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之最强打工仔》免费试读
共 6 章 · 正文由本站整理,仅供试读
第一章 梦醒
汉,光和七年初
丰收时节没能带来一时的天下太平,却迎来了一场声势浩大的黄巾暴乱,蔓延了整个大汉王朝。
河内郡下一处县衙的官署在暴乱中被黄巾内应偷袭,昏庸无能的县令还没来得及收拾细软出逃,就被当地的百姓出卖,让暴民的头目砍去了脑袋。
结果不到半日的功夫,城门就失守了,城外的乱民和城内的暴民里应外合,劫掠了当地的豪族。
唯一有一战之力的县丞贾氏族长却因为顾念家族的安危,不顾城中其他百姓的性命,领着残余的县城守兵护送族人撤出了县城。
混乱之中,不知道是谁先在城中放了火,之后县城便如星火燎原般燃起了足以照亮黑夜的火光。
城中到处都是手持各类武器,头绑黄巾的乱民,他们肆意烧杀抢掠。
城里仍有一些百姓或是地方豪族的青壮拿着武器在抵抗着。
但,贼声势大,不仅有城外数万乱民的支持,期间还有数百骑装备精良的黄巾甲士,踏着马蹄声响,绞碎了这城中最后的一股反抗力量。
喊杀声,妇女啼哭声,伴随着许多模糊的记忆。
像是做了一场噩梦一般,一个约莫只有10来岁的孩子,竟被如此突如其来的梦境所惊醒。
那孩子皮肤黝黑,面色枯黄,身形消瘦,不似寻常百姓家的稚童。
初睁双眼时,孩子似是忽然感应到了脑海里不断涌入的记忆碎片般,双手抱头,在地上不住的颤抖。
他眼神浑浊,一阵挣扎后,先是缓缓的闭上了双眼,后才突然圆眼直瞪。
就如黑夜中点燃了一盏青灯,孩童双目渐渐有了瞳色,也渐渐恢复了意识。
他微微抬头,待视野清晰后,才好似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十分陌生的环境。
这里不是他昨夜包夜时买断的网咖包间,也不是那个常年拉着窗帘没有光亮的卧室。孩子目露惊愕,努力低头整理思绪。
他也只是想起了,在事情发生前他正因为和老妈吵了一架而离家出走,常住在了某间连锁的网咖里。
哪知道连续数日没日没夜的网游鏖战,会让他这样一个中学生在小小的包间里失去了意识。
现在他能够想起的画面,也多是昏迷前,各种血腥暴力游戏中血肉横飞的游戏画面。
如今的他,伸出手掌,却发现自己好像来到了一个犹如第一人称3D视角下,真实的游戏世界。
他有点不敢相信,却又不得不去接受眼前正在发生的一切。
难道自己真像网络小说里的主角一样,穿越了吗?
高达敲了敲脑袋,可这却让他更精神了起来。
作为一个刚从高一,升上高二的普通中学生,高达可没有小说万能主角那般学识渊博。
他只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普通学生,除了偶尔打打游戏,成绩也一直是班里最不起眼的那一戳人。
可如今的他,努力的撑起这副瘦弱的身子,却惊讶的发现,之前好不容易发育到了一米七零个头的自己,如今竟会倒退回一个最多只有一米五的小屁孩身形。
他平时不怎么运动,但为了适应一些VR模拟游戏,他的身体协调能力还是可以的。
本身就是动作类游戏爱好者的他,即便是穿越到了这样一个稀奇古怪的游戏世界,却依然还是保持了之前在游戏中的良好习惯。
他调整好了自己的身体状态,稳定住了混乱的思绪。
最开始高达还以为自己只是因为游戏上了头,才做了一个不怎么容易醒来的梦,哪知道那个梦越做越长。
就像是大型战争网游上线前的,加长版宣传CG一样,他在梦中亲眼目睹了上万骑兵气势磅礴的铁骑冲阵,也亲眼见识到了如高楼般巨大的投石机,抛出巨石砸开了城墙。
这些如战争碎片般的3D游戏记忆不断的涌进他的脑海,在大大小小的战场上,他见识到了许许多多自己在游戏里从未见识过的战术和武器。
也莫名其妙的就知道了许多存在于历史中的兵种,就像是游戏角色开局前的某种玩法简介。
等高达稍微搞明白了一些设定时,却意识一沉,突然就在一个被攻陷的县城大院里苏醒了过来。
意识朦胧间,他能清楚的听见周边环境的变化,也像是在梦境中亲眼见证过了这座县城的沦陷。
骑兵破门而入,弓弩齐射,城门下,来不及收起吊桥机关的甲士,就像是一早被人设计了般,被一旁同样打扮的甲士砍去了脑袋。
鲜血喷溅在了高达意识里的屏幕中,模糊了他的视野,之后他便在城中不断传来的哭喊声中醒来。
像是刚经历了真实的战斗一般,高达的觉醒,就像是某款古代战争骑砍游戏的开局般,既是命中注定的事情,又是他曾经内心无数次幻想过的游戏场景设定。
他双目有神,即便身形消瘦,气质上却仿佛换了个人般。第一人称视角,让他很快就适应了这个世界微妙的变化。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有一个中年仆人打扮的中年大叔推开了木门,那是一个游戏标准路人NPC的建模脸,没有特殊的地方。
大叔身后中了两箭,颤颤巍巍的进来,怀中却死死的护着一个包裹。
进来时,两人只是短暂的相视,那个中年大叔便像是看到了希望一般,突然一个快步就来到了高达的身前,伸手一拽,直接就把那个身形消瘦的小鬼从地上提了起来。
如此突然的变化,让还仍未记起事情的高达一下子就恢复了所有的触碰感,他没法完全的控制双脚,所以被拽起之后,又像是断了腿一般的跪坐在了地上。
身体也像是断了线的木偶般,双臂自然垂下,瞳孔却渐渐有了聚焦点。
随后中年大叔毫无征兆的将那个孩子甩到了一旁,直接抓着对方的上衣,将其按在了地上。
脑袋落地的瞬间,伴随着疼痛感的恢复,高达就像是恢复了身体的记忆般,瞬间无比的恶心。
随着意识深处的疼痛感传来,高达仿佛恢复了记忆般,趴在地上呕吐了起来。
他盯着眼前那个同样虚弱的大叔,终于记起了这个平日里总是对他拳打脚踢的李氏下人,可还没等他张口说话。
中年大叔就又在他的脸上打了几拳,随后一手将他拽起,口中不住的逼问着,马匹的去向!
高达这才记起了,自己似乎原是这个李氏众多养马奴中的一员,不过却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总是被这里的其他下人欺负。
他个头矮小,四肢无力,被那个突然暴起的中年大叔打了几下也没有办法抵抗,最后只能趁着大叔气喘吁吁的时候,用尽力气朝着他的手背咬去。
被高达突如其来的这么一咬,那人疼的后退了几步,刚好撞到了马棚的木门上。
大叔踉跄的起身,暴怒而起,随手就从门后的草垛处拿了一根草叉,正打算一叉子下去结果了那个小崽子的性命。
却不想,大叔刚举起草叉,便有一把长刀直接从他的身后贯穿了他的身体。
中年大叔满脸惊愕,甚至没有机会喊出声来,就被紧随而来的黄巾大汉一脚踹进了草棚里。
大叔的身体横着进来,刚好胸口喷出的血溅到了高达的脸上,在他的第一人称视野里添加了一些红色的光点。
他却不知道,为什么,他不但没有因此而感到害怕,反而觉得身体里有一股莫名其妙的力量正在刺激着他渐渐复苏的听觉和神经。
这种感觉十分的奇妙,就像是游戏角色提升了等级,增加了个人的数值属性一般。
眼见自己的暴行被一个骨瘦如柴的稚童瞧见了,那个一脸匪气的黄巾大汉反而莫名的兴奋了起来。
只是当他走上前去,从尸体手里抢过布包裹时,看到的却是一个稚童模样的孩子,露出了如同战场之人般凶恶的戾气。
大汉虽不是黄巾精锐,却也是上过战场杀过官兵的黄巾部众,见眼前的孩童非但没被自己的杀气害怕得匍匐在地上,反而抬起头来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自己。
黄巾大汉便像是被激怒了的雄狮一般,抽出武器就想要给这个孩子一个痛快。
可他万万想不到的是,之前因为太过使劲刺穿了对手的那把长刀,竟然会卡在那个中年大叔的身体里。
他想要拿起称手的兵器直接送这个不知所谓的孩童上路,却反而成了当下的一件难事。
眼前那孩子像是幼狼般的盯着自己的眼神,大汉竟被莫名的激起了内心的狠劲,他本就是杀人逃窜乡间的罪犯。
若不是因为土地、婆娘全被当官和当地的豪族抢去了,他也不至于沦落到杀人抢劫的行当里去。
可是这些年,他已经习惯了杀人,所以,即便是个孩童,他也可以毫不犹豫的痛下杀手。
那黄巾大汉,目光如狼,放弃了常用的长刀,扑上来便用双手紧紧的掐着那个孩子的咽喉。壮汉体型彪悍,是个不折不扣的庄稼汉。
一瞬间的暴起,加上那种一不做二不休的匪气,是足以掐死那个孩子的。
但他却发现,身下那个骨瘦如柴的孩子,似乎并没有立刻放弃抵抗,仍在颤颤巍巍,用小手死拽着他宽大的手掌。
高达没有因为危机而意识模糊,反而让他的意识无比的清醒了起来。
即便在现实中他是一个十分寻常的中学生,却也能在面临死亡威胁时,激发出身体的某些能力。
只不过因为他的身体还是一个小孩,手脚没有办法完全的挣脱对方的束缚。
高达无论体型还是重量都不如对方,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地上一个劲的乱抓。
他越是挣扎,那个大汉反而越是使劲。
就在高达意识逐渐模糊时,他的记忆中仿佛出现了一张女人的面容,那是他现实中母亲的模样。
那女人虽然和自己的妈妈长着一样的脸,却穿着古代女人的衣服,坐在织机前,哼着他听不懂的童谣。
那一声声,像是在呼唤自己的乳名的歌谣,就像是提醒了自己有什么任务提示般,高达双目微闭,忽然就感觉到了手中传来了一股冰凉的寒意。
那是一把从一地的杂草中摸索出来的匕首,高达清楚的记得,这是那个穿着古装的妈妈留给他寻找爸爸的信物。
情况危急,高达也来不及继续思索这样插入式的记忆片段有什么意义,便直接拿着匕首对着那个大汉的勃颈处刺了下去。
就像是许多经典的动作游戏主角绝境反杀一般,他一个身高不足一米五零的瘦弱孩子,竟然杀了一个成年的壮汉。
就靠着这么一把锋利的匕首和突如其来的一记偷袭。
壮汉似乎并没有想到会被一个孩子反杀,慌忙间用双手捂住血流不止的咽喉,可鲜血却仍是止不住的往下流。
直到那鲜红的血液顺着他的肘部滴在了孩子的脸上,大汉才渐渐失去了意识。
高达刚杀了人,内心却无比的兴奋,虽然画面很真实,他却没有一点负罪感。
潜意识里,他的角色也像是得到了经验值一般,无论是人物状态还是精神状态都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提升。
而且他也可以明显的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死亡威胁过后,真正的得到了某种能力上的提高,原本无力的四肢也像是突然拥有了力量一般。
见那个大汉挣扎了片刻后,倒在了他的身上,高达没有立刻躲开,而是看着那个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坨死肉一般的砸在了地上。
他挪了挪身体,只是伸手擦去了脸上的血污,起身似乎想到了些什么,转头见那个大汉仍有几分动静的在地上抽动着手指。
他竟毫不犹豫的拿着匕首,上去又刺了对方几下。
这是他原本在某款潜伏刺杀游戏中养成的补刀习惯,没想到竟会在这样一个奇怪的世界里运用了出来。
杀完了人后,高达顺手用大汉的碎布条擦了擦匕首,感觉自己的人物状态似乎又提高了一些。他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地上的尸体,在一旁喂马的水槽边上,洗了把脸。
这才发现,原来游戏世界里的他,还是现实中的那张脸,只是穿越之后的他,又回到了小学时的模样。
依旧是那张没长开的小胖脸,只不过在这个世界的他,似乎一直吃不好,才会显得有些清瘦。
伴随着小鬼记忆的恢复,他似乎感觉到了自己来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时代。
高达晃了晃小脑袋,怎么也想不到这个游戏世界设定的历史年代,竟会是他十分喜爱的三国题材游戏世界。
该怎么说呢?
虽然高达不是什么历史课代表,却也勉强算得上是游戏中的三国迷。
好在的是,他虽然看的正史书籍不多,却也读了不少三国评书,更是对三国演义这本小说爱不释手。
或许对于这个不同于现实的三国游戏世界来说,那些超时代的记载未必可靠,却也是他目前唯一能够仰仗的历史知识。
现在的他,应该穿越到的是一个黄巾之乱刚开始的时间线,勉强算是每款三国类型游戏初期最喜欢搞的新手开局。
角色的话,这个孩子好像也不能算是完全意义上的普通百姓,虽然身份信息有很多不明之处,却也足够让他有一些期待。
高达扶了下额头,想到当下的处境,心中微微不安。
他不想再继续深究自己是不是还活在梦里,因为脑海里每抓取一个,对现阶段有用的记忆碎片,他都能清晰的感觉到这个角色存在过的一切。
一个只有10岁的孩童,从小受尽磨难,没上过学,甚至活下去的理由都只是为了寻找自己的父母。
这是一件多么悲惨的事情啊!
就比如他的这副身体,原来的主人算是与这个下河县李氏有一些血缘的族人,他凭借检索出来的身份记忆,大概知道了自己的一些身世。
从严格意义上来说,他应该是李氏本家的外孙,只不过生母是这个李氏家主与婢女苟且生出来的庶女,才会有如此卑微的身份。
本来如果只是这样,最少他这样小家伙不会沦为家奴。
却偏偏因为他的生母,违背了主家的意愿,和早就被家主放弃了婚约的某个军户子弟苟且有了他,而成为了家族的弃子。
再后来逃离了多年的女人被抓回了县城,孩子成为了李家的马奴,受尽了长房和次房子孙的欺凌。
他为了就出生母,一直在忍气吞声,不断的寻找机会,可是偏偏在小鬼头挖出了一条生路时,黄巾贼众攻破了县城。
检索完自己的人设记忆后,高达都不由的感叹了一声,狗血,真鸡儿的狗血!
