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女当道:魔君宠妃上天》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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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独孤澈,你寂寞吗?
独孤澈,你还在思念她吗?
独孤澈,为了她放弃你的霸业,值得吗?
三千年,他从懵懂无知到权倾魔界,从孱弱可欺到位至巅峰,每踏出一步,都踩在累累白骨之上。然而时过境迁,曾经心思单纯的他却早已习惯这样的血腥与肮脏。
他是曾经的魔界之王独孤玖天最小的儿子,他的母亲是女娲座下的首席大弟子冰鸢,为了父亲,他的母亲不惜放弃神位,甘愿遭受天谴,堕入魔道,与他的父亲长相厮守。然而愿望总是洋溢着无限美好,当这层美丽的外衣被时间慢慢剥落后,剩下的就只有丑陋和肮脏。
在他儿时的记忆中,只有母亲操劳的背影,只有那日渐佝偻衰弱的身体,只有那个女人已经看不清世界的模糊双眼。他们住在魔界最荒凉的角落里,那间小小的茅草屋便是他和母亲唯一的家。
那时的他没见过父亲,所以不懂得恨,他只是不明白,为什么母亲总是在夜里无声的哭泣,天亮了却还要笑着为他操劳。
直到那一天缠绵病榻的母亲终于闭上了眼睛,任他如何呼唤,如何哀求,如何痛哭,也再不会睁开,再不会微笑。
他的心,冷了。
小小的他离开了家四处流浪,在这个穷凶极恶的世界中苦苦挣扎,在得知自己也是个有父亲的孩子时,他平静的接受了,没有质问,也没有愤怒,只是冷漠的看着,看着身边的人对他谄笑,看着那高高在上的所谓父亲施舍般给予的怜悯。
在那之后不久,魔界忽然动乱,独孤玖天因其暴虐行径而被乱军砍下头颅示众,其他所谓的兄弟姐妹纷纷掀起夺位之争,魔界四分五裂,那些曾经的部将也各霸一方,魔界风云四起,神界与凡间皆对其虎视眈眈,斩妖除魔的口号响彻九天。
而独孤澈始终冷眼旁观,因为他地位卑微,却也没有人会花费心思对付他。然而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母亲的名字忽然被人提起,条条罪名都被加诸于那个可怜女人的身上公之于众。他心生怨气,却也隐而不发,因为母亲曾不止一次教导过他,为人要胸怀天下,要有气量,要有容人之心。可当整个镇子的人们全都跑到他面前,用无比恶毒的语言痛斥他的母亲,要他滚出魔界的时候,他是真的愤怒了!
那是他第一次反击,也是他踏上征途的开始,而在那次屠杀之后,便是长达两千多年的征战和杀戮。
统一魔界之时,他才刚满三千岁,然而他的狠辣,他的气量,他的智谋与魄力却让无数割据一方的霸主俯首称臣,在他的面前这些人不敢有半点不敬之心。
而他,也有了一个为三界震颤的尊称——魔尊。
他用强有力的铁腕扼制住魔界的纷争,将全部力量收为己用,让整个魔道在他的掌控中渐渐融为一体。再也没有人记得他的出身,就像再也没有人记得他的名字一样,甚至到了后来,当他率领魔军铁骑争霸四方,挑战诸神的时候,他自己都忘了自己是谁,他只知道他是魔尊,他的目的是一统三界,他要让所有人为曾经诋毁他母亲的行为付出代价!
他横扫南天,血染东方,所过之处无不哀鸿遍野,赤地千里。面对生灵涂炭的战场,他漠然转头,剑指极北。
他的世界堆满了白骨,他的生命浸透了鲜血,但他从未有过一丝一毫的悔悟,一时一刻的心软。
直到那个如冰雪一般纯净凛冽的女子站在他面前,用那双他从未见过的倔强眼眸望着他,一字一句地对他说,“我明白你的痛苦,可我素染绝不会为了你独孤澈一人而放弃我守护的万千子民!”
那个冷傲的女子,有着令他为之侧目的倾世才华,几番博弈下来,他渐渐发觉她的修为与谋略并不在他之下。而那个女子却有着与他决然相反的性情,她孤傲却不绝情,冷艳却不漠然,她有她的坚持和底线,她也有她的骄傲和软弱。
两千多年来,他麻木冷硬的心第一次有了裂缝。他开始对这个容貌并不如何倾城绝艳,却有着独一无二冷傲气质的女人产生了一丝好奇。
几次强攻下来,那女人已经处于孤立无援的绝境,却依旧顽强不屈,每一场战斗她都会亲自领着残军奋力拼杀。
那一次,他俘虏了她。
那一次,他面对她倔强的神情,第一次勾起嘴角,露出一丝浅浅笑意。
那一次,原本为了羞辱她的抵死缠绵,却让他听到了一声久远到他早已忘记的呼唤。
她唤他,独孤澈。
他是魔尊,在那么久那么久的时光里,他的世界中每一个人都这样称呼他,渐渐的就连他自己都以为“魔尊”这两个字就是他的名字。
然而那个女子却清楚明白地唤他,独孤澈。
在那之后,他力排众议放她回城,几次攻城之战都在他有意或无意的错误指令下造成失败的局面。开始有人议论,他听不见;有人进言,他也视若无睹;面对失败,他依旧冷漠。
就这样,一个孤立无援的小小北城居然在几近弹尽粮绝的情况下熬过了几次大规模的强攻,和无数次魔军士兵的挑衅。
独孤澈的一意孤行让整个征伐大军陷入沉寂,他们这支百战百胜的强大军团,因为最高决策人的犹豫不定,而节节败退。
最后的决战,他兵败山倒,素染亲自率领神界援兵将他的大军击溃。
那天她俘虏了他,她用凛冽的眼神质问他,为什么?
为什么你要放我?
为什么你不攻城?
为什么兵败之后......你要留下?
神界的新任大将冷莲妖笑望着他们无声的对视,最终拿出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给了他们一个互相残杀的“机会”。
面对泪流满面的素染,独孤澈不进攻,也不防守,任由她的剑刺穿他的胸膛,一次又一次,洞穿他的心。
这样的他让素染再也无法坚持她的冷傲,坚守她的信念,她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她再不能伤他了!
这个男人,他伤痕累累,血流成河,单薄的身体在冷风中摇摇欲坠,可他望着自己的眼睛却始终坚定,始终漾着如水的温柔。
他不忍伤她的吧?
这一刻,铺天盖地的痛苦将她淹没,手中染满那个人鲜血的宝剑颓然坠落。
她崩溃地在所有人面前掩面痛哭,什么坚持,什么守护,在那人永恒不变的目光中都化作了飞灰,一阵风吹过,散落了满地伤痕。
绝望中,一双结实有力的臂膀将她颤抖的身子拥入怀里,柔软而深情的叹息抚慰着她几乎被割裂成碎片的心。
“素染,你要做什么,我都随你便是,不要哭,好吗?”
是啊,我要做什么,你都随我。所以你放弃了你的霸业,放弃了你的志向,甚至放弃了你的生命。
你只求我,不要哭......
