武,其字意为:以兵刃,正家国天下。人,生,只一世;存,只一界。身感切身之物,心系动心之时。”

杨夫子的声音和李东兴总夫子不一样,虽然不是响亮,但是却非常地好听,字正腔圆,仿佛是唱歌一样。

萧兰和独孤涅的比试,没有兑现,因为这堂课,教的都是识字书写。

独孤涅开始觉得,上学,真是个好玩的事情!这堂课,独孤涅写出了人生的第一个字:“武”字。虽然写得歪歪扭扭,但总算是会了。

午饭,是学府统一安排的,颇为丰盛,独孤涅觉得学府的伙食是真好。但也不时听到一些同学小声抱怨,大概是说什么,这吃的叫什么啊!

下午未正上课,酉初下课,上的是《算》。教课的夫子叫李啸,这堂课可就贴近生活了。

时辰,钱币,重量,长短,什么都讲!

独孤涅这才知道,一两黄金等于十两银子,一两银子等于十钱银子又等于一千文钱!要知道一吊钱可是十多斤重啊!一百斤米只需要二两银子,但这读书竟然就花了十两银子么?

独孤涅也不知道这学费是九姨家出的,还是父母出的,也不知道自己父母到底有没有钱,心想着回去得问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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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东临民学府 第五章 国武八学

入学的第三天早上,便不是在教舍上课了。而是在一个极大的广场。教课的夫子是六十多岁的老爷爷了,只知道姓连,学生们都叫他连夫子,听见其他夫子一般称呼他连老。连夫子身边摆了一个木头人,那个木头人身上画着许多点和线,还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红字。

这可是实打实教授武功的课了,独孤涅兴奋异常!

学生们根据身高,被安排着站成了四排,每排二十一人,都面向连夫子,听连夫子讲话。

“今天,是你们《武》的实练第一课!你们在东临民学府这三年的任务,就是把国武八学,给学扎实了!这国武八学,乃是八套武学!分别是:忠武剑,孝武刀,仁武棍,义武腿,智武步,勇武拳,持武劲,越武步。”

这话说完,又一阵窃窃私语声,独孤涅似乎是听到有同学再说,这有什么好学的。

“你,你,你!出列!”连夫子瞪着眼,点了三个刚才说话的男娃出来。

“学府的规矩,第一天你们应该就知道了!夫子讲话的时候,哪有你们在下面说话的份!”

那三个男孩子不像是害怕的样子,走到了连夫子面前!

“你叫什么名字!”连夫子瞪着第一个学生。

“我叫申海!”连夫子把目光移向第二个学生,“我叫范王!”第三个学生也跟着说道:“我叫步越!”

“好,你们三个,站旁边,扎马步,一刻时间!”

“啊,一刻!怎么可能?”那个叫申海的学生,不满地说道。奇的是连夫子竟然没有打人,而是对着他说道:“不服从夫子的管理,老夫可以让你立刻从这里退学,小子,别以为你申家声威显赫,就在这里猖狂!若被学府开除了,你也算丢尽了你们家的脸!还有你们俩,愣着干嘛!”

三人心不甘情不愿地,走到了一旁,扎起了马步。

连夫子接着对学生们说道:“这八套武学,我知道你们当中有些人看不起!觉得可能自己家传的功夫,或是宗门的功夫,要比这些武学博大精深!但八套武学,却是当初的天下第一门派天武门,也就是现在的皇族,传下来的武学!这八套武学,也是和当年天武门的镇派武学天武决有相通之处的。皇城研武院中的元老,任意一人,单使这八套武学,也能在江湖中立于不败之地!”

皇城的研武院,虽然是朝廷的势力,而不是江湖宗门,但是江湖中的名宿,却多有成名之后想要进入研武院的。虽然江湖中各种势力百家争鸣,但研武院却可以说是习武之人心目中的圣地!连夫子这么一说,学生们都收起了轻视之心。连申海、范王、步越三人都面露惊色。

“这八套武学的每一套的第一个字,正是修武之人应该不懈追求的八个字:乃是忠孝仁义智勇持越!这八个字,也是天武将军府下设的八大将军府的名号!任何一套上乘的武学,都是由心法、招式和意境构成。一般人重视的,就是心法和招式,但真正理解了一套武学的真意,才能得到更多不同的明悟,才能得其三昧,修炼到更高的层次!而意境,恰恰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地方!”

