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统武林》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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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大明古朝,厂官当道。
阉人主导,挟天子以令诸侯。
都统千万兵将,上通厂宫,下御亿民,东封倭国,西荡三百诸洲,南阔长海,北立俄寇,三千三百大小封土无不跪而称臣,古称太明盛世!
天朝欲统御世界,阻挡其中的,当属各路江湖宗派,武学世家风起云涌,更有甚者,古武隐藏家族势力庞大,惊为天人。
所谓一山不容二虎,庙堂与江湖之间纷争不断。一盾一矛,难以分出高下。
数年之后,弱者渐渐显露小人之心,高攀其上,背弃宗祖,唯天朝马首是瞻,强者则是互相觊觎,难以凝聚成党,势力渐渐钝化。
开年,厂官盛宴倾城,方言侠以武犯禁,尔等私设香堂,结党营私,扰乱名安,首刀古武隐藏家族,白箫一家首当其冲。
天朝开始了对江湖的蚕食之路,行年奇月,特令巅峰刺客埋伏前往,途中受叛徒指引,潜入白箫一家,一夜腥风血雨,白箫一家荡然覆灭,举世皆惊,但却无人问津。
天道有情,白箫所幸独留一子遗世,此子受创,经脉尽断,天极药炼师临危受命,一骑千里灵长驹艰苦跋涉,十六年未曾放弃修筑经脉之事。
今岁,大明都城内。
一人一扇端于大龙泰和椅上,一排威严人士并排而立,面容高威,眉紧如簧。
龙椅中人曰:“长安城外,我要见到叶冥和那白家废柴崽子的头颅<b>www.shukeba.com</b>。”
(故事纯属虚构,盗版必定查究)
第一章 长安城外有少年
“满纸荒唐言,一把复仇泪。都云医者痴,谁解其中味?”
――前言
长安城外。
横着往前去有一条绿林大道,大道直通白可韩的隐蔽小家。
大道沿途人来人往,最令人瞩目的当属长官司使目,他们虽然是不入流的官员,但是盛世之下,只要能和官扯上一丁点关系的,没有人会愿意得罪他们。
这不,长官手里头还压着一个犯人呢,听说是隔壁村挑水的,担子不小心拱到了他,这就被抓起来了。
在某一处院子里炊烟缭绕,四处都弥漫着炭火的焦味。
一道稚嫩的童声回出:“一两麻黄,一两桂枝,加上三两紫苏兑上四碗水,大火炙烤三柱香后换上小火慢炖一刻钟,期间加入香薷五钱,羌活调气三钱,盖锅后不得掀开,直到火气烧光<b>www.shukeba.com</b>。”
说话的正是十六岁的白可韩,他一边吩咐着身旁的夏商人,一边在纸上写下这些草药。
“麻黄能调气,桂枝采集阴阳做调和之用,紫苏性温,用来中和药性,香薷和羌活是副药,若是买不到,可以用寻常的姜黄替代。”
夏商人极为信任面前这位少年,这也是第五回让他下处方药了。
“好好,我都记住了。”脸上堆出厚厚肉层的夏商人连忙感谢,他指了指屋外的一人高的干柴,说道,“门口的半担柴火,你一并拿去,我这病若是能够治好,下回你来,我再送两担给你。”
白可韩松开手中的黄烨毛笔,将处方递给了夏商人,几番嘱咐,时候也不早,也是时候离开了。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夏商人腹中闹腾的弊病似乎也消停了许多,远方的天际,落日慢慢的暗沉下去。
过往历历在目,体内经脉尽断的伤痛,时刻警醒着白可韩。
白可韩有个师傅,人称叶老,是白可韩唯一的亲人,他医术高强,乃是少有的天极药炼师身份,武功境界更是不差,千里之内尽无敌手。受叶老指导,白可韩最先学习的就是医术,可相比较医术他更喜欢习武,他也经常催着叶老教他修习武学,但当他渐渐成长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和武学永远隔着一条厚厚的城墙。
他知晓,在十六年前,白箫白家受强敌埋伏,刚刚出生不久的他,便被敌手伤及经脉,奄奄一息的自己能够活下来已经是幸运,更不用谈及其它。
故这么些年来,为了给白可韩治病,叶老操心操肺,穷尽自身所有医学造诣,一切只为了让他重新踏上武修之路。
而今晚,便是最后一剂疗程的修复,白可韩必须严阵以待。
……
一步一个脚印,城里热闹非凡的喧嚣渐行渐远,此时的他已经站在了自家小院内。
“师傅还没有醒。”
白可韩后背顿着大半人高的辛夷柴火,摇摇缓缓地往药房中行去。
常人是不知道,无法习武的白可韩早已精通天文地理,致用医用药理,受叶老的教导,他的医学知识不断上涨,十岁那年,他猛兽般的天才资质,让他直接继承了叶老的医学衣钵,达到了天极药炼师的药炼水准,即使是闭上眼睛,也能准确无误的摸清一个人人体的经脉走向,周身七百二十处穴位,无一错漏,全都能识别。
他也非常了解自己的身子,从小无完整融通的经脉,那百会穴神庭穴拥堵了十六年,气海穴静如止水,神阙穴毫无波动之感,以至于,现如今都十六岁了,还未能踏上丹田凝气一重这一极为简单的武学入门台阶。
经脉尽断无法习武这种身体状况,并没有让白可韩养成了怨天尤人的性格,反倒是激长了他的斗志,他听从着叶师傅的药理安排,一步一步的完成着调养经脉之路,从当初虚弱不堪奄奄一息的襁褓之徒,到熬过三秋之际,度过了生命中最危险的时期,再到叶老的药缸子中泡了四年,直到他八岁那年,他的人中穴自主跳动了半分之长,叶老仿佛从绝峰悬崖中找到了出路,也正是从那时候起,白可韩的修复之路才算是踏上的阳光大道。
一晃十六年,已经到了最后一次经脉修复的时间,只要过了今晚,白可韩才能够算得上是一个真正的完整之人。
叶老的经脉修复之术,白可韩也得到了传授,他早早起身出去准备起炉的柴火。
夏商人家就提供着上等的辛夷柴火,寻常人家分辨不出普通柴火和辛夷柴火的区别,只有药炼师的慧眼才能知晓,用质地轻巧的辛夷柴火闷烧出来的药物,才不会因为火焰的高温而烧却了药物的药理价值。
“啪嗒!”一声,肩膀上的辛夷柴火跌落至地,白可韩闭着眼睛半捂着耳朵,生怕自己放下柴火的动静太大而惊扰了叶老师傅。
几番等待过后,周围一片安详,叶老并未被惊醒,他松了一口气。
白可韩身体修长,手臂和腰间都添出了不少坚实的肌肉,长年累月的担柴烧火,该有的质感全部都有,柴火被他抬起,粗糙的柴支摩擦在他的手臂上,红红的,还剐出了屑。
在一窝地砖都被烤黑的地处,涌出一道添柴火烧制药材的口子,口子不大,却藏着一番天地。白可韩很快就将这些辛夷柴火摆弄整齐,等待着入夜十分的药用准备。
他了解叶老,烧炉工序开始的时候,叶老不会离开二楼顶的药锅,他必须时刻守在药锅身边,每分每秒的端析其中的药理过程,在楼下的他,只需要往炉子里面投放辛夷柴火便好。
收拾完这些,白可韩负手而立,望着黄草一片的屋顶,不由想起了三日前在闹市区宣传的学院招新考核。
他从闹市街区中了解到,在通往长安城那条绿林大道上,有三所学院正打算开始招收新学员,时间正好在一周之后。
虽然他现在只是一个经脉尽断,连最基本的丹田凝气一重都未踏入的普通人,但这又有何妨呢?