独孤澈,你真的很自私呢!
一道细微的寒光从他背后闪过,素染心中大惊,待回过神来,身体已经倒在了独孤澈的怀里。
胸口一片冰凉......
“素染——”
凄厉的呼唤喊不回她渐渐混沌的意识,那人近乎疯狂的晃动摇不开她慢慢闭上的眼睛,紧到快要将她勒进血肉的拥抱也留不住她缓缓消失的体温。
独孤澈,自从遇上我,你就一直在倒霉吧?
如果我不在了,你就不用有那么多顾虑了吧?
独孤澈,我真的很爱很爱你,你能了解我的心意吗?
那一战,魔界至尊以一人之力抗衡整个神界大军;那一战,冷莲妖帐下八万精兵被尽数屠戮;那一战,极北之地降下了漫天血雨,染红了每一寸土地......
无数传说在三界广为流传,闻者无不心惊胆颤。
然而那场屠杀之后,独孤澈就消失了,没有人知道他去了什么地方,也没有人知道那个叫做素染的传奇女子结局如何。
冰云山,地处三界交接之地,山上常年覆盖着皑皑白雪,高耸入云的山峰,一眼望不到尽头。
在那冰雪深处,一袭玄色袍衫的男子轻轻推开一扇冰门。
空旷的室内只存放了一个晶莹剔透的冰棺,棺椁中躺着一位身穿白色长裙的俏丽女子,她的容颜柔和而安详,唇角甚至还漾着着一丝幸福的微笑。
一百年了,她已经睡了整整一百年。
这一百年,他始终守护在这里,用自己的毕生修为为她延续生命。不久前他在冰云山深潭中发现了三界至宝——炎书,并参照其中的方法将女子的生命定格,封印在冰棺之中,而他自己则决定暂时离开这里,返回三界,去将百年前未完成的事了结。
自从魔尊莫名失踪,魔界大军连连败退,整个魔道便再次陷入混乱,以至于三界都被四下逃散的妖魔鬼怪搅得动荡不安,人间更是民不聊生。
独孤澈最后告别了素染,独自一人下了山。他要去找冷莲妖,他要让那个奸诈狡猾的小人为伤了素染而忏悔!
随着魔尊重现,三界复又陷入一场血雨腥风。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这场浩劫仅仅持续了不到二百年便彻底平息。孤身一人的魔尊,纵然有着毁天灭地的强大力量,却也终究败于整个神界团结一致的绞杀。
冷莲妖联合当时神界法力最高的三位战将,设下极为强大狠决的阵法,将重伤的魔尊囚禁于伏魔宝塔之中,并交付人间德高望重的灵山派世代看守。
至此,三界内虽仍偶有妖魔横行,却再无倾世疯狂的屠戮。
第一章 山村怪病
“启禀神尊,妖王慕华率领九千精兵进攻南天神殿,神女白无痕请求支援!”
靠坐在软塌上的尊者微微皱眉,随意打了个出兵的手势,来人立刻领命离去,南天被侵犯,作为九天的至高神尊岂能坐视不理?
宽大的紫金袍衫隐隐散发着危险的流光,小憩一会儿也不得安宁!冷莲妖慵懒的神情划过一丝杀气,然而冷冽气息一闪而过,随即恢复平静,如今的他早已没了杀人的嗜好。缓缓起身,走到一旁的鎏金长桌,端起酒杯自斟自饮。
环视一眼空荡荡的大殿,唇角勾起淡淡的无奈,一丝落寞划过眸子。三百年了,他在仙界的地位已几近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心中的寂寞却与日俱增。手掌生杀权,纵看三界百态,今时今日的他再也无人能够匹敌。
在外人看来,他的地位和权力足够让他蔑视三界内任何级别的神魔,然而这一切浮华终究只是表象,只有他自己知道,如果那个人归来,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将灰飞烟灭,但那又何尝不是一场完美的终结?
独孤澈,我寂寞了三百年,一直在等待你的归来,完成我们的决战!
“啪!”
琉璃酒杯应声碎裂,鲜血滴落,在华贵的紫金袍衫上溅起一片刺眼的殷红。
“丫头,又跑去找你那张二姐探讨医术了?”
玩的浑身是泥的离婉笑刚一进门就被师父逮了个正着,心里顿时暗叹了声倒霉,吐吐舌头,一路小跑奔到师父跟前。
换上一个大大的笑脸,甜甜道:“师父英明!不过徒弟今天并没有跟二姐探讨医术,而是......而是......”
老师父上下打量了自家丫头一眼,沉声道:“而是跟隔壁村的几个臭小子跑去摸鱼了?”
离婉笑垂着脑袋,沾满泥巴的小手背在身后,“徒儿知错了,那都是臭小子玩的,婉笑是女儿家,不能跟他们瞎折腾。”
态度很诚恳,表情很可怜!
老师父一看这丫头的小模样,只能无奈的摇摇头,“知道错了就好,女孩子要矜持,不能......”
“好了师父,徒儿知错了,以后保证不胡闹了!”离婉笑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飞似的跑去院子洗脸洗手,师父的大道理说上几天几夜也不会烦,所以嘛,她全当没听到,赶紧洗干净了好吃饭!
看着蹦蹦跳跳的小徒弟,老师父一脸无奈和宠溺。婉笑是他十五年前出去行医捡回来的孤儿,他自己一生都没有娶妻成家,所以见这孩子长得俏丽可爱,就将她收为弟子,留在身边慢慢培养,时间久了也就将她当成了亲生女儿看待。婉笑很聪明,学什么都很快,只是孩子心性让她总是无心学习,对此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毕竟婉笑才刚满十六岁,以后学医的路还长着呢。
“师父!”
洗干净的小丫头乐呵呵的跑进屋,手里还提着一条肥美的花鲢鱼,“师父,这是我自己抓的鱼,晚上咱们熬鱼汤喝吧!”
老师父无奈笑笑,点点头,“你去弄吧,我下午去后山找草药,顺便挖了些野菜,放在厨房呢,你看看怎么吃。”
“哦哦,知道了,师父你先忙,我去做晚饭!”扬扬手中的鱼,离婉笑美滋滋的跑去厨房架锅烧水。
傍晚时分,师徒俩坐在饭桌旁,一盆鱼汤,一碟野菜,两碗米饭,简单的粗茶淡饭,两人吃的不亦乐乎。
乖巧伶俐的婉笑给师父盛了一碗鲜美的鱼汤,“师父啊,徒儿跟你说件事呗?”
接过瓷碗,轻轻吹了吹,抿下一口,鲜香美味!老师父满意地点点头,“说吧,什么事?”
“哦,是这样的。”离婉笑放下饭碗,向来调皮顽劣的她难得露出几分认真的神色。
“师父,中午我去了张二姐家,本想跟她探讨医术,可是,二姐生病了。本来她生病也没啥稀奇的,毕竟咱们虽然是大夫,但平时有点小病小痛也难免,只不过她的病有点奇怪。”
说到这,离婉笑皱起眉头,她虽然不学无术,可从小跟在师父旁边倒也见过不少疑难杂症,所以对于张二姐的病,她还是能看出一些端倪,“二姐的症状跟感冒一样,就是发热咳嗽,可我给她把脉的时候,感觉脉象时强时弱。”
说着,离婉笑拿起筷子戳着饭碗,“师父,二姐这人您也知道,她平时干的都是粗活,身体壮如牛,前些日子去了趟牛家村给人看病,回来就浑身发热,到现在越来越重,而且脸色隐隐发青,我觉得......”
