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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之九》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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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源

纪元元年。

草木横秋,狂风呼啸,生气尽殆。

“呃。。我这是在哪?”

昏暗中,一个少年逐渐清醒,伸手摸了摸浑噩的脑袋,再次陷入昏迷。

少年所处位置,名为衍山。衍山之广,如念之深。山实其名,状如巨大的摇篮,似乎这世间万物都源自此地。只是这个摇篮的现状,令人堪忧。

“温羽。。。温羽。。。”

睡梦中,他喃喃自语。纯白色的沙头遮盖不了她面色的红润,舞台上,温羽缓缓向他走来。清澈的眼眸中漫着甜蜜的爱意。

“你愿意娶她为妻吗?不论贫穷,富有亦或是疾病,你都会对她不离不弃。待她如初。”

“我愿意。”

“美丽的新娘,你愿意嫁给这个胖乎乎的男人吗?不论他。。。”

“我愿意!我,愿意!”

司仪的话还没有说完,温羽拿起麦克风。一字一顿着说道,坚定的眼神杂着丝丝倔强,眼角的泪水不知为何而涌。

“混账!”

一位年迈而不失英气的老者疾步上台,嚷嚷着拉走了温羽,旁边耸动着十数个身形壮硕的保镖,当然,除了罗异,没有人能知道他们彼此的绝望。

“温羽!温羽!你们都是混蛋!为什么!为什么!啊。。。。。。”

“你醒了。”

罗异伸手摸了摸浑噩的脑袋,看向了前方虚无。

“你究竟是谁?我到底在哪?”

“吾为腹仙。你在此处。”

雾气沼沼,阴色弥漫。罗异暗自心惊,故作一番镇定后,再次开口。

“装神弄鬼!你是老爷子找来跳大神的罢!阻我婚礼,欺我感情!我与你不共戴天!”

“聒噪!”

“啊!”

虚无中,突然冲出一只纤纤玉手,刹那间,扼住了他的咽喉。只一息之间,罗异便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惧,这事情绝对不简单!那该死的老头子肯定是找了个世外高人来弄死自己!

“接下来,我说,你听。只此一次!”

玉手一松,罗异急忙后撤,双手护在了自己脖颈之处。

“这是纪元元年。而你,是我从2020年召唤而来。距你的那个时代,差一眼之年。召你来此,是为了命你做一件小事,做完之后,便送你回家。你,明白吗?”

“我明白。”明白你姥姥个三孙子。。。。。。

“你身材矮小,心宽体胖,哎。。若不是那一丝丝的上古神识,我定是不会召你而来。也罢,事已至此,便不多言。”

“呃。。那个腹仙姐姐。你需要我做什么呀?”

“妖女”强硬的手段,着实震慑到罗异。虽心里仍不敢相信这一切,但碍于生命之可贵,他只好暂作臣子的姿态。在他残缺不全的记忆中,他曾见过诸如此时的马屁人物。

“此地乃衍山。万物归宗,衍生虚无。唤你来此,只为让你寻找本山之源石----衍山晶。此物丢失已久,吾有隐,不便离开此处。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你了。今日一别,除带衍山晶来此,他因便杀之。这是一套手册,你会用得到!吾送蚁辈一程。”

只觉眼前一黑,瞬息之间,他出现在了一片竹林之中。他甚至来不及问询源石的踪迹和那妖女口中的一眼之年。。。。。也许是被吓破了胆子,不敢多言吧。

“呜呜。呜呜。”突然传来的闷声,吓坏了罗异。只见他双手紧护咽喉,连连后退,神色慌张地靠在了一棵竹树上。

“呜呜。呜呜。”

“他爹爹的呀!”罗异一个踉跄摔倒在竹树下,一副如临大敌的姿态,盯着地上的一个圆滚滚的翠绿东西,上下蠕动的喉头被双手牢牢保护着。

“呜呜,呜呜。”

那翠绿圆球自行转动一番,竟朝着罗异快速滚来。

“妈呀!爹呀!”此时的罗异,除逃跑之外,绝无他念,若他额头系副车牌儿的话,可怜的12分定会被一次性扣完。

接着,一场滑稽的表演开始了。竹林中,一个体态臃肿的矮胖子,双手一前一后护着脖颈,拼了命地胡乱奔跑。身后紧跟着的,却是一个翠绿的肉球子。

衍山......

腹仙左手一挥,眼前的滑稽一幕随之消失。

玉手紧握,微微发颤。皱起的眉头难掩内心的失望,在她看来。最后一个拯救此界的希望也快破灭了。

“自作孽,不可活。”

衍山某竹林......

“我不跑了,要杀要剐你给个痛快吧。鬼知道我经历了什么,好好的婚礼被该死的老头子搅和了,完美的21世纪也被我弄丢了,莫名其妙的还被一个老妖婆带到了一个离温羽一眼之年的狗屁地方!奶奶的,一眼是多久!给个痛快吧!”

许是知道自己吓到了这个家伙,翠绿肉球“呜呜”着停下了追赶。踌躇一番后,肉球试探性的向前挪动了一个身形。

“别过来!”

罗异扯着嗓子叫嚷着,这个圆滚滚的怪物没头没尾没五官,天知道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细密的汗珠顺着额头爬到了脸上,他能做的,仅仅只是护着脖颈......

“呜呜.呜呜..”圆球身形一闪,地面上凭空出现了一本小册。小册上的几个赤色大字,直看的罗异心惊动魄。

《神法手册》,这不是那个“妖女”送给自己的手册吗,怎么会被它偷了去,更让罗异吃惊的是,这个叼玩意儿浑身连个口袋都没有,它是从哪儿掏出来的!!!

“我跟你说啊,你别过来。你要是想修炼什么狗屁功法你就拿去。你赶快从我眼前消失......”

“呜呜.呜呜。”听闻此话,肉球似乎被惹恼了那般,竟暴躁着跳动了起来。甚是不满。待“球中”的怒火消散之后,他开始不顾少年的怒喝,跳动着向他靠近,地上的手册也被它踢了过去。

“啊.......我明白了。这是刚才我跑....刚才我跟你做游戏的时候,掉下来的是吧。”

不远处,肉球听到少年的话后,高兴的跳了起来。

“呃,不好意思啊。我还以为你是个啥呢......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跟我保持一定的距离。”

话落,原本雀跃着的肉球,停下了舞姿。嘴里呜呜着,左右移动了起来。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

神法初册:云境,汲天地精华,破通上三脉;辰境,贯脉络念力,破通下三脉;幻境,识万恶本源,当入虚无;阳境,容正刚之阳,豁归其心。

未理睬生气的肉球,看完手册的介绍之后。罗异心中顿起疑惑,难道我真的被召唤了?不然这一切作何解释?初册?难道这只是皮毛?可我竟然连皮毛都看不懂!

“妈呀!”

在他认真翻阅手册的时候,肉球不声不响的挪了过来,探着圆滚滚的身子,仿佛想要看看少年为何痴迷与此。

“你。你连眼睛都没有,你瞎看什么呀。”

这下,没登罗异驱赶,肉球识相地自行与他隔开了一段距离,靠着一颗竹树,坐了下去。严格来讲的话,罗异也不清楚它到底是坐着还是站着。总之....就那么着吧。

......

天色渐暗,不争气的肚子,咕咕乱叫着。

胖乎乎的鱼儿在水中畅快遨游,若不是自己与生俱来的恐水,他早跳下去与之搏斗了。而一旁的肉球像是看穿了罗异的心思,呜呜哼哼了几声之后,一个猛子扎入水中,水花应声飞溅,浇灭了刚刚燃起的篝火......

“没想到,你这个。小家伙。。还会。。游泳啊!”

鱼肉的香味拉近了二者的距离,罗异一改之前如临大敌的样子,啃食着大鱼,囫囵不清的和它聊了起来。

“呜呜。呜呜。”

“来,吃一口。”

原本开心跳动的肉球,突然身形一震,“盯”住了他。

看了看圆滚滚的肉球,罗异突然开怀大笑。

“对不起啊,我忘了,你没嘴,哈哈。。。。。。对不起,对不起。”

“对了,我给你起个名字吧。球球!”

.......

微风轻拂,火光随之雀跃着。二者坐在篝火旁,一个倾诉,一个聆听。很是温馨。罗异并不知道,等待他的,将是一段不可思议的人生。而这段经历,也迫使他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而那个一眼之年,终是成为了他最大的遗憾。

夜深。

罗异闭目进入了梦乡。身旁的肉球隐隐泛着翠绿的幽光,细思极恐。肉球悄悄站起身形,片刻之后,一道翠绿的光束打在了罗异身上。睡梦中,他只觉一股暖流袭入体内,浑身燥热。淡淡绿芒透过了他的眼皮。

浑噩中,他看到了一副从不曾见过的景象,一颗血色巨石凭空悬浮在虚无之中,而巨石下方,电闪雷鸣,功法不绝,血气弥漫。那个巨石,可能就是腹仙口中的衍山晶吧。

半个时辰后,绿光淡漠,肉球很是疲倦,不一会儿便晃晃悠悠的瘫倒在罗异身旁。

......

“呜呜.呜呜.呜呜.”