“这八套武学,各有十层。前三层倒是简单,越往后就越难精进,修炼到第七层后,威力便不可同日而语,一旦修炼到第十层,便算得上是天下第一等的武学了!据我所知,研武院中的多位元老,都是修炼到了第十层的!”

“夫子我,也不过将持武劲修炼到了第六层!或许你们将来还会修炼其他武学,而不再将重心放在这易学难精的八套武学上,但是!这八套武学却能让你们用最快速简单的方式,通晓武理,对将来修炼任何其他武学,都是起得到打牢基础的作用的!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所有学生都齐声回应道。

“好,今天你们首先要学的,就是认识自己的身体,认识经脉和穴位!经脉指人体内气血运行的通路。可分为正经和奇经两类。正经有十二,分别是:手少阴心经、足少阴肾经、手厥阴心包经、足厥阴肝经、手太阴肺经、足太阴脾经、手太阳小肠经、足太阳膀胱经、手少阳三焦经、足少阳胆经、手阳明大肠经、足阳明胃经。奇经有八条,即督、任、冲、带、阴跷、阳跷、阴维、阳维,合称奇经八脉!穴位有七百二十个,其中要害穴一百零八个,要害穴中,又有三十六个致命穴……”

独孤涅虽大概也听屈留讲过一些,但这夫子讲得快,一时也觉得晕头转向,但又不敢插嘴询问,心头慌乱。却听连夫子说道:“这些穴位你们一时半会儿记不住没关系,这木人上面都有说明,待你们识字之后,自可时时来观察记忆。”

听这么一说,独孤涅这才松了口气!已经立志修武道的他,可不想有什么东西学得稀里糊涂。

连夫子大概讲完了经脉与穴位,就开始教授持国武八学中的内功——持武劲了。独孤涅之前便在九姨父那听过一些,但是一直没有感知到自身的阴阳二气,也有说法叫内力或者内劲,调动阴阳二气的运行更是无从说起,于是便聚精会神地听连夫子的讲解和演示。

一堂课下来,理论倒是理解得更加深刻了,可是问题仍然卡在最初的地方:感知不到!这可如何是好!

所以课后,独孤涅便急不可耐地跑到了连夫子跟前,询问了起来。

连夫子倒是很有耐心,察看了一下独孤涅的情况,便道:“你身上阴阳二气是存在的,感知不到,应该是因为你冥想还不够深入,内视不够清晰,这个也是和人的悟性有关的。不过勤能补拙,只要能坚持下去,总有一天能感知到。持武劲一时没找到窍门没什么,另外七套武学的修炼,也是不耽搁的,只是威力上略逊而已!”

独孤涅谢过了连夫子,悻悻地去了食堂。

下午的课程是《识》,主要教授是识字,也讲一些常识。独孤涅虽然因为持武劲还没找到窍门修炼,有些失落,但还是认认真真地完成了课业。

一路狂奔回到家,就找到了姨父问了起来。

“姨父,我听了夫子的讲解了,按照他说的办法,我还是没办法感知到阴阳二气,没办法调动它们,这可怎么办啊?”

屈留也颇为无奈,毕竟屈留又不是独孤涅肚子里的蛔虫,怎么猜测得到呢。只能说这是悟性的问题,或许需要些时间。

吃过晚饭,独孤涅便出去找王霄和井虎了,平日里玩得都挺开心,今天独孤涅却是有些闷闷不乐。再加上王霄又比昨天多学了些招式,打也打不过。心里更觉得苦闷了。

不行,一定要想办法!

