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宗天下》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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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君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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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旌旗动,车马行。男儿征,父子同。家妇泪,十里送。君王令,莫不从。护家国,用性命。杀贼子,保国门。”只见南阳城中小孩都在口中高喊,一遍又是接着一遍。又见王城内已是旌旗蔽日,车马如龙。

南阳王孙平于九嶷设祭坛告祭于天:“今日,孤王协万千臣民告祭上苍。东城无德,好战成性。今又举兵范我,孤为保我家国,护我子民。当不惜一切,与贼子决一死战,愿苍天护佑。”告祭结束,只见得三通鼓毕,三军开拔。

天下三分地,九州皆分鼎。却有南阳地,孤立三足中。原来,东城王素有野心,对南阳早已是垂涎三尺。怎奈何南阳虽然弱小,却靠谋臣的纵横之术,再加地利之险,数百年来对其存心者,无不碰壁而归。

南阳城位居华阳城(又称:东城、帝都)与西蜀两国之南,虽与两强国相接,若想攻取,官道必经阳子关口。而阳子关、落马坡、咸关,便是南阳的三大屏障。也早有人言:“谁人过得阳子关,便得南阳盛世楼。”与北而言,北方胡人,与之甚远,虽抢得中原一些土地城池,只是掠夺骚扰,游牧的生活方式,再加没有健全的法制,虽骑兵骁勇,再想开疆扩土却显得步步维艰。南阳素来都与各国之间通以联姻之法,附之以钱财,保得地方安稳,国内素有廉政之风,一片勃然生机,百姓安乐。

时隔多年,狼烟再起,已是避无可避。虽然东城与西蜀的合纵之法依然被南阳丞相诸葛言所破。仅东城就有二十万大军杀到,依然是生死存亡之际。南阳王只能号令三军北上,与之决一死战。就在此时此刻,阳子关外已是尸骨成山,血流成河。只见一杆大旗树立与城楼之上,旗帜上大写一个“白”字。没错,此旗便是阳子关守将白茆的大旗。此人生的虎背熊腰,一脸络腮胡子,一双怒目,大鼻孔,犹如野牛一般。攻城守地,极为凶悍。

在阳子关中军大营中,白茆正与诸将商讨布放。只听得阵阵鼓响,便有兵卒来报,东城军再次对阳子关发起攻击,此已是第四次攻城。

阳子关天险,两边绝壁,相传关口又是鲁班弟子传人十七子布设筑修。此城具有城内城之说,虽城外无河,外城门于内城门外环形而建,其城墙高耸,云梯极难攻上城墙。没有护城河,其城门便是一个薄弱之地。然而如若破门而入,内外城门之间便有一个校武场。此地空间不大,容得千人,不宜大军作战。而外城门内侧又设有铁栅栏,一旦有敌军攻入其中,守城将士便立马放下栅栏,攻入校场里面的军士便是瓮中之鳖。

白茆来到城楼,只见敌军已然开到城外,帅旗高挂。大旗上“公孙”两字甚为醒目,旗下高马玄坐的正是东城元帅公孙寮。

公孙寮中等个头,面目干净,一缕长须,军中声望极高。也有传言,军中有伤残之处,便有公孙寮的身影。与军士供餐共饮,军法严明。曾与北境之战中,连下数城,未尝一败,迫使北境割地求和。今统帅二十万大军南下,来势汹汹,必然是场恶战。

公孙寮一声令下,前军两万开始攻城,左军三万上前督阵,右军三万次之。若前军阵亡,左军攻城,右军督战,中军次之。左军阵亡,右军攻城,中军督战。这是一场惨不忍赌的人肉之战。

其实公孙寮心里很是清楚,此战要胜,必须在南阳大军赶到之前攻下关口,拿下南阳第一道天险。天险虽险,但守城军只有两万。已顶住了东城军队的三次攻击,死伤已过大半。而公孙寮这种玩命的打法,白茆心中也有些着急。如若救兵再不赶来,恐怕天险也再难守住,只能上书急奏,催促大军尽快来援。

公孙寮的大军又是整整攻了一天,虽然没有破城,但守城军士死伤惨重。白茆与左右副将也是商无一策,只能调集民夫,搬运雷石滚木。说是民夫,其实都是老人和小孩了,有把力气的,都早已登上城楼。

就这样,白茆领着众将士苦苦死守几日,幸遇到大雨,攻城稍微缓解,拖得两三日的时间。

再说到南阳大军,其元帅黄鄞,此人贼眉鼠目,心胸及其狭小。记私仇,而溜须拍马却是一流,与南阳上大夫甘隆走的极近。在南阳王即位之前,在军中任偏将一职。曾暗中支持南阳王,后得到南阳王的重用,封上将军。今拜帅出征,已行军数日,还未抵达咸关,不足三成的路途。也未曾派出先锋官前去解阳子关燃眉之急,而帅帐中时有风雅之乐、艺妓之贱笑。

与正常行军速度,若有先锋军,七日便可抵达阳子关,星夜兼程,五日便到。从发兵之日起算起,已过五日,哨兵探报,毫无援军迹象。白茆也是料到黄鄞会拖延,但没有想到黄鄞竟然会为一己之私,弃国之安危于不顾。

白茆为什么会这么想呢?原来是这样的,黄鄞其子黄歇曾在白茆账下任偏将,曾触犯军规,在关内饮酒闹事,纵马伤人,致使老者差点丧命。白茆知晓后,念其在军中效命多年,便令军足拖出去军杖四十。

谁知这个黄歇啊,和他老子是一个模样,爱记仇。黄歇心里很清楚,以他现在的能力,暂时还是对白茆没辙,可这心里憋的这口恶气总是要出的。那恶气该撒给谁呢?当然了,是让他挨的板子,就得找他的不是了。没过几天,便召集了身边的几个跟班,换了夜行衣,在傍晚的时候偷偷的溜出军营。

黄歇来到老者家中,看一女子正在缝补衣服,此女子便是老者的孙女。又看老者躺在床上,腿上的伤已包扎好。黄歇进门便大骂道:“你这老不死的,竟然还没死。为了你这老东西,差点害死老子,今天大爷便要取你狗命,已散我心中之恶气。”

就在说话间,黄歇使了个眼色,其随从已将其孙女抓起,孙女大喊爷爷。

此时老者爬起身来,跪在床上说道:“小老儿也不知会得罪军爷,让军爷受此大难,都是小老二的罪过,求军爷放过我孙女,我这把老骨头任凭军爷处置。求求军爷放过我孙女吧,求求军爷了,行行好吧......”