天还没亮,球球便开始了它的工作。入水摸鱼,起火烘烤,忙的那叫一个高兴,待一切准备妥当之后,小家伙上前叫醒了还在酣睡的罗异。

看着眼前的翠绿球球,再看看篝火上的烤鱼。罗异心生暖意,如获至宝。

“太棒了!我这真是捡到宝贝了!你居然拥有这么多的奇葩技能!”

“咦,球球你过来。你这脑袋上怎么长了个小包啊?”

罗异放下了手中的烤鱼,一把抱住了小家伙,仔细的观察着。怎么形容这个小家伙呢,它就像是一个变异的大鸭蛋,上尖下圆。。。。。。

罗异伸出右手,朝着那个鼓起的小包,轻轻摸了上去。

“嘶......”

球球的皮肤如似婴儿般丝滑细腻,尤其是手指拨弄那个鼓包的时候,嘶......

“呜呜.呜呜。”

原本温存在他怀中的球球,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异样,突然跳到一旁。气鼓鼓的原地蹦跶了起来。而罗异只能一脸尴尬的朝它笑了笑,以表内心的歉意。

“嘶.....呃,不好意思啊......”

就在此时,罗异突然感觉到体内正涌动着一股神秘力量。小腹阵痛,愈演愈烈,那股力量急速升腾,由下至上,不断游走。似乎想要冲破这个该死的躯壳。

“啊...啊...”

仅瞬息间,那股神秘力量以摧枯拉朽之势,顺着罗异体内的经脉,扶摇直上,冲向头颅,罗异怒目圆睁,四肢不受控制的抽搐着,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头颅,马上就要被这股力量,炸裂了!

慌乱中,球球稳了稳身形,霎时,绿芒四起。向着罗异包围了去。紧接着,淡淡绿芒化为了星星点点,洒在了他身上,并随之漫入体内。好在这股力量比之球球逊色不少,一番争斗后,神秘力量终是渐渐褪去。

看着面色减缓的罗异,球球沉闷一声,叹了口气。那股力量虽不强势,可球球总感觉有些熟悉,在它的记忆中,那股神秘力量,并不如此。只是残存的记忆,并不准确。眩晕感突袭,球球昏昏沉沉的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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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无师无承

“疍云山?”

竹林深处,一座怪异石碑赫然出现。

方圆三丈,不见一花一草,只零星散落着几片枯叶。这石碑通体黑色,平地而起,直耸入云。凄风微徐,零星枯叶随之轻舞。不过这般景象,却直看得罗异心底生寒。

“呜呜.呜呜。”

罗异愣神之即,球球纵身一跃。圆滚滚的身子一路小跑,最后停在了石碑下方。接着,身体向后微倾,似在仔细查看这座怪物。

“球球回来!”

“呜呜.呜呜.”

罗异的断喝叨扰了小家伙的兴致,好在是它还算个乖宝宝,尽管嘟嘟囔囔甚是不满,不过,圆滚滚的身体还是趴在了罗异后脖颈上,随着他匆匆离开。

“小家伙啥都不懂,黑碑!白字!你知道什么意思吗?这特么是个坟圈子啊!方圆三仗都是坟啊!你知道什么是坟吗?......”

也是听烦了少年的介绍,小家伙一个转身,望向身后的石碑,就在它转身的一瞬间,异象突生。

小家伙腹部位置,惊现一颗翠绿珠子,珠子向着它头顶部位,缓缓上升,圆珠所经之处,星点绿芒透过了它纯白色皮肤。

最后,翠绿珠子在他它头顶部停了下来,还没等小家伙缓过神来,绿珠竟燃起了火焰,紧接着,整颗珠子都被火色包围。

“我靠,你滋我脖子?”

灼热感从脖颈处传来,罗异意识到这家伙肯定做什么坏事了。急忙伸出手,把球球拍了下去。

“我的天哪!你撒泡尿都这么大动静?”

回头的那刻,罗异看到球球竟凭空悬浮,通体火色。火焰愈发旺盛,以至于周围的翠竹都被这火焰烤焦。啪啪的爆裂声不断回荡着。

“呜呜.呜呜.”

漂浮在空中的球球,痛苦得哀嚎着。

一阵阴风吹过,火焰异变,金芒四起。竹林也被浓烟浑浊,而此时球球体内的火色圆珠,也在刹那间冲天而起,消失不见。

许久,浓烟四散。一切恢复如初。除了.......除了它头顶的那一撮蓝毛。

“呜呜.呜呜。”

小家伙看着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罗异,一时间慌了神。急中生智,一个大跳落在了他胸口处,深吸几口气后,开始了大跳,没错!就是大跳!咚咚咚踩得出声儿的大跳!

“再踩...就他娘的...踩死了!”

“呜呜.呜呜.”

看着被自己成功抢救过来的罗异,小家伙突然跳到了他脸上,开心的蹭了起来。

“大胆!何方妖孽,竟乱闯我疍云山毁我竹林?”

罗异应声看去,一个身材曼妙的女子,不知何时不请自来。细长仙眉似画非画,诱人的双眸波光荡漾,若不是素手遮住口鼻,他料想自己定能看到女子脸颊上的那对儿梨涡。

“芙蓉不及美人妆,水殿风来珠翠香。”

“呜呜。呜呜。”

球球匆匆跑到二人之间,朝着罗异不满的跳了起来。似乎是在指责他的无理。

“咦?这个小家伙颇为奇特呀!好可爱。”

“姑娘,我本是衍山上的一位无名修士。无意间闯入此地,如有冒犯,还请姑娘见谅。”

想到了腹仙曾告诫过自己要守牢身份,罗异便信口胡诌起来。不过他说的也不完全是假话,至少,自己确实是从衍山下来的。

“我师傅曾言,男人没一个好东西,今日一见,果真如此。衍山之大,无人探得一尽,你竟耻言衍山修士?毁我仙竹,先吃我一招!”

话落,女子虚空一抓,手中多了两把冰霜剑。娇喝一声,冲向前去。

“说变脸就变脸?你这娘们儿可不是好人啊!哥哥我也不是白给的!”

说来也奇怪,昨晚梦中,他竟修炼起了一套功法。今天就算给自己开个张吧。

那女子双手各持一柄短剑,剑锋所指之处,寒光四现。再观罗异,只能仅凭体内的一股真气,勉强支撑。女子越打心中越是疑惑,这家伙没有任何招式,只是凭借真气拿拳脚跟自己打斗,更别谈术法了!他甚至怀疑这家伙是某个地方的江湖骗子,还带着一个奇怪的小骗子,想到此处,女子还不忘回头看那球球一眼。

“求饶吧!臭男人!”

女子收起短剑,纵身一脚将之踹倒在地。接着,飞身一跃,剑锋直抵罗异咽喉。

“呜呜。呜呜。”

一旁的球球,暴躁的跳动着。自从头顶生发之后,他就再没了任何术法。

“怎么?你这个小骗子也想送死?”

在她回头的那刻,右手不经意间一探,剑锋刺入了罗异咽喉。

“呜呜。呜呜。”

眼看着罗异就要被这个女子所伤,球球不顾一切的冲向前去。

“啊!”

就在剑锋刺入他咽喉的一刹那,罗异咽喉处竟聚集了点点绿芒,绿芒破体而出,击落了女子手中的冰霜短剑,同时,女子也被这强劲的绿芒,击退了数丈之远。

一切都发生在一瞬之间,球球呆呆的愣在原地。罗异也没好到哪儿去,他明明感受到了咽喉处的寒意,并在那一刻问候了一下腹仙家族的男女老少。可没想到的是自己神灵护体,居然击败了女子。

我有法术了?我成仙人了?

“卯修袋!困!”

二人发愣之时,女子突然祭出一个黑色口袋!口诀一出,那袋子竟自行张口,喷出一股蓝色烟雾,烟雾横扫二人之后,瞬间卷回,只见那口袋迅速缩小,最后落入女子手中。

“哼!男人的嘴!骗人的鬼!藏着怪法不用,某非是想轻浮我不成?姑奶奶我定将你带回师门,交于师傅处理!”

......

疍云山。

“滚出来!”

一声娇喝,女子祭出卯修袋,咕噜咕噜,只见两个胖乎乎的东西从口袋内滚了出来。

“你这丫头,看着倒是挺漂亮的,下手怎么这么狠啊!嘶......”

说话间,罗异注意到了大殿内的亮眼风景。个个亭亭玉立,秀色可餐,珠圆玉润,美艳动人,空气中弥漫着异香。

难道我罗异要落入盘丝洞不成?

“大胆!”

“沐婉...”

大殿正上方,一位美妇口吐如兰,一双眼眸漆黑的深不可测;红唇娇艳,语气却如霜般冰冷;一席紫色妖艳长裙,却有股说不上来的异样。一时间,大殿内阴气弥漫。恐惧感袭上心头,若不是体内神秘绿芒的存在,他怕是早已成霜作样了。

“师傅!这家伙坏的很!体内明明有股奇怪的身法,却藏着不用,还故作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罚他们给我们砍柴百年,还有那个小球,它们......”

“沐婉!师傅的话,你都不听了?”