但很快的,他增强了的听觉,就洞悉到了马棚开外数十步左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明显是朝着他的方向过来的。
高达不敢掉以轻心,拿起匕首,就地取材用地上拴马的绳索做了个简易的陷阱,随后立马隐藏气息的藏进了马棚外面的大草垛里。
果不其然,来的两个也是头绑黄巾的大汉,一个高瘦,一个矮胖,应该就是之前那个黄巾大汉的兄弟。
凭借着之前检索的记忆结合梦境中破城的景象,高达觉得目前应该正是所有的黄巾贼四处散开来劫掠的时候。
这个时候小规模分散的黄巾小兵应该不少,大概率不会有成群结队出没的大部队。
眼前的两人应该就是那些遍布在各处富裕人家大院里的黄巾小喽啰之一和之二。
眼见两个黄巾小兵不像是精英怪的样子,高达脑海里合计了一下自己偷袭对方的成功率,虽有些担忧,但还是不得不暗下决心。
他虽然只是个孩子,但却因为之前的经历,获得了有可能不弱于成年人的力量。
但此刻显然硬拼仍旧十分的不明智,于是他便选择了躲在暗处寻找机会。
瘦高个的黄巾小兵看起来最弱也最没有防备,身后的矮胖子反而因为拖着一些包裹而显得格外谨慎,走几步回头看看,时不时还要数落走在前面的瘦子几句。
这两人的行为举止虽然很正常,却十分的像游戏里的新手人物NPC,为此高达还暗自庆幸了起来。
他卡了一下对方的视野,很快的转移到了草垛的另外一侧,靠分辨对方不同频率的脚步和影子变化来判定两个对手的位置。
果不其然,很快的他就发现两个黄巾小兵分开了。
瘦高个似乎与胖子有矛盾一般,到岔路口的时候专门和他提了一嘴,独自朝着马棚的方向去了。
高达也因为提前获知了这个信息,早一步就在马棚的入口设下了简单的陷阱,那是一种简单的绊人陷阱,因为马棚里本就都是干草和碎屑,所以即便是设了一两个小陷阱也未必在第一时间就能发现。
瘦高个显然不是一个精明的小伙,刚一开门就直接摔了个狗吃屎,还差点因为手拿长枪的姿势不对,摔倒的时候险些被自己的武器扎出了个洞来。
就在瘦高个骂骂咧咧,惊魂未定时,高达突然一个暴起,直接跳到了对方的身上,一匕首下去。
原是对着对方的要害去的,却不曾想到,对方个子高反而成了优势。一匕首下去只是在对方的后勃颈处划出了一大道口子。
吓得那个瘦高个本能的捂住了受伤的后勃颈,一个劲的惊声尖叫,他喊的越凄厉,血流的便越快。
这个时候高达也没有放弃攻击,被瘦高个推开的时候,他还冲着对方的腹部、大腿等地方来了几下,直接就让瘦高个失去了所有的行动能力,只能靠在木门上抖动了起来。
后来闻声赶来的矮胖子,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就看见自己的同伴靠在木门边上,血流了一地。
他原本就是李氏府上的下人,自然认得出了眼前瘦小孩童的身份,再加上胖子原就是个怂包,见同伙死了,之前的黄巾大哥的尸体竟也在马棚里,立刻就感到了处境的不妙。
虽然他不清楚一个小孩是如何杀了马棚里的三人,却也知道自己不能小瞧那个之前李氏府上人人都可以欺负的小杂种。
胖子心念一动,一想到同伙都死光了,自己就可以独吞包裹里的钱财了,便心生一计。
借着同是李氏下人的身份,与小鬼打了商量,结果没想到那孩子啥也不搭理,依旧冷冷的举着瘦子的长枪与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既不让他前进,也没打算听他建议加入黄巾信徒。
胖子见小鬼目光坚毅,也就知道了自己的计策落空了。
他是李府侍妾的农家表弟,前不久才因为赌债被迫出卖了主家,如今带他入伙的两个兄弟,又都死了。
胖子不想杀人,就想着拿着那笔不义之财躲起来,可偏偏遇上了李氏家族的小孽障。
相持了一会,最后胖子还是率先上前了一步,想要与孩子做笔交易,结果胖的发红的笑脸还没凑上去,长枪的枪头就直接冲着他的脑门刺了过来。
这一刺胖子躲过去了,却摔了个屁股着地,起身十分狼狈,却也不敢骂那个该死的小孽种!
只好换一种方式,一面哄着小孩,一面悄悄的往后退去,他把包裹藏了起来,心想只要退出了马棚就有足够的时间逃命。
可谁曾想到,胖子这刚一转身,就被石头绊住了脚,直接摔了个脑袋着地。恍惚间,察觉到了危机来临!
只可惜胖子身体不够灵活,起身时,后背已经传来的痛感,他本能的抓住了穿过了自己肩膀的长枪枪头,却发现自己没有机会转身,一把锋利的匕首已经刺进了他的后勃颈。
霎时间,血花四溅。
胖子,甚至想都想不到,一个小屁孩竟会有如此身手,只不过那个动作太过顺遂。就像是真正的杀手行家一般,一气呵成!
高达见胖子闭上了眼,头也不回,顺着之前胖子来时的路径,找到了那个大包裹,结果竟然发现里面有许多制作不是很精致的黄铜和些许铜币。
那个年代黄金冶炼技术不高,基本上纯度不高的黄金都像黄铜,也可以说是黄铜金子不分家的年代。
高达不清楚这些东西的价值,他只是从胖子小心翼翼的样子察觉到这些有些重的东西似乎很值钱。
便用布条将这些较重的东西分散的捆在了自己的腰间和四肢处,接着收起了一些自己认识的铜币。
随后出了大院,将体积又大又重的一些物件,随手扔了一地后,便朝着另一个方向跑了。
第二章 逃生
在逃跑的路上,高达一直都在脑海里检索着对自己有用的信息,他通过恢复的记忆,想起了自己在这套大宅子里发生的许多事情。
自然也就想起了当年,他为了带母亲一起逃走而在后院外墙下挖出来的狗洞。
现在以他的体型,可以说是绝对用得上那条暗道的,只不过当他回想起这段记忆时,却也把当初这个小鬼为何偷偷把这个狗洞藏起来的原因,也一并想了起来。
为了救出自己的母亲,这个孩子每天都会悄悄挖开一些。原是为了有朝一日带着母亲离开这里的,又怎么会想到,现在会成为自己最合适的逃生道路。
说起来还真有些天意弄人的感觉,恢复了记忆的高达十分的熟悉李氏的府邸,所以总能在关键时刻避开一些四处劫掠的黄巾乱民。
因为个头小又熟悉这个大院,他可以躲藏的地方也就变多了。而且高达还能够凭借熟练的游戏藏身技巧,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一点点的接近自己的目的地。
大概也是因为这个时候的黄巾贼寇早已经追着逃跑的富人去了,余下的小贼多,也多是冲着主人家居住的院子,少有人会专门跑来他们这种下人住的偏远小院。
高达之前是李氏的养马奴,实际上地位连家仆都不如。城破之时,李氏能用的马匹早就被主家的人迁走了,他们这样的下人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机会从马棚里抢走马匹逃命。
高达选择逃跑的路线上,几乎都是府里下人常走的小道,他紧紧的握着那把救过他性命的匕首,细细观察之下,竟发现那把做工精致的匕首上竟然隐隐缠绕着某种肉眼可见的紫色真气。
这似乎和他之前捡起来用的那些黄巾小弟的兵器有着明显的区别,如果不是因为无意间发现了这个游戏特效,高达还真不知道自己竟然会拥有某种游戏里才有的物品鉴定技能。
这种鉴定效果仅局限于他的潜意识里,是一种不需要刻意使用就会伴随着视觉的传递在脑中自行产生的数据。
周围的物品,但凡可以进入他视野的,都可以根据网游里从低到高,依次,白、绿、蓝、紫、橙、红的设定隐约的察觉到一丝带颜色的真气。
就好比,眼前的这把匕首就是游戏新手大礼包一定会赠送的紫武神器一般,而他在觉醒这个技能之前遇到的很多武器和道具,基本上也都是那种满大街随处可见的地摊白字道具。
自他经历过了几次生死考验后,高达就越来越觉得自己的意识里拥有许多类似电脑计算机可以自动分析数据和处理信息的能力。
就像是他的角色在达成了某种条件的情况下,在自己无法察觉的时候,身上的一些游戏功能就会,一点一点的解锁了。
让他在一瞬间,仿佛从这个世界里获得了诸多不同于他人的神奇体验。
短暂的休整片刻后,高达适应了身体的变化,他悄悄的溜进后院,很是顺利的便找到了那个之前被他藏起来的狗洞。
可当他瘦小的身体钻过那个洞口时,却触发了这副躯体主人对自己母亲最原始的记忆。
那是一种高达已经许多年,没有体会到的亲情和思念感,大概是因为高达在现实里总是与自己的妈妈无法长期相处,才会导致他常年处在一个父不亲,母不爱的孤僻状态。
很显然,他对现实里的父母感情与这个世界的高达有着不一样的感受,虽然都是类单亲的可怜孩子,却对自己的生父生母有着截然不同的期待。
现实里的高达,出生在一个富裕的离异家庭,很小的时候他就错过了许多孩子都曾拥有过的幸福童年。
他的父母都是改革开放年代第一批走出国企下海创业的工人,只不过伴随着生活条件的变化和物质生活的丰富。
他的爸爸妈妈也在多年的时代变迁中,发生了很多只有电视剧里才会写出来的爱怨纠葛。
他一直是两个重新组建的家庭中,最多余的那个人,自小就承受着许多同龄人没有经历过的孤单,所以很小的时候,他便对长大和成年有着不一样的理解和排斥。
不过高达也并没有因为家庭关系的不幸福而感到愤世忌俗,因为他早在虚拟的游戏世界里得到了思想的解放。
如今那个曾活在自己世界里的孩子,遇上了好似许多年前那个像极了自己却对父母抱着期待和希望的孩子。高达的心中,竟莫名的多了一丝愧疚。
他继承了这个孩子的一切,包括他悲惨的童年,当然也无比的理解那个孩子死前最后的心愿。
高达毕竟年长几岁,所以早在恢复记忆的时候,便已经察觉到了那个孩子死亡的真相。
他会莫名其妙的昏厥在马棚里,还不是因为被某些人暗算后,扔在了那儿。
醒来后的高达,又怎会不知,在他继承这副身体时,原本居住在这副躯体里的灵魂早已在多年前,就变得虚弱不堪的事实。
他自嘲一笑,似是想起了下河县城城破时,那些地方乡绅豪族的公子哥们,一个个被当地的百姓疯狂报复的场景。
回想起这个孩子悲惨的过去,高达不禁生出了一丝同情。只是生活仍要继续,他也只能简单的回身看一眼那个给了他黑暗过去的李家。
他探出身子,发现已是第二天的黄昏,院墙外的街道却仍有不小的动静。高达知道城中的大火已经烧了快一整天了,恰到黄昏时竟下起了大雨。
此时他正好探出了脑袋,就有冰凉的雨水落在了脸上,那雨水由点成线,很快就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逃出李府,走到街道上,看到的却是一地的尸体,因为暴雨的关系,街道泥泞不堪,有些早已被马践踏过的尸体,格外的不堪入目。
高达走到一处已经被破坏的街市,正好看到了一辆被人破坏的马车,那正是李氏主家长房子弟的车马。
只不过如今仆人和主人的尸体横七竖八的躺了一地,却看不到几个是李府的护卫,他走到一个体型肥大的尸首面前。
十分玩味的将那个雨天像是被人扒光衣服挂在石墩上的死猪翻了个身,欣然一笑。
那个倒在地上早已血肉模糊的胖子,正是逃跑时让家仆打晕了自己的那个李氏嫡子嫡孙,只不过他的运气似乎也不怎么好。
甚至连主街道都没能逃出去,就被杀红了眼的黄巾贼追上,从里到外的扒了个干干净净。
到最后,竟然连身上华美的服饰都没能给他留下。
李氏的主家,是河内的马商,家族里的男丁都十分的爱显摆,显然那胖子在逃命时,仍不忘了带走自己的家当。
结果也就是满满的一马车财宝,不但成了他的催命符,还给了高达亲眼目睹了这个仇人惨样的机会。
高达找了一处台阶坐下,大雨淋湿的街道不断有血和水混合的液体流过。他没有去收拾那个欺负过他的胖子尸首,而是任由他挂在石墩上。
就像是屠夫挂肉般,高达表情清冷,想到的竟是自己又该如何离开这座县城。
他停留了片刻,最终从衣袖里拿出了那条从几个黄巾贼寇头上抢来的头巾,绑在了头上。
这只是一层身份的掩护,其实他并不想成为一个造反的乱贼,只不过遇到了当下的形势,如果他没能靠着自己的手段逃出生天,那么也就只能为了生存暂时的向这些贼寇祈活。
离开了李府后,高达不再有自己的计划,因为他对院墙外的世界一无所知,外面的一切对他来说也都是新的探索。
运气好的是,雨天很容易藏匿气息,所以他也更加容易在城里摸索出新的线索。
可是当他靠近城门时,看到的却是一个个身穿甲胄,武器精良的黄巾甲士驻守在那,甚至连高处都有简易的望楼。
高达没有方向感,不知道这是东西南北门的哪个门,但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已经不可能趁乱从城门那逃出去。
想着去偷马,却觉得这是一种无异于送死的举动。
看来现在县城里的局势也已经基本稳定下来了,看着城里的黄巾信徒们已经开始封锁街道,在百姓中宣传教义,高达就知道后面的路似乎不这么容易走下去了。
他也只能卷缩在一个僻静的巷子里,一直没有进食,内心无比的茫然。
天黑时,他听到了雨水顺着某个方向流动的声响。
凭借着变得敏锐的听觉,高达能够隐约的感知到附近很可能有一条直通这座县城外面的河道。
就是这一瞬间的直觉,他就找到了逃出去的希望。
他早把之前探索过的区域在脑海里生成了一张简易的地图,虽然不能百分百还原城内真实的场景,却可以像游戏地图探索过一般的生成一张简易的地形图。
直觉告诉他,那条河一定就在城中某处的饮水渠处。
高达喜出望外,很快便趁着夜色发现了一处城中居民取水的内城河,因为雨天,这里并没有占地驻守的黄巾甲士。
他个头小,反复的几次窥探后,便借着一股冲劲,一跃跳入了水中,虽说他这一副身体的主人是个标准的北方旱鸭子,但现实中的他可是不折不扣的南方人,所以基本的水下功夫还是十分不错的。
只是第一次入水的时候,没有熟悉水性的这副身体还是稍稍吃了些苦头。只不过高达还是凭借着水下老道的经验,很快的稳定住了下沉的趋势,随后游到了不容易被发现的地方。
在杂草茂密的一处水泽处,高达休息了一会,就地取材做了一个简单的水上呼吸器,就是那种脑袋潜入水下时还能探出一根管子辅助呼吸的简单道具。
之后高达上上下下来回寻找着水下的出口,半个时辰后,他终于发现了一条合适的水道,就是距离有些远。
可长时间的逃命,让他已经没有别的选择。
于是,高达只能凭借着意志力,靠着这副只是个小学生个头的身体,一点点的艰难的游出了城。
游了大约一个半时辰,高达终于通过水道游出了县城,只不过在上岸的时候,他已经失去了知觉,倒在了岸边。
再一次意识回归时,高达仿佛感知到了周围许多人的气息,他躺在一辆裹着兽皮的手推车上,周围有不少气息沉稳的成年人,感觉最少有数十人之多。
他不清楚这些人是不是黄巾信徒,也不敢多瞧,因为他发现了自己的手是被绑起来,放在了车上的。
但他却记得自己晕倒时,是躺在了岸边,那地方距离下河县城有一小段距离,但应该是附近不多的水源处。
发现有人上前来查看自己,高达立刻闭上了双眼,感知到上前查看他的人的呼吸节奏十分的平稳,从气息上能够感觉到是一个似乎有一定身手的成年人。
高达被绑了手,周围又都是一些感觉不简单的大汉,自然不敢抵抗,只能继续装晕,等待那个人离开。
离开后,高达察觉到下了车的那个大叔,似乎走到一旁和人攀谈了起来,具体的内容,因为说的是某一处北地的方言,他也没能听明白,便只能继续躺在那里装晕。
他从影视剧和游戏中学到过一种自救的法子,知道给他绑手的人并没有十分用心,还是有很大可能性利用一些方式挣脱的。
在逃命的途中,他发现自己对于疼痛的感知能力变弱了很多,甚至在战斗时还会变得异常的嗜血。
所以高达用了一种十分自残的方式,先是利用手指关节的脱臼变形,脱离一部分绳结,后又靠着扭动身体撞击恢复一些手指的灵活性,再解放了惯用手后,他便可以彻底的自由行动了。
过程不难,却不能发出太大的声响。
正当高达闭着眼睛完成这一系列操作时,有一个似乎个头不大,气息相对弱小的人爬上了车子,这让高达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
于是他扭动了一下身体的姿势,警惕性的等到那个人靠近自己,突然一个暴起,利用游戏里学来的翻身擒拿术,直接用手肘勒住了对方的脖子。
只不过,第一次靠着这副瘦小的身体实践,高达的个头,原就比那个上前来看他的神秘人还要矮上一些,所以翻身上手的第一个着力点,竟会只能摸到那个被他偷袭的人的上身。
高达当时没有想那么多,只是突然失了先手,只能尴尬的换了个位置,继续往上摸,第二次才制服了对方。
之后他才猛然发现那个上前来被他制服的神秘人,竟是一个看起来比他大了一些的女人。
我的天啊!