“韩儿,你回来了?”
药膳房门口突然传进来一道苍老的声音,把白可韩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师傅。”
白可韩慌忙中回应了一声,他轻快的行至师傅跟前,拍掉手心上的柴木灰尘,掸了掸身上的褶皱,然后稳实的搀扶住师傅的手臂。
“师傅,我已经盘看过了,剩下的辛夷柴火共计三千零七根,足够我们完成修复工序的烧制。”
白可韩泛着古铜色的肌肤,天真的脸蛋洋溢着笑容,借由着落日的余晖,叶老眼眸禁不住湿润了起来。
“十六年了,终于……”,情到深处,难免溢于言表,叶老张手抚摸在了白可韩的手背上,笑容满面,再道:
“二楼之上所需各种天地玄黄之类别的草药已经调和完毕,等入夜,我们便开始最后一次经脉修复的工序吧。”
“好的师傅。”
白可韩松开了师傅的手,转言道:“那韩儿先去准备晚饭。”
从药膳房离开,白可韩转身来到了马厩处,在做饭前,还得先喂养叶师傅的宝马才行。
从叶老口述得来,在这个世界上,马匹甚多,但是能够被成为战马、灵驹的并不多。故此,古时一些驯马养马宗师,杂融出各种类别的坐骑,有些坐骑还不是灵马类坐骑,奇形怪状的良莠不齐。
嘎吱一声,白可韩推开了马厩的门,门内夺人眼球的,是一匹似仙境中落入人间的灵马。
马身修长,毫无累赘的鬓毛,体色白中泛青,青中带灵。它脖子上铺满长鬃,马尾像窜出一根根的柳条,四蹄长而有力,背上缩笼着的还未成型双翅,上下比例宛如美人之体,隆起的马肚子告诉白可韩,它是一匹母马,而且是一头临近待产的灵马宝驹。
千里灵长驹是它的全名,在灵类坐骑排行榜上面,它直接位列前三十。它怀孕期间,三餐都是有白可韩操手,所以唤它做驹奶妈。
“驹奶妈,最近可是双重喜事临门,不仅是你快生小千里驹,今晚过后,我的经脉也能完整的修复成功了。”
白可韩开着门,任由着千里灵长驹行出院内,他一边分享着自己的心情,一边从马厩旁边的矮小茅房内端出了半人高的知母草,知母草是驹奶妈的主食,而这类灵马也不同于寻常凡马,驹奶妈只能吃药草,否者会拉肚子。
啪嗒一声,白可韩再度从茅房内捧出了三道药材,一圈圈的,都是一些来之不易的贵重的名药。
白可韩把竹叶青和决明子交缠在一起,顺着驹奶妈的嘴中伸去,驹奶妈轻张嘴,巴喳一口,三道草药一把落入了驹奶妈的口中。
“来,再张口,这是对小马驹有效用的灵草青葙子,小马驹很快就要出生了,奶妈你得多补补身子。”
驹奶妈非常温顺,它乖乖张口,并贤惠般的咀嚼着。
一番喂养,半人高的知母草已经没到了膝盖处,驹奶妈极为懂事,它清楚的意识到,自己因为没有拒绝白可韩递来的药材食物,忘乎所以的吃掉了明后两天的药材粮食。
只见驹奶妈摆着头,白可韩定睛瞧了一眼马肚皮,觑笑一声,“好罢,不吃就不吃了,我送奶妈你回马厩,这空气水分还蛮大的,看起来入夜将会有一番大雨。”
白可韩说着,极远处的天际确实是突然盖出了一道乌云,黑压压的一大片,如同夜色一般倾覆而来,只消三两时辰,这天地将会被雨水连成一片了。
关上栅栏门,喂完灵马,白可韩转身来到厨房,厨房比马厩的空间还小,一个灶头占据了半边天,砧板刀具碗筷一类的工具占剩下的二分之一,另外的二分之一的空地上,存放着些许米粒和瓜果野菜。
从低矮米缸中洗出一些米,再剁碎仅剩的枯瘦青瓜,浇上一些酱油,晚饭就这样解决了。
因为自身体质原因,白可韩的身体经受不住普通柴火烤制的食物,所以即便是烧菜做饭,用的柴火也得是辛夷柴火,担心经脉修复的工程会因前功尽弃,白可韩从不嘴馋胡乱吃东西。
“师傅,晚饭已经准备好了。”
回到窄小的屋檐下,白可韩双手端下清水热粥,低声轻唤了一句,师傅在枯木床上盘着脚,闭目沉思,斟酌着入夜用药之类的事宜。
叶老听闻小韩的声音,鼻尖也嗅到了米粥上面冒腾的辛夷香气,他撑开了爬满皱纹的眼皮,“因为经脉问题退而求其次学医,这小家伙心性不同常人呀。”
“小韩,为师知道你崇尚武学,你的资质非同一般,若非不是经脉上的问题,如今你恐怕已是武王境界的武者了。”
叶老轻抚着细长惨白的胡子,老态龙钟的模样,眼神中尽是欣赏之意。
“可我连凝气一重的境地都为踏入。”白可韩苦笑了一阵。
白可韩从小接触过的人不多,一年到晚除了师傅之外,就剩下驹奶妈。他经常沉浸在医学之上,但武学上的阶位排列他比谁都清楚。
想要成为一名武者,必须先能够丹田凝气,自身达到凝气一重的境地,这才算是最基本最基本踏入武学第一步,凝气拢共有九重,九重过后才是武士阶位的强者。
叶老摆了摆手,语道:“小家伙懂得还挺多,凝气一重的境界都知道了。”
白可韩不语,叶老却是拉过他,和他同坐在同一张长木椅上。
“小韩,你可知这天下事?”
白可韩再度被问,心中却也没有多想,平常日子里,师傅也总会在吃饭时间询问一些事情,大都是医学品类的书籍内容,其中包括了各种医术偏方,疑难杂症的治愈药草组合,问得最多的就属师傅自己总结的那套《医书盛典》的内容了。
“上有大明皇朝治理百姓,下有绿林好汉行侠仗义,近有师傅医学教导,远有学院修习提炼,徒儿认为这就是天下事。”白可韩闪动着眼眸,说不上成熟,却别有一番滋味。
叶老嬉笑不已,连连摸着白可韩的额头。
“小韩,你涉世不深,假如有一天师傅不在了,切不可轻信任何谣言,更加不能和当官的人有接触,这世道,在十六年前便已不太平矣。”
“是师傅,徒儿谨记。”
说罢,叶老师傅从破旧不堪的上衣内掏出了一本经书,他平摊着封面摆在了桌面上。
经书有些残旧,上面挂着一些枯草烂叶,是一些药材碎屑滴落的痕迹。
碎屑之下,“冥穴诀”三个大字郝然出现在白可韩面前。
“冥穴诀?”白可韩蹲了一顿,他知道,这是一本武技。
“你有所不知,师傅乃是药炼师组织工会的长老,世尊名号四阶天极药炼师,我和你父亲,早年时期亦师亦友,他将你托付给我,乃是迫不得已……这本冥穴诀,乃是我的师祖倾尽毕生所学创制<b>www.shukeba.com</b>。”
“祖师爷?”白可韩眨着眼睛问道。
叶老回应着,神情极为严肃,“冥穴诀,总计七百二十道口诀,含有52个单诀,309个双诀,50个经外奇穴。”
“52个单诀,用于打通人体11道主体经脉,用于炼体之用,为师只天赋不足,无法参悟,只得三十多道口诀之用,顾武学境地止步于三星武尊十多年。”
“但这309个双诀,却是不一样,其并非武斗之用,乃是用于人体治病调养之用,为师能够成为天极药炼师,全都是依靠着这三百零九个双诀的支撑,包括着为师毕生所学的医学主体脉络以及刚需。”
“最后的50个经外奇穴,乃是炼气之用,等你真正踏入武师境界并能内力外引,形成内气的时候,你就懂得这五十个经外奇穴真正的效用了。”
白可韩听得出神,冥穴诀出神入化的武技简直超凡入圣,他幻想过师傅的武技如何的强大,如何的多种多类,却从来没有想过,师傅的武技和医术同出一宗,全都是出自于冥穴诀。
“师傅有这等武技,恐怕是江湖中尽无敌手了?”白可韩吞了吞口水,十分惊讶。
但他不知道,武技固然厉害,还得使用他的武者拥有通天天赋,否者即便是神书,在凡人面前,端的也是一本废书。
“为师今日就将其传授与你,你的医术造诣以及通悟的本领都比为师高,想必定能有长江后浪百尺竿头之势。”叶老把冥穴诀推到了白可韩眼前,白可韩迟疑了一下,吧嗒一声,双膝跪地的声音极为响亮,倒不是叶老托付后事,而是最近时日长安城极为混乱,有惊世强者出没,他叶老不可不防。
“小韩,你且起来,为师这里有一封信,你务必谨记。”叶老见白可韩毫无动静,却也无妨着,继续说道:
“这封信封是你父亲的遗书,由天山蚕丝研制,质地坚硬,千古不变,万古不化,他关系着你白箫一家的复出,在你没有达到武师境界的时候,切不可让人知晓信里头的内容,所以你务必将其常伴于身,哪怕是丢了冥穴诀也不能丢了它,知不知道!”