“你看出什么了?”老师父将最后一口鱼汤喝完,放下碗筷,看向一脸疑惑的小徒弟。
叹了口气,离婉笑挫败道:“反正这病......我看不出来。”
“行了,别多想了,师父知道你跟那张二姐经常混在一起,感情不错,明天早上我跟你一块去看看,有师父在,不怕治不好她的病。”
老师父自然知道婉笑跟那张二姐成天混在一起四处玩乐的事,只是出于溺爱,便没有过多管教她,叮嘱婉笑不要学坏之后,也就放任她出去折腾了。
“谢谢师父!”离婉笑一下子跳起来抱住师父的脖子,“师父最好啦!”
折腾这么久,还炖了一锅汤,就是想让师父出山给二姐治病,现在看来,计划成功了!
第二天早上,爱赖床的离婉笑难得起的特别早。
“师父,咱们吃完饭就早点过去吧!”
洗漱完毕,小丫头就捧着粥碗抓紧时间吃早饭,想着今天早点出门,给二姐看完病,也好去集市上转转,顺便买点新鲜蔬菜,也省的师父一把年纪还跑去后山挖野菜。
老师父不紧不慢的在桌前座下,慢悠悠的喝着粥,偶尔夹一点清口小菜,“婉笑,人之生死,上天早有定数,咱们一介凡人,着急也没用。”
离婉笑叹了口气,她自然知道这些道理,更何况现在这世道妖魔横行,人命更是如草芥,但医者仁心,行医之人终究还是要做点事情的。
“师父,婉笑明白了。”
话虽这么说,老师父还是简单吃了几口就放下碗筷,跟着婉笑出了门。望了眼乌云密布的天空,老师父心里咯噔一声,这可不是好兆头啊!
一路无话,或许是天气原因,也可能是因为心中挂念张二姐的病,向来活泼好动的离婉笑显得有些沉闷,拎着师父的大药箱,跟在后面。师徒俩沿着山间小路匆匆赶路,远远望见几个人披麻戴孝的朝村外走去,伴随着隐隐的哭声,给人一种凄凉之感。
“咦?那不是二姐家的张傻子吗?”
婉笑自然比老师父的眼神好,一下子就认出那披麻戴孝的人群中呆呆的跟着一个张傻子,随即指着他道:“师父,那是二姐家的张傻子,小时候感染风寒,烧坏了脑子,长这么大了还傻乎乎的,可是就算他再傻也不会跟着哭丧的队伍玩啊?”
“难道......张二姐家出事了?”
老师父浑浊的眼睛变得深邃,点点头回应,“咱们去看看。”
阴沉的天空衬着这幅送葬的景象,显得愈发瘆人,一阵风吹过,阴冷刺骨,离婉笑不知不觉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心里祈祷着千万别是二姐出事啊!
两人很快跟上了队伍,离婉笑看着呆呆跟在后面的张傻子,张了张口,终究还是轻叹一声没喊他。
老师父快走几步追上前面披着重孝的老人,离婉笑依旧跟在队伍后面,神情染上几分落寞,这些都是张家的亲戚,再联想到二姐的病,她已经猜到那简陋棺材中躺的是何人了。
“老张头,节哀顺变吧。”老师父看了眼棺材,也明白过来,只能叹口气沉声安慰老人。
白发苍苍的老头是张二姐的父亲,他跟老伴一辈子生养了五个儿女,两个儿子幼时夭折,另一个成了傻子,就剩下二女儿和四女儿,现在老二又因病过世,他白发人送黑发人,心里别提有多苦。
“离大夫,谢谢你惦记着我们家。”老头虽然上了岁数,但一看离大夫大清早的往这边赶,顿时就明白过来,肯定是婉笑那孩子昨天回去把老二的病情跟她师父说了,这离大夫才匆匆往他们家赶。
老师父摆了摆手,“老张头,你这岁数可千万保重身体,人各有命,你也别太往心里去了。”
简单的几句交谈中,老师父意外的发现这老头的脸上泛着几分青白,但想到他这么大岁数又刚死了女儿,身体没垮就算不错了。
问候了几句,老师父就慢下步子等着婉笑,扫过后面跟着的一群人,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泛起了一丝嘀咕,这张家的亲戚怎么那么多脸色发青的人呢?以前不是没见过,他家人常年在山里干活,个个身强体壮,今日一见却都一副病入膏肓样子。
怎么回事?
“师父,”离婉笑从后面跟了上来,神色也带着些怪异,“他们......”
小丫头一开口,老师父就知道她要说什么,这孩子虽然贪玩,但基本的望闻问切还是多少会一些,想必她也看出了端倪。可人家正在办丧事,这些不吉利的话还是不要说出口的好。
朝离婉笑挥挥手,示意她别多言。师徒俩悄悄地落在后面,待与送葬队伍隔了一段距离,老师父就领着婉笑默默打道回府。
回到家里,老师父坐在外屋的板凳上抽着旱烟,外面天阴的更沉了,空气也变得潮湿,可就是不见下雨。
“师父,您还在想二姐家的事?”
离婉笑从自己房间出来,换了身干净衣服,兜里揣了一把瓜子,靠在门框上不紧不慢的磕着。
老师父拿烟斗在地上磕了几下,叹气道:“咱这山里怕要出事了。”
第二章 瘟疫蔓延
师父说过,在这妖魔横行的世间,什么事都可能发生。
比如现在,离婉笑还没起床就被外面说话的声音给吵醒了。
“离大夫,谁能想到这才三两天的事,就病倒了这么多人,现在俺们村里到处都是发烧呕吐的,跟之前的牛家村是一模一样啊!大家都说是瘟疫来了,大白天都吓的不敢出门!”
“我这当村长的。。。。。。哎,可怎么办啊!”
这人就是张二姐那村子的村长,前些日子临近的牛家村突然有人生病,多少会点医术的张二姐就去帮忙看看,谁想回来就一病不起,没几天就撒手人寰。紧接着从张家人开始,村里就陆续有人病倒,起初并没多少人在意,只是对临近的牛家村爆发瘟疫感到有些惶恐,整个村子进入了封闭状态,更没人敢往牛家村方向去。
可村里病人的状况越来越严重,渐渐地开始死人,然后又有更多人染上同样的病症。这时候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异样,村民闭门不出,即使是大白天,在街头巷尾也难见到人影。
村长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害怕这里变成第二个牛家村,所以一大早就跑来山上找离大夫,毕竟这周边几个村子的人都知道,离婉笑的师父不仅会一些驱邪的法术,而且医术也甚是高明。
“师父,来客人了啊?”