此刻的高达,虽然还是个孩子的个头,但很多男孩子该懂的事情他却一点也没落下。
那一刻因为身高的不均等,让他一手抓着对方,一手还要拼了命的锁住对方的脖子的样子,显得格外的不堪入目。
随后便是那个女人传来一阵阵声嘶力竭的尖叫,引来了周围所有人的关注。
高达显然也被那个女人吓了一跳,他稍稍的松了些力气,但仍然希望能够控制住一个人质以观察形势。
他伸手想要去摸腰间的匕首,却发现匕首不见了。
周围原本还在聊天的大汉,立马围了上来,或许是因为第一次见到一个10来岁的孩子带着野兽般的凝视。
许多上过战场的庄稼汉还是拿出了手中的武器,高达仔细的观察了一下这些人的眼神和装扮。
察觉到对方不是黄巾贼,很可能只是和他一样的难民,心里才稍稍松了口气。
可是他身上的钱没了,武器也被这些人收走了,还被束缚了手脚,心里自然不踏实,表情也就自然而然又多了一丝慌张。
这个时候,有一个星目剑眉的少年从人群中走出,他手里拿着之前绑在高达额头上的黄布条,大概是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高达别扭的举动。
先是冲着周围拿出武器来警戒的乡人点了点头,随后才一点点的靠近高达,小声的说道。
“你不要怕,我们不是坏人”
“后退!”
见那个少年走近了一步,高达警惕性的喊了一声,发现那个被他控制的女人,脸颊红的都快烫伤自己的手时,高达才终于有些不好意思的松开了手。
他发现地上洒了一地的水,也就想起了,之前昏迷时似乎有一个软绵芬芳的气息一直在照顾着他。
大概是因为,这伙人不是黄巾贼的缘故,高达放下了警惕心,却反手差点吃了那个女人一耳光。
只不过,很可能是因为他看起来还是个孩子的缘故,心善的女人原本就要打到他脸颊上的巴掌,却像是突然中了定身咒一般的停了下来,这才气呼呼的跳下了车。
一旁的俊朗少年,不知为何突然放声大笑了起来,还时不时的朝着高达投出了佩服的目光。
后来,高达才知道,他是被一伙在逃难的乡民给救了,这些人几乎都是一个村寨里逃出来的难民。
像是从另一个郡城过来投奔别人的样子,所以才会说着与当地方言差了许多的话语。
收了他的武器又简单的束缚了他的手,大概是因为高达头上绑着黄巾的缘故,才有了这样的误会。
至于高达身上的钱财,其实就连存在于这个世界的小高达本人也不是很清楚,那些古时候的铜币和一些零碎的不像黄金的金属块在这个世界上到底值多少钱。
再说这些东西也都是从那几个黄巾贼身上搜刮出来的,高达心里自然也就不会有太多的计较。
只不过当那个俊朗的少年和陪同的三两个大汉特别有心的问起时,高达还是出于自己处境的关系把钱的来历和自己如何逃出县城的经历,简单的编排了一遍。
一开始听到高达小小年纪竟有这样经历的少年,先是一副不可思议,后,又似乎想起了三叔背回这个孩子时浑身是血的模样,也就相信了大半。
他尽量的利用这副身体主人原来的声音,慢而有条理的将一些事情讲明白,有时候没办法还会用上一些方言和动作来比划。
他的灵魂虽然是一口南方腔,但发出的一些音色和语调却是这个世界,北方人的腔调。
第一次和人说话,好不容易适应了这种发声的尴尬,在交代一些事情后,他的肚子却像是雷声阵阵的响了起来。
虽然这个交谈的过程很是严肃,但很快的这些救了他的人也就对他放下了戒心,大概是同情他这样一个小鬼的遭遇。
之前还搭着弓差点就要放箭救人的猎户大叔,突然就冲着高达丢了一个绿色的奇怪草团子。
虽然说不是什么好东西,但高达也很清楚,这个时期,天下许多人都吃不饱饭,更何况还是已经饿了两天的自己。
他这副身体本就极其的瘦小,在李府也是过着,有上顿没下顿的日子,见到有人给他食物,啥也没多想就本能的塞进了嘴里咀嚼。
那个草混着不知道什么东西揉成的食物,虽然不好吃,但却十分的顶饱,一整个吃下去后,高达竟然就莫名不饿了。
只不过因为太急,吃的时候还差点卡在了喉咙里,还是因为一旁俊朗的少年给他喂了水,才能顺顺利利的吞下。
这一系列的操作,就好像原本浑身带刺的野兽,一瞬间变成了小羊羔的模样,竟让一旁人不约而同的收回了警惕的心思。
吃了一些食物后,高达能够感觉到身体似乎有了一定的恢复,或者说是人物HP和状态变成了良好的样子,让他的一些感知又变得清晰了不少。
他恢复了一些精神状态,背靠着车轮,抬头正好看到了的就是那个俊朗少年腰间悬挂的匕首。
而那把匕首正是他的东西。
原本高达并没有特别的在意那把新手绑定的紫武,却发现这副身体的主人对这个匕首的感情十分的强烈,也因为在重见那把匕首时,心境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大概是看到了眼前那个小孩一直盯着自己腰间的匕首,少年很是自觉地就把匕首丢还给了他。
当然了,他还顺便用兽皮给那把看起来十分精致的匕首做了一个刀鞘。
“看你一身粗布麻衣,却没想到身上会有一把做工这么精致的匕首”
少年微微一笑。
“还给你,原来担心你拿来伤人才收了去的,三叔说你那把武器像是匈奴贵族才会佩戴的东西”
“我想应该是你父兄的战利品吧,我阿爹也是在边关打过匈奴和羌人的,所以知道这东西应该对你挺重要的”
“那是我阿母给我留下的东西”
高达点了点头,收回匕首,原本想说些什么,却不知道为什么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
他不知道自己的生父是谁,现在就连唯一想念的阿母也失去了踪迹。从魂穿到这副躯体以后,高达就总是处在某种复杂而又委屈的情绪波动中。
他为了能够正确的判断和求生,一直以来都在死死的压制着这种情绪,却没想到因为一把匕首的失而复得而无法控制的跪在了地上,放声大哭了起来。
这一次,高达无论怎么给自己做心理暗示,他都无法完全的控制这副身体,就像是有那么一瞬间,之前那个孤单又无助的孩子又回到了这副躯体里一样。
而一旁的那个少年,只是静静的看着他,像是一瞬间想起了几个月前死在他面前的弟弟一样,眼神也渐渐的柔和了起来。
第三章 同路人
第二天清晨的阳光照在高达的脸上,他却因为之前爆发过的情绪波动后,而莫名的感到浑身舒坦。
与同行的那个少年一番闲谈后,他才知道,原来这个队伍的领头人就是少年的阿爹,叫赵升,算是他们十里八乡十分有名的猎户。
而且,早年他爹还在雁门当过军吏,也算是当时驻守将军麾下的从属小吏。
因为当过边军,立过战功,在乡里十分的有名望。所以才能够成为他们一行难民的领袖,带着这些乡民一起南逃。
他们都是一个乡里户族出来的百姓,几乎都是一个姓氏,沾亲带故的族人。
携家带口一路南逃,期间也收留过一些同路的外人。
领头的赵升,又因为曾是官军的身份,十分的厌恶那些造反的黄巾贼众。
他们是因为有本事,且心中早已有了去处,才没有在半道上就依附了一些流民或者作乱的黄巾部队。
当然了,他们这样奇怪的队伍,比起那些面黄肌瘦或者本就是失了生计才被迫流浪的百姓团体,本身就不是一个档次的群体。
他们有亲族血缘纽带,有更正经的身份和去路。而且队伍里还有过半是曾经在边军与胡人打过仗的返乡老兵。
无论是战力还是组织性,都比很多只是为了混口饭吃才抱团取暖祸害乡里的乱民,强上了不少。
刚开始的时候,那些黄巾教徒也只是有预谋的向他们的乡人传道,时不时的还会做一些善举,已示太平教的友好。
后来太平教的势力扩大了,当地的官府便与其有了勾结。
百姓除了要缴纳朝廷的赋税,贿赂当地的官员外,还要额外缴纳一份太平教的香火钱。
当时的赵家村又是当地出了名尚武的村寨,自然忍不了如此长期的压迫。
但他们依旧无法抵抗来自各地涌入恒山郡的流民与黄巾教徒的攻击。
起初还只是征粮收税,村里的里正,多少还能照拂一二,勉强维持生活。
可万万没想到的是,就在数月前,那些黄巾贼人竟伙同当地的一些地痞流氓和地方小吏,直接造反了。
战火从当地的官衙治所一直蔓延到了周边几个村落,恒山郡的诸县不是动乱不安,就是像他们赵家村一般遭到了黄巾教众里应外合的夹击。
深知事态严重的赵升,只得杀了前来招降他们的黄巾信众,趁乱带着部分乡人一路南下。
他们一路逃,刻意避开沿途混乱的郡县和黄巾贼寇,为的就是能够投奔目前很可能会接纳他们这伙人的边军袍泽。
赵升的心里没底,但为了给乡民活下去的希望,他才不得不南下带着族人一起去投奔过去在军中,只见过数面的军中同僚。
这些年,天下大旱,粮食欠收,恒山郡又遭遇了疫病。
就在这个时候,黄巾众来了。
他们传道治病,在百姓中宣扬着跟随张天师就可以活下去的教义,短短数月间就聚拢了大批的流民。
当时已是满目疮痍的恒山郡,本就,每天都有人为了活下去而背井离乡。
可当地的父母官却依就没有降低他们的赋税,甚至当起了地方乡绅豪族的走狗,联手侵占了不少百姓们,赖以生存的田地。
乡里人活不下去了,便大多跟着黄巾众人一起造反了。
而那些运气稍好一些的农户,也只是成了当地那些豪门大族附庸的佃户。
东汉末期,地方豪门大族侵占了大多百姓的田地,致使许多百姓流离失所。
一些善于经营的大族,则通过雇佣和收纳这些流民,快速的壮大了自己的势力。
这些种种的因果,最终导致了中央与地方的联系不再像过去那般紧密。
地方郡县的发展与安定,也往往只取决于当地地方官员的贤能与否。
只可惜的是,东汉末年,大部分地方官都是豪门大族自己花钱买的,得到了地方权柄后,也只是为了更好的掌控这个地盘,继续剥削百姓。
所以即便是赵升这样曾经与国有功的老兵,在这样的世道下,也过得十分的艰难。
他曾是雁门老郡守皇莆节帐下的百夫伯长,但却因为出身贫寒而无法得到晋升。
与关外匈奴和羗人战斗了多年的他,早已一身伤病,最后不得已被新来的军中后辈顶了他的位置,回了赵家村。
他们这些老老实实的农民,原本也只是受了朝廷的征召,从军入了边军,守关数年,同乡上百人,最后归乡的也只有他们十几个百战老兵。
赵升多年从军打仗,再加上他是皇莆节带出来的兵士,对于朝廷的忠诚,可不是一般人可以理解的。
他能够学得一身武艺,一半靠的是自己,另一半则是因为在战场上机缘巧合得到了某个隐士高人的指点。
只不过他返乡的好日子没过多久,就接连遭遇了旱灾与瘟疫。
当时,他们赵家村一户普通的乡民,定期要缴纳的是三份钱粮,没钱可以交粮,一份官衙,一份乡绅豪族的田赋,还有一份却是一直在村中传教的黄巾信众。
日子的煎熬,让他们一个只有百来户的乡民分成了两派,一派是以赵升为主,靠着里正救济,亲近朝廷的普通村民,而另一派则就是现在领着各地流民揭竿而起的黄巾乱贼。
他们趁着赵升一伙猎户进山的时机,杀光了村中以里正为首的官府势力,又诱杀了朝廷派来催收粮税的官吏,逼着赵家村的村民造了反。
结果就是官府派来的官吏引来了汉兵,黄巾众趁势而起诛杀了前来讨伐的小股地方部队。
那个时候赵升等人刚从山林中归来,看到的却是赵家村内燃起的火光。
仅仅一夜之间,赵家村就没了,许多乡民也跟着黄巾叛贼,造了反,逼得赵升不得不逃离了家乡。
混乱之中,他和他的兄弟们一起成了黄巾众围剿的对象。
起初那伙人想要招揽他们,却没想到赵升十分的厌恶他们,并且与数十兄弟一起靠着熟悉的地形优势反杀了他们。
他们还解救了一部分乡民逃出了赵家村的地界。只不过在逃难的路上,赵家村还是死了不少的乡人。
多是身体不好的老弱病残,其中就有赵升的妻子和小儿子。
他们一路南逃到了河内郡,为的就是投奔当地的大族陈氏。
因为陈氏的二公子陈尔,曾经也在雁门当过军吏,是当时雁门小有名气的世家公子哥。
他在军阵中历练了数年,与赵升有过一些交情。
同是离军返乡的袍泽,于是赵升心中便有了带着乡民和亲人去投奔对方的打算。
他们一行人的处境其实和高达差不多,只不过高达觉得这些人南下的目的性更明确一些。
他知道这伙人身手都不弱,且都是依靠血缘关系为纽带的族群势力,十分的团结可靠,比起外面那些乱糟糟,吃不饱饭,还可能造反的流民群体,他们相对会更讲道义一些。
毕竟他现在年纪还小,也总不可能拿着自己都没摸清楚的未知身世来做筹码。
他早在同行的时候便观察过了这伙人的大致情况,因为一共就那么些人,没多久也就大概摸清了对方的底子。
他们一行人大多都是一个乡里户族出来的人,很多都是亲戚关系。
里面除了一直坐在车上,享受着大汉推车待遇的郎中老头姓田外,其余所能见到的乡民基本都姓赵,后面的队伍里还有三两个女眷。
能与高达说上话的那个俊朗少年,叫赵一龙,年龄约莫比他大个四五岁的样子,身材高大,小小年纪可能已经有了接近一米八零的个头。
身强体壮,眉清目秀,要不是一身猎户打扮的人猿泰山搭配,高达兴许还会把他误认为某个三国故事里有过一笔记载的后期角色。
而之前被高达劫持成人质的姑娘,就是从河边背着高达回来的那个赵一龙三叔的女儿,算起来应该是赵一龙的族妹。
年龄可能在13~14岁的样子,只不过因为是个女人,发育的早,才会让当时的高达有些手足无措。
叫什么名字,赵一龙没有告诉他,他也不好意思去问。
毕竟从他的话语中,高达可以得知两人的关系并不好,大概是从小就有的过节。
好在的是那个女人自从吃了亏以后,就不再到前队里来照看他了,这样他反倒没有了之前的心理负担了。
而且即便是在休息时碰上面,少女也没有给高达什么好脸色。
这一路上,高达几乎都坐在车上,因为个子矮又轻,那个推着车载着他和一些行李的庄稼汉似乎也没什么意见。
他和那个叫赵一龙的少年多聊了一些有关河内郡城和周边郡县的事情,这才知道原来不止是河内郡,周边的许多郡县也都有了暴乱。
问起发生了什么大事?