美妇眼中寒芒一现,女子瞬时哑了下去,不再作声。

“一人一宠,来我疍云山有何用意?绝不是毁一番竹林来撒气吧?”

“姐姐,我本是这广袤衍山中,一无名小卒,自小流浪,无师无承。今日无意闯入此山,失手弄毁一块竹林,冒犯之处,还请仙女姐姐见谅。如有责罚,我愿一人承担。”

“他还挺有责任感的。”

“嗯,我觉得他一字一句,充满歉意,一片竹林而已,待会儿替他求求情吧。”

“嘘,师傅最讨厌男人了,别瞎议论。”

大殿内众女弟子中,不乏有人开始同情罗异。

“太平日子过久了,开使作怜作悯了?为师说过的话!你们!可曾都还记得!”

美妇语气不善,一股无名阴气骤然聚集在大厅之内,气氛,随之落入冰点。再观大殿内众弟子,竟无一人不是低着头颅,不敢作声。似乎这个师傅,很是可怕。

“我疍云山自成一派,很少与他门争斗,那是因为他们都知道我庶云派不可欺!你辱我弟子,毁我仙竹千余,今日,我替祖惩你。”

言罢。只见美妇左臂一挥,一只奇怪长耳异兽自衣袖中祭出,回头看看美妇,一脸淡漠。那长耳兽白面赤眼,一副獠牙长得奇丑无比,长长的,甚至超过了头颅。嘴角滴答着粘稠的绿色液体。在靠近二人的一瞬间,那张腥臭的大嘴,作势就要吞掉罗异。

“主人快跑!”

球球飞身一跃站在了罗异身前,朝着那妖兽扑了过去!

它会说话了?他脑袋上那一撮蓝毛是啥?虽无比诧异,但此刻的罗异来不及多想,一把拉过球球,将之抛了出去。紧接着,腥臭之气传来,罗异心中大震,体内真气暗自运作,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师傅!别!卯修袋,阻!”

口诀一出,沐婉再次祭出法宝,浓郁的黑气在瞬间抵达罗异身前,随之化作一巨大屏风,阻止了那妖兽的攻击。而那妖兽却没能停下脚步,迎头撞了上去。

那一刻,黑色屏风应声而碎。妖兽消失不见,卯修袋也一同消散。沐婉痛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倒在了地上。

“孽徒!我教你法术,予你仙器,对你百般宠爱,今日你竟为了一该死的男子用法宝毁我灵兽!你要造反吗!”

“师傅,不可滥杀无辜......我本想让您惩罚一下他们.....”

“闭嘴!好啊!学了几招仙术就敢忤逆于我?来人!将她扔到炼域!没我命令,不准任何人靠近!”

美妇妖艳的红唇逐渐发紫,赤眼中仿佛燃烧着熊熊烈火,妖异之气,愈发浓烈。随着她一声令下,两个面若冰霜的女子将地上的沐婉拉起,撤出大殿。

“我无心之举,却让你们如此大动干戈。对此,我深感抱歉。”

“呵!抱歉?抱歉?哈哈!好一个抱歉!好一个大动干戈,男人都应该去死!受死吧!”

美妇腾空而起,脚踏紫气,煞气冲天!无人知晓她为何如此痛恨男人,许是受过什么不可言喻的伤害吧。

“主人,您神识经络已开!已步入云境。快运转真气,尝试用真气与他斗法,这妖女看似厉害,实际上虚弱无比,怕是已在弥留之际了!”

脑海中再次传来球球的话语。来不及细想,罗异沉心而念,绿芒再现!一瞬间,罗异只觉自己体内燥热无比,他似即将燃烧般,周身热气蒸腾。

“啊!!”

一声怒喝,罗异双臂一张,绿芒变为星点与真气融为一体,似一巨大水柱般向美妇直冲而去,所过之处,化霜即碎!

“不好!”

美妇惊呼一声,双臂一挥,紫气弥漫,幻作一神秘旋涡,抵在了身前。而那巨大神柱也在接触到旋涡的一瞬间,消散不见......

“来世再会,还做你宠。”

见美妇轻松化解罗异的怪术,球球无奈传声,跳上了罗异肩膀。似乎这是它最后得以温存的地方。

“你,何名何姓?从何习得这身道法?”

美妇一席紫衣,落在罗异身前。眸中**甚是可怕,或者说,她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罗异!以天为盖地为庐。无师无承。”

“拜我为师,为我所用。留你一命!还有,我知道你的目的,没我,你办不到!”

美妇说完,再次踏云而起。不过这次,她离开了大殿,似乎对罗异能够答应她的要求,很有信心。

“喂!姐姐,我为何要拜你为师?再说了,我不一定打不过你吧?”

“我说了,没有我的帮助,你永远达不到你的目的!还有,你打不过我!待会儿,会有弟子安排你的住所。切记,不要乱跑,不得生事!”

“我......”

“别作死,先答应她,保命要紧啊,你想害死我啊!”

脑海中,再次传来球球不满的声音。罗异心中暗自琢磨,一定要找个时间好好审问这个家伙,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哈,各位美女姐姐好,以后我就是大家的师弟了,多多关照......”

........

疍云山顶......

“我紫珊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呵呵!哈哈!真气!云境!整整一万两千年了,你从何找来如此神体,你要我亡?哈哈,天不绝我!腹仙......你究竟有何目的?难道你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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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庶云门下

庶云派。

幽静小路,鸟雀嘻闹。翠绿竹树,淡淡清香。仙雾缭绕,好似梦境。模糊中,他曾无意看到几座耸入云霄的仙柱,那股磅礴之气,另之心生敬意。

离开大殿半个时辰后,“哑巴”师姐带着罗异来到了后山的一个洞穴。微笑示意,接着,回首御空离去。空留下罗异站在山洞外,望着她离去的方向,浮想联翩。罗异体内虽已有了那仙人一类的真气,但要能像人家那样御空而行,怕是痴人说梦罢,再想想当日腹仙的随手一挥,就将他送到此地,心中不禁一阵酸楚,低下了脑袋。

“落阳洞?算了,既已寄人篱下,还是安心等待安排吧。”

这山洞很是奇特,状似两片巨大竹叶,首尾相应落在这后山悬崖之上。分座东西两方,就连洞口都皆是半人来高,罗异弯下腰身,探首而行,方才艰难进入山洞。

比之洞外景象,里面的一幕幕,华丽至极。山洞中央和四角分别擎着一根赤红石柱,其上异兽怪象纵横,那柱子,怕是三个人都抱不了其一半!洞内西侧,还开着一个硕大的口子,想来,从那儿应该能进入另一个洞穴吧。

洞中央的那颗石柱,矗立在一眼泉池之中,雾气弥漫,其上雕刻的一副上古之图似活了那般,虎虎生风,好是威武。

奇怪的是,洞内不光感受不到丝毫阴冷的山风,罗异周身竟萌生了一股莫名的燥热,心中万分诧异,苦思良久,暂归于仙人仙洞作祟......

“这山洞深约十数丈,东西一半有余。这么大的手笔,莫不是那美妇把我当做了至宝?”

直行绕过了泉池,罗异摘下身后的背篓。小心翼翼的将球球抱了出来,放到床榻之上。危机解除之即,小家伙便陷入了昏迷,本还准备着“审问”一番小家伙的身世,哪之关键时刻小家伙竟陷入了昏迷。虽迷惑缠身,困扰不堪,可奈何用尽了所有办法,都无法弄醒昏迷中的球球。大殿内的一幕幕景象浮上心头,不禁鼻子一酸,颗颗泪珠顺着脸颊流了下去。

“小家伙,你一定要醒过来......”

这时,洞中央的泉池也生出异象。池中白雾缭绕,好似一口巨大的铁锅。其内翻腾的泉水正疯狂侵蚀着那颗巨大石柱,其上异兽也如数长出长长的獠牙,赤眼中怒火熊熊燃烧,好似被一股强劲力量所禁锢,个个心存不甘,怨念滔天。若不是这眼仙泉,怕是早已冲出这禁锢了罢。莫不是罗异心中正苦恼不堪,定不会错过这怪异一幕。

“还有那个沐婉姑娘,她...还好吗?炼狱是何地?听这名字,我已知晓其厉害,算了,毕竟为了我,她还损失了一件法宝,若来日见到那未来的师傅,还是先替她求一番情吧......”

......

洞外,罗异负手而立,脚下深渊,探不得其尽。

山风呼啸,衣摆正倔强的与之争斗。

“我的记忆,越来越模糊了......”

不知何故,每当罗异回想起那个时代,总有成片的记忆会在不知不觉中消失。越想找出丢失的记忆,它流失的越快。这种折磨,深深困扰着罗异。

伸手入怀,手中多出了一幅画。画中女子仙眉凤眼,红唇微抿,颊上生粉。细长的素指紧紧相扣。洁白的长裙托在地面,清秀中夹带着丝丝仙气儿。

“滴答。滴答。”

晶莹的泪珠,滴落在画中女子的玉手之上,伸出手,罗异轻轻擦拭着。

山风渐强,衣摆再也支撑不住,迎风乱舞。

“啪......”