听到声音,老师父看了眼从房间出来的离婉笑,师徒俩对视一眼就知道他们猜测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
不管怎样,附近爆发瘟疫,他作为一个大夫还是应该去看看,能不能治疗尚且不论,帮忙看上一眼还是有必要的。
所以老师父应下了差事,送走村长之后就坐在桌边,点了袋烟,默默抽着。
“师父,这瘟疫。。。。。。可不好治啊。”
婉笑愁眉苦脸的陪自家师父坐着,心里不太愿意让师父去,有瘟疫爆发的地方多半是妖魔作祟,想要彻底医治,不能单单依靠医术,还要配合仙法将妖魔驱赶或是消灭,才能从根本上去除祸患。自家师父医术的造诣自然不用说,但仙法上面也就只会简单的驱魔道术,遇上真正有道行的家伙,也是束手无策。
老师父沉默许久,将抽完的烟斗放回桌上,淡淡道:“婉笑,你随师父过来,为师给你一样东西。”
离婉笑点点头,最近连续出事,她的神色也显得有几分低落。跟着师父走到书架旁,那架子上零零散散摆放的都是师父平时研究的古籍,这些书她没事的时候也翻过,只是看不懂,也懒得问。
老师父从架子上拿下一本厚厚的医书,吹了吹灰尘,将它递给小徒弟,“婉笑,这本书给你,你要收好。”
书很重,厚厚一大本,离婉笑看着就头痛,立刻哭丧着脸道:“师父,不是又要背书吧?”
老师父摇摇头,目光平和,“婉笑,这本万法医经融合了各家仙法和医术的精髓,其中记载了很多早已失传的东西,或许你现在还无法理解,但你要继承师父的衣钵。”
领着自己的爱徒走到外屋,老师父念念有词的将心里话道出,:“将来或是悬壶济世,或是收纳弟子,不管你作何选择,为师都希望你能记住,医者仁心,为世人解除苦难是我们一生的责任。”
师父的教导来的很突然,也让婉笑心里愈发沉重,平日里师父虽然也会教导她几句,但更多地却是宠爱和关怀,即使她无心学习,师父也只是笑笑,任她胡闹。然而今日却让她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隐隐觉得似乎与这场瘟疫有关。
“师父,徒儿记下了,我一定会努力的!”坚定的眼神透露出她的决心,师父养育自己不容易,该是她回报师父的时候了。
老师父甚是欣慰的点点头,拿起桌上的烟斗,回了房间,下午要去那几个瘟疫村看看,他需要提前准备一些东西。
离婉笑坐在外屋,望着门外淅沥沥的小雨,阴沉的天空仿佛随时会排山倒海的压下来,让所有人毁灭。
妖魔,真有那么可怕吗?
她从小呆在山村里,每次去镇上都能听到一些关于妖魔鬼怪出来害人的传说,但她自己却是从未见过,偶尔师父做法救人,也都是让她回避,虽然不懂为什么,但师父这么做必然有他的道理,这么一想,她也就懒得问了。
简单吃过午饭,老师父就自己背着药箱出门了,离婉笑想跟着去,却被师父一句话堵了回来。
“去背书,回来检查!”
哎!
叹着气,望着师父撑伞离开的背影,离婉笑长这么大第一次感到些许落寞,一个人守在家里,百无聊赖的翻着那本厚厚的书,上面记载了一些神话故事,都是三百年前甚至更久远的神魔之争。
一身粗布衣衫的小丫头靠在椅子上,聚精会神的看故事,两条腿晃荡来晃荡去,不知不觉就晃到了天黑。
到了掌灯时分,师父还没回来,想必是出诊遇到了难题,临时在村子里过夜了。
想到此,离婉笑放下书,默默去厨房热了碗剩饭,一边看书一边漫不经心的吃着。
晚上看书看到睡着,没有师父在家终究还是睡不太安稳,噩梦连连。
朦胧间感觉周边忽的冷了下来,眼前是白茫茫一片,看样子应该是一间冰块砌起来的屋子,房间空荡荡的,正中央的台子上放了一个晶莹剔透的冰棺,里面躺着一个身穿白衣的仙女,美丽的容颜带着几分冷艳。
真是个冰美人啊!
离婉笑发誓,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漂亮有气质的美女,想靠过去仔细端详,忽然身后的门开了。
有人?!
离婉笑顿时一惊,慌乱之下根本找不到藏身之处,傻愣愣的看着一席黑色长袍的男人走进来。
这人气场很强大,虽然看不清容貌,但他身上传来的压抑气息还是让离婉笑禁不住连连后退。
“素染,我想你了。”
黑衣男人强壮的身体掩藏在宽大的袍衫之中,即使看不清他的脸,还是能隐隐感到他与众不同的气质,这样一个男人却拥有如水般温柔多情的目光,他的视线落在冰棺中的白衣女子身上,带着淡淡的哀伤,很轻,却很深。
“明天,我就要走了,我要去结束这一切。”
他的声音很好听,似乎拥有让人安心的魔力,离婉笑站在角落里,唇角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浅笑,一滴泪莫名滑落,在如此冰冷的地方散发着暖暖的气息。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只是觉得这个男人很悲伤,那是一种比哭泣更能让人感到痛苦的沉重。
男人黑色的背影渐渐扩大,慢慢化成一片黑暗。没有师父在家的夜晚,因为梦中这个男人宽大坚实的背影而多了一份安全感。
天色渐渐亮起,安睡一夜的离婉笑醒来觉得有些冷,又加了件外套才出去洗漱。师父还是没回来,这一天又会很无聊了。
按部就班的吃了早饭,随后又窝在床上看故事,偶尔打开窗户对着外面的雨水发呆,阴沉的天气也看不出是早上还是晚上。
随着天色渐晚,婉笑的心里开始生出一丝不安,师父从来不会放心让她一个人待在家里这么长时间,这时候还没回来会不会遇到什么事情了?
无聊的呆到下午,眼看一天又要过去了,师父还是不见人影,离婉笑想了又想,终究放下书本,决定去村子看看。
打着伞,拎着自己的小药箱,简单收拾一下就出了家门。
在小雨中一步一滑的走着,淡蓝色的衣摆溅上些许泥水,小丫头腿脚灵活,没多久就看到了村口。
傍晚的村子黑漆漆一片,路上一个人都没有,看着很瘆人,但想到师父就在这里,有些害怕的离婉笑还是壮着胆子走了进去。
一路荒凉,没有灯光,没有人影,死一般的寂静充斥着整个村庄。
离婉笑点了个小灯笼,这么湿滑的雨天,没有光亮很容易摔倒。强忍着心里溢出的恐惧,轻车熟路的往村长家跑,师父的去向也就只有村长知道。
整个村子只有村长家还亮着灯,那一丝光亮在凄风苦雨中显得格外温暖。
“笃笃笃”
院门关的很严实,婉笑在雨中敲了半天,屋内才传来人声。开门的是村长的大儿子,看见提着灯笼的离婉笑明显一愣,“婉笑,你咋来了?”
冷的直哆嗦的离婉笑不等说话就三步两步跨了进去,忙着抖落身上雨水,哆嗦着问:“王大哥,我家师父在你们这没?”