基本也就是,乱民造反杀官吏,烧村落,聚拢流民攻占县城等等暴行,他还顺便和那些关外当过兵的人打听了一些关于那把匕首的来历。
得到的答案也仅仅只是,那是胡人贵族才会佩戴的东西,又或者说是战利品和军中同僚常常作为功勋和信物等等赠给亲人或者心上人的东西。
其实很多答案他也猜的到,就像是游戏里诸多需要探索的支线剧情一样,无论怎么做选择,都不可能得到准确的答案。
作为高达在这个世界上,生母留下的唯一线索,他只能初步的确认,他的生父很可能是个和赵升一样曾经在边关当过兵的男人,又或者真有可能就是匕首原主人的匈奴,至于是什么身份,现在还真难确定。
当然了,高达还是很希望自己穿越之后的身份仍是个汉人,只不过是因为脑海中的记忆没有太多关于出生的线索,才会没有对于生父完整的记忆。
他根据对三国的了解,通过聊天大概明白了自己所处的时间节点,很可能就是黄巾之乱呈燎原之势扩散开来的重要时期。
至于现在所处的河内郡是什么概念,高达还真不明白,他地理不太好,对于汉朝州郡的概念更多只有魏蜀吴三国简易的势力图。
只不过在推车上听到的那个河内司马氏的信息,他却可以百分百的确认,那个连种庄稼的大汉都十分神往的河内大族司马氏。
很大的概率就是最后终结了三国纷乱的那个司马家。
高达的历史虽然一般般,但对于一些知名的历史人物还是会有那么一点点的印象。
他虽然看的大多不是什么正经的历史人物传记,但相关的野史小说和评书还是阅读了不少的。
毕竟这个时期的东汉社会,本身就有些十分吸引人的各种传奇故事。
黄巾起义,东西羗战事,匈奴蠢蠢欲动,后面的诸侯争霸,逐鹿中原,再到三分天下,哪一个历史进程没有精彩的故事可以说的?
只不过高达看的问题浅,他只知道一个时代乱,却不知道,这个乱世来临的真正原因是什么?
东汉末年国库空虚,又逢天下大旱和瘟疫肆虐,偏偏朝廷深陷士族与阉人的政治旋涡中而无法真正的解决越来越多的社会问题。
前线战事吃紧,后方朝政混乱,让百姓的日子越来越难过。
汉灵帝刘宏却是一个整天只想着赚钱享乐的帝王。
他卖官售爵,上至三公九卿,下至地方小吏,全都可以明码标价。
就像是这个时期最有特色的历史事件一般,刘宏开放了汉朝卖官的风气,自然也就养成了手底下人喜欢权钱交易的好习惯。
这时的社会风气早变了,士人与阉人、外戚权贵还有一笔烂账算不完,所以才有了之后混乱不堪的局面。
这个时期的大汉,真正有才能,地位却很卑微的人根本就做不了官,即便做了官,也得先成为这些势力的附庸,又怎么会成为忠心扶汉的脊梁柱。
再加上百姓本就过的有一顿没一顿的生活,吏治黑暗且昏庸无道,百姓能不造反吗?
好在的是,皇帝再昏庸也没有真的傻到头,面对黄巾造反,他还是及时解除了党锢之祸遗留的问题,破格给予了当时的士大夫集团相应的权利。
让他们拥有了足够积累政治资源的最佳时期。
所以才会有了之后英雄、枭雄、狗熊以及奸雄辈出的三国乱世。
这其中,那些历史中耳熟能详的大人物,大多都是发迹于平定黄巾之乱后得到的权利。
除了少部分人是贫贱出身一跃成了诸侯外,后面历史上有提及的一些诸侯势力也多是这个时期地方举足轻重的门阀大族势力。
高达对这段时期的历史,其实更多是局限在一些标志性的小说事件中,比如三国演义中提到的三英战吕布,三顾茅庐和三气周瑜等等。
真要说到严肃正经的历史事件,他其实懂的不多。
毕竟他这副身体的原主人,本来也没带给他什么极其通透的世界观和历史观。
再加上他降临这个世界也才三两天的功夫,能懂个锤儿的天下大势。
现在,他想得更多的依旧是怎么活下去,怎么好好活下去和怎么衣食无忧,舒舒服服,翘着脚的活下去。
至于未来,现在的他或许也就真只有去寻找生母和生父下落,这么一个一直存在于内心深处的角色愿望罢了。
夜里,赵一龙领着高达去见了他们一行人的首领,也就是之前在路上高达从少年口中听过的那个大叔。
他是被传唤过去的,也就自然脱离了原先还有些妇女儿童在里面的队伍。
当然了,他也是第一次见那个被少年喊作阿爹的中年壮汉,赵升。
那是一个眉宇间与少年赵一龙有几分相似的中年大叔,同样是一身猎户的装扮,腰间却悬挂着一把紫色气息缭绕的汉剑。
赵升坐在树桩上,边上还有几个与他打扮差不多的壮汉,与那些之前在队伍中负责推车运行李的庄稼汉不同的是。
这些壮汉每个人身上都有很重的杀气,而且难以隐藏,就像是某种游戏单位自带的被动技能一样,气息也远比之前队伍里的那些壮汉更有压迫感。
高达深知这些人不是普通的游戏NPC,也不太像一般的货色,便只能低着头,假装成小孩子害怕的样子,扭扭捏捏,不知所措。
他呆立在了几个壮汉的巡视下,尽量的表现出自己这个孩子躯体应该展示出来的单纯和无知。
哪知道为首的几个大汉,依旧带着某种审视的态度从上到下的扫视着他。
这让高达十分的难受,这种来自于教导主任又或者是体育老师的凝视,他早在现实里遇到过了。
所以有些惧怕和慌乱的表情,其实也不需要假装。
而为首的大汉赵升,见自己的长子领来了一个表现的十分惧怕他们的孩子,又因为之前就听说过这个孩子的一些事迹。
心中不禁多了一丝疑惑。
他见那孩子骨瘦如柴,一眼望去几乎没什么特别的地方,但这个孩子,身上散发出的某种气息却十分的可怕。
那是一种像他们这样上过无数次战场的老兵才能够察觉到的戾气。
可他不就是个稚童吗?这样的岁数又怎么可能是见惯了生死的人。
大汉疑惑不解,这些年他杀过的恶人也不少了,却从没有遇到过如这孩子般外表无害,背后却充满了戾气的古怪稚童。
于是他主动走上前去,上下打量了一番那个孩子的五官和体格。
这才发现,这娃儿虽然只有到他腰间的个头,瘦小又没肉,但骨型和身体,却是一个得天独厚的习武奇才。
甚至有可能比他天赋异禀的长子赵一龙还要好上一些。
一个如此古怪的孩子,一眼看去就不像上过战场的人,却能够拥有如同他们这些战场老兵一样的杀气和眼神。
而且这孩子的经历也十分的古怪,不但能从早已被黄巾乱贼控制的县城里逃出生天,还能随身藏着足有数斤重的财物。
可见,这孩子一定隐瞒了些什么,在这样的乱世,很少有像他这样岁数的稚童,可以不用依附大人或者凭借着直觉一路逃到这儿。
更何况,这还是一个北方十分少见,熟识水性的孩子。
赵升虽然没有亲眼见过那条贯穿了县城的河道,却也能想象,这样一个孩子得花多大的力气才能从水道游上岸。
且不说这孩子是怎么办到的,就算真是对方说的那样,那这小子也绝不是他自己所说的大户人家的家奴。
赵升越想越奇怪,左右看了一眼同样疑惑不解的同伴,最后只是轻轻拍了拍小鬼的肩头,让他没必要这么紧张。
此时的赵升,已经把这个孩子看成了某个军武世家出身的孩子,大概是觉得这样的世道,对方向他们隐瞒了身份其实也没什么。
反倒开始有些欣赏这个心思缜密的孩子,不过他依旧要给周围的几个兄弟一个交代。
他环视了一眼周围弟兄们同样吃不准的神情,轻咳了一声道。
“你一个还没有马高的孩子,是如何一个人逃到了这里”
赵升抛出一袋子钱,正是他们之前从这个孩子身上收缴出来的财物,这笔钱来路不明,虽不是什么滔天巨富,但也足以支撑他们一行人在河内购买足够的粮食。
那些成色略差的碎黄金,即便泡过了水,上面也仍能清晰的看到一些人的血迹。
赵升屏息而视,心中虽不舍钱财,却也不愿违背自己的行事作风。
他只是简单的问询了一番弟兄们的意思后,便把这笔钱还给了高达。
可当高达看到这笔钱扔在地上时,表情中非但没有一丝轻松的表现,反而渐渐的加重了警惕。
大有一种如临大敌的感觉看着周围的人,见那孩子不敢上前取钱,还微微的后退了半步,竟是摆出了随时可能发起攻击的架势。
赵升是行伍之人,在战场上见惯了杀人如麻的对手,他与羌胡,匈奴厮杀时,最怕遇到的对手就是像眼前这个孩子般,仅凭着直觉就可以发现问题的对手。
在战场上,这样靠着本能作战的领兵之人,往往也比许多熟读兵法韬略的将军,还要厉害。
而且即便是遇到了数倍于自己的敌人,他们也很可能仅凭借着敏锐的直觉,就能先一步逃出埋伏。
赵升见那个孩子突然变得认真的表情,莫名的觉得有趣。
他一脚将地上的钱袋踢到了孩子的脚边,却没想到孩子第一时间不是去捡钱,而是附手,去摸他别在腰间的匕首。
这个举动恰恰证实了赵升对其本能的猜测,于是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高达身后的赵一龙。
高达并不想要那笔钱,他只是察觉到了眼前的几个壮汉看他眼神的变化,才产生了警惕心理。
赵升头领把钱踢过来的时候,还厉声让他去捡,高达不敢明着撕破脸,便照做了。
结果就在那一刹那间,高达似乎察觉到了不远处的一瞬间杀气,他本能的后撤了半步,没有触碰到地上的钱袋,而是及时一个侧身,躲过了自己察觉到的危机。
果不其然,就有支箭矢从他的身后不远处射出,就在他隐约感觉到威胁的瞬间,那支长箭,咻的一声就射中了钱袋,并把那个袋子弹出了一个身位的距离,正好落回了赵升头领的脚下。
高达提升了感知力,这才发现了隐藏在树上的两个射手,同时他也察觉到了对方一开始瞄准的目标本就不是自己。
想试探我?