在此之间,老人花白凌乱的头发下,两眼已然是双双泪下。黄歇也没有理会他讲什么,便走到其孙女面前,用贱贱的眼神看着女子。

用手摸着女子的下巴说道:“还有几分姿色嘛,要不你今晚把大爷几个陪爽了,陪舒服了,大爷就绕过你们爷两。”几人便开始淫笑起来。

女孩虽百般挣扎,但被黄歇手下爪牙抓的死死的。破口大骂道:“你们这群畜生,这样百般的欺负我们,你们还是人吗?就不怕王法吗?”

黄歇看了看女子,斜瞪着眼说道:“老子就是王法,你能把我怎么样,在这,老子就是天。”

老人直其颤动的腰板讲道:“人在做,天在看,善恶到头终有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这时黄歇直瞪着眼冲向老人便是两脚踹了过去,一边打,一边讲道:“叫你看,叫你看......”嘴里不停的嘀咕。

老人的孙女实在忍受不住爷爷受此大罪,便反手挣脱,拿起缝补的剪刀刺向黄歇。就在这一刻,黄歇的手下拔刀上扬,便砍在女子脖子上,瞬间女子倒地,鲜血直流,不一会便没有了气息。

这时爷爷大喊:“平旸啊,孙女啊......”

老人哭的极为伤心,身子颤抖的是更加厉害。这时,黄歇几人也被眼前的情景给惊呆。

老人一边哭一边在怀里摸出一条白色的布带,系在做左臂之上。好像此白色带子上有龙纹,还有几个字,做工精细。晚上灯光灰暗,黄歇他们也没太注意,以为是桑麻之礼。突然,老人止住哭泣,伸手从床头枕头下面拿出一把匕首刺向黄歇。说时迟,那时快。黄歇也在军中已有数年,再加老人伤病在身,一击为中。黄歇本就是歹毒之人,一不做二不休,避免日后麻烦,直接杀了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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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歇看着老人的匕首挺精致,便说道:“真晦气,酒钱也没捞到一子,穷的真是叮当响,居然还有这么精致的匕首,算了吧,也就这样吧。”

然后安排左右将其尸首拖到后山掩埋,以掩人耳目。安排完毕自己变先行回营去了。要不怎么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什么样的人他就遇到什么样的人。这两人拖着两具尸体来到后山,已是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本打算挖个坑将两人埋了算了,挖了几下呢,山上石头太多,挖不动。两人索性一想,不如随便埋了算了,死都死了,谁还会管这档破事。便挖了些浮土,就一些树叶给埋了。

没过几天,一猎户上山打猎时,猎犬不断的在地上抓刨。猎户上前看时,一股尸臭味瞬间熏的猎户呕吐不止。下山后立即将此事报知官衙。军足也告白茆知晓后,白茆忽然想起此前黄歇纵马伤人之事,便亲自前往查看。

白茆来到后山,一眼便认出了老者左臂上的白巾。他没有讲话,看了下死因,便回了军营。话说这时的黄歇知道有人告发后,便如坐针毡,虽没有留下证物,但做贼总是心虚,何况他还杀人。他立马安排亲信向家中飞鸽报信,让其家父黄鄞安排对策。但黄歇也太小看白茆了,白茆何许人也,能镇守边关多年无事,军中大小事务无一不通,无一不晓。白茆知道黄歇肯定会向南阳城求助,他并没有设法阻拦。只是回到军中,立马将黄歇等一干人等尽收囚笼,一一审讯。

再看看黄歇的那几个随从,看着平日里谁都不服,人前耀武扬威,可也都知道白茆的手段。白茆让其副将朱皋专理此事,明面上是过堂审讯。实际,朱皋早已明白白茆的意思,在狱中只听得黄歇一干人等嗷嗷直叫。当再看这些人时,已经是皮开肉颤。别人问事审讯还要分别关押,一一录其口供。这个朱皋特列独行,一块给审了。全都认罪,一字不差,取来匕首,以当做物证。只见匕首上刻“谢炎”两字。

朱皋交差,白茆坐镇军中大营。大声喝道:“带人犯。”

传令官也随即高喊:“带人犯。”

门外军足便将人范押入仗中。白茆问道:“黄歇小子,你范此罪恶滔天之事,于良心何安?枉你也从军,将士们抛头颅、洒热血是为了什么?你于天理何容?”

黄歇也知道自己的死期到了,为了能够活下去,还是想挣扎下,便说道:“将军,我虽范事,但我也从军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念及家父之面,望将军网开一面。”

一听到从军多年,白茆更是火冒三丈,怒吼道:“乳子小儿,你也配提从军多年,你可知他在征战守国之时,你还乳臭未干,今你也配提从军?”

这时黄歇才知道老者也曾从军,急喊饶命。可白茆那管他这一套,喝令:“来啊,将其所有涉事人等一律高挂辕门之上,三日后斩其头颅,以慰屈死冤魂。”

果然不出所料,就在第三日清早朝廷真就派使命大臣陈设前来宣王命。命阳子关守将白茆,安排副将接管黄歇军务,命黄歇速回南阳,面见王上后前往南凌,驻守南凌郡。

白茆接过王旨后,心想,好一个偷天换日,但还是很客气的对钦差大人讲到:“大人一路辛苦,大人有所不知,前日我已快马急奏王上,恐怕黄歇不能回南阳了。”

陈设端着官腔说道:“白茆将军驻守边关多年,莫不是不从我王命?想抗命不成?”

白茆解释道:“大人有所不知,并非我不想尊王命,实属无奈。黄歇前些日子纵马行凶,不知悔改,又谋杀人命在后,本将已将他吊于辕门之外,今日午时,便要砍下头颅以告慰冤魂。”

这特使显然是有备而来,便对白茆讲道:“今日我奉王命前来宣旨,若不把人带回,那我便是抗命不尊。若将军不给,那将军可就是抗命王上,后果将军可清楚?”

白茆听着陈设阴阳怪气的讲话,早已气不打一处来,不过他还是定下心神平静的说道:“纵然本将有熊心豹子胆,也不敢违抗。可我南阳向来依法治国,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杀人者偿命,天经地义,我怎可违背国家法度于不顾,本将已奏报我王,特使大人回都复命便可。”

陈设讲道:“白将军那你可要想清楚了,未得到王命便擅自斩杀边关大将,你可担待的起?”