王大哥见她风尘仆仆,赶紧帮忙提过药箱,领着她进屋。
“中午的时候离大夫跟我爹出去了,看样子好像出了什么事,俩人都挺着急的。”
离婉笑满脸疑惑,“出去了?去哪了?”
“不知道,不过听他们说应该是去牛家村了。”王大哥给倒来一杯热水,让她暖暖身子,接着道,“离大夫很厉害,看过病人之后就说瘟疫的根源应该是在牛家村,所以中午吃完饭就跟我爹出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不知道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看得出来,王大哥心里也很着急,只是家里娘亲去世早,只有两个小妹妹,这种时候他根本走不开。
“牛家村。。。。。。”离婉笑嘟囔着,心里打起了盘算,这大半夜的自然不能再往外跑,若明天师父他们还没回来,她就得去牛家村看看了。
第三章 临终嘱托
一听离婉笑嘟囔着要去牛家村,王大哥吓了一跳,连忙摆手道:“万万不可!”
“离大夫临走特别嘱咐我,他说如果你找过来就让我拦着,无论如何不能让你去牛家村,那里太危险了,很可能瘟神就住在那个村子,你要去了就是送死!”
听到这,婉笑心里更加沉重,师父终究只是凡人,要是那村子真有传说中的瘟神存在,师父根本应付不来!
想到临走前师父的教导,离婉笑这心里更是止不住咯噔,看来师父早有准备,说不定他一开始就看出来这场瘟疫是妖魔作祟,没告诉自己就是不想将她这个不学无术的小徒弟卷入进来。
“王大哥,你不要多说了,如果那村子真有瘟神,师父他们肯定凶多吉少,我必须过去看看,不然是绝对无法安心的。”
在王大哥着急想要再说什么的时候,离婉笑的眼神中闪过几分坚定,她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在这种乌云压顶的时刻,必须要为师父,为村民做点事情。
本就没什么文化的王大哥此时也不知该怎么劝她,只能叹口气出去安排房间,外面又冷又湿滑,婉笑今晚肯定回不去了。
草草吃了半碗饭,离婉笑就回房休息了,琢磨着明天天一亮就起身赶往牛家村,这件事既然是妖魔干的,那师父就肯定做不了什么,无论如何都要劝师父回家,免得被妖魔盯上,祸及他的性命。
这一夜睡得很不安稳,早上醒来的时候,外面的雨已经停了。迷迷糊糊走到大厅,王大哥一脸欣喜招呼她吃早饭,还告知今天天没亮他爹和离大夫就回来了,现在正在补眠。
回来了?
离婉笑愣了愣,她还想着吃完饭去找人呢,想不到师父自己回来了!
拍拍胸口压惊,小丫头长出了一口气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王大哥,他们身体没事吧?”
这是她最关心的,牛家村现在也不知是什么景象,他很担心师父被传染上瘟疫,如果真是那样,事情就真的到了无法收拾的地步了。
所幸王大哥摇摇头,笑着宽慰她道:“我爹和离大夫都没事,我爹还说幸好他们跑得快,不然真要被那瘟神给吃了呢!”
连村长都这么说,可见当时情况多紧急!
折腾了一天一夜,婉笑的心终于放下了,不紧不慢的填着肚子,吃饱喝足之后也没去打扰师父,一个人坐在大厅,望着渐渐放晴的天空发呆。
眼看快到中午,老师父和村长都陆续起身来到大厅喝茶休息,见到笑容灿烂的小丫头,老师父满是无奈,这孩子终究还是跟来了。
“师父!”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此时的离婉笑把一切烦恼都抛到一边,蹦跳着扑向自家师父!
“师父,您没事吧?身体还好吗?婉笑可担心死了!”
一连串的关怀让老师父顿时眉开眼笑,一扫之前的满面愁容,“丫头放心,师父没事。你怎么自己跑来了?”
离婉笑乖巧的给师父和村长倒了茶,简单的说了说自己闲来无事的胡思乱想和各种担心,最后忍不住就跑来这里,看到两人平安归来,她心里的大石头也算放下了,
老师父宠溺的拍拍她的小脑袋,故作生气道:“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丫头吐了吐舌头,乖乖的坐在一边听师父和村长讨论事情。
“这瘟疫的病情我已经了解,回去之后就开始制药,待药方出来,我就会派婉笑拿给你,到时恐怕会需要不少药材,这方面还需村长再想想办法。”
“离大夫不用担心!”村长见老师父似乎胸有成竹,心下自然高兴不已,“药材方面我自有办法,只要接到您的方子,我立刻派人去周边的几个镇上采集,如果不够,我再让人去大县城里买,咱虽然钱财不多,但只要能帮助村民渡过此劫难,便是倾尽所有,我王某人也在所不惜。”
“好,好!”
看着师父满意的神情,离婉笑心里却微微皱眉,师父为人谦虚,从不会张扬着打包票说自己一定能治好什么病症,毕竟阎王要你三更死,绝不留人到五更。
闲聊了几个时辰,吃过午饭,师徒俩就提着药箱往回走。一路上老师父都不说话,只是沉默的走在前面,离婉笑见此,心想师父肯定在思考对策,便也不出声的跟着走。
进了家门,老师父嘱咐婉笑说自己之后的一日三餐都在房间吃,没事的话不要去打扰他,婉笑点头应下。
可不曾想,老师父这一闭关就真的足不出户了,一连三天都是婉笑将饭菜放在门口,过一会儿再把空碗碟拿去洗刷,直到第四天,老师父打开门将婉笑喊了进来。
一进屋,离婉笑就闻到里面散发出来的浓烈药味,老师父靠在椅子上憔悴不堪,颤巍巍的将写好的药方递给婉笑。
“这是治瘟疫的药方,配制出来的药虽然无法根治,但也多少能缓解些病症,你拿着它去给村长送去。”
几句话说完,老师父就连连咳嗽,原本还算硬朗的身体显得摇摇欲坠,离婉笑心里止不住的担忧,“师父,您是不是......”
老师父摆摆手,连续不断的咳嗽让唇角溢出不少血迹,随手拿了块布抹去,将药方塞在婉笑的手中,“丫头,为师一直没有告诉你,当初将你抱回来抚养的时候我曾给你算了一卦,卦象显示你的未来祸福相倚,却怎样都无法算到你的命数,而且这十几年来你始终不曾生病,就连那几次误食毒草也相安无事。”
说到这,老师父止不住又咳出几丝鲜血,缓了口气才继续道:“孩子,你命数难测,之后的路师父无法再陪在你身边,你只要跟随自己本心去走,不要为外界所干扰,以你的心性,为师相信,一定会有一番作为的。”
“师父......”话已至此,离婉笑泪眼朦胧,她不知师父说这些是什么意思,但她清楚,自己的师父很有可能被传染上了瘟疫,命不久矣。
“师父,您不能离开婉笑......婉笑还没学会医经,还没自己出去给人看过诊......您怎么能放心婉笑一个人呢?”