正当高达疑惑的思索着,赵头领此番举动的意义时,身后本就距离他不远的少年赵一龙,突然一个暴起,就直接扑到了他的身上来。
两人扭打在一起,少年没有用武器,仅凭着身体的优势就已经完全的压制了高达。
并且在高达企图抽出匕首抵抗时,他第一时间就扭转手腕压下了高达的手劲,紧接着对方直接就把高达抱了起来,想要对其使出一个背摔。
可身材瘦小的高达却像是早就有所准备一般的,直接抬起膝盖顶住了对方。
赵一龙一计不成,立刻就换了一个方式,直接一个翻身跳到了高达的身后,两手一使劲直接就把高达的双手掰到了身后。
随后立刻学着之前高达的动作,利用膝盖顶住他的后背,让其使不出力气来。
结果连他自己都没想到的是,眼前的那个小鬼竟然会利用自残的方式,硬是用蛮力弄脱臼了自己的一只惯用手臂来挣脱了他的束缚。
这种非常诡异的做法,让赵一龙也十分意外。
他确实是认真了,可却没想到对方即便这样了也不屈服,此时已经一个侧翻滚和他拉开了距离。
脱臼的手臂自然下垂,小鬼竟没有半点痛苦之色。
正当周围人都在震惊小鬼的举动时,他竟然一个下蹲,利用手臂下垂后,直击地面,再靠着另一只手扶着位置,直接就把手臂接了回去。
为了表示没有啥问题,高达还特地对着赵一龙摆了摆手,示意可以继续下去。
他深吸了一口气,早在降临时,他就一直在感受着自己身体的变化。
这一次的试探虽然没有生命威胁,却也给了他某种必须动真格的念想。
几次化险为夷的举动,再一次激发了他内心的那种狂喜,那竟会是一种源于灵魂深处的喜悦。
他玩过不少游戏,自然晓得这个状态很像游戏里的某种嗜血被动,又或者说是天赋的狂战士血统?
即便高达不清楚自己触发这种心境的条件,却也能够察觉到自己在这个状态下的能力提升。
相比一直在山林中锻炼武艺的少年赵一龙来说,高达实际上是没有学过武功的,一旦来真的,他若是没有这种状态下激发出来的战斗欲,根本是不可能打赢眼前的任何一人。
高达知道对方没有杀心,所以挣脱了束缚后,第一时间做的便是压制心中那股莫名的狂喜。
眼下的他,也只不过是一个孩子,就算是经历了数年战争的边关老兵,也很少会遇到以这种自残的方式来对付敌人的对手。
所以早在高达有此举动的时候,赵升就有了叫停的意思。
因为他很早便看出了,眼前的那个孩子虽然是个不错的习武体魄,却仍是一个连基本武道都没入门的小孩。
这要是让他那个武痴的长子认真起来了,还不得弄出点内伤来。
此时藏在树上的两个年轻射手也收起了猎弓,一个单手挂在树上的年轻小伙,还想着会有后续的比斗,见师傅叫停了比试,这才一脸生无可恋的下了树。
高达这才见识到了,之前没有察觉到气息的两个射手的真容。
那两个小哥,看起来和赵一龙差不多的年纪,长的很像一对双胞胎,但细看之下,还是有一些不同的地方。
两人年纪都不大,但高达却发现…
第四章 拦路贼
河内之地多平原,所以会有不少城池是依山而建的,官道也多是适合车辆马匹穿行的平地。
然而因为河内多处的暴民叛乱,反倒让官道成了各个势力拦路打劫的最好选择。
也正是因为如此,河内治下的诸多县城,在这数月间就莫名多了数股占山而聚的贼寇。
他们有的打家劫舍,有的占山为王,有的则成了当下作乱的黄巾贼人的信徒。
其实早在赵家村一行人南逃的时候,就遇上过了几股劫匪,只不过因为领头的赵升一行人十分的强势,才没有在那些小股的贼寇手里吃过大亏。
他们一路南下,期间也收留过一些流民,但,等到他们进入河内郡时,才发现这里的情况也只是比恒山郡要好上那么一些。
河内虽然多富商,百姓却没什么钱。这里的治安虽然比其他州郡好了不少,却也一样随处可见一些从别的州郡逃过来的流民。
当地郡守仁义,没有像其他地方的官吏一股脑的驱赶流民,反而动员当地一些大族势力,收留下了不少别的州郡逃过来的百姓。
因为赵升与陈氏的二子有一些袍泽的情谊,所以他们在路过大一些的城池时,才可以得到一些特别的优待。
只不过河内掌权的也不都是陈家,所以有些时候他们还是会在过路的时候费那么一些功夫。
东汉的吏治,索贿的行为根本就是司空见惯的事情。赵升他们逃了一路,除了必经的城池要花点买路钱外,大多数都是风餐露宿。
上一次他们进城休息时,还是打着陈氏故友的旗号,才得以受到当地县官的礼遇。
现如今,河内之地也大大小小的发生了一些叛乱,他们想再继续找个城池修整,可就没这么容易了。
所幸的是,如今他们距离郡城并不算远,坚持几日或许就可以完成之前对乡人的承诺。
赵升一行人中有不少猎户,他们不走官道,是因为不想平添伤亡。
南逃个把月,他们一行人从近200人,走走停停到如今,就只剩下百来人。
老人和身体瘦弱的年轻人大多死在了路上,能活下来的也都是像他们一样的青壮。
妇孺儿童本就不多,所以他们进河内之后一直都是急行的赶路。
直到半道上听到河内发生暴乱的事情,赵升才不得不小心谨慎起来。
他是恒山郡十里八乡最有名的猎户,在山间狩猎这么些年,几乎可以只通过观察山脉走势,就判断出山后的地貌。
所以跋山涉险,寻路侦查对他们这群人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作为领路人,赵升深知他们一行人的不容易,所以每到一处新的地域,必然会把队伍分成三队。
第一队就是以他为首的斥候小队,多是与他在边关杀过匈奴的百战老兵,他们负责清扫危险和探查地形。
第二队则是由他的弟弟负责,是在队伍中负责押运粮草行装的青壮队伍。
而最后一队,除了轮值休息的老兵外,多是村中余下的妇女儿童,当然了,还有他们村里唯一的郎中田氏。
此行他们到了河内郡城地界的一处山脉,赵升根据多年的经验,判断出了郡城的位置很可能就在这处山脉的后面。
可正当他打算集合斥候小队时,却发现之前派出去探路的几个老猎手,竟然一个都没有回来。
那几人都是常年和他入山狩猎的老猎户,其中就有赵升的堂弟。
当时天色渐暗,他们也不适合继续搜寻,哪知道夜里竟有一个遍体鳞伤的兄弟回到了队伍里。
那人面有青色,说话时还颤抖着双手,这才把白天里发生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原来他们几个负责开山造路的斥候,在途中遇到了十数人的山贼埋伏,几个身手好的猎户第一时间就被制服了。
严刑逼问之下,贼人得知了他们一行人的消息。为了收服他们,贼首扣押了几个人质,才放了他一人回来通风报信。
赵升本就是官军出身,自然咽不下这口气,可是被俘虏的几个乡人又都是他的兄弟,他又不得不想办法搭救。
夜里,因为前队停止了前进,后队也就自然发现了前队遇到的问题。
他们一行人围着篝火商量着事情,赵升召集了村中最有战力的数十名青壮,加上自己的长子徒弟和战友。
众人围在篝火前,很快也就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高达在人群中,他是被赵一龙带过来的,自然也从众人的描述中得知了当下的处境。
他们一行人本就快到目的地了,可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遇到了这些占山为王的贼人。
他们不清楚这股贼人有多少人,也不清楚对方究竟有什么样的打算。
高达,坐在赵一龙的身边,早把赵升的难堪与愤怒看在了眼里。
他们一行大汉都是铁血的英雄,杀过胡人,自然也剿过匪。
即便是遇到了当下的境遇,仍是不愿屈服的打算与这伙贼人拼个你死我亡。
赵升手底下的年轻人是意气风发,有死而已,可作为首领的他还是得为所有人的安全考虑。
他们乡里逃出来的人,跟随了他一路,如今到了郡城脚下,又怎么能让这些年轻人跟着他们一起去玩命?
即便这些后生晚辈再怎么热血沸腾,他也得多想想族人的未来。
正当赵升头疼欲裂时,坐在他儿子身旁一直很安静的高达却突然开了口。
他是这个族群里少数的外人,所以只能等到前面的哥哥叔叔们闹腾完了以后,才不好意思的探出脑袋来说话。
高达环视了一下周围人的神情,其实也是被对方的热血给感染了,只不过他并没有失去理智。
见赵升头领也转过头来看他,高达才小心翼翼的说道。
“诸位叔叔,这伙人想必不是一般的贼寇,敢在郡城边上占山为王,规模势必不比一般人”
“如今他们封锁了山道,安营扎寨,想必也有反意。若是投降了他们,势必没了退路”
“反倒是,若我们替官军剿灭了他们,不但可以立足于河内,还能够获得郡守的信任”
“对!说的好!”
几个老兵应声而起。
“只不过,如今贼强我弱,正面相迎,即便诸位叔叔神勇异常,也难免会多牺牲一些人”
“当下贼人既有意收服我们,我们不如就将计就计降了他们,再趁对方放松警惕之时,诛杀了贼首,策反一些被迫成为了贼众的百姓”
“此计若成,既可解救被困的叔叔,又可以吸纳一批良心善存的青壮,这不是很好吗?”
高达越说越来劲,奈何他这副身体的语言组织能力太差,很多想法说到高潮处时,还得带点肢体语言。
不过在座的众人兴奋异常,一听小鬼是要鼓励他们杀贼的,个个应声附和。
却又听得对方说的有理,转而仔细的琢磨了片刻,见赵升头领紧锁的眉头松动了,还会意的点了点头。
接着高达又说道。
“如果我想的没错的话,这伙贼人肯定是在近期才聚拢起来的山贼,他们急于扩大势力,所以队伍中一定有不少是曾经和我们一样处境的流民百姓”
“诸位叔叔曾是边军将士,赵升头领又曾是军吏,一旦诛杀了贼首,想必会有很大的可能性说服这些百姓投诚”
“到时候,叔叔再以一起入伙进城,重归良人身份为理,诱使这些百姓心安理得的加入我们,此事便成功了大半!”
“以赵叔叔与陈氏的交情,此话足以信服诸人,而且当下河内暴乱四起,郡守大人守城必然也需要青壮人手,如此一来,必不会为难叔叔“
这些话,几乎是照着赵升此刻的想法说出来的,只不过高达并不清楚,赵升实际上并没有与陈氏有如此深远的交情。
但此时此刻,小鬼所说的一切,都是替他扫除了内心的阴霾,他作为一个领头人又怎么可能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好!小娃儿说的对”
只见赵升用力一拍大腿起身与几个弟兄对视了一番,随后大声对着在座的众人说道。
“六狗,三儿,你们几个之前受了伤,队伍里仍需要一些人护卫,一会你们就赶紧带着乡亲们上山藏匿,阿叔之前在山上找到了一些岩洞,一会便派人领你们过去”
几个年纪不大的赵家村青壮,刚想说几句就被赵升瞪的后撤了几步,才恭恭敬敬了离开了。
随后赵升扫视了一眼剩下的人,摸了摸高达的小脑袋笑着问道。
“一个小小的娃儿竟能说出如此深明大义的话来,想必你也已经想到了办法,不如就在这里都交代了吧”
高达抬头,见赵升表情慈爱,他是一个孤僻的孩子,基本连自己的亲生父亲也很少会用这样的态度看他。
他也就不知道为什么,心中那之前,还挺小心隐藏的警惕与不安竟莫名消失了。
高达知道队伍里也有不少和他现实里相同年纪的青壮,于是便照着自己之前在游戏中做指挥官时的战略部署。
通过几个勘察过地形的叔叔描述,将自己心中所想的伏兵地点和突袭的时机照着这个时代人能听明白的方式,一点一点的细细的讲明白了。
随后在赵升的示意下,一些还不是很情愿听命的青壮也带着兵器开始遵照高达的意思,去转移位置了。
那一夜,所有人都没有休息,所有人心中都充满着疑惑,然而只有高达、赵一龙以及赵升头领心中明白。
若是他与赵一龙两个小子的任务失败了,赵家村就会在这一次反击战中牺牲更多的人。
他们身负重任,一个面色坚韧不拔,另一个则十分的激动异常,仿佛是一个许多年没有自己亲自上游戏砍人的网民一样。
第二天,天刚亮,高达就与几位赵家乡民一起去了山贼的寨子。
他们一共十几人,都是一副农夫打扮,为了显示投诚的用心,赵升几乎拿出了所有人的家当。
粮草足有五车,需要十个人一起才能推得动,走在最前面的正是高达与赵一龙两个年轻人。
众人来到山寨前,发现这个匪窝是一个简易的木制村寨,他们直接就在山道口设置了屏障和木栏,就连视野好的半山腰也有简易的瞭望塔。
守寨门的几个小喽啰,见这一伙人十数个壮汉,还带着孩童推着粮车,大概是早就习以为常了一般。
“站住!”