白茆讲道:“我乃边关驻军守将,手下将卒都斩杀不得,何以统帅三军?再者,我南阳境内所有驻守大将,皆有生杀之权。”

这时的使命大臣看狐假虎威不得,也没敢再作声。

白茆又面无表情的讲到:“大人不要着急,且听我说来,就算本将把人给你,你也交不了差了。”

陈设追问道:“将军此话何意?”

白茆答曰:“昨日兵卒来报,几人体质过差,不足一日,便吊死辕门了。

陈设瞪大眼睛,指着白茆道:“你......你......”

几个你字还没出口,白茆说道:“大人,事情已然这样,这么着吧,为护我王英明,护我南阳法度之严明。午时斩首后,大人可带其尸首回南阳复命。”

陈设怒气冲冲的哼了一声直奔辕门而去,白茆沉着脸便回到公案前拿起竹简看了起来。

陈设来到辕门时,只见挂着的几人口吐长舌,面目恐惧,毫无求生迹象。陈设是看明白了,这哪里是捆绑示众,这都是被活活吊死,砍不砍头还有什么可讲的呢?再看看地上,二三十具尸首,个个身着夜行衣,体格健硕。个个面带恐相,皆被割喉而死。等时辰一到,便开刀问斩......

就这样,黄鄞也曾多次勾结联合一些朝臣参奏白茆。南阳王虽然纵容黄鄞,但他也明白,知道白茆镇守阳子关多年平安无事,这些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而今敌国来犯,黄鄞看来真的是要白茆为其子偿命了。到第六日,再看阳子关外,公孙寮大军再次集结而来。这次公孙寮命探马探得守城军援军未到,又知城中兵将不足,便换了打法。他令前军、左军、右军各营各调两万兵马,每隔两个时辰便轮番佯攻一次。组建中军两万,于城外三百步外,每隔一个时辰便摇旗啦喊。夜间依然点火把,轮番佯攻。守城军本就人数不做,如此轮番被攻,这仗打的真的是苦不堪言。就在第七日清晨,公孙寮亲自领中军四万,对阳子关发起进攻。

这时,白茆正在城楼。白茆副将朱皋及其参将夏侯铭这时来到白茆身边讲道:“将军,我军不足三千,兵马悬殊太大,我们只有退守落马坡,再与敌军决一死战。请将军速速退兵吧。”

白茆看了他们一眼,讲道:“你们随我来。”

他带领部将来到众军士面前,从兜里取出一条白巾,系于左肩,虽然白茆脸不怎么白净,络腮胡子。但这时的他身着亮银铠甲,一身白袍白缨,甚为精神。

慢慢讲道:“各位兄弟,今我家国受此大难,我等若退去,关关效仿,何人还敢与敌军决死一战,殊死一搏。我等既受王命,镇守阳子关,必当人在关在,关破人亡。就在这校武场,让我们与其决一死战,胆敢退却者,斩。来人,拿酒来。”

这时,也有不少年老的军卒从兜里拿出白巾,系在左臂之上,拔红缨弃之于地。有父子从军的,儿子也学父亲一样。有兄弟从军的,弟弟也学兄长一样。割下一块粗布麻衣,系于左臂,拔掉了头盔上的红缨,弃之于地。

待众将士倒满酒后,白茆高喝:“干。”

众人喝了这碗酒,在内城门外的校武场严阵以待。

只听得杀声震天,不一会儿,外城门再次被攻破。两军冲杀在一起,白茆身边不时的有暗影杀来,却被一一击破。直至将士全部阵亡,真是将士百战死,却无一人归。公孙寮看到白茆的尸首时,只见自己的黑衣暗影在旁边横七竖八的摆着,皆被一剑封喉。而白茆尸首前挡着一白衣剑客,此剑客身中数枪,却死相从容。

公孙寮下令,三军休整三日,所有阵亡将士一律厚葬,守城军也一并埋葬。又给白茆立墓刻碑,为其安葬。

三日后,公孙寮命三军向落马坡开进。而这时的黄鄞却在咸关按兵不动,营中副将也个个是敢怒不敢言,无一兵马派往落马坡。而南阳城内南阳王接到边关战报时,真是心惊胆战。但这时想走马换将可能已然来不及了,搞不好会雪上加霜。只能下令督促,若三关天险被破,南阳危矣!

不几日,公孙寮统帅三军便来到落马坡前,驻扎好营地。就在此时,落马坡左手山上,一老者稳坐在一棵千年的大槐树下,身边并无一人。突然,他右手抬起,向前一挥,只见一白马飞纵,一白衣甲士,手持白旗,奔咸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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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白马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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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这老者,更是白的彻底,一身白衣除外,还有一头的白发,眉毛和小胡子皆白,白的彻底。要说他的故事,还得从二十年前讲起。

二十年前,在南阳城东侧,有个勍公府,门前设有石狮、石柱,石柱上雕有飞龙,极为气魄庄严。在南阳境内,除了王庭,可没有比这更气魄的庭院。而院内正有两个小孩嘻嘻,你追我打。后面跟着一仆人,前前后后也是跑个没停。这两小公子年纪相仿,相差几月,面目清秀,身板虽瘦些,却扎实。

一个九岁,一个十岁,而这后面紧跟着跑的正是陈勍公府的管家洪叔。在庭院偏房的门口也有个小姑娘正在看他们打闹。这个小姑娘就是陈勍公的女儿陈铃儿,今年七岁。小的公子便是陈勍公的儿子陈忆,大的公子便是公子昱,也就是当今王上的胞弟。

两公子从小一起玩闹,读书,习武。除了家中教书先生安排的课程以外,还要推演沙盘。这也是在勍公的影响下,两人都喜爱推演,研习兵法。他们虽然很多并不是很懂,一边推理一边乱讲,旁边总有人会给他们讲解不对的地方。也经常跟着勍公到军营去看、去学。只要去军营,他俩可是呼风唤雨,想要什么有什么,想玩什么玩什么。不过多是去跟着军营将校了解研习一些军备常识,不然回去在推演沙盘的时候说错又会被勍公打手掌。

学什么像什么,陈忆把自己屋子的亭阁布置的倒像是点将台,还让老洪带着仆人在亭下供驱使。有时候还会和陈昱一左一右指挥仆人,这两小子确实脑袋瓜子机灵,勍公有时偷偷看他们时也是暗自点头称赞。