哽咽的声音带着浓浓的不舍和痛苦,从小到大,师父宠爱她,照顾她。虽然家里穷,可师父却把最好的都给了她,每逢过年还会给她买糖果,买新衣服,师父说,只要婉笑高兴,他就高兴。
这十几年来,她一直生活在幸福快乐中,不用学习,也没有生活的压力,想哭就哭,想笑就笑,想撒娇就撒娇,因为师父从来不会责罚她。
可现在,师父要走了,再也不会有人陪她吃饭,给她讲道理,也再不会有人在她被欺负的时候给她温暖。
她,只能一个人了......
“师父......”紧紧地握住师父的手,她不怕被传染,如果没有师父,她一个人活着又有什么意义呢?
“师父,你只是累了对不对?婉笑不打扰你休息了,你睡一会吧,等我把药方送去给村长,我就回来给你做饭......做你最爱吃的野菜炖蘑菇......”
老师父勉强笑了笑,点点头,“去吧,孩子。”
离婉笑拎起袖子擦了把眼泪,扶着师父去床上休息,盖好被子,“师父,那我去了,你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嗯......”老师父闭了闭眼,困倦中看到婉笑风一般的跑出了门,想叮嘱这孩子慢点跑别摔着,身上却没半点力气,张了张口,发不出声音。
离婉笑手里抓着药箱,一路小跑飞奔到了村长家,站在村长家的大厅里,心里止不住的泛出惊恐。
没有人,到处一片死寂。
明明前几天,他们还坐在这里吃饭说笑,今日却什么都没有,耳边只有呼呼的冷风声。她大着胆子绕去王大哥的房间,还没推开门就闻到一股说不出的腐烂气息,抬起冰凉的手,鬼使神差的推门进屋,只见前几日还好端端的王大哥,此时就躺在他的床上,脸色青紫一片,地下一滩黑红的血水,人早已没了呼吸。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死人,真正的死人!
“啊!!”
离婉笑尖叫着捂住脑袋,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我要离开这!师父!我要回家找师父!
疯了一样的跑出王家,离婉笑的脑子里一片混乱,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师父不是说没事的吗?
不是还让村长准备购买药材的吗?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跌跌撞撞的跑回家,也顾不上礼貌了,离婉笑一下子闯进师父的房间,却见躺在床上的师父没有一丝声响。
“师父......”
小心翼翼的靠过去,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师父的鼻息间,一片冰冷。
顿时,离婉笑倒退着跌坐在地上,眼中的泪水蜂拥而出。
师父死了,村长死了,所有人都死了。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明明之前一切都好好的,怎么忽然就变成了这样?
她想不明白,也根本理不清思绪。
只能呆呆的缩在墙角,守着师父的尸体,从天黑坐到了天亮。
第四章 离开
第二天的清晨,太阳依旧照常升起,温暖的阳光散落在这一片荒无人烟的小山村。
几缕光芒透过窗户的缝隙挤了进来,落在婉笑的脸上,跳跃着生的希望。
这一夜她感受着从未有过的冰冷,仿佛整个世界都是灰暗的,没有人,也没有生命,只剩下她一个人,麻木的守候着。
温暖的阳光映在她憔悴的脸上, 这时候她多么希望能够有一个人走过来,将她拥在怀里,哪怕不说话,也能让她感觉到一丝温暖。
望着细碎的阳光,婉笑眨眨眼,师父说,人活着就是一种希望,有希望,就要坚强的走下去。
师父......
望着静静躺在床上的老人,离婉笑的眼中又涌出了泪水,但她并没有让眼泪流出来,而是在心中默默地告诉师父,婉笑长大了,会照顾自己了,师父您放心去吧。
麻木的走出房间,来到后山的山脚处,拎着锄头一点一点的挖坑。她长这么大从来没干过粗活,顶多是做做饭,烧烧水,挖个大坑累得浑身是汗。
将师父的尸体卷在白布中,慢慢的放进坑里,随后就扔掉锄头,手捧着泥土,一把一把的撒进去。
眼泪拼命的涌出,滴落在脚边的土里,不见踪影。
她不知自己忙了多久,拿了块板子刻上字,立在师父坟前后,就安静的跪在地上。
心里空空的,似乎有千言万语没来得及对师父说,话到嘴边,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她只想就这么静静地陪着师父,就好像师父还活着一样,坐在他身边,就有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忽然想起师父给的那本书,离婉笑赶紧起身跑进屋里,将厚厚的书本抱了出来,靠在坟边的大石头上一字一句的看着,其实也就是一个字一个字的看,具体什么意思她根本不知道,脑子木木的,什么都不愿意去想。
时间过得很慢,下过雨的空气里洋溢着泥土的芬芳,一切仿佛都没有改变,只是她心里明白,从今天起,她只能一个人活下去,一个人去面对以后的生活,艰难也好,困苦也罢,再也不会有人像师父一样宠着她,爱着她。
就这样,她在这里停留了五天,收拾了一些衣物和细软,还给师父烧了不少纸钱。
没有师父的家已经不再是家了,她要离开这里,去寻找属于自己的生活,哪怕四处流浪,也好过继续呆在这个荒无人烟的伤心地。
第六天的早晨,离婉笑收拾好行李,坐在床边,手中攥着一张纸,上面是师父临终前写下的药方。她始终觉得,在师父和村长去到牛家村之后肯定发生了什么危险的事情,不然荒无人烟的牛家村再怎么有瘟疫也不可能轻易将两个有备而来的人传染,这其中一定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或许真的有瘟神降临?
不再多想,现在的她不知该去往何处,唯一的念头只在手中的药方上,她想把师父闭关研究出来的药方制成药物,然后再回来,到时候她要亲自去一趟牛家村,会会这个可怕的瘟神!
下定决心的婉笑背上行李,提着自己沉甸甸的小药箱,最后去给师父上了柱香。
“师父,婉笑走了,等我找齐了药材,做好了药,我就回来给您报仇!不管他是哪里来的瘟神,婉笑都会灭了他,为世人除害!”
坚定的誓言掷地有声,一阵风平地而起,却吹不动离婉笑那颗坚如磐石的心,她一定会给师父报仇的!
师父,婉笑会成长起来的!您安息吧。
走在山间的小路上,离婉笑第一次觉得迷茫。
从衣服兜里掏出药方,看了看上面的字迹,“盘龙参、八角枫、熊胆、麝香、青皮、苦木,以阴阳花为药引,熬足半个时辰,每日三次,饭前服。”
都是很普通的中药,只是这阴阳花没听说过,不知有什么功效。
“阴阳花......阴阳花......上哪去找阴阳花呢?”婉笑随手把药方揣回兜里,坐在大石头上边喝水边嘟囔。
想了半天也琢磨不出什么来,看看日头,也差不多将近中午了,肚子咕噜噜的响,不管怎样还是得先找个地方吃饱再说。
背起行李,提上药箱,将旧水壶塞进随身的包裹里,继续赶路。其实她从家里出来并没有带多少东西,身上最多的就是药粉和医书,荷包里只有一小块碎银子和几个铜板。
师父行医一辈子,很少收人钱财,也总是教导婉笑,人命不可与金钱相抵,行医者治病救人乃是本分,万不能贪图富贵。
以前总觉得师父说的就是对的,然而来到大县城里,离婉笑才知道,想要游走世间并非人人都能做到像师父那么洒脱,没有钱连饭都吃不上,困了累了连个歇脚的地方都没有。
白云县,坐落在天下闻名的灵山脚下,这里的百姓比很多地方的人们过得都要安稳,原因自不必说,当然是因为山上住着神仙,在这妖魔肆虐的乱世,生活在神仙居住的地方,百姓自然能够安居乐业。
而这所谓的神仙,其实就是传说中的第一教派,灵山派。
关于灵山派的传闻有很多,多到离婉笑在路边吃碗面条,都能听到灵山弟子下山除妖的英勇事迹。
“老李,你听说没有,最近西边山里头闹瘟疫了!”