劲风撕碎了画中女子,那一半,也随之了去。许久,罗异长叹一声,将残余的半张,小心收入怀中。

“自幼父母双亡,无依无靠,温羽...就算我忘了全世界,也定不会忘记你。你...过得还好吗?日后再见,你会不会......”

“罗异,快随我来。”

闻声望去,见来人是那日护送自己的“哑巴”姐姐后,罗异扭头抹了把眼泪,走了过去。

“师姐,原来你....”

“不许多言,师傅不准,吾名沐晴。”

面色严肃,声声奚冷,可比起之前的沉默不语,总是好了许多,想到这儿,原本苦恼的他,却是心情大好。

一个时辰后,二人来到大殿。若不是中途罗异叫嚷着受不了,按照沐晴的御空本领,怕是早早抵达了。

大殿内,左右各站百余弟子。正前方的一尊金椅上,一位美妇浩然而坐,面色严峻,威武之气令人不寒而栗。在这数百人的冷冷注视下,罗异一步一寒地走上前去,在离她两丈之处,站了下来。肥胖的身子,直挺挺的立着,倒不是为了表示对美妇的尊敬,只是挺挺胸膛,给自己壮壮胆子罢了。要知道,自己可是这大殿内的唯一异性,若她们邪念一起,自己怕是落不到个好死。

“拜见师尊。”

罗异气沉丹田,口吐铿锵之言。

“不错,大本事没有,拍马屁的功法倒是惹人扎眼。”

紫珊媚眼一扫,寒芒隐现。盯了罗异许久之后,方才缓缓开口。

“我疍云山,只我庶云一派。门内八百修士,皆是功法高强。我派万年历史,其九成之年皆为女修。今破例收你为徒,其一,为让你赎当日毁竹之罪,这其二......”

见紫珊良久不语,罗异缓缓抬起头,看了过去。然在二人目光对视的那一刹那,罗异只觉胸口发闷,呼吸短促,脑中也似被外力侵蚀着那般,浑噩无比。就像是有一只巨兽在他的记忆中胡乱翻腾。慌乱中,他暗自运转起了体内的那股神秘真气。真气自小腹开始运转,缓缓地,贯通着全身的脉络。许久之后,紧握的双拳终是缓缓松了开来。

此时宝座上的紫珊心中也是疑惑不解,方才她施展了自己引以为傲的寻魂之术,却未能在罗异的记忆中查找到任何有价值的信息。只是在施展途中,察觉到一股神秘之力在暗中啃食着自己的仙术,若不是她修为高深,定会被那股力量所反噬。那股力量像极了腹仙,可同时,又有着一种奇特的陌生感,甚至,她有些惧怕这股神秘力量。

“这腹仙到底有何用意.......”

“师尊?我没听清......”

转瞬,紫珊已收起眼中寒芒,缓声到:

“你来历不明,方才我施法在你记忆中搜寻一番,未查到你有不敬之意。罢了,今日起,我便收你为徒。你那个名字也别叫了,从今往后,你便叫......叫做沐九吧!”

“是,弟子沐九,悉听尊便。”

“对了,在山期间。不许你私自接触女修,不许你胡乱周游,不许你随便下山。稍后我会传念给你一套功法。你好生修炼,不可荒废。来日我会亲自检查一番。若是你修为毫无精进,我必责罚。你,明白吗?”

“弟子谨记。只是弟子还有一事相求....”

只见紫珊目光如炬,一脸轻蔑之意。

“沐九,若是替人求情,则不需多言。为师做事,还轮不到众位弟子指点。这是粒混元丹,回去后放在你那灵宠身旁。不日之后,它自会醒来。小家伙对你不错,好生照顾它。”

紫衫的一番话,听得罗异心中生暖。看来师傅不是一个冷血之人,她竟会对一个新入门的弟子这么好。尤其是众位师姐霎是羡慕的眼神,更让罗异明白此粒丹药的珍贵。

“谢师尊,弟子定会努力修炼。”

......

疍云山上空。沐晴正与云彩上的罗异争论。只见罗异滔滔不绝的诉着苦,而沐晴则面红耳赤,沉默不言,显然是争不过这位不争气的师弟。

“沐晴师姐,我说的你明白吗?就是再慢一点...我喘不过气来......”

“沐晴师姐,你倒是说句话啊......”

“师姐,山洞就我一个人..我会无聊的...”

“你再多话,我就将你踹下去,非死即伤!护好你的混元丹吧,上一次见到此丹,可是百年之前。”

.......

落阳洞。

床榻之上,球球静静的躺着。头上那撮蓝毛,隐隐泛着微弱的光晕。若不是上下浮动的肚子,认谁都不敢相信这家伙曾是个活生生的灵宠。

紫色木盒,淡淡药香。罗异打开木盒,一颗质朴无华的褐色药丸映入眼帘。只是这药丸长的有些太丑.....

褶皱龟裂的表皮,看的罗异头皮发麻。就在罗异把药盒放到球球身旁时,那丑陋药丸的表皮开始逐渐褪去,待龟裂表皮如数殆尽后。一颗纯净的无色药丸赫然出现,那药丸透如澈湖,不久,青色气体缭绕着从木盒中钻了出来,漂浮在球球上方。紧接着,青色气体徐徐转动,呈现出一副青色旋涡的姿态后,丝丝仙气从旋涡下方流了出来,缠绕在了床榻四周。

周而复始,青色仙气从不间断,短短半个时辰,那球球连同床榻一起,都被仙气所缠绕,似虫茧那般,安静的躺在地上。

距“虫茧”一丈远处,罗异正瞪着两颗大眼,傻傻站着。仔细算算,来到这纪元元年也有数日了。可每天发生的怪异现象,都会让之瞠目结舌。

“算了,我也算半个仙人了。不必再为诸如此类的事情苦想了。还是好生修炼一番师傅传念给我的术法吧......”

“虫茧”旁,罗异盘膝而坐,闭目动念。

师傅传念中,只有两式。一为御空术,此术为修行基本法则,汲天地之灵,运脉络之真气,其二者相容。方化此术,说为御空,实则御物,习得此术,可幻抓一切实器,而御空而行不过是其中之一罢了;二为灵眼,欲习此术,必先感悟神识,真气所聚,汇之神识,开灵眼。习得此术,可洞穿一切阻碍,百丈之内,皆是明了。若灵眼一术修至大成,便可如师傅那般,洞悉人心,以目惩恶。

心神聚一,罗异开始了第一式的练习。

大殿之上,他曾两次运转真气。如今倒也是熟能生巧,意念一出,只觉小腹微热,闭着眼的罗异,嘴角咧出了一丝笑容。看来对于真气的运用,自己倒是小有成就。

随着真气在脉络中不断的游走,罗异双眉不禁皱起,这真气虽在体内运转,但似乎并不能为自己所控制,当日他曾将真气幻形,变成了一巨大柱状物体,可如今想让其汇聚成一,都困难至极。

罗异再次运气,洞内灵动,就连泉池都再次沸腾。洞内天地之精华混着泉池中腾起的白雾,形似离弦之箭,朝着罗异,飞速驰来。

此时,罗异体内真气开始紊乱,像是疯了般,朝着小腹位置涌去,刹那间,绿芒惊现,肉眼所见的,开始扩大,小腹,肚子,胸腔,身体。就在那离弦之箭即将刺入他身体的那刻,这绿芒冲破了他的肉体,化作一绿色真气罩,护住了他。而刺上真气罩的那支“剑”也当即瓦解。二者接触的一刹那,绿罩表面仅微微泛了泛涟漪,别无他样。

“剑”瓦解之时,雾气消散,其内混动着的天地之灵气也被绿罩尽数吸收。深呼吸两次后,罗异收起功法,随后,那绿罩渐渐消失,幻成一缕真气,钻入罗异鼻中。

方才洞内的变化,同时扰乱了这洞外的天然灵气。它们争先恐后的想要钻入洞内,可这洛阳洞似乎被什么东西笼罩了一番,阻断了它们的来路,直到罗异收功时,这莫名的笼罩之阻,才逐渐消失。洞外灵气也在瞬间作了鸟兽散,重归自然。

炼狱......

“为师对你如何?”

“弟子谨遵师傅教诲。弟子,知错了。可.....”

“你还想教育我不成!”

紫衫衣袖一甩,勃然大怒。

“师傅,修行便是修德,您曾告诫弟子不可仰仗仙法滥杀无辜,可那日......”

“沐婉!你是我最器重的徒儿,庶云一派,万年历史,可自那场变故之后,一落千丈,日渐衰落。我多次提点你,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若我陨落,你可替我位置,重振我派。可你......”

“师傅,究竟是什么变故?为何门派内弟子皆是千岁之内?”

“日后,你自会知晓。好了,待你反省好了我再准你入山!”

......