而陈忆又得先王厷的疼爱,可随意进出宫廷。公子昱虽稳重,陈忆却是闹事的主,没少给陈府惹事。他俩心里都明白的很,只要他们能跑的掉,进了王府,或直接进宫廷,在外面惹再多的事也就没事了。当然,这两公子又有谁人不识。虽说南阳城里面也是鱼龙混杂,若是得罪这两位小爷,也得掂量掂量。

就在此时城南的大院里,也有个小孩,叫李曱,富商李佐铭之幼子,今年正好八岁,而身体微胖、圆脸、杏眼。别看他只有八岁,每天在院里叫仆人搬这个、搬那个,搞的仆人是个个不得安宁。

他时常求他母亲薛氏多给他压岁钱,当然他这个压岁钱不同别人家孩子的,过不过年都要压岁钱,和普通人家的压岁钱那肯定是有很大区别的。他要干嘛呢?他要学习经商,他受到家父的影响,励志要成为第一富商。

他也是一个很聪明,其父李佐铭经商药材、五谷,这时的他肯定是做不好的,其兄长李幕却是父亲的好帮手。其父兄经常督促他让他读书识字,将来好有所成就。但他也就强按着屁股在先生面前做做样子,一门心思早就在九霄云外。

这个李曱,要不怎么说他聪明,他知道自己口袋里的钱不多,也没有打算做大生意,便到处去租些小的贩卖摊子。尤其是对写书卖书的读书人更是屁颠屁颠的求人家把自己租给他,有的读书人见此孩童不知礼数,便讲他几句。他便说道:“先生不必生气,我现在还没有太多的钱,给大家一个屋子去写书,而我并非不懂礼数。读书人清高自居,我当然知道,所以卖书的事情就让我仆人去做,先生在后堂写书便好。不必再去街上,误了写书的时间。”

被他一说,有的读书人还真愿意做他门客,他父亲看了只当他不学无数,有时候教训一番。小小年纪就有门客,他父亲怕他走什么歪路子,只是经常在暗中观察。当然,写书的和写字的文人还是区别开来的,把卖书得来的钱给完抄书的人,在赏给卖书的仆人些,大多全部给了写书的人,自己只拿一成。

写书人有的就有些不明白,就问李曱道:“我既然都是小兄弟的门客,为什么还都把卖书的钱多份的给了自己?”

李曱解释道:“这是先生劳苦所得,理应得到的,我不也得到了先生的分成。”

就这样,他这个一做起来,还真有不少人来。他还有时候让先生们帮着些街坊领居写些书信,当然他所有往外卖的书都必须在书的下边统一写上“甲字一号”的字样。

其父李佐铭看儿子李曱竟然可以用“压岁钱”能招揽这么多人,也就帮他盘了间铺子,取名“书舍”,交给李曱,让他去折腾。可别看他年纪小,什么不懂就问什么。他可不管是先生还是仆人,亦或者是路人,只要有想要问的问题,立马跑去问个清楚。其实他这些招有大部分都是先生点拨,他也就是个跑腿的。不过他乐在其中,洋洋自得。

有天,这个李曱在街上走着,看见一算命先生,周边人还挺多。先生轻衣褴褛,中等个头,人偏瘦,山羊须,而招牌只写了“江湖神算”四个字。

李曱看到算命先生,盘人铺子的精神头又来了,便跑去问:“先生,您可以给我算一下今后的运数吗,需要多少钱?”

那先生看了小胖子一眼说道:“小公子富贵命,不需再去占卜。”

这个李曱,到是听出了几分算命先生的意思,这是给钱也不给自己算运程。他也不好气的讲到:“先生,那我盘下您这个招牌,您看可不可以?招牌还是您的招牌,您还是神算,只是您移驾到我铺子里面算命怎么样?”

先生抿笑一下,说道:“好啊。”

李曱还在那里动脑子准备如何去说服这个算卦先生,这一句好啊,李曱有点蒙,难不成遇到教书先生讲的江湖骗子了。

还在沉思,突然旁边走过一个小哥,大声讲道:“怎地?还想反悔不成?”一边说一边笑,旁边围观的人也是哈哈大笑起来。看这家伙身板结实,大头,脸上一脸横肉。

李曱看了下这位小哥,便说道:“兄长何出此言,我既然说了,肯定是要作数。”

别看都是几个小破孩子,说起话来还都要学大人般的模样。而在不远处,公子陈昱与陈忆闲逛,看着这里热闹,也凑了过来。

李曱又讲道:“先生您看什么时候方便,到我铺子去坐坐?”

而旁边一个瘦小的公子讲道:“要请人家去,就直接过去嘛,罗里吧嗦。”

这小哥看上去白净文雅,这话一说,可是逗得周边的人哈哈大笑。那位先生还是假装半眯着眼,一句不语。

而李曱感觉被人戏耍一样,立马对这位公子讲到:“你这书生,看你文不绉绉,竟取笑于我。”

而那公子不紧不慢的答道:“我看你尽说些场面话,绕来绕去,就会哄人。”

旁边的人也是一阵的笑声,其实很多人都认识李曱,只是逗他让他出丑逗乐子摆了。

“好,既然你这书生都这么说,我们这就搬到铺子去,敢问先生还有什么要求?”李曱讲道。

而这位算命先生斜瞪着眯眼再看了下李曱,讲道:“这样吧,你拜我为师,我把招牌传授于你,如何?”

李曱这时连忙讲道:“先生您误会了,我是想让您搬到我铺子去,而不是要您招牌。”

而那位书生模样的公子哥又讲道:“场面人就是场面人,讲话就是不一样。”

而在看热闹的陈忆也跟着一起起哄,高喊一嗓子:“赶快磕头吧。”

引来一阵阵的哈哈大笑。

这下完了,李曱本来是想过来盘人家招盘,没想到遇上行家,被盘过去当徒弟。就在李曱很不痛快时,准备离开,陈忆则上去一把抓住李曱,非让他拜师不可。

这时只见人群中有杀气传来,就在两人纠缠之间,有个横脸的大个子上去拉开他们。此时人群也已然散开,只见一个大汉站在李曱身后,更加显眼。原来这个大汉是李佐铭为李曱请的护手,而在他们不远处的墙角后方已有数十位密卫紧盯着公子昱与陈忆身边的每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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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曱对身后的大汉讲道:“没事,你先回去吧。”

大汉拱手施礼后转身离开,而公子昱摆了下手,密卫也都全部撤走。

这时横脸的大个头对陈忆与李曱讲道:“这点小事至于闹这样吗?小家子气。”

陈忆本来就好动,这会更是跳了起来,非得让李曱拜师,非得看他笑话不可。而李曱转头一想,不就拜个师傅嘛,不也多个人照顾自己,也不吃亏。

准备拜师时,那个算命先生却不乐意了,用手指了指陈忆、李曱、大个头、书生、还有公子昱,说道:“你们五个,一起过来,大小排好,一并收了。”

几人还在差异之中,算命先生说道:“就这样了,你们先过来磕头吧。这个茶吧,日后再喝也不晚。”

而书生对算命先生讲到:“先生,拜师肯定要经过家父同意后才能拜的,要不我先回家问过家父再拜师可以吗?”