独孤涅下定了决心,回到家,也不洗洗,就回到了房间,关上了房门,开始打坐冥想。

静下心来,独孤涅仔细感受着呼吸,不知不觉用上了姨父教授的吸收天地灵气的调息之法。这一年多来,独孤涅时不时地吸收着天地灵气,倒是有了些心得。与阴阳二气原本就存在人体内不同,天地灵气是随着呼吸吐纳进入人的心肺的。调息就是将其气沉丹田,将灵气压缩起来。

独孤涅不知,其实,修仙的法门也有许多。屈留所修的,乃是忘情诀。东国目前已知的修仙之道,还有忘尘诀、反朴诀、丹心诀、清心静气诀、长生诀、天诀等等。

但这些不同的修炼的法门,境界却是有相同的划分。

第一个境界,察气。就是能做到感知天地灵气,并且能够与天地灵气产生交互,也就是独孤涅现在的境界。

第二个境界,凝气,是将天地灵气凝结于丹田,成为水滴状,这,就有一定的难度了。很多修仙道的人修炼了几年,还是不能做到。当然,这个水滴,并不是真实存在在身体内,而是需要通过修炼者内视,方能察觉它的存在。

第三个境界,气海,是将天地灵气凝结为水滴之后汇聚成海,可想而知,确实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气海有分初境、小成、大成、巅峰。气海初境,气海只能感知到泉眼大小。气海小成,则有池塘大小。而气海大成,则有湖泊大小。气海巅峰,便是如大海一般了。

屈留便是停留在了气海初境。

到了气海境界,才能使用仙法,而这气海,就是仙法的力量来源。气海越大,灵气的储备就越足!

第四个境界,化生,便是能感知气海之中,孕育出了生命。也分为初境、小成、大成、巅峰。

第五个境界,归一,那便是传说中的境界了,据说到了这个境界,就要经历天劫,一旦通过,就能飞升仙界,至于仙界是个怎样的存在,就没人知道了。

而独孤涅现在,却不知自己正处于察气境,这个境界,无非就是淬炼下身体,并没有太多其他的作用。

而他却不知不觉中,将丹田中那压缩着的灵气,散入四肢百骸,去感知体内的阴阳二气。

突然间,灵气在经脉之中,仿佛感知到了两股交缠的力量,一强一弱,难道这就是九姨父说的阴阳二气?

独孤涅心头一喜,就用灵气将这两股力量包裹起来,试图催动,这一试,却立刻将独孤涅痛得惊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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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东临民学府 第六章 持武劲

“原来修炼内功的痛苦竟然是这样的感觉,怪不得王霄说修炼内功太痛苦了。”独孤涅心里想道。不过按捺不住能够运行阴阳二气的兴奋。独孤涅沉下心,又想开始尝试。

首先仍是要先吸收天地灵气到丹田之中,独孤涅刚才突然惊醒,体内的灵气都散开了不少。重新花了一刻钟的时间吸收天地灵气,觉得体内灵气充盈些了,才开始尝试控制着灵气包裹着阴阳二气开始运行。虽是疼痛无比,但心里已经有了准备,硬撑着忍了下来,按照持武劲的心法,缓缓推动阴阳二气的运转。

感受到了阴阳二气,这才理解了今天连夫子所讲的各种气脉的内劲的差异。

武道的气劲,有五种类型,分别为:风脉、火脉、冰脉、土脉和雷脉的气劲。

风脉气劲,是修武者体内阴阳二气的运行,将速度作为了重中之重。

火脉气劲,是修武者着重修炼纯阳之气,而体内纯阴之气则只用起调整和控制纯阳之气的作用。

冰脉气劲,是修武者着重修炼纯阴之气,而体内纯阳之气则只用起调整和控制纯阴之气的作用。

土脉气劲,是修武者体内阴阳二气的相生相合,同生同长,越是阴阳无差,越是精纯。

雷脉气劲,则是修武者体内阴阳二气不断交织碰撞而成,修炼的过程对身体的要求会高很多。

要不是九姨父给自己讲过,自己是适合修炼冰脉气劲的,独孤涅怕是要以为自己已经在雷脉气劲的修炼中了。

此时,独孤涅的经脉中阴阳二气的流转,就像是有无数条小蛇在从里到外地啃噬。

夫子和九姨父都说过,这持武劲修炼到第一层时,运行一遍,大约也就是几次呼吸的时间。越练到后面,修炼的时间越长。连夫子修炼到第六层,现在运行一遍都得几个时辰,更别说那些六层以上的修武者了。

又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了,独孤涅终于将持武劲的心法完整地运行了一遍。现在他体内的阴阳二气,便可称作持武劲了。

而刚刚吸收的天地灵气,在这样的操控中,也差不多是消耗殆尽了。

睁开眼时,自己已经是周身大汗淋漓。承受过了那剧烈的苦痛过后,却是感觉到全身说不出的舒畅,而且还有种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的感觉!这就是姨父说的先苦后甜吧!