洛阳洞内。

真正意义上的修炼,这算是第一次。疲倦不堪的罗异,早已倒在泉池旁,鼾声,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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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怪洞

“球球,何时才能醒来?这虫茧似比昨日大了一圈,可那混元丹却毫无变化。”

罗异抬起头,凝视着上空悬浮的纯净药丸,那个装载它的木盒不翼而飞。洞穴内,浓郁的药香很是奇特,闻之神清气爽,只觉体内真气都充裕了起来,倍感兴奋。

腹仙曾言,只要找到衍山晶便送自己离开此界,可她连这玩意儿长什么样子都没有说过,还有自己的师傅,虽将门派至宝混元丹赠与他,并传得自己两套仙术,可罗异心里总有种说不上来的怪异之感。他就像是个失去自由的傀儡,被周边的人肆意玩弄着。

正困惑时,洞穴西侧那个硕大的口子引起了他的注意,那口子足有一丈之高,细听之下,漆黑的山洞里隐荡着微弱的凄厉声,甚是诡异。

罗异起身,随手拿起一根木棒捧在了自己胸前,缓步挪去。

洞口两侧的石壁上刻着一幅大字,许是年代久远,字迹被尘土遮盖,模糊不清。罗异拂袖小心擦拭了一番,左右十四个鎏金大字赫然再现。那一刻,一股尘封的奇异之力荡了开来,洞内灵气波动,连那异兽纵横的五根石柱竟也为之轻颤。

“如是己孽天道惩,善恶之分自有别。”

这大字虽凌乱不堪,但笔锋苍劲。浩然之气,不言而喻。罗异伸手触摸,那字迹上尘封的奇异之力,竟分出一丝,钻入罗异体内,而这股奇异之力竟隐隐与他体内的真气融合起来,忽的,只觉小腹微热,怪异的久违感,在罗异脑中一闪而过,随后,一切恢复如初。

沉思片刻,罗异终是下定决心,向洞内走去。

“嘭!啊......”

刚要迈步,只见那洞口竟幻出一道金色屏障,屏障之上,一股炙热之气猛的炸裂,这仙气刚烈无比,很是霸道。罗异躲闪不及,被这炸裂的仙气推出数丈之远。

罗异不曾看到,就在那股炙热之气炸裂时,那洞中五根石柱上的异兽,竟逐一变化,獠牙消失,赤眼渐暗,就连那硕大的兽体都已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缩小。

“这......这是为何?”

罗异心中不解,突然想起师傅昨日传念给他的灵眼之术,想到这儿,罗异不再犹豫,弃出杂念,开始运转体内真气。

那日大殿与师傅争斗时,球球曾说过自己神识已开,正好趁这个时机试炼一番,若是成功了,那自己定能以神识洞穿墙壁,好探得其中奥妙。

心念一动,体内真气开始运转,强大的气势油然而生,对于运气,罗异开始变得熟络起来。不久,星点绿芒汇聚在他的眼睛之上,罗异只觉眼中风雷涌动,混乱不堪,忽然,一束绿光划破长空,瞬间燃尽眼中的黑暗,紧闭的双眼猛然一睁,绿芒自眼中射出,直逼洞口的那道金色屏障。

唰!绿芒穿透屏障,与此同时,霸道的炙热之气再次炸裂开来,晃动的波光直抵罗异,而罗异周身却被一绿罩所遮盖,当那幻做波光的仙气碰到绿罩时,只见那绿罩微微一晃,将这仙气如数吸收...

而罗异也顺利使出了这招灵眼术,西洞内,一术绿光转瞬即逝,仅一息,便被洞中的某种禁制所吞噬。

“这......这究竟是何地......那一个个妖异的图腾到底是何物......为何这种气息如此强盛而我却觉得好生熟悉....腹仙!你曾说我体内有一丝上古神识,这神识,究竟来自何处.....啊......”

漆黑的洞内林立着无数石柱,那石柱之上,雕刻着一幅幅诡异图腾,似妖似兽,不人不鬼。滔天怨念阴寒至极,仅用神识探之,罗异心神便被之撼动。若再多停留片刻,自己怕早被这幽幽怨念侵蚀掉了。

收起功法,真气回流,融入体内各脉络。而那一幕幕画面,却让他久久不得平静。

......

疍云山,凌云大殿。

“师尊,我回来了。”

“沐晴,方才是怎么回事?”

“师尊,中殿我已去过了,并未发现任何异常。只是中殿内的那尊神像,似乎发生了一些变化。”

“你说什么?”

紫珊听闻此言甚是吃惊,猛地拍了宝座一把,站了起来。担忧之色不禁表露了出来。

“师尊,弟子不敬,还望师尊责罚!”

那殿中女修面带慌张之色,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没你的事儿,我去去就回......”

紫珊长袖一甩,匆匆御空飞离大殿。

......

午后。

“这成了仙人,倒也不是一件坏事儿,你说呢球球?”

不知何时,纯净药丸却是将球球与床榻分离开来。青丝缠绕,仙气弥漫,这个小家伙被牢牢护在虫茧之内。百般无聊的罗异趴在床榻边缘,莫名其妙的跟昏迷中的球球聊了起来。

“一日之内,粒米未进,我竟感觉不到丝毫的饥饿,还有,球球,你得早点儿醒过来。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

许是觉得自言自语无聊了,罗异再次来到泉池边缘,修炼起了那套御空术。不知为何,他对这池中弥漫的雾气很是喜爱,雾气之内,似乎蕴藏着纯净的灵气,每每在它附近修炼时,自己总会精进不少。

两个时辰后.....

“什么狗屁御空术!不练了!”

罗异懊恼的骂了两句,侧身躺在了地上。每每真气幻形之时,都会功亏一篑,更别提御空了,要是想修至御物那更是天方夜谭了。说来也怪,危急时刻,自己总能将体内真气幻化成形,变虚无为实物。莫非自己天生怪体?必须逼自己一把才能学会?御空?要是从那悬崖之上纵身一跳,是不是就会在危难之时突然开窍?

“呸呸!”

此念一出,罗异赶忙打消了这个想法,此等鲁莽之事,哪是自己这种慧根聪颖之人能做的.......

“唧唧,唧唧。”

“什么东西?”

脑中正YY个不停的罗异,突然听到了洞外奇怪的声音。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后,抄起木棍朝洞口走去。

“我跟你说啊,我这段时间经历了不少奇闻异事,现在可是刀剑不入的完美仙身。别招惹我啊!”

罗异小心翼翼的探出身子,谨慎得观察着洞外。

“鸟雀?还是山风呼啸的声音?哎,仙人也不好做啊,这才刚刚开始就有了幻听的毛病了。”

“唧唧。唧唧。”

“妈呀!”

怪声再次传来,吓得罗异赶紧缩回洞内,手中的木棍也丢在了一旁。他生怕自己身边再多出一个怪物,仅一个球球就够自己受的了。

“唧唧。唧唧。”

只见洞穴之外的一株仙灵草旁,一只胖乎乎的可爱小兽正看着自己。罗异定了定神,朝着小兽走了过去。看着男子向自己靠近,小家伙竟蹦蹦跳跳的跑了过去。

“呵,原来是只小兔子啊。”

看着可爱的小兔子,罗异心情大好,蹲下身子将它抱入怀中。

“你这家伙倒是有趣,竟然不怕生人,也罢,相遇即是缘分,跟我进洞吧,陪我聊聊。我这儿怕是要变成收容所了......”

罗异笑着打趣道,说着,便抱着小家伙走入洞穴。不曾料到这兔子竟瞬间炸了毛,唧唧乱叫,急忙从他怀中蹦了下去,躲在那株仙灵草边瑟瑟发抖。似乎很是惧怕这个洞穴。

见此情景,罗异嗤笑一声,骂了起来。

“这疍云山还真是有趣,不光这人是奇奇怪怪的,就连牲畜都是如此,翻脸比翻书都快,诶,你不会也是个女兔子吧......”

“唧唧。唧唧。”

那白色小兔冲着罗异不断叫喊,身体却是一步步向后退去。

“算了,既然无缘,何必强求。你走吧。”

“唧唧。唧唧。”

小兔子见罗异转身离去,忙是一个劲儿的叫喊个不停。可罗异却黯然神伤,不曾理会。

“哎,强者,总是孤独的。连这小畜生都讨厌我......”

正直黄昏,夕阳打在了这孤零零的洛阳洞上。赤色霞光透过洞口,印出一块孤独之地,那少年盘膝而坐,心神聚一,沐浴着那美丽的余辉。淡淡灵气在他周身涌动,除了好生修炼,他实在想不出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一夜无话,悄然入眠。

......

三日后。

日出东方,灵气浓郁。

那悬崖上,一位少年正打坐修炼。眉清目秀,神采奕奕。

“呼.....”

许久之后,罗异长长呼了口气。膝上双手缓缓抬起,随后又向下拂去。片刻,罗异睁开双目,站了起来。

伸了伸臂膀,罗异会心一笑。

“这练功真得趁早啊,灵气浓郁,我这修为愈发精进,按那灵宠所说,现在的我,怕是到了云境中期了吧。灵眼术倒还好,我神识本就不弱,稍加练习便熟络了起来。只是那御空之术实是难为人,继续努力吧。”

灵眼术虽是精进不少,可每当他想要查探西洞时,神识总像碰到了禁制一样,难以透入。这愈发激起罗异的好奇心,他暗自笃定,有朝一日,自己定要查探个究竟。

“咦,这虫茧的颜色似乎暗淡不少。”

查看球球时,罗异发现了虫茧的变化。

这青色仙气虽未减少,但幻成的虫茧,颜色却是淡漠不少,隐隐的,看到了躺在里边的球球。小家伙面色红润,显然是胖了不少。脑中灵光一闪,罗异心念一动,神识汇聚,一道精光自眼中迸出,直刺虫茧。

可那精光却是被这虫茧上的青色仙气,阻挡了下来。吃痛之下,罗异收起神识,无奈摇了摇头。

“算了,师傅的话总不会有错,还是耐心等等吧。别再误伤了小家伙。”

“沐九师弟?沐九师弟?”