一个身穿布衣的中年人坐在离婉笑旁边的一张桌子上,神神秘秘的朝对面另一个中年大叔说道,“你是不知道啊,那瘟疫据说闹得可凶了,两个村子的人没一个活下来的,啧啧,真是太惨了!”
“你咋知道的?”对面大叔听得一愣一愣的,“照你这么说,人都死光了,你咋就听到的消息呢?”
布衣中年人啧了一声,“你还不信?昨天早上我出摊的时候,看见灵山的大弟子寒清波亲自带了十多个弟子上山,看样子应该是去收妖了。”
灵山大弟子?
离婉笑三口两口吃完面条,慢悠悠的喝着汤,心中不以为然,人都死光了,灵山才派人过去,便是真抓住了妖怪又如何?师父和村长他们难道就能起死回生吗?
“老板,结账!”
掏出荷包摸了两个铜板拍在桌子上,拎起行李就走,打算在天黑前找家客栈,先落脚再说。
就在站起来的一刹那,突然有个瘦小男子快速往这边走,没注意似的狠狠撞了她一下。
“哎呦!谁呀!”离婉笑被撞得后退一大步,反应过来正要骂,却发现那男的已经一溜烟跑没影了。
“什么人啊!莫名其妙!”自从长大后她还没让人欺负过,这刚一到县城就被人撞了个大跟头,倒霉!倒霉透了!
旁边刚还聊得挺欢的中年人忍不住提醒了句,“姑娘,那人是个小偷,你看看你荷包还在不在吧!”
“小偷?!”离婉笑简直不敢相信,现在这小偷也太不长眼了吧?她这土里土气的丫头难道长了张有钱人的脸?
赶紧一摸腰间,果然,荷包被人顺走了。
完了!这下是真完了!
都不用找客栈了,找到也没钱住啊!
看着桌上还没被老板收走的面钱,离婉笑望望铜板,又望望一样愣住的老板,可怜巴巴的样子让人看了心疼。
面摊老板终究是个有良心的好人,迟疑了一下就朝小丫头挥挥手道,“算了算了,走吧走吧。”
离婉笑顿时感激不已,收回铜板,朝忙碌的面摊老板连连鞠躬,“谢谢老板!谢谢老板!好人会有好报的,谢谢谢谢!”
手里捏着两个铜板,小丫头背着沉甸甸的行李,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游走,转了两圈,她打算先去药店看看,问问有没有卖阴阳花的。
随便挑了一家大一点的药铺就钻了进去,反正她也没钱,大铺子小铺子对她来说没区别,毕竟什么药材她都买不起。
进了药铺,店里那卖药的瞥了她一眼,不冷不热问了句,“买什么药?”
一身穷人打扮的小丫头一看就没什么油水,这种人满大街都是,他们这些卖药的每天都得打发几个穷鬼,没钱还想买药治病?直接上阎王爷那报道去吧!
离婉笑也不以为意,自己本就是来看看的,根本没心思买,当下也就不冷不热的回他一句,“你们这有阴阳花吗?”
“阴阳花?”
掌柜的一听差点从柜台后面摔下去,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小眼镜,气愤道:“你这小穷丫头,存心来捣乱的吧?这世上哪有什么阴阳花?那都是故事里骗小孩玩的!就算有,你买得起吗?”
“不买药你就赶紧给我出去,别在这添乱!”
这掌柜的力气倒是不小,连推带撵的就把离婉笑给丢了出去,一堆行李和药箱也被稀里哗啦扔了一地,几只药瓶都被打碎了,白色的粉末撒了不少。
“狗眼看人低的家伙!”
她离婉笑什么时候这么被人嫌弃过?不就是问问阴阳花的事吗,至于把她丢出来吗?
坐在地上,心里五味陈杂,看着被摔碎的瓶子,和撒了满地的药粉,婉笑的眼里含着泪花。默默收拾起被扔的乱七八糟的东西,药箱摔坏了,她就一点一点将瓶瓶罐罐放在包裹里,面无表情的离开那间药铺。
第五章 误入镇妖谷
傍晚时分,家家户户都亮起了灯,县城里就是和小山村不一样,整齐的街道,高低错落的房子,偶尔还能看见一两处大户人家。
街头有个卖馒头的,眼看就要收摊回家了,白白的大馒头一个铜板给两个。离婉笑捏着最后的两个铜板,犹豫半晌,终于咬咬牙走过去,拿出一个递给那卖馒头的,“老板给我来两个馒头。”
馒头老板倒也没说什么,收下铜板就那起油纸给她包了三个白馒头,“拿去吃吧。”
忍着心中的委屈,离婉笑接过热乎乎的馒头,点点头,哽咽道,“谢谢......”
老板摆摆手,简单收拾了一下就推着车回家了。出门在外,一个姑娘家也不容易,他虽然没什么钱,但一个馒头还是给得起的,起码能让那小姑娘吃饱饭。
站在街头,离婉笑愣了许久。她忽然觉得自己在师父身边呆了十五年,所看到的听到的,却远不如今天一天经历的多,师父所说的人情冷暖,世间百态,或许就是如此罢。
捧着馒头默默地走在街上,找了个避风的小巷子合衣坐下,喝一口水,咬一口馒头。
抬头望着满天星辰,思绪飘得很远。
师父,徒儿没地方可去了......
夜,很冷。
离婉笑心里盘算着阴阳花,打算明天天亮之后翻翻师父给的医书,看能不能找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也省的自己没头苍蝇似的在县城里乱转。
“半夭梅,你站住!”
漆黑的夜里,一个刻意压低的声音吵醒了本就睡不太安稳的离婉笑。
“你给我站住!”一身黑色劲装的男子拦住一个红衣红裙的蒙面女子,“这里是灵山脚下,你这么肆无忌惮闯进来,不想活了!”
“对!我就是不想活了!”红衣女子一把甩开男人的拉扯,向后跃出几步,轻纱随风飘动,躲在角落里的离婉笑能清楚的感觉到这个女人正在疯狂涌动的杀气。
“三百年了,已经整整三百年了!我没有一刻不在想他,只要能将他救出来,哪怕散尽我的千年修为也在所不惜!”
女子的声音满是痛苦与坚决,手中的红剑在月光下闪着鲜艳的血红。
离婉笑想不通,这么一个风姿绰约的绝世美女怎么会有男人忍心抛弃她呢?