白可韩低头接过手,叶老长叹,心中了却了一番事,如同放下了陈年巨石一般。
“当今世上,懂得冥穴诀的人只有你我二人,为师知道你天赋异凛,现命你半个时辰内将其记下,为师立刻将其覆灭于此,免得他日你稍有不慎遗落世间,遭致腥风血雨。”
白可韩迟缓了一阵,他记忆力尤为惊人确实不假,可这是他第一本武技之书,并非是常年累月所读的医术盛典,武技难道也是由文字构成的不成?
他试探性的翻开了冥穴诀第一页,映入眼帘的是下边几行醒人鲜红大字――
观人体之经脉,动人体之精神。
趋人体之弊病,得人体之精华。
闻天地之气盛,疏天地之理宿。
感天地之气命,夺天地之造化。
此乃冥穴诀总纲!
白可韩读完精神为止一凛,浩荡的古朴气势从书籍内扑面而来,这是他读书时身临其境的感受,寻常医学书,只要观其名,所行医药草药之形体,全部在他的内心呈现,画面感极为凛冽,这真是他天赋异凛之处。
第一页已经如此不凡,白可韩带着无限的憧憬和希望,翻开了第二页,他旁若无人的紧绷感,再度让叶老师傅频频赞赏。
“白箫,你的儿子可比我们都强多了,大明古朝所行的苟且之事,总算有个人能够帮你理清了。”叶老内心轻吟,他惨白的发虚,迎合着长长的胡子,枯瘦的手臂慢慢的滑到了身后,并在背上凝出两道内气。
旁人不知,这是内气化形,只有武师级别之上的武者才能运出。
“哒哒”两声清脆的点击,内气遁入后背,直接贯穿腰腹,落入了气海穴以及终极穴处,直到内气散尽,叶老才舒坦着松了口气。
很明显,叶老受了严重的内伤,他本该救治自己,却因为白可韩的经脉修复,忘却了自身之事,舍己为人,这已经超出了师傅的忠义,白可韩不清楚,因为他的师傅隐瞒了一切。
此时的白可韩依旧全神贯注的消化吸收着冥穴诀的文字内容,时间才花了十五分钟不到,叶老发现白可韩已经翻阅到了最后一页。
正当叶老为低估白可韩天赋而吃惊之余,啪的一声响起,白可韩合上冥穴诀。
“师傅,徒儿已全部谨记于心。”他深吸一口气,冥穴诀浩大的口诀金句并非一时半刻能够消化,如今只消鲸吞般纳入脑海中,他日武学修习之时再蚕食般消化为己之用。
“不错,有了这本冥穴诀,再加上你生平阅览的《医术盛典》,想必这天下间很难再有你不能根治的疾病。”
白可韩并不想只为了治病而活,他扬言道:“武士,武使,武君,武王,乃是强者前期之境界,真正的强者得从武师开始算,内气化形,武破天际,其上有武宗,武尊,武皇之阶位,若是超凡入圣,方有大武皇,巅峰武仙之阶位。”
说到此,白可韩停顿了一下,“巅峰之上有至尊,那是至尊武帝。”
“所以,我要位列至尊武帝!”
“我不在乎其它职位称号,我心中只有至尊武帝,我要成为世界上最逍遥的人,不用躲避什么人,不用担心某些事,更不用躲在小山中,我要带着师傅,去一个没有人攀登上的地方。
“在那里,一朵花便是一个世界。”
这个世界,强者之间有着严格的等级划分,每个等级之间分别有一星二星三星的差距,在普通人踏入武士之前,还有一道重要的丹田凝气一关,共计九重,只有突破了凝气九重,才能晋升为一星武士。
而一星武士才是武学之路的第一步!
见白可韩的气势不小,叶老听了极为赞赏,即便是位列武尊阶位,他也不敢立誓说自己能够在有生之年勇攀高峰晋升至至尊武帝的位置。
叶老阶位三星武尊,虽说十六年来全身心投入到白可韩的经脉修复之中,其体内积聚已久的劳疾已经非常严重,天极药炼师的身份告诉他,若是再不治疗,哪怕是武尊再多强大的武力,也难以维持日常的生活,更不用说想要再精进武学。
见冥穴诀已经让徒儿容纳完毕,叶老手心一震,一股荡然的内气无形的从手心处往外炸开,轰隆一声,屋外灵驹长啼叫,冥穴诀变成了粉碎。
“有些事师傅也做不到,你虽经脉尽断,并非完人,可你在医学上的天赋早已萌生,师傅我的医书盛典已经让你穷尽,为师教不了什么了。”
白可韩拱手至头顶,非常恭敬,“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小韩不会扔下师傅不管的。”
伴随着叶老的一声长叹,白可韩终于被他扶起身子。
“小韩,你听为师一句,江湖事,江湖了,呆在师傅身边,你非但不能长进,还容易产生依赖。”
“你可以白手起家,但绝对不能赤手空拳,凡是你都要有自己的见解,哪怕是受世人取笑的,也不用理会。”
说着叶老将白可韩的手心扶起,并贴在了他胸膛,在衣服内侧,藏着那封书信,“从明日起,也即是等你经脉修复完成之后,你务必时刻准备着三年后的青年青武大会,那是汇聚了天下所有青年强者的比武大会,你若能胜出夺得榜首,再拆开书信,定能助你取回你所失去的一切。”
白可韩身子板挺了挺,他感知到事情的严重性,一股酸意慢慢的涌出,却也不能说明白,感觉像是今晚过后,会失去很多东西,明明是一个应该高兴的日子。
“师傅……”
白可韩唤了一声,这一声极为悠扬,师徒两人相互搀扶着,夜幕已然降临。
“走,为师带你完成经脉修复的最后阶段。”
最终,静谧的夜色让叶老的呼声所打破,说一千,道一万,往后所有的而开始,全部都由今晚开始。
“是师傅,徒儿这就去药膳房起火炉。”
……
贴着衣裳,感受着胸前那封信的重量,白可韩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别的不管,先生火!”