山贼小喽啰伸出木制长矛拦下了一伙人,然后打量了一下小鬼头身后那几个看起来十分勇武的壮汉。
也不敢太过嚣张,便换了一张笑脸。
一位老兵抱拳说道。
“昨夜,我已让兄弟跟你们寨主说过此事了,今日是特地带着弟兄们押运财帛和粮食来献降[ǎ:xiang 2]的”
“身后还有一些妇孺老幼需要安顿,所以我们才先领着族里的几个兄弟过来和寨主会面”
“这两个孩子,是我们头领的长子和次子,头领,怕寨主有所顾虑,专门让两个孩子拿着钱来侍奉他,还希望兄弟进去寨子里头,知会一声”
眉目老实的猎户大叔,看似有些紧张的说着情况,手却一刻都没有脱离自己的武器。
而看门的贼兵,大概是见惯了来投奔的流民脸上紧张的神情,也不刻意制造摩擦。
他们见那两个被当做人质的小孩,一大一小,确实是一副小鬼模样,手中也确实拿着两大袋子钱。
先是犹豫了一番后,才派人进去寨子里通报了一声。
山寨里的贼头,此刻正在喝酒,是一个看起来四十来岁,两鬓花白的壮汉,左眼睑有道十分明显的刀疤,是个看起来十分凶狠的角色。
闻听那伙人带了钱粮来降,还十分懂事的送了质子过来,贼首心中大喜。
竟一反常态的直接就带着心腹出来相迎了。
贼头到了寨门口,见那一行人不过十五六人,而且很多都是普通种地的农夫打扮,其中也就几个人带着兵器,而且看起来十分的孔武有力。
他朝身侧那个昨夜特地跑回来报告情况的汉子瞧了一眼,见木门前的诸人表现的都十分的谦卑,戒心也就少了不少。
刀头舔血惯了的贼头,发现这群人中一看就是硬茬的人还挺多,特别是那个为首带领着小弟推粮车进来的壮汉,一眼看去,就觉得对方不是简单的角色。
他在上面与木门下受降的赵升点头示好了一下,见两个年纪看起来不大的孩子,一高一矮的先一步进了寨子。
两个娃儿都没有携带武器,一人拎着一袋子钱。
他觉得那个长子体形修长,像个练家子,便在对方上楼时,让手下拦住了对方。
换而,让个头矮小的小儿子过来送钱。
之后贼头懒洋洋的坐到了兽皮包裹的木椅上,见那个矮小的孩子唯唯诺诺的,十分的可爱。
便主动上前,亲昵的将其抱起,又让手下的人让那木门前的几个壮汉进来。
他是想和这伙人搞好关系的,见那个领头的壮汉有两个儿子,同时这个小的又没什么威胁,便有了利用孩童亲近这伙人,拉近距离的想法。
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收了钱十分满足的他,竟会没有察觉到怀中孩子的气息变化。
高达见贼头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两袋子钱上,丝毫没有防备着他,还让他在自己的腿上蹦跶。
那一刻他没有想太多,就觉得自己最佳的机会来了。
高达进寨子前,早就把自己的匕首藏了起来,又因为个头矮小被眼前的大汉所忽略了存在。
他想也不想抽刀便刺,几乎是在一瞬间,就割开了那个上一秒还抱着他得意的贼头咽喉。
一时的松懈,让那个对世道充满了戒备的贼头也是一阵茫然,且不想他根本来不及反应就中了致命的偷袭。
贼头赶忙扔掉了怀中的高达,一手死死的捂住血流不止的咽喉,却不想那孩子像猴子一样的挂在了他的腰上。
竟还趁着他无力反手的时机,又冲着他的腰部扎了几下。
那削骨剔肉一般的疼痛,让一旁贼头的心腹也是胆战心惊。
他们想要上前去拽那个孩子下来,见大哥已经倒在座椅上抽搐,才慌忙抽出腰间的佩刀。
结果立马身中了两箭,倒在了那孩子面前。
那一箭之后,冲上来的几个贼众又被接连从上而下射出的箭矢击中了面门,只有少数几个人靠着一些遮挡物才保住了性命。
恐惧围绕着之前在二层警戒的一些贼众,见面临的对手只有两个孩子,一些靠近楼道的山贼立刻就冲了上去。
他们却没想到一掉头上楼梯,就立刻被某种重物扫下了楼去,接着位于楼梯口的赵一龙,像是早就计划好了一般,先是暗算了看着他的两个贼兵,接着又利用蛮力拔出了一根巨木砸断了往上走的木质楼道。
他抢了一旁贼兵的弓箭,二话不说搭弓就射,一套连珠箭看的高达也是目瞪口呆。
他竟没有想到,赵一龙也是一个极其厉害的射手。
两人占领了二楼,赵一龙又突如其来的射杀了守门的贼兵,楼下的老兵便立刻趁势夺回了自己的兵器,推着车子便挡住了门。
一些善使弓箭的猎户大叔,立刻从粮车里拿出了弓箭,对着寨子内想反击的射手就是一阵齐射。
顿时寨子内的氛围就紧张了起来,赵升带着几个拿着长刀的老兵,在人群中一阵疯狂劈砍,挑的也都是他凭借直觉,默认是作恶多端的贼头心腹。
几次不要命的冲杀之后,他们竟让守在寨门口的贼兵都怕了。
前面的贼兵踌躇不敢上前,后面从另一个寨子出来增援的贼兵则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后来就见高处不知又从哪射出了一些箭矢,瞬间击杀了一些贼兵的援军。
没有贼头指挥的众人瞬间没了战意,只有一些一楼的贼兵还在靠着人数的优势不断的驱赶那些十分可怕的流民。
就在此时,突然又有一批人冲入了寨子里,他们喊声阵阵,士气十分的高涨,一进门就冲着援兵的方向冲去了。
伴随着高处一波箭矢的扫射后,那些看起来年轻又热血的青壮,几乎是拿出了以一敌十的声势,让之后赶来的贼众都以为自己受到了官军的袭击般,不敢继续上前。
高达在二楼看的清清楚楚,见局势混乱,一时没有办法传递信息。
他便半蹲在贼头的座椅上,见那个死得透透的刀疤男,还没闭眼,便想起了古时候斩杀贼首似乎能在战斗中起到打击对方士气效果的例子。
他便顺手拿起了之前贼首放在座椅边上,冒着蓝色气息的大刀,内心一横,对着那颗脑袋便是一砍。
鲜血喷溅到了他的脸上,让他异常的兴奋,于是令人恐惧的一幕便发生了。
只见场面混乱的同时,竟仍有不少贼兵还在关注着楼上发生的一切。
然而他们看到的却是一个约莫只有十来岁,还不足马高的稚童,不知哪来的神力,居然可以双手举起那把他们头领才举得起的大砍刀。
啪的一声响,贼头的脑袋就滚到了地上,接着那个孩子竟然还笑了。
坐在那个贼老大十分满意的大椅子上,摇晃着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直接就抛到了楼下。
那一刻楼下的众人都看到了这孩子的真面目,就连不少赵家村的乡勇都被眼前的一幕所震慑。
赵升等人早已杀的浑身是血,他们是见惯了杀戮的战场老兵,一看到那颗贼首的脑袋麻溜的滚到了自己的脚下,赵升便想起了之前与那个孩子约定的事情。
于是他高举着头颅,拿出了自己当年在战场上骑马追杀胡人骑兵的勇气大声喊道。
“吾乃恒山郡赵氏乡人,曾是雁门边军皇莆节大人麾下百夫营伯长,此次前来河内郡,乃是受到了老郡守陈大人的邀请”
“如今犯上作乱的贼首已经伏诛,山寨外还有数百官军正在赶来的路上,尔等若是还要执迷不悟,今日便是要与我等不死不休”
“诸位都是铁骨铮铮的大汉男儿,岂能为了这些人断送了大好前程,若是今日诸位肯放下武器,与我一同到郡城报到,为陈大人效命,相信大人必会既往不咎,接纳诸位壮士”
此时,山高之处,莫名的立起了数张汉军的旗帜,因为赤红色的军旗十分的惹眼,即便是在乱战中,也仍有不少人看到了那齐整的摇旗呐喊声。
谁也不知道是不是官军真的杀了过来,但贼兵中却真有不少想弃暗投明不做反贼的普通百姓。
顿时,之前还在拿着武器抵抗的贼兵,一个个扔下武器跪倒了一片。
一些仍想要反抗,并且教训这些软骨头的贼人,武器都还没举起来,就立马被不知何处射来的箭矢命中了脑袋。
就这么一瞬间的功夫,几句话语的挑唆,加上几波压制的攻击,在配合上贼头被枭首的恐惧,立马就让那山寨里的兵马都失去的战意,纷纷的跪地投降了。
那之后,胜利的天平终于毫不犹豫的倒向了赵家村的乡民们。
山峦处,看到了头领射出了计成的信号后,几个负责扛旗呐喊的青壮兴奋的放下了手中的旗帜,然后将之前被安排在半山腰射击的几个神射手从用绳索挂着的断崖处拉了上来。
半个时辰后,赵升一行人开始清扫战场,发现除了已经被他们在乱局中击杀的贼兵,后面他们不得已还得诛杀一些想要图谋不轨的贼人,才能稳得住局面。
之后他们竟然在这个城寨里降服了百来名青壮,而且还从寨中的地下室里救出了数十名的百姓。
清点完财物,他们按情况分开了这些贼兵和百姓,这时候才有村里的年轻人从地牢中解救出他们之前被当做人质关了起来的兄弟。
一行人,加上接回来的妇女和孩童,一夜间他们竟变成了快300人的队伍。
所幸的是,这个寨子里的食物不多,却有不少的财帛。
赵升是个义士,知道这些贼兵中总会有恨透了官府的地方流民。
便在第二天,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诺分了一些钱粮,只留下了真心想与他一道去郡城投靠官府的青壮。
一日忙碌的休整过后,他们一行人仍是保持在了接近300人的队伍。
只不过,这一次他们不但拥有了一些马匹,还额外的从山寨的仓库里收缴到了不少兵器。
待准备完毕后,赵升便抱着高达上了马。
这一次他们不再像是当初那股没了精气神的逃难百姓。
更像是意气风发,刚打完了胜仗的官军,直接就汇聚成了一支数百人完整的队伍,风风火火的下了山。
第五章 看门狗
众人行至半山腰处,已经可以看见不远处的河内郡城。
那可是一郡之地的郡城,是河内郡最大的城池。
此时那座他们向往已久的郡城就在眼前,众人满心欢喜。
他们赵家乡民一路南逃,就是为了头领的一句话。此刻真到了这里,竟还有不少乡人流出了泪水。
孩童抱着母亲的大腿,推着车的精壮汉子也不由的加快了脚步,一行人风风火火的加速行径着,像极了归心似箭的旅人。
只可惜眼前那个只有巴掌大的郡城,大部分是依山而建,即便他们是从山上一路急行下来的,也需要绕过层层险阻才可以回到平地上。
可即便如此,士气高涨的他们也走的非常的快,一路上众人少有言语。
除了以赵升为首的几个战场老兵,敢在马上与高达聊上几句他们赵家乡域的风土人情外,队伍中其他的乡民都很是惧怕赵升头领怀里的那个小孩。
参加过战斗的青壮们,大概是从没有见过一个孩子拿着很多年轻人都举不起的长刀一刀枭首了贼头的画面,仅仅是想起那个孩子举着头颅坐在椅子上痴笑的场景,就足够这些只剩下一腔热血的青壮害怕的了。
不少队伍和他同龄的小孩,仅仅只是听到了族人们谈起这件事,便会哇哇大哭起来。
这个村寨的乡民虽然尚武,但真正上过战场,见惯了生死的人却不多。
许多乡民还是十分淳朴的农家汉子,依旧保留了乡间百姓的一些小人物心里。
他们即便感激这个小鬼替他们的首领出谋划策,摆平了这次危机,却也仍是十分惧怕这种年纪轻轻杀人不眨眼的小孩。
即便死在那个孩子刀下的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坏人,他们记着的也仍是当日那个孩子枭首了贼人后令人背脊发凉的笑声。
这根本不是那个年纪的孩子干得出来的事情,现场亲眼看见了这一幕的人,口口相传。
夜里总会在亲人前谈起,从老人到女人,最后传到了孩子那。
在这个时代,如此超出正常孩子心智的举动,在普通人眼里是个异类,可在赵升这些见过了外面世道的老兵眼里。
这个孩子可是拥有他们都不可想象的天赋神通,不仅年纪轻轻就有如此身手,更难能可贵的是那种,在战场对局势精准的判断和谋略。
莫说是他们这些打了多年战的老兵想不到那些奇袭与劝降的手法,就连在关键节点上如何向友军发送信号,这个孩子也能想出自己独特的方式。
或许大多数乡人想不到,一场亲历的战斗,早已让他们村寨中的那一股边军势力彻底接纳了这个孩子的不凡,甚至他们还隐隐的觉得这个孩子似乎并不像,他自己说的那般身世卑微。
只不过,许多人看破不愿点破。毕竟经历过生死之战,他们早已将心中的一些疑惑,完全的抛到了信任之后。
特别是同样与他在二楼拼命的赵一龙,早在刺杀当日,就已经把高达当成了生死兄弟。
可当他看见乡亲们的恐惧时,又能做些什么?就像他的阿爹赵升一样,即便现在做了头领,在面对这些随便拎一个出来,都很可能是族中长辈亲戚关系的乡人,也只能做到沉默,多过了解释。
这一战,高达立了大功,虽然失去了作为一个普通孩子混迹在队伍里的平凡生活,却也得到了赵升他们一行骨干的肯定。
他们粮食不多,在增加了一部分人后,落脚之处,反而成了当下最紧要的问题。
有了十数匹马,再加上一些推车,让他们一行人的负担少了些许。
赵升作为一个行军打仗多年的边军将领,他对高达在这次战斗中所表现出来的天赋,可以说是十分的欣赏。
因为当年的他还只是边军一名小小的百夫伯长,就有幸遇到过,后来奉命过来雁门郡支援的雁门新军。
那是一批都是由年轻人组成的队伍,其中就有丁原将军带出来的几个年轻战将。
当时的赵升已经因为伤病无法长时间的作战,才会被安排到后方去做一些后勤和运粮的工作。
那个时候的边郡条件恶劣,气候也差。他们运粮总是缺少马匹,所以一旦遇到胡人的袭击,死伤是在所难免的事情。
而且,这些胡人极其擅长马术,又各个都是骑射手。他们来去如风,即便在兵器上稍逊于汉兵,却也仍能咬着他们的队伍不放。
像是狼群捕捉到了猎物一般,总会一点点的将猎物蚕食殆尽,才肯罢休。
当年的赵升几个兄弟,就因为遇到了境外的风沙而迷了路,护送着粮车,却在半路上遇上了匈奴的斥候。
他们环车而守,面对数千名的匈奴骑兵,没有人能觉得这一次能够在胡人的袭击中活下来,也深知,缺少马匹的他们,根本就逃不出对方的追杀。
又因为押运的是新军救急的粮草,只能以命相搏来报效主公。
那一战只有2000人的运粮兵,仅仅是抵挡胡人的前三波冲击就已经死伤了大半的兵士。
等到风沙消散过后,赵升他们才明白了,自己遭遇的并不是一个胡人部族的袭击。
那一眼望不见头的骑兵长阵,立着某股匈奴贵族的旗号,他们知道当那面狼王旗立起时,死亡便成了他们最终的归宿。
可就在此时,不知从哪,杀出了一整队装备齐整的边军骑兵,那些汉兵胯下的战马虽然毛色各异,身上的装备却十分的统一。
那可是丁原将军手下最精锐的一支骑兵部队,羽林骑,就算是他们这样上过无数次战场的老兵也比不上这支队伍里的任何一人。
那一战,赵升立于军阵前,清楚的看见了,带领着那支骑兵部队的年轻将军模样。
那是一个看起来十分年轻的骑将,个头不算魁梧,体型却显得十分的修长。
不是什么十分有威仪的将军,但他手中挥舞的长戟却十分的可怕。
那年轻小将一身黑袍黑甲,每次在战马上挥动着双刃的长戟便会有一股旋风冲开胡人的军阵,而他身后的那些羽林骑兵士们,更像是野兽一般。
冲入军阵中便是一阵狂砍乱杀,即便是胡人精锐的骑兵,也抵挡不了这样数百精锐骑兵的冲击。
他们仅靠着数百精骑的奇袭,就冲散了敌军的前阵,还如入无人之境般的杀向了立着匈奴王旗的骑军方阵。
仅仅是这么一瞬间的战场变化,赵升等人便捕捉到了他们撤离战场的最佳时机。
随后新军的援兵赶来,他们撤出了战场。
事后,赵升想要通过军中的关系,亲自上门去感谢那名小将,却又听闻对方杀了匈奴左贤王后,仍不愿还军,便继续带着羽林骑追杀匈奴逃兵去了。
那一夜,作为一个边军老兵的赵升无比的佩服这样的年轻人。
随后,他才得知了,那个看起来最多只有二十几岁的年轻小将,名叫吕布,是边军将军丁原手底下的得意部将。
当年匈奴大规模进犯边郡的时候,就是这个年轻人带领着羽林骑的前身,打破了匈奴人骑强我弱的不败神话。
随后雁门的新军,才拥有了这支不弱于胡人的精锐骑兵编制。
那时候作为军中的前辈,没有人不向往丁原将军手底下的那几个年轻战将。
如今想起往事,赵升仍是一腔热血。只是返乡多年后,他早已经将心思转移到了自己那个武道奇才的长子身上。
偏偏又在自己遇到困难的时候,让他在半路上捡到了高达这样超乎了常理的孩子,他又怎么能不激动呢?