门外,一位女子轻声呼叫。

罗异走出洞外,看清来人之后,恭恭敬敬抱拳示意。

“沐晴师姐。”

“师傅有事要见你。快随我来。”

疍云山上空,一位女子御空而行,旁边一位男子负手而立。眉宇间充满了得意之色。

“看来师弟这几日修为确实精进不少啊,随我御空倒是一副老神哉哉的模样。”

听到师姐的夸奖,罗异很是欣喜。心中虽如此,但他还是谦虚着回道:

“多些师姐夸奖,我还是天资平庸,现在的我,只是苦苦硬撑罢了。”

“哼,知道就好,瞧你那副得志的样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有多大本事呢,老实待着吧,我看师傅今日必定试探你的修为,好生等待吧。若惹到她老人家,我看你这胖乎乎的身子,少不了皮肉之苦。”

“师姐,你今天的话,好像有点儿多......”

听得此话,沐晴秀眉一皱,嘴角挂出一丝坏笑。紧接着,二人的速度突然加快了一半。

“闭嘴!记住你的身份,师弟就得有师弟的卑微,绝不能有师姐的傲娇。”

“师姐,不,姑奶奶您饶了我吧,是我话多还不行吗......”

“闭嘴!在多言我一脚将你踹下去,百丈之高,不死即残......”

此话一出,原本负手而立的罗异竟是缓缓蹲了下去,背过了身子。心中默默骂着这个“蛇蝎心肠”的师姐。沐晴余光一瞄,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暗自将速度降了下来。

半炷香后。

罗异随着沐晴师姐缓步走入大殿。只见殿内两侧被浓重的雾气所笼罩,看不清其中的状况。而师傅则面无表情,端坐于最上方宝座之上。犀利的眼神足以洞彻人心,仅对视一眼,他便慌了心神。不知为何,他总有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弟子沐九,拜见师尊!”

“沐九,你可知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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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山中无虎

“师傅,不知弟子,何罪之有?”

罗异不解,疑声问道。

“是吗?”

宝座上的紫珊突然凌空跃起,仙袍飘飘,煞气弥漫,瞬间便来到罗异面前,深邃的眸子里,阴寒之气甚是浓郁。

“我曾传念给你两式仙术,如今你修为如何?”

“回禀师傅,弟子愚钝,灵眼之术只学之一二,那御空术却是毫无进展。”

罗异虽恭敬说着,但眼中却是透着些许不安。他撒谎了!

片刻,紫珊收起眼中寒芒,转过身子,冷声说道:

“负我期望,你说何罪之有?罢了,你虽天资愚钝,但修炼还算的上努力。”

紫珊顿了一顿,再次开口。

“这大殿两侧分别有两幅古图,你施术查探一番,再跟我详细道来。”说罢,紫珊探出左手虚空一拂,紫色仙气自袖中漫出,两侧雾气也被这仙气所浑浊。

一瞬间,罗异只觉心神不定,惶恐不安。体内真气,也隐隐不安分起来。

“开始吧!别让我等太久!”

大殿中央,浓郁的雾气将罗异包裹在内。一息之后,体内真气算是稳定下来。又是一息,罗异只觉各脉络渐起暖意,痒痒的,甚是痛快。再一息,那真气汇入眼中,似烈火燃烧般,灼热之痛难以压制。最后一息,双目猛然一睁,那股灼热之力从眼眸中迸发出来,似水中涟漪般的层层荡了开来。

“这罗异果真不简单!这神识中的法力像极了腹仙,可我总感觉有些不对劲.....他还隐瞒了我什么.....”

宝座上,紫珊紧盯着罗异的一举一动,双目赤红,妖异至极。

这真气幻成的灼热之力中,夹带着一丝微弱的神识,随着这灼热之力的荡漾,罗异也看到了被那雾气所遮盖的两幅山水之图。

左侧那副图中,峰峦层叠,云雾缭绕,只是这画中所呈似乎遮盖住了什么,忽隐忽现,微弱的神识没能探得其源。

右侧图中,则像是画着一片金色的湖,湖中倒映着一锥形巨物,非柱非石,那锥形异物上方,站着一位身着白衣的女子,青丝浮动,慧眼润泽。似梦似真,又好生熟悉。

“这...这是何等的壮阔...”

“你,可曾探得其一?”

紫珊的声音幽幽入耳,打断了罗异的思绪。揉了揉双目,恭声回应:

“回禀师傅,这雾气中,沐九只探得一片山和一片湖,不知弟子是否答对。”

罗异抬起头,目露诚恳之色,反观紫珊,眼中寒芒如刀如剑,煞气滔天,似乎能在一念之间杀人于无形。罗异暗自心惊,眼神却无丝毫的闪躲。这等灵眼之威,自己何时才成修炼而成。

紫珊心中同是疑惑,莫非是自己看错了?还是那放不下的执念让自己产生了错觉?可那腹仙之术自己怎会记错!还有,那神识之上的气息,为何会让自己感到恐惧,这家伙到底有何秘密!

“也罢!今后你好生修炼便是。”

右手猛然一挥,大殿妖异之气随之瓦解。紧接着出现在罗异眼中的,是左右间的数百女修。

“众弟子听着,明日起,我将外出一番,庶云派内一切事宜暂由沐晴管理,沫汐和沫湲会随我一同前去,后厨之事暂由沐九打理。切勿生出事端!”

“沐九,尤其是你,山中只你一个男修,你要谨慎行事,若坏了我门风,我定不会饶了你!”

“弟子谨遵师傅教诲!”

......

厨房位于疍云山东南一低洼之处,靠山依水。日头还未出山,这竹林中便飘出一缕催烟,淡淡清香在竹林中悠荡。

昨日沐晴师姐曾对他说过,庶云一派地势广袤,除紧急事件之外,多数时间,门派弟子都分守在各个要地。而这大殿所在范围,仅有不足二十人。对罗异而言,这也算好事一桩,若是每天都要面对数百张嗷嗷待哺的嘴的话,自己岂不是要累个半死?

“清炒笋丝,凉拌木耳,灵珠草汤......”

罗异摘下了自制围裙,指着桌上的菜肴,一一介绍着,骄傲之色溢于言表。

“沐九,师姐曾告诫过你。”

沐晴阴阳怪气的一句话,听的罗异身形一震。见她眉毛一高一低的皱着,一大一小的眼睛中满是疑惑。

“沐九,凡事不可焦躁。不过是做了一顿饭而已。好生修炼才是最重要的,更重要的是.....”

说着,沐晴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嘴角挂起熟悉的坏笑。“不怀好意”得盯着罗异。

“还有,门外的水缸记得盖上。注意卫生,啊。”

“我知道了,师弟要有师弟的卑微,不能像列位师姐一样,心存傲娇,我错啦。。。。”

罗异怪腔怪调的一句话,竟是惹得众人哄堂而笑。记忆中,她们好久都没这样开心过了,而眼前这位牙尖嘴利的师弟,也被众女修视若珍宝,时不时的欺负一下。

.......

饭后,师姐们都忙于打理门派事务,只剩罗异一人独坐在竹林之中。

“上三脉?是什么脉?”

放好手册,罗异暗自嘀咕。这手册也实在可笑,三言两语便将这修炼之术草草了结。其中关乎上下六脉一事,竟是无一详解。罗异有心询问沐晴师姐,可又怕生出不必要的事端。苦想一番,仍毫无头绪。算了,管它哪六脉呢,自己啥都不懂,还不照样有了云境的修为!

闭目运气,罗异开始了一天的修炼。这世间唯有自然界的灵气最为纯净。就是在那洛阳洞内的泉池旁吐纳,他都不曾有过今日的轻快之感,这竹林中的灵气,似被仙人萃取而出,没有丝毫的浑浊不适之感。一呼一吸之下,天地精华随之入体,缓缓与真气所融,而这体内的真气,也在这呼吸之间,不断升华着,淬炼着。

“莫非,是这个吊坠的功劳?”

“沐九师弟!沐九师弟!”

直至一位小师姐找到自己时,罗异才意识到,自己竟在竹林中,沉心修炼了整整一天。而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的困乏。

“沐怜师姐。对不起,我....我忘记时间了。”

“哼,再有下次的话我们肯定不会轻饶了你。好啦,沐晴师姐已经做好晚饭了。快随我来,对了,下不为例啊!”

比起沐晴,这沐怜师姐倒是可爱了许多。蓝色裙摆遮盖了美足,质朴玉簪稳固着盘起的三千青丝,真是个古灵精怪的丫头!罗异摇摇头哑然一笑,随着师姐走了过去。

饭后,罗异执意要在后厨留宿。一番苦求之下,沐晴终是答应了这个小师弟的请求。这样一来的话,自己每天至少可节省一个时辰的时间,更重要的是,她听烦了那句“师姐,慢一点......”。

疍云山具体有多高,罗异也不清楚,要是按这头顶上触手可及的星宿来看,它至少得有个数千丈吧......