“夭梅,你冷静点!”黑衣男子沉声吼道,“他心里只有那个女人,他可以为那个女人心甘情愿失去一切,甚至被囚禁折磨三百年,可他为你做过什么?”
“夭梅,你醒醒吧!”
红衣女子许久无言,冷风中只剩下她隐忍的叹息。
“可是,我爱他。”
“慕华,爱是没有理由的。两千年前我第一次见到他,就爱上了他,直到今天,我整整爱了他两千年!”红衣女子的声音在夜风中变得柔软而动听,“我跟着他四处征战,看着他傲世群雄,当他在千年情劫中苦苦挣扎时,我劝不了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么骄傲的他被道貌岸然的神重伤囚禁,你懂那种感觉吗?”
男人沉默了,他不得不承认,那个被半夭梅死心塌地跟随的男人很强大,也很潇洒。那人可以为了一个女人放弃一切,单单这一点,他就自问无法做到。
两人的对话在风中断断续续,但离婉笑还是捕捉到了一些东西,这两个家伙不是妖就是魔,而且那女人还与另一个妖情深似海。
“可你这么做没有意义!”男子踏前一步,声音沉稳道,“别再执着了,他如果想出来,以他的能力,小小灵山根本困不住他,是他自己心甘情愿被关在那的!夭梅,跟我回去吧,这里太危险,你要救他也得从长计议不是吗?”
红剑微微低垂,周身涌动的杀气渐渐归于平静。
角落里的离婉笑看出这两人的身份后就想赶紧离开,那可是两个大魔头!要是被他们发现,小命休矣!
慢慢朝角落挪动身体,跑路也要带着行李,不然真要去沿街乞讨了。
“叮铃!”
一声轻响,药瓶互相碰撞发出的声音让离婉笑顿时惊住,每一根神经都瞬间绷紧。
“姑娘,胆子不小啊。”魅惑至极的声音在背后突兀的响起,红色的裙衫随风飞舞,散发着摄人心魂的香气。
“夭梅,这里杀人会有麻烦。”身后的男子淡淡道。
红衣女人不置可否,冷哼一声,“不杀了她更麻烦。”
第一次亲眼看见妖魔,离婉笑吓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冷汗横流,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脑子里空白一片。
“你是不怕我们,还是吓到腿软了?”红衣女子饶有兴趣的看着吓得不轻的离婉笑,好心提醒她一句,“我们是妖,会吃人的,还不跑?”
听了这句话,离婉笑忽然回过神来,二话不说,扭头就跑,慌乱中还不忘抓起包裹,至于行李已经无暇顾及了,小命要紧啊!
身后传来一串银铃般的笑声,红衣女子勾起唇角,媚眼如丝,“这孩子还真有趣呢。”
男人叹了口气,无奈道,“这里不安全,玩玩就好,别拖得太久。”
“知道了。”半夭梅风情万种的翻了个白眼儿,不紧不慢的飞身跃起,朝离婉笑逃命的方向追去。
一身黑衣的慕华也摇摇头,欺身跟上,这毕竟是灵山脚下,他不能放任半夭梅肆意妄为,不然很容易被山中人发现。
离婉笑连滚带爬的乱跑一通,闭着眼睛四处乱撞,后面的女妖不紧不慢的跟着。眼看跑出了县城,朦胧的月光下一条小路若隐若现,她索性一咬牙拐了进去。
一路往山上跑,感觉身后的女妖似乎被她甩开了,但心里的恐惧却依然存在,来不及多想,继续疯了似的跑着。
半夭梅怎么也没想到,这小丫头乱跑乱撞居然上了灵山。可今日不杀她,她半夭梅还怎么在魔道上混?
红剑闪出,杀气凛然!
拼命逃跑的离婉笑忽然觉得背后一阵冷风,直刺脊背!心下大惊,顿知那女妖追上来了,撒腿就拐进了旁边的树丛里。
谁想这山这么陡,树后面就是个深不见底的悬崖,一个不小心差点踩了个空!
然而当她急忙抓住树干稳住身子的时候,半夭梅已经追了上来。
“小丫头,跑的挺快啊!”一席红衣的绝美女子,站在离婉笑面前,媚笑嫣然,“这下我看你还往哪跑!”
离婉笑顿时万念俱灰,这次真是无路可退了!眼角余光瞥到黑漆漆的悬崖,她就是跳崖自尽,也不想被妖怪吃了!
悄悄地后退两步,挪到悬崖边上,把心一横,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拼了!
念头落下,离婉笑索性放开了,朝对面的妖女冷哼一句:“有本事你就来抓我!”
说罢,离婉笑微一转身,拼尽全力跳了下去!
半夭梅顿时睁大眼睛,想不到这小丫头还有点骨气,居然敢自寻死路?
陡峭的悬崖上下垂直,各种树枝草叶锋利的宛如一把把尖刀,在离婉笑的身上划出不少伤痕。
下落的感觉苦不堪言,天旋地转的,只觉得眼前一片恍惚,她根本无暇去悼念自己即将逝去的生命,直到最后,一切都归于黑暗。
哗~哗~
一阵阵水声让昏迷中的离婉笑渐渐苏醒,头痛,浑身都痛,感觉整个身体被人拆散架了似的。
动了动手指,摸到自己的包裹,看样子她还活着。
吃力的支撑起身体,环视四周,这才发现自己是躺在一条河边,浑身湿漉漉的。回忆起那晚的经过,感觉像做梦一样。
温暖的阳光散落在身上,即使衣服都湿了,也不觉得冷,缓了口气的离婉笑觉得这次大难不死,一定是师父在天有灵,保佑着她。
师父,您在天上看着徒儿吗?徒儿好想你。
努力地挪移身子,让自己躺在柔软的草地上,晒着太阳,感受这一抹劫后重生的喜悦。
躺了一下午,直到太阳偏西才慢慢起身整理包裹。晃悠悠的站起来,四处望了望,这里似乎是个荒无人烟的山谷,很美,却没有一丝生气。
“也不知那两个妖怪走没走。”离婉笑嘟囔了一句,其实这山谷这么大,要走出去也不容易,还是先找个地方过夜吧。
提着湿漉漉的包裹,漫无目的地走在山谷中,身上还很疼,走起路来也很吃力,只是眼看天就要黑了,怎么也得找到歇脚的地方才能安稳的处理伤口。
天色渐渐昏暗,在太阳只剩下最后一抹余晖的时候,离婉笑终于远远看到了一栋高高的房子。筋疲力尽的她没怎么细看就加快脚步跑了过去,跌跌撞撞的冲到近前,从一处偏僻的小门钻了进去。
里面并没有想象那般黑漆漆一片,扶着墙壁往里走,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绕过去的,走着走着就觉得眼前忽然变得很宽敞。
圆形的大殿中央有一个大大的台子,上面隐隐约约似乎有个人影,
终于见到活人了!
离婉笑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放松起来,身体的伤痛加上长时间精神紧张,在这一刻全部涌了上来,整个人软软的顺着墙壁滑落,伏在地上昏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