卷起手臂上的衣袖,肌肉感十足的古铜色肌肤与柴火交相辉映,臂上的粗糙感,乃是他经年累月烧火干活练就的,包括照顾叶老师傅的日常三餐,以及千里灵长驹的药草采集与喂养,天蒙蒙亮的时候,便要起身到很远的地方挑三担水回来,直到水缸填满,这才够两人一马一天的用水量。
等水挑好后,便要开始静坐背书半时辰,医书盛典等祖上医书,全都白可韩利用早上半时辰的时间背诵完毕的。
背书结束之后,等公鸡母鸡们开始出行游走的时候,叶老师傅便会起身,白可韩需要准备好洗练水布,一番打理过后,才是到了他一天之中最重要的时期。
那便是由叶老教导的医术实操!
药炼师组织对世界上的药炼师有着严苛的等级区分,共分天地玄黄四种药炼阶位。
其中黄极有一阶,玄极有两阶,地极有三阶,天极有四阶。
医术分类极为多种,有“天地玄黄”四种类别的用药,有“出引排拔”四种用针手法,有“入守沉观食握”的推拿技巧,还有“松紧吐纳按”等点穴气劲,这些都是需要叶老的指点,白可韩才能够对书籍中的知识融会贯通。
十几年来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操练,不能习武,换来的…
第二章天赋武根
屋外秋风萧瑟,晚露晶莹,山外涓涓细流中倒映出的月色分外阴寒,岸边几盘枯柳窸窸窣窣,不时有些柳枝禁不住晚风的摧残,频频传出低沉的枯枝断裂声。
山底下,五座低矮蜗居般建设的茅草房漫透出浓浓的草药味,马厩处缓缓低声的漫透出轻灵的马息声。
一楼火炉内。
火光暗沉,辛夷柴火几经炙烤,数千根柴火由内焕发出火红的通明,周围乌黑细粉喻示火气即将泯灭。
白可韩浸泡在药缸内修复经脉,细细数来,已差不多过了一个时辰。
药缸里头原本发黑的水液如今已然发青,几近澄澈的药液告诉叶老,只消半个时辰后,至液面完整澄澈的时候,才是白可韩经脉全部修复完成的时候。
黑色代表着药物的成分,当水中所有的黑色全部褪去时,才意味着所有的药物让白可韩消化吸收入体内。
白可韩依旧闭着眼睛,他全身发红,热气十足,全身上下七百二十处穴位有着跳动的征兆,百会神庭,这两处穴位,愈发的红烫,暗沉了十六年的关键之穴,今晚终于是要开始破尘出事了。
叶老细细的长抚着须发,屋外千里灵长驹突然长吁阵阵,突发事件定当有疑,叶老起身眼眸涌动出道道金光,一股如泰山倾覆的压力淡然显现。
“不好,赶快走!”
叶老一把催醒了白可韩,白可韩朦朦胧胧的睁开眼睛,他睁着恍惚的眼神,那种希冀般的视线直扑叶老门面。
“师傅<b>www.shukeba.com</b>。”
修复工序被打扰,所有的工作停顿下来,已经到了最后一步,穴位正要凝动的时候,叶老阻断了工序的进行,未知原因的白可韩自然觉得非常可惜。
叶老感叹着,却没有给予他解释的时间,一把抓起他,轻轻松松甩在二楼夹板上,“穿上衣服赶紧走,骑着千里灵长驹,马上离开。”
白可韩被师傅惊动,三两下就把衣裳穿上,正要看师傅的时候,他的肩膀已经被叶老搭上,如鹰般叼落下了一楼,两人再度稳稳落地,叶老催生出一道劲道,顿时涌破了马厩前面的栅栏,一匹灵马顿时隐现。
是怀孕的千里灵长驹!
“不行,那样会流产的!”白可韩被师傅挂在手臂上,他的喊叫并不能阻止驹奶妈的活动。
不像往常,驹奶妈好似飞奔一般在院子里一圈一圈的滚动着沙土,卷起的尘埃漫天飞舞,白可韩张牙舞爪的,拼命的拉扯着师傅的衣角,他想让师傅命令驹奶妈停下来,他不想让驹奶妈流产,因为那可是他这个世上的第三个亲人,他的马兄弟。
千里灵长驹飞速跑了上百圈,在寻常人眼里,它只跑动了十来圈,这就是灵马坐骑的威力。此时驹奶妈放慢了脚步,行至叶老面前,它底下头,蹭了蹭叶老苍老的脸庞,似乎是在道别。
“辛苦你了。”叶老忍住动荡的气息,径直把白可韩锁在了马背上,“师傅,你这是做什么?”白可韩甩动着双脚,他被师傅固定住,根本不能行动。
“不能让驹奶妈跑动,会流产的!”
白可韩贴着驹奶妈的后背,透过背部感受着里头传出的波动,很明显有一道新生命正在缓慢的呼吸着。
“小韩你且听住,时间紧迫,不能再拖,这马会带你到安全的地方,从今往后,你不得说是我叶冥的徒弟,否者必当遭受杀身之祸,为师该交代的已经交代清楚,剩下的路你自己去闯,这地,你永远不能踏入。”
白可韩呆住了,事情转变的太快,明明是平静的一夜,却变成的生离死别的一夜,明明是经脉修复大功告成的一夜,却成了亡命天涯的一夜。
但时间不等人,白可韩虽然泪流满面,却依然强忍着泣声,他唤了最后一声师傅,千里灵长驹四脚飞动,快速的消失在叶老面前。
来不及白可韩再道别,驹奶妈拖动着肚内的婴孩以及背上的他,顺着另一条路销声匿迹了。
叶老催生出数道气劲,毁掉了周围三四所茅屋,并断去了白可韩逃离的路线,制造出了极为混乱的场面,这一切都是为了隐藏他的踪迹。
世间除了他叶老以外,没有人知道他白可韩的模样。
忽然间,周围一片安静,静得无比异常。
只听叶老一声低唤,“出来吧,用不着躲躲藏藏。”
这一声带着浑厚的气劲,直扑向外,浩荡无比的武尊之境几乎压制着山间所有的野兽。
嗖!
一道箭光出没,敌手暗箭出击,倒是被叶老稳稳的夹住于食指之间。
“十多年没见,你老武学倒是没有退步嘛。”远处隐现出一道不高不矮的人形,他面部刻着刺青,背后隐约间有一头三角坐骑在游动。
“东方朔!作为刺客,竟然沦为东厂朝廷之人的走狗,真是有辱武者的身份!”
叶老惯出武尊应有的气势,狠狠的数落着面前的人。
来人身披斗篷,看不清身子模样,但他一身的武学境界乃同样是武尊之境,这等境界,叶老不敢轻易应对。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种事情你们就是不懂,天下大势已定,你们这些钉子,早晚得全部倾覆灭亡。”东方朔语罢运出无匹的武尊气劲,和叶老的交集在一起。
“白家那小子,今天你若是交出来,我倒是让你们死的痛快一点。”
叶老放生大笑,他知道,以千里灵长驹的速度,加上现在拖下的时间,白可韩已经远在百里之外了,这世间除了他以外,没有知道白家小子究竟长什么模样。
所以他放声大笑,笑声就像奔赴刑场之人,毫不畏惧面前出现的任何东西。
“看来你是激灵,竟然放走了他,罢了,等结束你,我再好好琢磨他。”东方朔终于忍不住动手,两道霹雳自己的武尊之境动手,恐怕周围尽成灰烬。
金光闪动之下,两具身影交织在一起,窸窸窣窣,影影绰绰,放眼望去,房木尽碎,除了拳头与兵器的交织声外,还有一道格格不入的声息。
是叶老的伤病发作了,他喘着粗气,难以再度支撑下去。
“叶冥,想你堂堂天极药炼师,放在任何一个家族都是热手的窝窝,竟然会留下这么个陈年旧病?”东方朔嘲弄着叶老,他嘲笑之余,眼眸一转,好像猜到某些端倪。
“莫非你这十六年来真就为了那小子的经脉修复付出了一身医学!”从东方朔的语气中感受到一丝惊颤。
叶老没有回应他,这么大动静的武学运动,已经伤到了他的五脏六腑,内部的大出血,在这种情况下,已然无法运用点穴止住血液涌出了。
“你们也会害怕?”