没想到这个神算居然有脾气:“混账,多少人想拜师都被拒之门外,你们还这个那个,都过来跪下。”

这时一直沉默的陈昱讲到:“三人行,必有我师。所以,我辈当以天下为师,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同样,几人便陆续过来拜师。

李曱这“场面人”的外号算是叫了出去,而这场面人,也就是北宗宗主的四弟子。而那位书生也就是北宗宗主五弟子咸丘子,江湖人称白面书生。横脸大个头,也就是北宗宗主大弟子东方杰。而这位江湖神算,江湖上称其为“卜算子”,名为乐天河,今北宗宗主。

天下之大,江湖繁杂,人亦为江湖,江湖亦为人。当今天下之中,为儒家、道家、佛家为其大家,弟子众多。然而也有兵家、法家、纵横家、术家、医家、鲁班门、墨家等诸家,皆在传门中之精华,辅之以国政,教之以农桑,佐民生计而存。

江湖流派中,唯有医家与世无争,救病者,治伤残,行与深山老林之中,显身于病痛之处。而墨家也已然江湖绝迹,不可寻。诸家皆尊三皇之道,度恶扬善,普救众人。

各家皆为心中所念而为立生之本源,却也有不入流的门派,如合纵家、暗毒门、流影刀客等,得一人之专长或狼狈之谋略,为得人钱财,为扬名与私怨,为其目的也是各种阴谋算尽,手段用竭,也是在所不惜。

就在五位公子哥拜完师后,这位算命先生,也就是北宗宗主,便从怀中取出五块玉佩,一一交于他们五人,而这玉佩甚为精致。正面刻有北宗字样,而背后刻“金、木、水、火、土”五行。

师尊讲到:“自此以后,你们五人便是我北宗弟子,东方杰,你便是大师兄,以后要代为师看护好其他师弟。咸丘子,你也便是老夫的关门弟子了。”

几个弟子还在一脸的不解中,还在想北宗是什么门派的时候,而旁边跑来一个小孩,指着师尊的鼻子问道:“你可是深山中的牛鼻老道,可会得武功?”

师尊看着这个小孩微笑的说道:“当然算不得牛鼻老道,稍会三脚猫功夫。”

这小孩立马又讲到:“我拜你为师,教我武功,我养你老可好?”

宗师摇摇头,便对弟子讲到:“你们各自拿着手中的寒冰诀,回家去找各自的父母亲大人,五日后还是此地,我带你们回门中习文练武。”

陈忆还想给这个小孩求情,而这个小孩,看着宗主不理他,便转头就走,给人留下最深刻的映象便是倔强和左眼眉下的一颗青痣。

几人听了师傅的安排,便回家去了。公子昱回到宫中,把事情告诉其父王以后,请求父王同意。南阳王陈厷便招来一位轻衣简从的护卫,让护卫看过诀,便同意了公子昱的请求。虽然最疼爱这个看上去冷冰冰的儿子,但作为君王,他更希望自己的儿子有一番的功业,而不是娇生惯养,让公子昱这几日多陪下其母亲。

而陈忆回到家中,告知父母后,其母刘氏那是一个不舍啊,都哭成泪人了。而其父陈勍一心便要陈忆跟宗主走,去学习,去锻炼。还立即备好车马亲自前去接宗主来府上,当陈勍来到先生摆摊的地方时,早已不见先生踪影。

再来看咸丘子,本为儒家咸丘明的独子。而这个咸丘明,一生酷爱书法,也是书法大家,曾也诸《三分足》、《问鼎》等著作。咸丘明一直想让咸丘子成为一个有所作为的文人,可这个咸丘子看着清秀,却从小调皮。今有大家收他为徒,他也就同意了。

东方杰父亲东方仲岩是个屠夫,身体健壮。其母却是大户人家的闺女,听闻儿子要去拜师学艺。便对东方杰讲到:“去就去,学不好就不要回来,回来又不会杀猪,还得饿死。”

其父再一旁听得也是乐哈哈的大笑,笑完便说道:“既然公子昱、勍公府的公子都去了,我儿自然去的。如果去了,定要好好学门手艺才行,不要偷懒。”

东方杰听后也是一脸的开心。

到第五日,几人都已到约定的地点,父母也是疼爱的紧啊,都前来送行,唯独没有看到李曱。

这时师尊也到了,勍公上前向先生施礼,先生也是立马还礼,众人都互相见礼。勍公对先生讲到:“先生辛苦,而后昱儿和犬子就有劳先生费心了,还望先生严加管教他们几人。”

先生没有回话,微笑点头,而勍公又讲到:“宗主,我这里准备了些干粮和水,对还有马车,几个仆人,都听先生驱使。”

而各家也是都有准备,东西之多,就跟大户人家搬家一样。

这时师尊说道:“我是来收徒的,各位的东西就都拿回去吧。对了,有劳勍公在此留位甲士,留一马匹,等我那个徒儿溜出家门,帮我送往北门外的十里亭,有劳。”

勍公拱手回道:“一定一定。”

说完,师徒五人与众人道别后一一离开,往北而去。

没人注意到的是,在一个远处的墙角夹缝里,一双执着明亮的眼睛也在看着他们的离开。

就在傍晚之时,师徒四人在十里亭休息时,一亮银白袍的甲士,骑白马,怀中坐着个小胖子由南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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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拜师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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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白马越近,在旁的咸丘子便笑了起来,大声说道:“哈哈,原来是李曱那个小胖子,你们看他脸上的肉在哪抖,哈哈哈哈。”

一边说一边一个劲的笑个不停,这时师尊对其说道:“他现在可是你四师兄,你最小,以后要尊师重道,你可明白?”

咸丘子赶忙捂着嘴巴说道:“知道了,师傅,我不笑了。”

看到五弟这种表情,一旁的陈忆更是哈哈大笑起来,东方杰也是忍不住的笑。而一向沉稳的陈昱也捂住了嘴巴。

不一会,李曱就到了师尊面前,甲士双手抱拳向师宗见礼后便离开了。李曱也给师尊行完礼,几人便向北走了。

陈忆边走边对李曱说道:“师弟,你怎么现在才来?”