独孤涅这下可是开心了,顾不得时辰,就跑去找屈留!

“姨父!姨父!我刚才把持武劲完整地运行一遍了!”

“哦!哈哈,恭喜你啊,涅官儿!你现在有什么感觉?”

“我觉得现在身上好像有使不完的力气!”

“嗯,是了,这持武劲的修炼,虽然枯燥了些,但修炼过后,对于体力的恢复是极有好处的。长期坚持下去,身体也会越来越强健!”

屈留自然是替独孤涅开心的,看着独孤涅满头大汗的样子,交代道:“赶紧去冲个凉,早点休息,臭烘烘的,到时候你们同学嫌弃你!”

“好嘞!”独孤涅一溜烟,跑了。

冲完凉,独孤涅竟是一点疲乏的感受都没有,并不想睡觉,要不是天都黑了,怕是想要出去疯跑了。

索性也就不睡了,心想就继续修炼这持武劲,练到困了再睡。

觉得有些渴,便去水缸里盛了一大碗水喝了,又回到自己床上修炼起来。

照着之前的做法,略微减少了点天地灵气吸收的量,约一盏茶的时间过后,独孤涅就控制着灵气包裹着内力开始缓缓运行。

他现在想的就是要加快修炼的速度,想到的第一个办法,就是从减少灵气吸收开始。结果,这次还没将持武劲运行一遍,就发现天地灵气在这个过程中消耗得太多了,而内劲倒好,没了天地灵气的带动,就老老实实呆着不动了。这一次的修炼,倒有点半途而废。但也不是全无效果。修炼停下来,睁开眼睛,仍还是有那种舒畅的感受,而且没想到精神仍然是非常饱满,没有一点困意。

当然,又是大汗淋漓,却也顾不得洗了,脱下自己的短打,立刻开始了第三次的尝试。

这一次,独孤涅吸收了一刻钟的灵气后,才开始运行持武劲的心法,想要加快内力流转的速度,却发现越是加快,越是疼痛难忍。其实,这倒是个非常好的锻炼意志力的过程。

独孤涅也是不断尝试,尝试着自己能承受的痛苦的极限,果真让修炼的速度较第一次有了些提升。就这么不断尝试,在身体的痛苦与舒适,精神的亢奋与幸福中,一夜未眠。

一大早,吃过了早饭,独孤涅便像是脱缰的野马一般,往学府飞奔而去。

独孤涅原本想试着运行持武劲来使用越武步,毕竟有了内力的加持,越武步的速度还能提升。但是尝试着根据越武步的心法调动体内的内力时,却发现根本做不到。因为少了天地灵气的控制。

看来,还得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否则,将来使用武功时,哪有时间给自己先吸收天地灵气,再使用内力啊!

但是,没等独孤涅细想,他便发现了自己这一晚修炼的成果。

最直接的体现就是,到学校这十里路,自己虽然提高了奔跑的速度,但跑了五里路下来,却没有觉得喘不过气,虽然呼吸急促,当仍觉得体力充沛,竟然就保持这个速度,跑完了十里的路程。

到学校到得早了一些,还没到上课的时间,独孤涅已经跑到了学府门口。

“独孤涅,站住!”听到有人叫自己,独孤涅回过头去一看,原来是同学申海。

“申海,你好!”独孤涅笑着,还沉浸在自己的越武步大有进步的喜悦里。

“好个屁,你跑这么快干什么?显摆呀?”申海就在学府门口,恶狠狠地问道。

独孤涅心想,我跑我的,碍着你什么事了。但从小爹娘就是教他要忍让的,心知这个同学怕是要找茬,便说道:“那我不跑了就是了。”

“什么叫不跑了就是了?你还不服气是不是?”申海不依不饶,这时候,范王和步越也跟了过来,其他同学也开始围了过来了。

“申海,你干什么呢,又在那耍你的少爷脾气了?”一个女孩儿的声音传来,众人回头一看,原来是同学钱小雨。独孤涅心想,这钱小雨不是好像和申海走得很近吗,居然还帮我,心里顿时有了些感激。又听钱小雨说道:“穷人家的孩子你也欺负,你是真的闲的没事干了是吧?”