最终叶老反问了他一句,他松下手臂,自由的捶落下去,仿佛放弃了和东方朔对战的意思。
东方朔哼了一声,“白家的天赋武根虽然是恐怖,可是别忘了,这天下早已大势所趋,任凭他一人,也翻不起天来!”
“那就等着瞧,你们会感受到什么叫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势。”
语罢,叶老催出最后一道气劲,直往自己的死穴区点去,沉闷的声音灌入了死穴中,气劲直接震碎了身体内部的肝脏,叶老明着一张慈爱的老脸,缓慢的向后倒去。
“该死!”对一个想要寻死的武尊来说,没有人抵挡得住,东方朔也不是可惜叶老,而是担心由此断了寻找白可韩的消息,这般下去,他也无法交差。
嘭!
叶老端详的脸朝上,慢慢的闭上了眼睛,直到最后一丝气息结束。
今晚过后,这世间再度消沉了一道武学巨擘,武尊之境,多少武者费劲千辛万苦都得苦叹一句望尘莫及的哀嚎。
东方朔盯凝着叶冥的身躯,几经叹息,却也无可奈何,人已经死了,所有的线索似乎又向十六年那样断去。
一番沉寂过后,东方朔的手心慢慢的往叶冥的脖子上伸去……
东方朔折下了叶冥的头颅,用黑布包裹起来,立身寻视着周围,他只身落到了之前白可韩修复经脉的二楼处,指尖轻轻滑过留有余温的药锅边缘,严谨的喝道:“果真是寻到了经脉修复之道,此子定然已经成为完人,不可留!”
“不可留!”
浩浩汤汤的气势顷刻间涌断了周围数百米距离的树枝,这一声暗含了惊悸与愤怒!
……
数百里之外,白可韩脸面贴着千里灵长驹的后背,长时间的驰骋飞奔,路上已开始滴落下驹奶妈的鲜血。
“不能再跑了!你已经不行了!”
白可韩被固定在马背上,一路的挣扎,如今也快挣脱下来。
吁!
驹奶妈长吁一声,前脚受力发虚,身子整个往前倒去,此时白可韩已然挣脱禁锢,从马背上翻身摔落。
一人一马恰好行至山坡边,这番滚落,双双跌落山坡,索性山坡只有三四人高,白可韩并未受到伤害。
反该担心的是驹奶妈,它体型较大,再加上肚中的小马驹,它跌落之后再也爬不起身。
果然,怀孕在身的灵马,一身所有的灵气全部都被肚中的小马吸引去,母马一身是十分虚弱的,这番千里迢迢的逃路,能够保留下小马的性命已经万分幸运。
“驹奶妈!”白可韩深知这一点,所以他才十分拒绝骑千里灵长驹跑路。
第三章武学之路,漫漫长矣
“驹奶妈你需要医治!”
空洞的山坡下轰然传出白可韩的呼唤声。
只见驹奶妈摇晃着头,它吐出雪白的舌头,轻轻的从白可韩的鼻尖处滑过。白可韩留下几滴眼泪,担心之余,他不断的抚摸着驹奶妈的肚子。
“有动静!有动静!驹奶妈你看!”白可韩止不住兴奋,连番叫喊着。
“肚子有动静!”
吁!
驹奶妈喘着粗气,气息由缓变快,由细变慢,白可韩瞪大了眼睛,“莫非是要临产!”
灵马作为一种不平凡的坐骑,它不仅象征着主人的身份地位,更多的,是它们天生的灵气,它们是一类特殊的种类,经由历代发展,世界上诞生出许多物种的坐骑。
但是像千里灵长驹这等纯种血脉的灵驹非常少见,以至于它们临盆时候的工序非常复杂,若非没有专业的药理知识和人手辅助,一尸两命的事经常容易遇上。
眼下白可韩手里什么都没有,别说是工具,就是像样的地方都腾不出。
“怎么办,怎么办!”
白可韩呼喊着,可见他担心的心绪有多么复杂,最后反倒是驹奶妈反过来抚慰了他。
“驹奶妈……”
白可韩低声轻唤,他收起了所有稚嫩的行为,起身落到了马肚上,用医术盛典里头的推拿之术,由轻到缓的推行着马匹腹背。
马匹的经脉和穴位与人体不同,非常难以掌控,即便是身怀医术的白可韩,也不敢百分之一百的肯定,所以他改变了方法,改点穴换做推拿。
推拿在乎的是手臂与指尖的配合,手腕时而僵缓,时而坚挺,最重要的是顺着经脉走向进行推送。
人体有十一道主体经脉,作为高等灵马,白可韩索性将其代入用在驹奶妈身上。
他先从带脉开始,带脉约束纵行躯干的诸条经脉,顺着带脉主体走向,手心贴马背,手背垂直而下,由下至上,由左至右,急而不缓的推行着。
三五道游走之后,白可韩五指切换,轻轻拍打着马背,好让肚子内的小马匹稳定下躁动的情绪。
果不其然,驹奶妈喘息的声浪便浅了些许。
见到驹奶妈稳下的身子,他转而运向了另外两道主体经脉,分别是阴维脉以及阳维脉,这两道经脉分别调整六阴六阳经经气,作为临产的驹奶妈来说,十分重要。
再度运起推拿之术,白可韩将近花了半个时辰的推行游走,全身上下被汗水浸透,豆子般颗粒大小的汗珠挂在脸上,他的神经始终放在驹奶妈的怀上,任凭周围风浪,他都不为所动。
渐渐地,驹奶妈的肚子开始凹陷,马尾巴开始上扬,白可韩知道,这是小马驹要出生了。
驹奶妈安详的看着白可韩,它知道自己的身子,虽然不能用人类的语言言明,但很多事情也未必需要用语言去表述,它转头舔了舔白可韩,就像舔在快要出生的马匹身上。
叶老没有告诉过白可韩,千里灵长驹为什么怀孕,也没有告诉过他,配种的究竟是哪一匹灵马,一切只有驹奶妈清楚,它这一胎生下去,它也不能留在这个世上了。
它垂下头,半边脸贴着长满细嫩青草的土地上,展露出像叶老一样的安详气息,白可韩从马背跑向了马尾处,他用双手接下了一道手臂长度的球形肉球,肉球后面连接有一条长长的脐带,水雾般的幻景不断的从脐带处漫延而出。
白可韩兴奋至极,他知道,肉球里面就藏有一道新生命!
很快,连接着驹奶妈的脐带也顺利的产出,双手捧着小驹,白可韩稳稳着身子一动也不敢动。
咔吱……
这一声极为清脆,宛如鸡蛋破裂的声响,很是微妙,白可韩也是第一次见肉球发出脆皮般的声响。
脆响过后,无数道裂缝从一处四散而开,稀稀疏疏的如同冰面破碎的景象。白可韩神情激动,他双手早就感受到了肉球里头不断涌动的小生命,他很好奇,灵驹年幼时期是什么模样。
过了不到半息时间,肉球顶部破开了,从里头冒出细小而于萌巧至极的小家伙,小家伙一点都没有马匹的身段,倒是向雏鸟,白可韩张着嘴,静静的等着它从里头整个钻出。
小家伙也很卖力,不断的蠕动着身子,表现的极为灵动,从展露在外头的模样看,它的身子骨非常柔弱,这样的物种,究竟是如何成长为一匹羡煞旁人的千里灵长驹的?