旁边的咸丘子立马接着道:“四师兄肯定是舍不得离开家,在家里哭鼻子呗。”

“老五,不要以为师傅在我就不敢收拾你。”李曱一边说,一边便去抓咸丘子。

咸丘子像猴一般的躲开,口里还说着:“你抓不着,你抓不着。”

师尊看着他们在一起嬉戏,也是捋捋自己的胡须。老大和老二,就在一旁作笑,也不参与。

原来,这个李曱回家后,把拜师的事情告诉父母以后。其母薛氏哪会舍得这么溺爱的儿子,其父与其母讲了很多次都是行不通。就在第五日的时候更是让人把李曱的门窗封起来,给关了起来。

后来其母打听他们师徒五人已经离开,还留有白马,心里也是慢慢的有些想通了。一辈子关着儿子在身边也不是办法,男孩子总要出去闯闯,才有出息的。就算再怎么溺爱,总要学会独当一面。又在李曱的卖乖哄骗下,终于还是开了门。

看见门开,李曱便是一个劲的向门外冲了出去,其母也没有安排人去追,只是站在门口看着儿子离去。在大门口,李曱给父母磕头道别以后,便准备起身离开。就在这时,仆人把母亲准备的行李也都拿了出来。李曱看着行囊,不由得红了眼眶。而他的那间铺子早就交给一个叫冉卫的人打理。

而今日最失落的人,便是那位青痣少年,眼巴巴的看着他们离开,自己一个人有心无心的溜达在街上。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狠狠的摔在了青石板的地面上。真是又痛又气,转过身一看,原来是一个斜躺着的叫花子绊的自己,他便与这老叫花子争执了起来......

再说师徒几人走了数日之后,清早就来到一个叫北道山的地方,有一石阶牌坊。刻有一副对联:“一念一道论初心,几醉几醒万世人。”而中间刻有“北道南山门。”

而这北道山,又名隐山。合九峰而成,主山上有五峰,分别为:正阳峰、凌云峰、丹阳峰、丹青峰和北道峰。北道峰虽在主山之上,却是四处绝壁,与正阳峰一桥而接。

主山亦称之为大隐山,其余四山各成一峰,环主山而立。分别为:青云山、隐修山、苦戒山、华佗山。而华佗山又称之为小隐山。各山没有车马可通行的道路,主道只有一条青石阶通上山去。

这北道山,便是北宗弟子修行之所在。在数百年前,江湖剑仙东车先生游历天下,拜访名师无数。曾睡梦悟剑,悟得幽冥剑道,凭一柄幽冥剑一挑天下武林,无一能敌。江湖传闻,其剑极快无比,力道浑厚霸气。后又因找不到其对手,便封剑于北道崖。

又邀十七子、万法道长、空乘法师、儒家忱子、兵家孙武子之后辈弟子孙启和医家归元子,在北道峰草屋里论道七天七夜。食宿皆在一起,各谈其要略,也是大快人生。

看似各宗各派大不相同,其初衷却都是为万民请命,造福苍生。后因其各家皆有所长,七人便统一想法,各写一书,分为七本,互相留存。

各家自有各家的归属,而东车先生却只有这个谈天论地的草庐。十七子便召集些门人,亲自在正阳峰和北道峰为其计划建造殿院。东车先生便自此建立北宗门,广招弟子,教化度人。而北道峰东车先生藏剑之处,十七子设建剑阁,其用途便是藏天下之经典。而这剑阁的第一位主人,便是十七子。

东车先生设立门规,门中非掌门亲选弟子和剑阁内传弟子一概不得善入此地,越其桥者,死。后又在桥头用石头刻文“北宗禁地,擅入者死”。

十七子建造完成后,便去游历天下,也没有留其弟子留守剑阁。剑阁也就大多由掌门得意弟子看管,看管弟子也可收弟子,选一中意弟子留守剑阁。发展到后来,门中弟子经过七年一次的比武选拔,得其前五者,经过掌门与阁主同意后,方可借剑或在剑阁修行一年诸家经典。而其他峰也在后来慢慢的开始建造,规模也是极其宏伟。

在看看这几个小子,跟着师傅奔走数日,也是疲累不堪。你拉拉我,我拉拉你,看着精神头还是有的。

他们在深谷中走了不一会儿,隔老远便听到远处的深山里有朗朗的读书声传来。“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至于至善。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物有本末,事有终始。知所先后,则近道矣......”

听着一声声整齐的读书声,师尊讲到:“这是你们师伯在这里开堂教课,此处名曰‘青云书屋’,你们以后也要多来此学习。”

几人喘着粗气应答:“是,师傅。”

而这青云书屋修建在青云山的半山一空阔之地。师徒几人也没有去书堂,向主山而去。一边走,师尊也把北宗的由来也给他们讲了一遍。而这时的陈忆心里却只有幽冥剑和霸道的幽冥剑道,不断的追问师尊。

东方杰还想听师尊讲门中前辈的事迹,被陈怡这么一直的追问,师尊讲道:“幽冥剑道虽然厉害,一般人却参悟不得。”

东方杰说道:“老三,看你这贪心样,是不是非此剑不修?”

陈忆便也大声讲道:“师兄,这句话我赞成,若要修剑,必修其剑。若不得此剑道,枉为修剑。”

师尊看看老三一本正经的在讲,面带微笑的摸了摸老三的脑袋瓜,便都在一起说笑间上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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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正阳峰,众弟子正在正阳宫外修习剑术,全着白衣青衫。

见到宗主归来,统一下跪行礼:“拜见宗主。”

宗主点点头,说道:“你们继续。”

便来到正殿,这宫殿修建极为气派。浮云雕像,龙纹案理,精致巧妙,几人看的也是目不转睛。

有一弟子前来给师宗奉茶,师尊讲道:“径阳,你去安排他们几人住下,告知众弟子,三日后行拜师礼。”

这位弟子回答道:“是,师宗,我这就去安排。”

正要领他们几人离开时,师尊又讲道:“就安排他们几个一起住在凌云阁吧,还有你们几个,别让他们再跟着了。今已到我门中,安排他们回家报平安,以免坏我门中规矩。”

众弟子答应完便随径阳离开了,为有东方杰一脸的不解,说道:“还有人跟我们来吗?”

刚出殿门又追着问道:“你们几个还有人跟来吗?”