这个时期的人,都十分的迷信,即便是读书人也十分的遵从一些书上的鬼怪神奇。
他知道高达这孩子的不凡,也把这种不凡将其视为了一种,上天赐给大汉子民的一种福报。
比起他那个老实巴交却对武道十分痴迷的长子,很显然当下他怀里的那个小孩,未来会更有出息。
毕竟这个孩子身上所拥有的可不仅仅是蛮力,还有他那个只知道练武打架的长子,学不来的智谋与狡猾。
此时赵升正用慈爱的眼神打量着高达,他摸着高达小小的脑袋,竟也想起了数月前死在了黄巾众屠刀下的次子二虎。
如果那个孩子没有死,应该也是和这孩子差不多的个头,只是可惜了,他没能带给两个儿子安稳的生活。
赵升劳碌半生,为了大汉贡献了自己年轻时的一切,风风光光的回乡迎娶了邻村织麻乡的女人,三十多岁的时候拥有了两个儿子,又受到当地里正的照顾和信任。
可奈何好日子不长,紧接着便相继遇到了旱灾和瘟疫,他们一起返乡的边军老兵,如今活下来的也就只有他身边的十几个兄弟。
作为领头人,他一路见证了太多兄弟的离去,如今带领着族中的后辈一起南下投奔陈氏,其实为的也不过是一个安稳的生活。
他想尽可能的保住赵家村最后的希望,也希望能够给自己的长子一个可以报效国家的正经身份。
而高达呢?
他在赵升的怀里,想到的却是许许多多现实里的记忆。他只记得很小的时候父亲也像赵头领这样抱着他在景区公园里骑过马。
他的记忆中的父亲,曾经也像正常的父亲一样疼爱过他,可是后来父母离婚了,他的生活轨迹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在这个世界里,许多人,许多事,莫名的让他想起了很多早已经忘记的过往。
看着赵升,看待他温和又温柔的眼神,高达也是第一次在人群中找到了自己才能感觉到的归属感。
他与这些叔叔们相处的十分融洽,所以才能够在前队中混得如鱼得水。
再后来,他又认识了赵家村里的许多人,比如赵升亲传的几个弟子,其中最厉害的两个猎手,正是当初在树上藏匿了气息埋伏了他的两个年轻人。
他们是赵一龙的堂哥和堂弟,叫赵胜和赵羽,是一对兄弟,两人相差两岁,是赵升已故二弟的两个遗腹子。
其余很多姓赵的,都还没有名字,他们乡里人不怎么讲究大名大姓,大多时候都是用小名或者外号来互相称呼,除了姓赵,大多时候喊的都是什么,六狗子、小三儿之类的乡间小名,所以高达很难把每个人的名字对上号。
与这些乡间小童不同的是,赵一龙虽然看起来老实吧唧的,却是一个十分好学的少年。继承了这副躯体主人的意识,高达虽然不识一些繁体字,却每每有一些什么稀奇古怪的想法让赵一龙觉得十分的有趣。
两人内心年龄相符,平时有多喜欢混在一起,高达也就自然而然把他自己在游戏中学到的某些战术战略传授给了赵一龙。
当然了,两人还口头约定过到了郡城,安顿后,赵一龙必须将他那一手漂亮的连珠箭技巧教给高达。
正当众人其乐融融的靠近河内郡城城门时,看到的竟会是城下防御工事齐整,墙上甲士弓弩排排起,兵士们个个表情肃穆的景象。
高达知道河内郡因为暴乱,一定会有些许不同的举动。
可他万万想不到的是,来到这座郡城下时,看到的竟会是如此阵仗。
兵士甲胄齐整,城门下也早已做好了防御工事,就连城墙上的卫兵也比他记忆里多多了。
莫非是河内郡周边也有了黄巾贼人的身影?才让这一郡之城变得如此紧张?
正当众人疑惑是,就见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汉兵队长在城墙上探出了脑袋,他就是这个城门的门吏,是军队中的下级军吏,管的就是每日的城门进出。
当然也是下级军吏中最有油水捞的一份差事。
大汉这些时日,见惯了各种从外地来投奔亲友或一些大族的流民。
见城下来的一群人,虽然浩浩荡荡,有车有马有兵器,但穿着打扮却十分的寒酸,门吏便有了轻视之意。
他撇了撇嘴,见那支流民队伍里为首的几个人不像善茬,且都带着兵器,便例行公事般的冲着城下喊道。
“郡守大人有令,全城缉拿黄巾乱党,从前日里,郡城就已经不再接纳新的流民,尔等若是识趣,请自觉离去,莫要在此地逗留太久,以免乱了秩序“
城上甲士齐整,喊话的那个汉兵虽是一个门吏,却手握实权。
话一出,众人哗然,就连赵升的脸色也变得十分的难看。
他们可是千辛万苦跑来投奔陈氏的难民,又怎么可能会因为这个小吏的几番场面话就打发走了。
见身后的众人议论纷纷,赵升赶忙拍马上前抱拳解释道。
“兄弟,在下赵升,曾是雁门边军将士,此次协众而来是受了陈尔公子的邀请,还希望兄弟通融一下,将我的话传达给公子”
见来的大汉颇有威仪,门吏虽有一丝动摇,却仍冷冷的回应道。
“陈尔公子,乃是河内名士,又怎么会识得你这等山野村夫,识相点就速速离去”
言罢,城门吏一抬手,齐整的弓弩竟直接架上了城墙。
城下气氛顿时剑拔弩张了起来,一些紧张的青壮竟还吓的直接拔出了腰间的利刃。
赵升见高墙上架起了上百支弓弩,本想试着开口说一些暗话,贿赂一番那个军吏。
却发现对方根本没有打算搭理自己,顿时心如刀绞,他握紧了拳头,牙齿也咬的咯咯作响。
却见怀中那个孩子,突然一个蹦跶的跳下马,学着电视剧里大人物附手在背的模样,画风一转的抬头便对城墙上的门吏大骂道。
“小小的城门吏,也敢狗眼看人低”
“我乃,下河县李氏族人,陈尔二公子乃是我的生父,家母曾与陈二公子有过婚约,顾念其二公子与夫人恩爱有加,才没有将我的事情告诉公子,阿母自小就将我放在李家生养”
“下河县城破时,我李氏一族皆被贼人屠戮殆尽,即便陈二公子不收留我,我李家也与司马家是生意上的旧交,若是你不信,可以派人到司马府上去问问,就说是我下河县李氏遗孤来投,看司马公子管不管我!”
“若是你再敢阻拦,日后让我与他们相认了,有你好看的!哼!!”
高达一甩头,小腰杆挺得老直,虽只是一个孩童的模样,说话却像模像样的差点就唬住了城门上的门吏。
果不其然,门吏一听,陈尔公子的私生子?又是司马家的故交,顿时也就不敢继续蛮横无理下去。
他抓耳挠腮了半天,见城下那个小鬼虽然面黄肌瘦,却也是个面目清秀的孩童,鼻子眼睛乍一看还真有点像老郡守他们一家的模样。
心中不禁一阵后怕,门吏上下打量了那孩子许久,心中千万思绪全写在脸上。
高达则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表现的十分从容。他想的其实很简单,就是为了要唬住城墙上的那个小吏。
才不得已把自己的身世和那个赵升头领提到过的陈尔公子给联系了起来。
至于为什么扯上司马家,多半也只是因为半路上听了太多赵家乡人提起的司马家名望。
他知道之前生养他的那个下河县李氏,就是河内当地的马贩子,便简单编排了一下拿出来唬人了。
结果几个似有关系又不好推敲的大话一放出去,立马就给之前城门上还十分瞧不起他们的门吏吓懵了。
守门的军吏虽然不是什么大官,却是最怕惹上大事的小人物。
他们除了要侍奉自己的主家外,也得和其他大族的长者打好关系,平时虽然看起来很守规矩,实际上都是一些除了平头百姓,谁都不敢得罪的小吏。
而这个城门吏的主人家,正是河内郡守府的陈氏,他自然得重新打量起这件事。
城中谁人不知道,几年前郡守陈礼大人的小公子早逝,二公子与郡守大人脾气不和大吵了一架。
之后陈二公子的长子又病逝了,老主公还因此卧病养伤了好一阵时间才缓过神来。
现在平白无故来了个认亲的孙子,那不仅对于陈氏是个大事,对他这样的城中小吏也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可他这么多年的城门吏也不是白做的,见那小子有那么些许意思,又不能完全信他,便主动开口问道。
“小公子,可有信物为证?”
“自然是有的”
高达二话不说,就掏出了别在腰间的匕首。那可是雁门边军打匈奴贵族时的战利品,陈尔又曾是边军将领,见了此物?就算不是故交,怎么也会出来见一面吧。
他心中盘算着,这么做稳赚不赔,高举匕首闪闪发光,几乎都要闪瞎了城门吏的眼睛。
那城门吏见多识广,但也只是感觉那个东西不简单,忙让下面的人开了一道门缝,屁颠屁颠的跑出去拿了匕首。
见这匕首做工精致,不像寻常物件,城门吏也不敢怠慢,便急匆匆的差手下去报信了。
门吏踌躇了良久,突然就像是变了个一般的,开始招呼手下领着城下的流民到一旁的阴凉处歇息,还十分殷勤的派人送了茶水下去。
那个时候高达正戏精上头,转身还不忘给身后的几个大叔使眼色,见城门吏的态度变了,众人也是大喜,于是赶紧各忙各的开始安顿人马,准备入城。
而此时的河内郡郡守府内,陈尔正在与司马二公子商谈着关于军费粮饷的事情。
忽见一小吏急急忙忙的禀报了东城门上发生的事情,司马二公子先是一惊,听闻了小吏的禀报后,竟放声大笑了起来。
那会陈尔公子接过小吏递过来的匕首,刚看出点门道,就被一旁的司马二公子紧紧的抓住手中的信物。
陈尔与司马二公子是挚友,十分少见一向玩世不恭的他竟会对一件匈奴的匕首如此的在意,刚打算开口问些什么。
就被那个平日里十分慵懒的司马公子给带到了城门处。
那原是他们陈氏的事情,司马二公子却十分的焦急,这一怪异的举动,竟也让一旁的都尉郭昂感到了些许不寻常。
他见城中两个大族的公子哥,急急忙忙的出了郡守府,竟只是跟着一个小吏后头跑。
便一手拽下了另一个跟着过来的城门小吏,这一打听,郭昂就好像立了什么大功一样,兴奋异常的就派了手底下的人,去给郡守老爷子报信去了。
此刻正在城门上的城门吏,远远就看到三个人急匆匆的往城门处赶,他的眼神贼好,一眼便瞧出了,三人的身份。
一个是掌管河内粮食军饷的司马二公子,一个是掌管着河内郡兵事器械的郡守府二公子,最后那个笑眯眯的像是赶过来看热闹的,俨然就是他那个内心怕得不得了的顶头上司郭昂。
这可把城门吏吓的不轻,他哪有时间去想城门下那个小公子的事情,赶紧让手下人开门,自己则慌慌张张的下楼迎接几个上官,还差点因为脚软摔了个狗吃屎。
司马二公子领着陈尔到了城门下,此时赵升已经领着乡民和百姓进了城,陈尔公子一眼便认出了多年前的袍泽,当下便兴奋的上前与之抱拳行礼。
众人一阵寒暄过后,他也不顾上之前造谣生事之人的言语,当即便让跟过来的亲卫去安排后面的流民,自己则和几个百战老兵走在前头聊起了往事。
司马二公子,见陈尔一点也不关心私生子的事,立马就明白了这可能只是那个匕首主人使得一点小伎俩,他嘴角轻浮一丝笑意,拿着那把作为匕首的信物伫立在大门前。
见那些流民百姓都是青壮,且其中还有不少身上带着杀气的年轻人,特别是那个赵家村出来的人,一个个看起来不简单,心中也是十分好奇。
不过这事也是都尉郭昂管的,上官既然来了,他也就乐得去寻自己想要的答案。
果不其然,司马懿拿着那把作为信物的匕首在城门下守株待兔时,就有一个个头矮小,面黄肌瘦的小鬼头,急匆匆的迎了上来。
那孩子五官清秀,就是有些面色发黄,但外貌上还是与他的阿母有那么几分神似的,表情也变得柔和了许多。
“先生,你手中的匕首是我阿母的遗物”
“事出紧急,我不得已才撒了个谎,把陈尔公子骗了过来,如果可以的话,您能把东西还给我吗?”