白可韩不知道,只好往驹奶妈的“丈夫”身上想了。
时间过得很快,小家伙总算是完全脱离了肉球的束缚,他整个身子落在白可韩的手掌上,竟然还有空余,没想到驹奶妈挺着这么个大肚子,最后生产下来的还没有一个巴掌大小。
白可韩惊诧之余想起了驹奶妈还没有看小家伙一眼呢,他急忙的跑到驹奶妈面前,小家伙非常安静,也不乱动,也不哭闹,很是和平的眨动着小眼睛。
驹奶妈吐出舌头,用雪白的舌尖点了点它,它任由着面前的庞然大物活动,它还不知道这个庞然大物就是它的妈妈。
“驹奶妈!”
白可韩终于意识到一点,驹奶妈的生气不断流失,不知是什么原因,若是照这样的速度下去,驹奶妈就危险了!
白可韩放下小家伙,地面温润至极,也不会有坚硬之物刺到它柔弱的身形,他真要起身,却被驹奶妈用牙齿咬住了衣裳。
“驹奶妈!”白可韩叫住了它,他不清楚驹奶妈用意,他想用自己的医术救助驹奶妈。
但是驹奶妈咬着就是不放,它清楚的知道,自己庞大的体型,再加上三餐食用的挑剔,再呆在白可韩身边就是一个累赘,它生出了寻死的念头。
白可韩很想挣脱,但是愈挣脱驹奶妈咬力就愈发加强,直到最后他不得不放弃,若是再让驹奶妈活动下去,生气将会消耗的更快。
见白可韩终于安分,它长吁一声,声音依然是即将离世时候的生气,驹奶妈缓缓的把头贴在地上,刚出生的小家伙慢慢摇晃着身子前进,直到把整个身子埋在了妈妈身边。
白可韩见了,也闭上了眼,夺出的晶莹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他底下身子,伸开双臂,直到将驹奶妈的脖子整个搂住才罢休。
三具身形就这样躺着一动不动,万籁寂静,没有任何生物来干扰他们的活动。
……
清晨,当第一缕阳光通透的穿过树枝嫩叶,洒落在白可韩的眼珠子上的时候,他终于清醒过来了。
手臂上环抱着的驹奶妈没有了呼吸,那灵动的马匹面庞外散发着祥和的神采,白可韩没有痛惜,他起身之际,忽觉胸膛一阵乱颤,伸手一摸,一道毛茸茸的触感传出,原来是小家伙的动静。
世界上最亲的两人在昨晚相继离开白可韩,原本他该惋惜很多,怨天尤人很多,可胸前的小家伙撩动起了他的心性,这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剩下的亲人。
“师傅,驹奶妈,我会向前走的<b>www.shukeba.com</b>。”
白可韩扬着头,望着初生的太阳,心头很是平静。
心头想着,手里也忙慌的操作起来,他从树干上折取几段实心的枝干,不一会儿便挖出了一道硕大的坑洞,把驹奶妈草草下葬,找来一块骑行怪异的石头做碑,碑上没有书写任何字,为了隐藏自己的身份,他白可韩不会做傻事。
一番礼节过后,白可韩踏上了他的武学修习之路……
“只是,我还需要自己修复剩下的经脉……缺药草呀。”
白可韩苦笑着,这摆在面前的事实,如冬日冷水一般浇盖在他的头上。
小家伙从他胸膛口冒出一个小脑袋,细声鸣叫着,白可韩轻轻点着它的小脑袋,唤道:“走,我们去天泽院,那儿一定有我们需要的东西。”
西边通往长安城的路上,虽然耸立了不少学院,但惟独众人皆知的只有三所学院,领头的学院是略有天赋的青年心仪的目标,那是享誉盛名的天泽院,无论是武学技法上,还是武教官的资质上,全都非常优秀。
退而居其二的是大日院,教学出来的学员,全都是盛富阳刚之气的子弟,他们的教学种类比较单一,大都以力量取胜。但便是这样的力量,让大日院稳稳的居于第二学院的位置。
居于第三位的是断龙书院,断龙书院和大日院不同,它主修速度为主,也即身法游走上面的武学,阳刚的炼体反倒成为了辅助。只有等级压制的学员才能使用出相对应的武学功效,所以两所学院在武斗的时候,断龙书院总敌不过大日院的人。
和众多青年志向一样,白可韩想去的也是天泽院,他虽然经脉没有完整修复,但却也修复了七七八八,只消药物治疗,他一定能够获得完美之身。
可……
当今世道,药物所需金额极贵,白可韩支付不起,阻挡在他面前的有好几座大山,他的武学之路,漫漫长矣。
第四章 中毒
长亭外,有马车坐落。
顺着车沿望去,车背上捆着满满的柴火,柴火主人也不是别人,正是白可韩认识的夏商人。
他的马车停在路边的长亭边上,身子端坐在亭子里头的石椅上,脸上泛出各种苦涩的面神,双脚不断的上下搓动,看起来十分难受。
“爹,你是不是又胡吃海喝去了,走这点路就难受了?”
说话的是夏商人的儿子,也是一个胖墩,年纪和白可韩一般岁数,但是可别小瞧他,他这番厚实的身子,已经是凝气六重的学员了,离真正的武士阶位也只有大半步。
他天赋异凛,早在十岁那年就进入了凝气一重,当时可算是震惊了这个家族,在武根未成熟前凝气,这简直是个奇迹,许多慕名而来的学院都打算招收他成为内门学员,但是最后全都让夏商人给推掉了。
他夏商人也不傻,自己儿子若是天资非凡,定当是要进入天泽院的,将来若是能够在武斗大会上夺得个名头,加入了宗派,成为宗派子弟,那才是真正光宗耀祖的事。
于是乎夏商人带着下胖墩去了天泽院,夏胖墩也够给他这个爹争气,凭借着十岁就踏入凝气一重的天资,几乎没有任何阻拦就进入了天泽院。
加入天泽院的夏胖墩,一个月就从凝气一重踏入了凝气五重,远远的拉开了周围的师兄师姐们,这等天资几乎让所有人频临奔溃的边缘,若非是夏胖墩没有一个诱人的长相,否则全院的师姐们都得倾倒在他脚下。
可事情说来奇怪,夏胖墩自从上了凝气五重之后,这个武学之路仿佛停滞了一番,周围同一年龄段的学员相继成功丹田凝气,达到了凝气五重的境界,惟独他一个人没有长进。
院长们一开始觉得夏胖墩是厚积薄发型的,一直怀着期待的眼神,可惜就这么一等,六年时间过去了,夏胖墩一直没有长进,武学一直都是凝气五重。
也就是上周,夏胖墩才不负众望,终于踏入了凝气六重的境界,离武士确实是只有一步之遥。
这不,为了高兴,他夏商人就从家里挑出了上等的质地厚重的木材出来,把这些木材送到天泽院,一是烧火之用,二是打桩练武之用,表示自己的一番心意。
商人在这个世界上地位不高,寻常武者从他们面前经过,他们都点头哈腰恭敬的不敢大声说话,想着自己儿子六年了武学才前进了到了凝气六重,天泽院没有赶走他就已经是大发慈悲了。
你以为夏商人的火柴卖得这么好?全都得仰仗自己有个进入天泽院的儿子,若是夏胖墩被天泽院打发走了,不仅落人口舌,最后连生意都没得做了。
所以呀,即便是顶着弊病,夏商人都得亲自儿把木桩等柴火送上天泽院,以此表示自己的诚意。
“娃,你可别嚷嚷,这儿马上就要到天泽院了,等下若是见到你那武教练,可得好好伺候着,可不能像呼号爹这般没上没下的<b>www.shukeba.com</b>。”夏商人身子骨疼痛着,却还是不免苦口婆心的教育着他儿子。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很开就消停下来。
白可韩沿路走到了中午,口干舌燥的,荒郊野外也不见水源,反倒是远远望见了亭子一角,他快步踱来,定睛一瞧发现亭子下不是陌生人,那是那夏商人。
“这回有水喝了。”
白可韩内心一想,脚步已向亭子内踏入。
夏商人因为身子实在是痛的不行,所以仰面躺在长石板上休息,他没有瞧见来人是白可韩,却是他那儿子看见了。
“站住!你要做什么!”