林中幽静,其深处,一团绿芒隐隐闪烁着。绿芒之内,一位少年正潜心修炼,额头,汗迹重叠,这绿芒,也忽明忽暗。

许久之后,绿芒消失,少年也收起了功法。

“这吊坠果然不凡,有了它,我吸收灵气的速度更是快了不少,照这个速度,我的御空之术,定能在师傅回来之前练成。”

紫珊在临走之前,将这吊坠交给了罗异。此物上尖下粗,约有一寸来长,倒像是某种小兽的牙齿。

“哗哗。哗哗。”

窸窸窣窣的声响自身后传来,罗异心惊,悄悄站起。朝那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过去。隐约中,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见那女子径直走入后厨,罗异悄然躬身挪去。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

“看这身影,定是沐怜师姐,可这午夜时分,她来后厨作甚?难道是?我的天,她要和我约会不成?!!这可如何是好.....”

正“苦恼”地想着良对之策,沐怜却是从后厨走了出来,表情木讷,没有丝毫生气。她这是怎么了?正要上前询问,见那沐怜突然凌空而起,一瞬间,没了踪影。

“黄瓜,番茄,笼屉,筷子......”

后厨内,罗异正挨个儿查看着,半个时辰之后,他长舒口气。靠在了门板上,双眉都被拧成了疙瘩。

她到底要找什么!轻风拂过,水缸内,波光粼粼,银月之色不断荡漾,刺得他双眼发酸。揉揉眼睛,困意袭来。

“连这水缸都忘记盖了,若是被沐晴师姐看到的话,又少不了一番责骂。”

罗异拿起灶台上的木盖,随手放在了水缸之上。

厨房外,有一小小竹屋,一床一椅,别无他物。忽的,一阵山风吹来,窗户应声而开。

“哎,连这山风都捉弄于我......”

窗户一尺来长,四四方方。正对着厨房的门口,孤零零的,立着一笤帚。

“这门口,似乎少了点什么?似乎......对了,水缸!”

一瞬间,罗异只觉浑身汗毛炸起,眼前诡异的一幕,犹如惊雷在脑海中不断崩裂。水缸!今早沐晴师姐还打趣着告诫自己,要照看好门外的水缸,可如今这水缸却莫名其妙的跑入屋内,再回想起方才沐怜师姐的种种异象,心中顿起不妙之感。想到此处,罗异急忙跑出竹屋,凌乱的衣衫都顾不上整理。

掀起水缸上的竹盖,罗异仔细查探着。这水里,似有种异香。不久之后,罗异突然看到水面上竟是生出一道旋涡,那旋涡急速旋转,一股莫名的拉扯之力出现,脑海中一阵混乱,而他也竟被这玄妙一幕所控制,渐渐的,双眸不再清澈,似有一层薄纱遮在了上面。

不好!罗异心中称奇,急忙运起体内真气。可这真气却像是被这旋涡禁锢了一样,浑浑噩噩的飘荡在各脉络中,一息之后,他竟是连呼吸都变的缓慢,甚至,他感受到了死亡的召唤。

“我..难道就这么死了?是不是死了之后,就能回到.....我要回哪?我要回哪?为何我心中总有一个莫名的念头,我究竟想去哪!我脑海中总会出现的那个白衣女子到底是谁!啊!!!!!”

“唧唧。唧唧。”

门外,一只小兽朝着罗异不断叫嚷。浑噩中,他似被清流浇灌一半,一瞬间,这禁锢之力消失。罗异无力的靠着水缸,胸口起伏不断,大口喘着粗气。门外的那只小兽也不再焦灼。静静的站在外头,只是眼中的担忧之色并未减少。

片刻后,罗异缓步走出,疲惫的身躯像是刚经历了一场恶战,虚弱不堪。脚下,一只白色小兔安静的待着,四目相对。

“谢谢你。若不是你的这声叫喊,我怕早已成了一具死尸,我欠你一命....”

话未说完,那白色小兔环顾四周一番,匆匆逃离。

“这...这就尴尬了,我长得有那么恐怖吗?”

门外,罗异面色凝重,眼神也不再涣散。许久,他终于做出了决定,毅然向着水缸走去。体内流转着的真气,也愈发纯净。

夜色下,一团绿芒在这疍云山不断晃动着....

......

次日清晨。

长长的方桌旁,左右各坐着两位师姐。而沐晴却面色凝重,只喝了一口清汤便走到门外。同样奇怪的还有沐怜,面带倦意,眼中血丝布满,再也没了平日里古灵精怪的样子。吃饭的时候,也没和罗异拌嘴,与平时的她相比,判若两人。

“师姐,是出什么事了吗?”

沐晴面向竹林,担忧之色浮上面庞。衣袖轻舞,一股怒气飘荡在她周身。许久,才开口说道:

“昨日,守着北山的均瑶向我借了十数人,说是北山附近有异动,不知现在怎么样了。”

“均瑶?”

“你初入师门,不知此人也不足为怪。均瑶是师傅的内门弟子,与你的身份差不多。”

“他也是男修?那他......”

“你问题怎么这么多!滚回去吃饭!”

见沐晴突然发火,罗异舌头一吐,灰溜溜的跑进了厨房。身后虚无中,一道紫气缓缓逼近,回头望去,见一女子脚御仙剑,破空而来。额前飘着一缕紫发,青纱遮面。隐约中,看到她身后带着数十位女修,一股肃杀之势迎面而来。

“均瑶师姐?”

“三年未见了,师妹可好?”

她便是均瑶?身着紫色仙服,头上青丝随意垂肩,虽以青纱遮面,但言语之中的轻蔑之意却是“坦然”显露。一双玉手白如仙云,白的虚幻.....

“北山有何情况?”

沐晴神识探出,未能看到被她借走的数位师妹,双目一寒,疑声询问道:

“均瑶师姐,我那数位师妹呢?”

“哎,那十数位师妹果真是派内佼佼者,征战之时毫无惧色,只可惜....”

均瑶顿了顿,伸出手,轻轻拨弄着额头的那屡发丝,青纱遮掩的红唇显出一丝异笑。

“只可惜,她们都死了!”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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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内斗

“出什么事了...苏均瑶?!”

听到门外的动静之后,沐怜随三位师妹走了出来,不料刚出门,便看到了这位“不速之客”。

“苏均瑶!不好好守你的北山,来这三殿之地作何!你...”

“不得无礼!”

沐晴面色凝重,厉声呵斥着身后的小师妹。可她身上的怒意,却没丝毫的减退的迹象。

“呵,沐怜?牙尖嘴利的死丫头!”

“你!”

“连我的话都不听了吗!”

见此情景,罗异悄悄挪到沐怜身后,小声提醒着:

“师姐,我们静观其变。”

“均瑶师姐,北山究竟出了什么事情?还有,师傅曾对你下了禁令,不许你来三殿之地,你今日带着这么多人来,意是为何?”

紫衣女轻叹一声,缓缓开口。

“师妹啊,师傅活了有万年之久了吧!若不是中殿内的雕像她怕是早已陨落了。”

这番话,听得罗异心头一震!万年?自己竟然在和一个活了万年的仙人耍着心眼儿?

“苏均瑶!你竟敢对师尊不敬!吃我一招!”

说完,不等紫衣女开口,沐怜右手探入腰间,横拉出一把赤色长剑,飞身向她冲去。却见那紫衣女子凌空一跃,轻松躲过了这柔弱一击。

“蝼蚁之修,敢跟我猖狂!狡灵决,现!”

只见紫衣女左手掐诀,眼中寒芒一闪,一只锋利的兽爪朝沐怜奔去,那巨大的兽爪,携着摧枯拉朽之势眼看就要扼住沐怜的咽喉。关键时刻,沐晴突然出手。

“幻盾!”

娇喝一声,沐晴右手一指,瞬间,一支紫色盾牌赫然立在沐怜身前。电光火石间,兽爪迎面撞了上去。

“嗷!”

嘶吼声传来,这强大之力被这盾牌挡了下来,那兽爪也烟消云散,融入虚无。不远处,紫衣女满目怒意,嘴角处的献血染红了轻纱。

“均瑶师姐,派内口角之争,何必动此邪念,你想杀人不成?别忘了,我还在。”

“沐晴,三年不见。你都步入幻境了,可喜可贺啊!”

说完,身形一晃,头上青丝随之轻扬,伸出左手,均瑶摘下了掩面的轻纱,贝齿如霜,尤显得红唇娇艳。回眸一笑,魅色呼之欲出。罗异暗自称奇,好一副妖异的皮囊。

“狐狸精!你屡次顶撞师尊,她都饶你不死,今日你竟挑起事端,莫非你想在这山中称王不成?”

面带笑意,均瑶并未理会沐怜。在她看来,这等修为之人,不足挂齿。

“沐晴,你可知师傅为何下山?”

“有事。”

“呵!那是她命不久矣!这庶云一派,除了师尊和她的左右护法,我苏均瑶最为年长,若是论修为,又有几人能与我敌!她!她紫珊已油尽灯枯,临死之即,却将掌门之位传于你?这是为何?欺我心善不成?”