陈忆讲道:“就几个随从跟我们上山,也没什么人?”

东方杰又问道:“为什么我们天天在一起,我不知道有人跟我们上山?”

几个小的一边笑,一边跑了出去。

其实在这几天里,门中众弟子有的羡慕他们,有的抱怨不公,也是以各种眼光投向他们。

三日后,门中除去游历在外的弟子没有回来外,所有弟子都齐聚正阳宫金顶之下。他们五人也都换好门中衣服,白衣白衫,精神头十足。大殿中央师尊高坐,师伯师叔分坐两边。

五人跪地向师尊敬茶, 师尊说道:“今后,你们五人便正式成为门中弟子,为人处世当以大德为先,以正道立身,心存善念,望你们早日悟得大道,安生立命。”

五人齐声答曰:“谨遵师命。”

又见过师叔师伯,行完大典后,师尊便带他们来剑阁选取合手的兵刃。

按门中规矩,这也不合规矩。要选取武器,须经过七年一次的比武选拔,德才端正,宗主和阁主同意后方可入内。机会是有,给不给可得看阁主的心情。历代在剑阁借剑的都是德高望重之人,而能在此间修习之人历代弟子中却极为少数。

这次宗主破例独行,恐有些不妥。要等比武还要再等五年,而宗主门下在今日之前并无一弟子。所以这个比武也就没有多大意义,虽然说现在看守剑阁的是宗主师叔,其弟子也有数十人,却无一得意门生能够替他看守剑阁。

宗门教化育人,品行端正的弟子自然有很多,武功出类拔萃的弟子也有。两者兼备也有,那为什么不能留守剑阁呢?因为他们都不可以一剑封江湖。

其实这次师尊破例前来,也是希望师叔能够对五个孩子进行甄选,希望师叔能有选中眼的,方便以后看守剑阁。

来到桥前,宗主向剑阁施礼,说道:“弟子携徒孙前来向师叔问安借剑,望师叔同意。”

里面一老者答道:“来都来了,让他们进来吧。”

宗主便让他们过去选取兵刃,而陈怡一心想要幽冥剑,便对宗主问道:“师傅,师傅,里面有没有幽冥剑。”

师尊只答了句:“各家兵刃能有的都在里面,你们自己去选一件吧。”

说完向剑阁见礼便离开了。

几人来到剑阁里面,只见一白发老者在香案前打坐。几人跪拜施礼之后,不知所措。

这时老者开口讲道:“怎么,还要老夫帮你们选吗?”

几人这才动起来,这老者便是宗主的师叔千里禅。他们走选了好好几层阁楼才明白过来,原来剑阁不仅仅收藏各家经典和宝剑,还收藏各家其它兵刃。

这时东方杰看到在一高架上竖着一根玄铁棍,成六棱,一把拿起,虽然沉重无比,却也爱不释手。口中说道:“就是它了。”此棍名曰“天禅棍”。

在一旁的李曱则对一旁案桌上的一口七星刀来了兴致,便选中了它。此刀全名为“七星斩月刀”。

公子昱看到泰阿剑时,更是喜出望外,没想到江湖门派中还有此等帝王名剑。

而这个咸丘子却看这个不顺眼,看那个不顺眼,觉得都又长又重不轻便。便是来回的跑,忽然,在一角落发现一个布袋子,好像包着什么。他便过去打开看看,发现里面有九枚飞刀,旁边还放有把戒尺。要是没过来看这个布袋子,那戒尺已经被灰尘掩盖的看不见了。

心想:“看来这两件便是我想要的了。要不这两个都给拿了算了,又怕那老头不同意,干脆拿了出去问下不就得了。”

也就这样的拿出去了,嘴里还不断的念叨:“师叔祖真的是够懒,这么多的灰也不打扫打扫。”

咸丘子下阁楼来到师叔祖的身边,看到陈忆躺在师叔祖后面发呆。便问道:“三师哥干嘛不去选,还在惦记你的幽冥剑?”

听到这句话,师叔祖斜着眼看了一下陈忆。

陈忆无可奈何的讲到:“我早已都看了个遍,就是没有找到,五师弟你有没有看到?”

咸丘子回答道:“我也没有看到。”

其他几人闲看了一会也都回来了,师叔祖还是闭眼禅坐。

咸丘子向师叔祖行礼而后问道:“师叔祖,飞刀和戒尺我都想要,我可以拿去吗?”

师叔祖只说了句:“随便。”

这个陈忆,把师兄弟是问了一遍又一遍,还是没有幽冥剑的影子。问师叔祖,师叔祖又不说。这时他心里想肯定是藏起来了,便立马起来把阁楼又翻了个遍,还是没有。其他人也是等他等的直打盹,只好陪师叔祖打坐。

陈忆垂头丧气的回来,一脸没精打采。跪在香案前一个劲的给祖师爷磕头,让祖师爷显灵,众人也是无可奈何。

天色以晚,几人还是没有找到幽冥剑,也都准备回去。便对师叔祖见礼辞行,师叔祖说道:“你们拿的都是历代大家精华所铸,好自珍惜,切莫损坏。”

几人齐声回答道:“谨遵师叔祖教诲。”

都兴高采烈,独有陈忆灰头土脸,一脸丧气。没有拿到心心念念的幽冥剑,他什么也都没拿,便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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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共缘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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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几人稀里糊涂的拜师,都不知道师傅要教什么,自己学什么。又选得合手的兵器,便都跟随师傅上山修炼起来。可师傅并没有让他们使用自己的兵刃,只是找来五根铁棍,让他们练习。

他们也都和众弟子一样,从北宗入门剑法学起。

而北宗功法,当从《元灵剑道》开始,再到《混沌阴阳》、《三分棍》、《四海奇要》、《无厘头》、《大顺天德》、《七寸头》、《八荒玄天剑》、《归元内功》逐一学起。学习完这九门功法,当以弟子悟性和品性而后看是否能进入选拔,去剑阁修行诸家经典。

而这《元灵剑道》看似及其简单,却暗藏玄妙于其中,不知多少人只学得其招式,却不知其奥妙。《元灵剑道》共计九式,其一,起式;其二,探剑;其三,起舞;其四,运剑;其五,护剑;其六,行剑;其七,问路;其八,合一;其九,问道。