小胖墩撑开双脚,双手迎着掌面一拍,一手拉向上,一手抬向下,若是白可韩敢踏入亭院半分,指不定被他收拾。
白可韩被这突如其来的小胖墩虎到,止住了欲要下落的脚掌,他面不改色,回道:“我是来向夏商人讨一口水喝的。”
夏商人估计是睡着,没有起身抬看白可韩,他儿子不相信,还是以为白可韩是强盗,欲图谋不轨。
外人却是不知,这白可韩虽说是十六岁,可修长的身子看起来就如十八岁模样,壮硕的身子骨从外打量起来,典型的便是个练家子,夏胖墩说什么都不会让他踏入这座亭子。
白可韩把脚缩回来亭子外面,双脚落地,稳稳的站住,他心里想着――看面前的家伙,把式还非常有型,自己经脉都没有修复完全,等下还要去参加学院的考核,若是在这里受伤了,岂不亏大发了。
白可韩恭敬的捧起双手,语道:“小兄弟你莫要急,我真认识夏商人,我真是来讨水喝的。”
夏胖墩架子没有放下,这可是他在学院修学的武学锁心劈,因为体质发胖的原因,使用起来还得拉开双手,特别不实用,他还担心着白可韩是在使诈,等他松懈下去,然后再反扑上来。
“你灰头土脸的,这是要去哪?世间讨钱的讨债的我倒是听说过,你这讨水的,我倒是头一回。”夏胖墩不傻,他耍起嘴皮子来,还真有些意思。
白可韩细想,师傅那些事自己断然是不能说,眼下也不是什么难过的坎,他再道:“我是要去参加天泽院招生考核的学生,路途遥远,加上烈日当头,难免口干舌燥,再说了,讨水也不是讨钱,犯不着不武刀动枪。”
被白可韩这番一说,夏胖墩缓神来,好像是这么个事情,他反问:“你去天泽院?”
“没错,我要成为那里的学生。”
有天泽院做由头,他很快就和夏胖墩熟络起来。两人相互介绍,夏胖墩也不含糊,任由着他行至亭内,白可韩问道了夏商人的情况。
“这是你爹?”
“对呀,命运多舛的爹,三天两头一小病,半把月就来一大病,怎么吃都不顶用。”
夏胖墩介绍了自己是天泽院学院的身份,此时也知道了白可韩连丹田凝气那一阶位都没有过,身上警觉的气息渐渐放低了下来。
“咳咳!”夏商人大声咳嗽起来,不由的睁开了半只眼睛,朦胧间,好想看到了白可韩的身影,他自己有不相信,只好嘀哝着,“这都出现幻觉了,娃呀,你爹这是病得不轻了。”
夏胖墩一把拍在了夏商人的大肚皮上,“什么不轻,活脱脱的一个大活人在这里,哪来的幻觉。”
被儿子冷不丁的一拍,夏商人一个机灵跳了起来,他伸着肥厚的手臂,擦拭着双眼,然后在眨了眨眼皮子,大喊道:“祖上积德呀!荒郊野岭的,这都能遇上神医!”
白可韩知道他是在称呼自己,而他确实是医治过他大小许多的病。
“夏商人,又见面了。”
白可韩敬了一礼,再道:“我不是给夏商人你开过一药方子了吗?怎么病根看起来不消反严重了?”
夏商人摆手,苦涩出一道脸,“药是抓好了,还没煮了吃,这又连夜赶路上天泽院,身子吃不消,当然不减反而严重了,神医你可得救我!”
什么叫病急乱投医,病痛到了,遇上懂点皮毛医术的人,他都会被病人称作神医,夏商人已经是痛如骨心了,沁如肺腑了。
“什么神医,爹你是不是病傻了?”夏胖墩没有缓过神来,刚刚看白可韩还是个平凡人,这怎么落在爹爹口里,就成了神医了?
“娃子你懂个啥,爹爹好几年的病都是他给治好的,你少扯犊子,赶紧的,让个空位出来,让神医好好给我根治根治。”
夏商人拉过白可韩,入手处,白可韩顿时感受到从他手心里传出的寒冷之气,这哪是病,这明显是中毒了。
白可韩抬手撩起夏商人的头发,发现他的发际底部暗沉发灰,点点斑驳的形态奇形怪状,然后手部向下,滑到了他的眼皮处,白可韩上下翻动了他的眼皮,不翻不知道,一翻吓一跳,眼皮遮藏的地方,斑点发黑,光滑的还有脓的质感。
白可韩诊断完毕,心中笃定,语道:“夏商人你这是中了全蝎草的毒了。”
“中毒?”
“全蝎草?”
夏商人和夏胖墩异口同声,父子俩还一个模样,顿着个大胖脸,差点没让白可韩混淆。
夏胖墩还不相信白可韩的诊断,反问道:“你是不是胡乱说的?我爹昨晚还好好地,怎么今天就中毒了?”
白可韩反答:“沿途不慎沾染上的,这种草我来的路上曾见过,若非是我刻意躲避,必然受到针刺感染。”
夏商人哦了一声,他回想着来时的路,对白可韩深信不疑。
“可是我和爹爹走同一条路,怎么我没病?”夏胖墩还是相信白可韩,非要问个底朝天来。
夏商人一听,打断了儿子的话,“呸呸呸,瞎说话,咋得你还想中毒不成?”
白可韩一笑,指着夏胖墩的丹田,凝神说道:“因为你是武者,凝气六重的武者,所以对低阶的全蝎草天生有抵抗力。”
“这么解释你总该相信我了吧?”
被白可韩堵住了嘴,夏胖墩确实找不出问题反问,只好愣着两眼,呆呆的望着他。
亭子下,唯独剩下夏商人的询问声。
“这毒难治吗?”
第五章三大学院考核
“全蝎草的毒性能够毒死一头成年公牛,它属于缓慢发作,治疗起来也不难,解毒剂就藏在毒药身上<b>www.shukeba.com</b>。”
白可韩停顿一下,斜眼看了夏胖墩,夏胖墩麻溜的扒开腰间的水葫芦,双手递给了他。
咕噜咕噜两下豪吞,胸前的小家伙也冒出了头来,白可韩滴了几滴水,捧在手心上,小家伙舔着舌头,很快就舔食干净。
“真解渴。”还回水葫芦,白可韩掀开夏商人的头发,完全展露出他的额头。
“那儿正好有一朵全蝎草。”白可韩示意夏胖墩,手指着不远处,那干草球模样的植被,就是全蝎草,“把它外头的绒毛去除,果露出来的仁递给我。”
全蝎草毒性非凡,但是解药却并不难寻匿,白可韩对此了如指掌,夏商人额头上的毒涂药只可以治疗,唯一难办的是眼皮内的毒。
夏胖墩听言迅速动手,一口子下去,三五朵全蝎草被连根拔起,快速的整理完白可韩交代的事宜,果然在绒毛内暴露出一道细小的果仁。
“把它捏碎,捣成粘稠状的汁夜,分出三分之二,涂在额头上。”
夏胖墩虽然胖,手脚算得上利索,没过几下就按着白可韩的吩咐结束了涂抹工序。
“那剩下的三分之一怎么解决?”夏胖墩望着正在一边折取柴火枝条的白可韩,难以理解的问着。
“虽然全蝎草的果仁能治毒,但是它本身对普通人也有毒性,我无法直接接触,你爹爹眼皮内表面的毒,还需要修治,你可完成不了。”
白可韩剥着柴火枝干的外皮,很快挑出一道牙签大小的木条,木条后头需要着力相对较粗,尖端则是细小如银针。
这等工序竟然是用纯手剥出来的?没有三五年的功夫指定做不到。
“夏商人坐稳便好,很快就能结束。”
白可韩一手撩起夏商人的左眼皮,另一只手飞速的在夏胖墩的手心上沾取了少许汁液,入眼处,夏商人的左眼皮内侧涌出七道污点,污点极为细小,顶多和木条的尖端一样大小。
夏胖墩也瞧见了父亲眼皮内的病根,他嘘声不已。白可韩全神贯注,几乎是一笔划过,七道污点不偏不倚的点上了全蝎草果仁的汁液。
白可韩松手,让夏商人眨了两下眼睛,而后再度掀开眼皮,手指轻快的滑过,重新沾取果仁药液,七道污点横排散落,白可韩依旧行云流水,如同蜻蜓点水,汁液完美的点落在污点上,无溢出,无富余。
白可韩的手法惊动了夏胖墩,他哑然道:“我们学院的一阶黄极药炼师都没有这种手速!你你……你一定是装的,你不可能是普通人!”