申海应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看他不顺眼,我觉得他可能是这儿有点问题。”申海用手戳了戳独孤涅的脑袋,接着说道,“我觉得应该教教他应该如何做人。”

独孤涅被这么一戳,心里更不乐意了,抬头看着申海。

“看什么看,不服气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范王,走过来就狠狠推了独孤涅一把,将独孤涅推倒在了地上。

步越也跟了上来说了一句:“这小子真的就是怎么看都不顺眼!”说完,就是一口痰,向独孤涅吐了去。独孤涅赶紧翻了个身躲开,火气也上来了。

这三人,明显比自己大个一两岁,刚才范王那一推,也感觉到他力气比自己大。但任由他们这么欺负,独孤涅也是觉得忍不了,虽然不算多疼,但越来越多的同学围过来看了,独孤涅只觉得脸上发烫,起身就准备要朝步越冲去!

“住手!”钱小雨对着独孤涅吼了一声,“别不自量力!”独孤涅看着钱小雨,一时又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申海那三人却就站在那,双手抱在胸前,在那抖着脚,脸上充满玩味地对着独孤涅笑。“没事,小子,不服气,放学后,等着!走!”说着,三人转身就走进学府去了,那范王还对独孤涅比了个中指。“你——完——蛋——了!”步越拉长着声音,怪腔怪调地说道。

独孤涅愤怒地望着那三人的背影,其他同学也跟着走了。

“独孤涅!”身后又一个声音传来,一个高高大大的男孩儿跑了过来。这人叫张涛,长得很是壮实,人也是特别老实的性格。他就坐在独孤涅前排,因为和萧兰关系也不错,三人这两天也走得略近些。

张涛定是看到了刚才发生的事情,跑到独孤涅身前,安慰道:“没事没事!”边说边帮着独孤涅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不安慰还好,一安慰,独孤涅眼泪就止不住地掉下来了,幸好也没别人在这里围观了。张涛继续说道:“他们你是惹不起的,该道歉道歉,躲远点。”

“学府不是说不可以欺负同学吗?我去夫子那告他们!”独孤涅边哭边说道。

“别傻了,你没看那天连夫子他们都敢顶撞吗?再说,这多大点事儿,你就是告了状,最多他们也就是被说两句,还能怎么的?但你们这梁子那可就结下了。走吧,去教舍等老师了。”独孤涅擦了擦眼泪,也恨自己不争气!

回到教舍,独孤涅趴在桌子上,埋着头,心里充满了愤恨,太欺负人了!可惜,自己又打不过他们!这可怎么办?

“欸!”钱小雨和另一个女生,走到独孤涅桌前,敲了敲他的桌子。

这声“诶”就是在叫独孤涅了。

独孤涅抬起来,看到两人,钱小雨倒是有点男孩儿的性格,但旁边的女孩儿尧丹,那就算是同学里长得最好看的女孩儿了。

钱小雨的声音仿佛没什么情感:“别只会哭,真不算男人!”很明显,独孤涅那张本就不好看的脸上,哭过的痕迹是明显的。

“他们让你等,你就得等,老老实实挨顿打,这事儿就过去了。别犯什么傻,跑去告诉夫子,又或是你们家大人,只会把事情闹大。我这是为你好!”

尧丹确实没说话,轻轻笑了一下。钱小雨便和她转身走了。

萧兰听了这一席话,也是略有些吃惊,关心地问道:“怎么了?”

独孤涅觉得丢死人了,忙说道没什么!张涛转过身来,小声说道:“小涅把申海他们给得罪了。”

独孤涅想说,我怎么得罪他们了。但这时候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萧兰说道:“要不要我找人给你说说情,让他们算了?”

“不用!”独孤涅斩钉截铁地说道。萧兰看这情形,吐了吐舌头,不说话了。独孤涅觉得自己好像语气不对,又说道:“谢谢你的好意!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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