“均瑶,听师妹一言。不要生事。”

沐晴眼角带泪,好生劝说着眼前的师姐。入派一千余年,她从不与人争斗。可如今之事,另之心痛。

“别假惺惺的了!沐晴,今日我定要费了尔等蝼蚁!”

“均瑶,陌生事端!”

“幻境?呵呵,你踏入阳境又如何!你可知涣神散的威力!昨晚,我夺了那小蹄子的魂魄,控制她在水中下毒,而她却浑然不知,哈哈。六个时辰已过,慢慢享受失去仙术的滋味吧!”

“均瑶师姐,这是我最后一言,回头吧,向师傅请罪。”

“一个不留!”

一声令下,身后数十位修女各自施出仙术,向这寥寥几人厮杀而去。

瞬间,沐晴奋力一跃,凌空而起。疍云山三殿之地上空,一位仙女踏云静立。眼角泪水不再。

“疍云一派,千余年无争无斗,今日均瑶叛心不悔,欺师灭祖,我沐晴替祖除之!”

言罢,沐晴双手掐诀。一支白羽自虚无中飘出,随后向着那数十人横扫而去。白羽上,紫色灵气不断闪动着光芒,三个女修目光一对,同是各自祭出法宝,与之抗衡。其中一人竟祭出一道赤色仙绫,那仙绫周身被紫芒所护,隐隐透着雷电之势,电光火石见,已将白羽缠绕。

一瞬间,白羽之势弱了不少。见此情景,那祭出仙绫之人轻蔑一笑,似乎吃透了仙绫定能毁掉这白羽。然而,笑容还未消失,异象却起。

被赤色仙绫所困的白羽在瞬间膨胀。白羽之上,一道道紫色仙气透过了仙绫,其上雷电之芒,也被这白羽所散发的紫气所吸收,仅一息间,仙绫断裂!而此时,白羽竟变化成数丈之广。随后袭来的件法宝更是不堪一击,还未与之接触,便被这巨型白羽上的气息所崩溃。

再看那三位女修,无一不是嘴角溢着献血,慌忙向后逃去。虽是如此,可那白羽之势却没有丝毫的消退,所过之处,没有丝毫停顿。此势一起,更激起了沐怜一众人的斗志,眼已赤红,心以撕碎,衣裳均破,此刻,再没庶云同派之说,你辱我派时,我拿你命日!

战场上空,均瑶与沐晴遥遥相对。看着下方的情景,均瑶暗自称奇。虽同是幻境之修,可她比自己,有过而无不及。随着自己一众人的节节败退,她心中甚是着急,这涣神散之威怎么还不发作!

“均瑶,我知你对我心存怨恨,可我从不曾想过你会有叛门之心!师傅对你,不好吗?”

“叛门?千余年了,师傅从不准我们下山!山中禁地不知道到有多少个!她何时拿我们当过儿徒?稍有不慎,非打即骂!这等师傅,要她何用?”

均瑶的话并不假,紫珊喜怒无常,而惩戒徒弟的手段也是十分残忍。可纵然她再有万般不该,她仍是这数百人的师傅。她们这一身本领,从何而来?

“还有这男修!千余年来,这是第一个,内徒?她怕是在培养下一个掌门人吧!受死吧!”

话落,均瑶虚无中抓出一支长约五尺的鞭子,其上包裹无数鳞片,烈日映照,鳞片金光闪耀。舞鞭奋力一挥,只见数十个锋利的鳞片直奔罗异而去。

“师弟小心!”

“沐九小心!”

沐怜只觉脑后生风,转身之时突然看到那直奔罗异而去的鳞片,没有丝毫的迟疑,沐怜手中赤剑狂舞一番,击退三人。得空之即,飞身一跃,向着罗异玉手一指,祭出一封古朴竹简。

沐晴见罗异已有人相助,左手一挥,一股紫气自袖口漫出,瞬间幻作一只羽箭,直奔均瑶而去。

看着头顶无数金鳞袭来,只有云境修为的罗异只能硬着头皮运气阻挡。炙热之力自腹中腾起,紧接着,真气幻形,化作绿色真气罩,护在了他周身。眨眼间,金鳞袭来,而这绿罩也在瞬间瓦解。这可是幻境修为的全力一击,岂能被这云境之人抵挡!

金鳞锋利如刀,冲破绿罩之后,势头更甚,眼看着就要刺入身体,这时,一封竹简霍然出现,挡在了罗异身前。

“噗噗”之声,络绎不绝,数十个金鳞如数打在其上,见状,罗异长舒口气,放下心来。

“师弟小心!”

沐晴的话刚落,罗异便感觉到身后似刀割般的疼痛。不好!暗喝一声,罗异脚下一跃,身子向一旁滚了过去。

金鳞虽遇阻,可那股邪力却没散尽,稍是停留,十数个金鳞便被邪力所驱,刺破了竹简,再次向它冲去!

“啊~~~”

随着一声娇喝,一位女子倒在了罗异身上,如刀般锋利的金鳞,刺入了女子后背。罗异翻身将她抱入怀中,见那女子嘴角挂着微笑,双眉却是被后背的疼痛惹得皱起。

“你这个师弟,真是...不让人省心!找个...安静的...地方...躲起来!你要...记得,你得有....师弟...的..卑微。”

“沐怜师姐!沐怜师姐!”

看到沐怜为罗异挡下金鳞,均瑶心中怒火再生,刚要舞鞭再祭杀招,沐晴的那支羽箭便飞到她身前。

“该死的沐晴!”

均瑶回首一挥,那金色鞭子瞬间涨了十数倍,以开天辟古之势向那羽箭甩去。

“仙羽是吧?老娘也会!”

羽箭仙威浩然,迎着这金鞭插了上去。嘭!一声巨响传来,金鞭一分为二,泛着金光的鳞片也在这个瞬间暗了下来,威力大减。金鞭所击之处,羽箭也同是断裂,然而箭尖却没受到丝毫的影响,破空直奔均瑶而去。

“啊!”

沐晴惹着左臂的剧痛,抽身向罗异飞去。

“沐晴师姐,你受伤了。”

沐晴贝齿紧咬嘴唇,右手猛然一扯,一块暗淡的金鳞被她扔在了地上。伤口处,隐隐发紫。

上空,均瑶捂着胸口处,嘴角不断溢着献血。滔天怨念之势渐渐升华。这涣神散怎么还不发作!照此势,自己怎会是她的对手!

“这是粒补气丹。让她服下,好生照料彼此!”

随后,沐晴看向战场,心头一震,潸然泪下。这都是同派之人啊!如今献血横流!她怎能不心痛!

“都给我住手!”

已杀红了眼的众修士,怎能听到她这无力的喝声。

“神念,幻..御空....”

口念仙诀,虚空一指。几个赤色大字,赫然在上空出现。一时间,战场上的滔天煞气也消退大半。

“吾派修士,同宗同命!”

大字出现的一瞬间,杀戮之声也在一瞬间消散。沐晴缓缓御空而起。

“三殿之中,皆有此字。你们,可曾记得?同宗同命,难道仅是一句戏言?莫非,你们都想叛门不成!均瑶师姐心生邪念,难道你们也要与之合污?从现在起,凡自行走入大殿认罪之人,一律不予追罚!若执迷不悟,我将不再手下留情!”

均瑶一方,损失大半。方才一战,沐晴四人有仙羽助阵,加之修为精深,暂据上峰。尽管如此,四人中沐晴昏迷,其余三人也皆是重伤。

此话一出,战场上瞬间又嘈杂起来。

“一派胡言!大家不要相信这个贱人的话!她不行了!涣神散马上起作用了!”

“自作孽,不可活!均瑶,直到现在,你还在想着涣神散吗?涣神散早已被我师弟察觉!昨日,我并未送他回后山!”

轰轰之声,不断在均瑶脑中回荡。此时的她,已失去理智。一心要除掉沐晴。哪怕双双瓦碎!

“众弟子听令!一个不留!若有违背者,我让你魂飞魄散!”

杀!杀!杀!

嘶叫声再次响起。沐晴心中怒意剧增,赤眼中燃起烈火,眉宇间,一股妖异之气浑然而生。杀气纵横!她,不再留情。

“灵眼!开!”

忽然,天色昏暗。混着无穷尽的杀戮之意的紫气,开始在三殿之地弥漫。

东山.....

“凌儿姐,这山中死寂之气愈是浓郁了。”

“快随我去三殿之地!”

南山...

“云沁师姐,这杀戮之气似乎是从三殿之地传来的...”

西山....

青色仙袍轻泻,落地三尺有余。粉黛略施,尤衬清秀之面。只是那紧皱的双眉,扰乱了这如画之境。

女子遥观东南之处,许久,轻叹一声,向着那杀气弥漫之处,拂袖而去。

“这世间之势,实在难料!该不会是那均瑶吧,自作孽,不可活啊....”

洛阳洞。

虫茧内的球球,身体不断的晃动,挣扎着想要冲破这“囚禁”,似乎感知到了罗异身处险境。头上的蓝色毛发不断闪动着光芒。

这一战,注定不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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