“可是我的确感受不到你身上的武学气息,凝气一重都没有踏入,这不可能呀。”
夏胖墩自言自语,白可韩完全没有理会他,他行医的时候,几乎是落入了另一种状态,是一种无我的状态,十几年来受的叶老的锻炼,这种小手术也不在话下。
“好了,到另一边。”
白可韩轻言,伸手掀开夏商人另一只眼皮,这只眼皮伤势相对较轻,只有六道污点,手法和过程不变,木条前端经过之处,便有一道污点被果仁汁液点触,毫无缺漏,毫无错误。
夏商人甚至只感觉到一下触感,白可韩就已经完工了,从一开始的动手起算,到结束的时候只花了不到十息时间,这比夏胖墩凝气捣药的时间都短。
“结束了,夏商人闭眼休息十分钟就好。”
夏商人听从着嘱咐躺下,而夏胖墩手里的汁液还剩下少许,令他水洗干净后便可以结束。
十分钟时间过得很快,夏商人已经可以下地行走,全蝎草毒性来的慢,去的快,这也是他的毒性之一。
三人渐渐熟络,打算一同前往天泽院。
沿途中,出现了一排朝廷兵马,他们人手一只长枪,领头的府检校头衔,目中无人,浩浩汤汤的奔赴前去,尽头处人头攒动,那儿就是三大学院招新之处。
作为商人的夏商人自然避开了兵家的视眼,惹不起还是躲得起,白可韩也不会接近朝廷的人,三人走在路边缘,行动也不算缓慢。
终于,三人以及一辆担满马匹的柴火落入了三大学院的招新地处,擦着汗水,夏商人感激不尽,言道:“这里就是天泽院的招新之处,胖墩和这里的人比较熟,要不让他带带你?”
白可韩本要拒绝,可夏胖墩性格豪爽,没等他开口,他就已经张手拍着胸脯“承包”了下来。
只手拉起白可韩,向着人员最多的招牌出奔去。
白可韩没辙,只好跟着,尽头处,偌大的白底黑字上刻着“领牌处”。
以前,三大学院的考核从领牌处就已经开始,学员抽取到哪所学员的考核令牌,就只能去那所学员进行考核,按照学院的意思,他们解释道,运气和缘分也是一种制胜之道,所以学院从令牌上就开始竞争。
虽然想象的很完美,实际操作起来,却衍生了许多黑幕,衍生了高额换取令牌的产业链,所以今年三大学院进行改变了方针,三大学院合并一同考核,以学员和考官的共同的意见加入心仪的学院。
“来来,今年考核变了许多,我去给你取号。”夏胖墩热情至极,他比白可韩矮半个头,前面人潮汹涌,凭借他得身材,想挤进去还真不是问题。
本来在前面排队的人安定神闲的,忽觉后背莫名的涌来一道肥硕的身形,撇眼一看,嚯!凝气六重,惹不起,只好笑脸相迎。
“你也是来参加考核的学员吗?”
一道轻灵的女儿之声从白可韩的左侧传出,闻着声音,白可韩望了过去。
来人是陌生,白可韩不认识,可她长相异常清秀,身子上焕发着一道道轻灵的药香,微微看去,她头顶上还挂着一片车前草的叶子。
拥挤在白可韩面前的一行人同样闻到了这层声音,他们纷纷侧目,他们可是认识面前的人,天泽院院长的孙女,长孙幕,谁不认识呀!
白可韩点着头,回应道:“是的,我打算去天泽院。”
对方笑着,伸手指了指头顶上的招牌字眼,“或许你应该先排队取号。”
白可韩愣了一下,他知道了,长孙幕看他站着独自发呆,定是以为他不懂学院考核的流程,他正要解释,夏胖墩借着势,很快从人堆里游出来,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张令牌,牌上标着158的号数。
“原来已经有人帮你取号了,我还以为……”长孙幕喔着嘴,相貌乖巧,折煞旁人。
“长孙幕!”夏胖墩擦着汗,他曾听说过今年天泽院的学院考核会由院长的孙女来主持,却没想事情是真的,而且还碰巧遇上了!
六年天泽院的武修生涯,他夏商人都没有正脸看过长孙幕,今天托了白可韩的福,还能搭上话,可把他激动的不成样了。
“哦,是你。”长孙幕盯了小胖墩一眼,转言道,“既然知晓了考核流程,我就先去忙了,祝你成功。”
说完,她从人流中穿梭离开,白可韩耸了耸肩,周围已经是一片羡慕嫉妒恨的气氛,小胖墩拉走了白可韩,两人来到了一处相对安静的地方稍作休息。
“刚刚那人是天泽院院长的宝贝孙女,名叫长孙幕,她是今年招生考核的主持人,凡天泽院出来的,今天全都得听她的。”
夏胖墩张扬五爪的解释着,白可韩思绪脱空,他注意到在学院考核的外围,聚集了一众士兵,正是在路上遇上的那些士兵,带头的长官和学院的上级领导交头接耳,好像是在讨论什么。
白可韩不由想起前夜叶老感知的敌人,心中一股难以名状的酸意袭出,他摆摆头,想着师傅武尊之境,一定没事,他们还有机会见面。
茅草屋断然是不能再回去,白可韩坚信师傅会来找他。
“我说的这些你都听见了吗?”夏胖墩戳了白可韩一下,白可韩支支吾吾着回应,而原本空旷的地处也渐渐挤满了排好令牌号的学院,接下来就是考核入戏了。
“考核即刻开始!”
一道沧桑的嘶嚎声回荡在场中央,来人是考核长老,三星武士的阶别,紧接着声音的结束,一块球形巨鼎般大小的凹凸不平的石块被考核长老一把撩在空地上,远处的人都能感受到巨球落地时的震动。
巨球足有一千斤的重量,考核的学员有的都已经开始生出了退缩的意思,此时考核内容都还没有公布呢。
扫过周围一片茫然的眼睛,考核长老重新说道:“推动它,能走多远算多远。考官会根据学员推动时的气力来考量他的身体资质。”
“所以,按照排号,考核开始吧。”
“这也太简单了吧!”夏胖墩不由笑道,他几乎没有瞧见从周围投射过来的眼神,甚至都没有感觉到白可韩无可奈何的叹息意味。
推动一千斤重凹凸不平的巨球,不是他白可韩做不到,而是不能做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