高达见那个公子哥青衫白面,虽然是个中年大叔模样,留着小胡渣,却有一种古怪的颓废美男气质。
而且一看就是读书人的样子,想必也不是什么凶恶之人。
他语气亲和,时不时还流露出了一丝孩子般的天真无邪,哪知道,那个颓废美的中年公子哥,先是摸了摸他的脑袋。
随后蹲下了身子,把匕首放在了他的手心处,将其慢慢的合拢后,竟还十分怀念的摸了摸他的脸颊,面有愧色的问道。
“那你可知道,你阿母现在身在何处?”
高达愣了一会,还以为遇到了自己亲爹,先是尴尬了一阵后,才摇了摇头,见那个中年大叔长的有点帅,他又不敢下一秒就开口叫爹,于是只好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对着大叔笑了笑。
后来,高达才知道,那个曾对他母亲寄予深情和愧疚之意的司马家公子哥,竟会是未来终结了三国乱世的老贼司马懿。
第六章 郡城内
进了河内郡城,他们一行人并没有被安置在流民聚集区,而是直接被领进了司马家的庭院。
高达这才知道了,原来河内司马氏在河内郡不但有影响力,还是当时的大汉排的上号的地方豪族。
虽然不比四世三公的袁氏和杨氏,但也是那个时期东汉士族社会里名震一方的门阀世家。
河内司马氏目前当家的家主,是曾担任过洛阳令的司马防,但整个河内的家族大小事务却早已经交给了司马懿来打理。
司马防有八个孩子,除了司马懿,还有老五老六老七老八留在了河内,长子司马朗早几年便去了洛阳为官,所以河内郡的司马氏一直都是司马懿在主持着大局。
年少时,司马懿便与陈尔公子互为同窗,长大后,一个去了边军,一个弃了当官的机会做了商人。
他俩打小关系就好,早年陈礼又和司马防是挚友,后辈自然就常有走动,所以河内的士族间才会流传着司马陈氏两相传的话语。
如今黄巾贼众暴乱,在短时间内残害了不少当地的乡绅豪族,这才让一直以来窝里斗的几个地方大族彻底的摒弃了前嫌,与陈氏联合在了一起。
当然也有一些瞧见了风向的地方豪族,早在黄巾众势力渐渐做大的时候,悄悄成了他们的同伙。
这些地方豪族,不惜舍弃乡间的田产家资,也要携家带口斡旋在两股势力间,左右逢源。
早些年,河内的陈氏并不是当地的大姓,相反却是因为陈礼当上了当地的郡守后,才渐渐发展成了如今的陈氏。
河内的陈氏与汝南陈氏是同一脉,陈礼也是从汝南陈氏的旁支脱离出来的士族。
因为汝南黄巾作乱,许多陈氏的子弟才相继来了河内。
而赵升想要投奔的陈氏,更准确的来说,只是陈氏嫡子,郡守陈礼的次子陈尔。
因为曾在军中打过几次交道,且两人又曾是同一批退伍的老兵,赵升才觉得能到河内碰碰运气。
同是返乡的老兵,两人的待遇确实天差地别。因为赵升出身卑微,即便曾经破格被提拔成了下级军吏,回到乡里却也只能得到一些名义上的礼遇。
可在边军实打实带过兵,又立过些许战功的士族公子陈尔就不同了。
他通过家族的关系,再加上洛阳城中当官的兄长陈玄的帮助。
几乎是退伍的同一时间,就被朝廷受封到了河内郡守内,任职河内郡兵曹一职,等于是回归原籍,且主管了一郡兵事器械的地方要职。
不同于当将军的陈尔,陈礼的长子陈玄,是京中十分有名的士人,只不过在洛阳官场上,陈玄一直是大宦官张让手底下亲近阉党一派的代表,才让远在河内的生父陈礼十分的愤怒。
只不过老人家也没有因为气节而失了理智,他知道自己这个官,就是当年的长子求来的,所以这些年来,他一直兢兢业业的想要造福一方百姓。
奈何偏偏在这个时候,黄巾暴乱来了。
虽说河内郡的形势没有周边的几个郡城那么不好,却也在暴乱发生时,丢掉了不少地盘。
这几年边关战事太多,河内郡的兵力早被朝廷征召出去了,逃难而来的流民又因为长时间积累的矛盾而追随了造反的黄巾众,而让河内的形势变得更加的复杂。
这些流民往往聚众而居,或在城内受尽了当地百姓唾弃,或被驱赶到乡野,当时几乎整个大汉州郡都是这样无家可归的流民百姓。
前一段时间的下河县城,就是因为这些流民难民的倒戈才导致了一个有重兵把守的县城,竟不到一日就沦陷了。
当时的下河县城,距离郡城不算远,却是郡城地界一处极其重要的河道枢纽。
丢了下河县,又丢了下河县周边的几个乡里,等于是切断了郡城与南线大多数城池的联系。
也正是因为如此,郡城周边的几座大城才会一直在盘查黄巾奸细,紧闭了城门。
高达他们到来时,正好是郡守出城巡视周边的紧要时刻,城中的几个大族刚清洗了一遍城内的流民。
所以进城时,街道上几乎看不到什么百姓。
也正因为如此,高达他们一行人进城时,才会隐约的察觉到这个城里,蔓延着某种令人不安的气息。
作为河内最大的几个家族之一,陈氏与司马氏也是这次肃清行动的默许者之一。
虽然数日间清洗了城内不少黄巾众的钉子,却也实打实的祸及了不少无辜的百姓。
河内的形势虽然表面上还能在控制之中,但除了大一些的城池外,远一些的乡里县城几乎都出了问题。
河内大族的势力,又一般都聚集在大城内,他们都是逐利在河内数十年的姓氏,关系错综复杂,但为了不像一些豪族一样成为黄巾众劫掠的对象。
此刻的河内大族,可以说是前所未有的团结景象。
他们募兵屯粮,整备器械,遵照朝廷下发的旨意固守待援,等待朝廷的援兵。
郡守陈礼,也遵照几个心腹的建议,将一些事情交给了自己的次子与司马家的晚辈来处理。
他虽是一个顶着仁德之名的地方行政长官,却为了保住自己的官位,而默许了其他大族清洗流民的行为。
因为他也是这一批清洗行动里,门阀士族利益既得者之一。
所以早在高达他们一行人进城时,城内就已经有过一次最彻底的流民清洗行动了,只不过期间确实也缉拿清洗了不少混在流民中的暴民,才没有真正的引起大规模的骚动。
所幸的是,城中的一些士族晚辈善于聚拢人心,先是清洗了一遍流民,后又收容了一些幸存下来的百姓,统一安置在了一个地方。
陈尔正在担心没有合适的人手去掌控这些,对他们大族有怨气的流民,偏偏就在这个时候,赵升他们一行人来了。
这无异于是上天给了他一个最完美的人选。
因为地位相近,却又有着边军袍泽的一层关系,不论是陈氏的长者还是陈尔本人,都能够更快的去接受这一批流民的身份。
而且作为下派到流民队伍中的管理者,这些本就是从流民和难民中加入到他手底下的人,也比他更懂得这些百姓的心思。
所以他毫不犹豫的就收下了赵升这一伙人,然后连夜便与几个手下开始商量起了如何安置这些青壮的事宜。
而另一头,虽然赵氏乡民进了司马府的偏院,却还是和主院隔了足有一整条街的距离。
所幸的是,司马公子为人大方,乡民百姓所需的物件一一都命人报备了,还专门派了一个管事,留在那儿与赵氏乡民协调,才没了这么多沟通的麻烦。
至于高达他人呢?此刻的他,大概是所有人中最清闲的异类。
因为莫名的受到了司马老贼的重视,他已经提前享受起了富裕人家的生活。
但他却对那个颓废美的中年大叔十分的后怕,因为小说和历史书里都没把那个叫司马懿的大BOSS写成什么好东西。
一想到未来,这个老贼熬死了曹氏父子孙三代,还弄死了一大堆历史名人,他莫名就有点心慌。
此刻的他已经不再去幻想自己之后应该干什么,他也懒得去想那个司马老贼和他阿母的关系。
穿越到现在的他,一直都在逃命和杀戮中挣扎着,好不容易有了可以不用这么警惕的清闲日子。
高达又怎么会放过?
而且他早就凭借着自己的记忆,多少推测出了自己生父的基本信息。
眼下的重点,难道不应该是先泡个热水澡?睡个美颜觉吗?
高达大眼睛滋遛滋遛,转动着,长叹了一口气。
想起司马老贼问起他阿母去向时那温柔的眼神,再回想起对方对他那慈父般关爱的眼神。
心里想的却是,原来舔狗也是不分古今中外的存在,牛逼啊,是真心的牛逼。
洗净了身心后,放松了的高达,对着铜镜里变得干净的自己,先是一愣,后才察觉到这个时代的士族公子哥的服侍还挺好看的。
就在他起身打算出去屋子外走走时,白天司马家管事给他配的婢女竟也慌慌张张的从一旁的偏房座塌上坐直了身体。
高达是个现代人,哪里受得了这种走到哪都有婢女跟着的感觉。而且,那个小姐姐,长的还特别的水灵,一双大眼睛亮闪闪的,身材还棒。
他不过是个孩子,虽然该懂的知识点一个没拉下,却是个不举的年岁。
见那个小姐姐,对他唯唯诺诺,走哪跟哪,干啥都是一句全听公子吩咐的模样,他就脑壳暴疼。
夜里他睡床上,小姐姐就在屋子旁的偏房,铺了一张凉席,跪坐在那,还一定要等他睡了,才敢睡。
这种明显根深蒂固的阶级观念,对高达这样的现代人来说,短时间是很难接受的。
只不过司马家上上下下的人都对他如此,才让他不敢轻易就打破了这里的规矩。
高达虽是个孩子,但在一些人情世故上,还是懂的,不能太过着急。
他知道司马老贼是真心对他好,但很多时候,这种好反倒更让他觉得自己的生父有可能头顶一片绿地。
他风餐露宿了这么多时日,早就受够了之前吃苦的生活,难得能舒舒服服一段时间,又为何不去接受一下呢?
只是这种昨天乞丐天团流浪子,今日霸道总裁小公子的生活,反差实在有点大,才让他一下子摆不正位子。
而且,当初那个婢女姐姐,他也是被迫才收下的。
起因还真是因为,他刚进司马府的时候,司马懿就给他专门配了一个保姆团队。
老的老,小的小,一堆阿姨,一堆小姐姐,整天都只是围着他一个人转,还要领着他去沐浴更衣,如果伺候的不好了,这些下人还要被管事教训。
他一个现代人哪里经受得了这么多不同年龄段异性的动手动脚,一生气,直接就都赶出去了。
哪知道后面司马家的管事,还以为他是小小年纪思想开窍了,二话不说就给他配了个年轻貌美的小姐姐做贴身婢女?
那之后的剧情,也就顺理成章的变成了如今的模样。
本来刚开始的时候,他是拒绝的。却很快就发现那个管家根本没把那个可怜的小姐姐当人看,上去就给了小姐姐一巴掌,把高达给整蒙了。
他便只好装作看上了小姐姐的美色,留下了她。
这是高达第一次感受到,所谓封建遗留阶级固有观念的可怕。
之后的那一晚,他在司马府虽然很自由,却也因此而失了眠。
辗转反侧,夜里起身,外面却还有个小姐姐不敢先他而睡。
他是很尴尬的,因为最开始小姐姐是要陪他睡的,只不过因为他羞涩的不行,才让小姐姐到偏房去铺了一张席子坐着。
就连他自己也想不到,他这个中学生无数次幻想的各种喷鼻血的画面,如今真到可以试身手的时候,他却连个洗面奶都不敢用。
也不知道那个司马家的管事是不是脑袋被驴踢过,竟会对他这样一个小屁孩,使什么该死的美人计。
真是突如其来要老命!
作为一个不折不扣的现代人,高达自小就很孤僻,特别是在爷爷奶奶相继去世后,他生活中的一切,几乎每天都只有自己。
现实生活中的他很懒,却也勉强算是一个爱干净的男生。
而且平时他也都是一个人住,几乎很少会和同他差不多年纪的小姐姐有过如此这般的相处。
就算是在现实中,他也只是偶尔看些超龄孩童才会看的动作电影。
这才刚明白那方面的东西,一穿越就立马要他开车上高速,这不是扯淡吗?
而且高达也看得出,那个小姐姐其实心里并没有多情愿,因为他也曾寄人篱下过,才十分的了解那个小姐姐眼中的无奈。
相似的情感,不仅让高达读懂了那个小姐姐,也让他主动与对方保持了距离。
可奈何小姐姐年龄虽不大,发育的却,那叫一个好的呀!
真是让他想绅士一番,却又莫名忍不住得多瞄几眼才肯罢休。
结果现在可好,夜里他睡不着,她也别睡了。他又是个孩子,难道要等小姐姐主动来给他讲故事吗?
想到这里,高达莫名的笑了,见那个小姐姐隔着帘子同样也望了一眼他,高达尴尬的笑了笑,便假装侧身躺下装睡过去了。
那一夜,他虽然没睡下,心中却也莫名的不再像过去那么惧怕黑暗了,就好像偶尔有这么个人,陪着自己,也就不显的那么孤单了。
他知道这个世界虽然很多设定像游戏,但这里的每个NPC却还是有自己独立的想法,也许拥有这种类似游戏参与感的人,很可能只有他自己而已。
即便司马懿在他母亲的事情上,隐瞒了一些他现在无法得知的过去,实际上却也不影响这个时期的他享受当下的平静。
夜里,他佯装睡着了。其实早在脑海里开始检索起自己身体的许多信息,自从剿灭山贼一役顺利成功后,他发现自己的身体似乎又发生了些许变化。
只是这个变化并不像刚降临时那般强烈,反倒是小到他必须静下心来才发现的了。
他对自己的身体状况没有一个具体的数值分析,简单来说就只有一种感觉上的状态预估,所以很多时候高达并不能察觉到自己身体上的一些变化。
其实他泡过澡后,还是发现了自己的皮肤似乎变白了一些,也不再像过去那样黄中带黑。
个头虽然还是不足一米五五,但他已经很明显的可以感觉到自己身体对于营养的某种需求。
所以他在司马府的日子里,吃得多又好,反而成了一次调节身体状况的最佳时机。
高达仅是第一天就体会到了这种感觉,所以即便他那天夜里都是在假寐,精神状态却也好得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