当然,门中也有痴狂于此剑道的弟子,终生只修此剑道,乐此不疲。

再说说陈忆这小子,别人都在跟随师父学习北宗入门功法,而他却一脸的心不在焉。一心只有他的幽冥剑和幽冥剑道。就在夜间,偷偷的跑去剑阁。打开门,看见阁主已然禅坐在香案前,他立马向师叔祖行礼。可师叔祖没有理他,他也像师叔祖一样的盘坐起来。他是等啊等,等师叔祖的允诺,可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师叔祖还是一样的坐着一动不动。

陈忆也是有些等得无聊,便用手拉了拉师叔祖的衣袖,轻声的喊师叔祖。师叔祖还是不动,看来是师叔祖睡着了。他用手又扯扯师叔祖的白胡子,没有反应。看来是师叔祖不会同意了,便行了礼,轻轻的开门,出去后又轻轻的把门关上了。

在此之前,还真没有哪个弟子未经宗主和阁主同意就敢一个人偷偷溜进北道峰剑阁里,也许是师叔祖真的睡着了。

当他在离开时,站在北道峰上,看着满天的繁星,再看看群山,心里也是一阵的豁达,突然感觉有种大道于胸的气魄。心里想虽然没有如愿,却也看的此景,也是一阵的乐呵。

此后,他也是经常晚间跑来此地看星星,师叔祖关着门反正也看不见他。关于寻剑一事也渐渐看的开了,也只能随缘份吧。

就在一天,他晚上又来剑阁外场闲坐着,一时也是无聊,就拿起手中的铁棍看了看。一时来了兴致,便把师傅教的元灵剑道前五式演练了起来,可是臂力显然不足,颤颤巍巍。演练几番后,便觉得有些疲累,就趴在石桌上休息下,结果却睡着了。

当他醒来时,看见过自己睡在剑阁内,师叔祖也在边上打坐。他立马起来向师叔祖问安,师叔祖还是没有理他,晨课时间也马上就到了,去晚了又得挨罚。他拿起师叔祖旁边桌上盘子的两颗点心,边吃边跑,嘴里还说道:“谢谢师叔祖。”

说起来也是奇怪,其他弟子在练习元灵剑道时,年纪小,都可用木质轻剑。而他们几人都在用师尊给的铁棍当剑使,这就练起来太重拿不起来,只能在课后偷偷使使。他们几个也时常被师傅拿老五的戒尺打手掌,当然,也会被打屁股。

李曱经常被训,常给老五讲道:“五师弟,你选什么不好,非得选什么戒尺,这戒尺又不知道什么铁铸的,打起来是真的疼,钻心的疼。”

咸丘子更是遥遥头,这个白面书生可不是白叫的。自己本来就瘦小力小,还要和大师兄一起一样的苦练,心头更是憋屈。再说说师尊,上山时一脸的和蔼可亲,可到拜师后那叫一个严厉。修炼时一刻也不得耽搁,不是被打手掌就是面壁,要么就是没饭吃。

有天,五人来到师伯元道子的青云书屋,向师伯学习儒家经典。进门却看呆了,书屋里面各类人都有,年龄更是各不相同。有本宗弟子,有农夫,有樵夫,有乞儿模样的,当然也看到叫径阳的师兄。他们一直以为自己就一位师伯和两位师叔。后来从径阳处得知,原来师伯就这一位,而师叔嘛,一共有五位。而拜师的时候他们只见到三师叔元德和四师叔元武。

这位六师叔性格更是怪异,与医家伯弈先生交好,喜欢医家的药材学说。常年身处深山老林之中,却不行医救人。只是把采来的药材都晒干,放在小隐山上,除师门外,只有医家伯弈的弟子经常来取药材。人们也习惯性的把六师叔称为“独活先生”,就是因为他时常沉静在自己的世界,也不被外界的世事打扰,着实一怪人。

而五师叔和七师叔更是喜欢游历天下,也是来无踪去无影。

径阳师兄就是师伯的首徒,也是师伯最疼爱啊。这些年平辈弟子中,都是以径阳师兄为楷模。

他们几人进屋向师伯行完礼,就找位置坐下了。这时师伯开始讲《三字经》,“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苟不教,性乃迁。教之道,贵以专。”师伯慢慢的读到。而后又问道:“大家可知道这里面的意思?”

这时公子陈昱起身施礼说道:“师伯,这是讲人来到世间,都是纯洁善良。性情相近,后面经过学习或磨炼的不同,习性也就都改变了。有了自己的想法,每个人都相去甚远。人活着如果不加以教诲,性情都会走上歧路。教化大道,难能可贵的在于专心不移。”

师伯微微一笑,讲道:“大概也就是这个意思了,字面意思虽然简单。所有的大道都是源于对心念的执着和专一。习文也罢,练武也罢,若不潜心研习,想走捷径,往往都会自己与自己兜圈子,一事无成......”

几人听完师伯的授课,准备回凌云阁。陈忆这家伙却不愿和众人回山。说道:“师兄师弟,好不容易逃出师傅的手掌心,咱们要不要去这青云山游玩一番。不然回山上又得被困在山上,一点都不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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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看众人,都是遥遥头没有想去的意思。陈忆心里有些不爽,尽然一起上山,一起拜师,这会却都成了胆小鬼,没人陪自己去玩。虽然他与二师兄更亲近,但大师兄和二师兄看来显然是不想去,他只好去拉老五。可这老五却一把抓着老四,就这样,看来硬拉老五也是不成了,只能自己硬着头皮去了。

这时大师兄讲道:“老三,不要贪玩,尽早回山,回晚了又要被师傅罚。”

陈忆回声:“知道了。”

看着老三垂头丧气的一个人走了,公子昱也是摇摇头,便和几人上山去了。

他与众人分手后,便一人向青云山的后山走去。本来是出来是玩耍的,可这一个人出来确实也是没意思,后面还是硬着头皮来的。就这样一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上山,又下山。

在就一个人来到青云山山脚时,突然听见一声怒吼。这声音顿时让陈忆毛骨损然,后退三尺,啷当落地。这时的陈怡是只感觉到两手发抖,两腿发软,手中的铁棍也是掉一旁,哪有力气再拿的起。

他鼓起勇气向发出声音的地方看去,只见一只大白虎向他扑来。陈忆心想:“这下完了呀,贪玩害死猫。”

他急的大喊大叫,双手护在头上。可是就像哑巴一样怎么也喊不出声。

就在这时,白虎已然扑到他面前。奇怪的是白虎尽然没有伤他,只是在他身边打转,眼神里面都充满期待。

而这时的陈忆还有什么力气,整个身子都摊在地上,提不起劲。吓的不停的和白虎说:“老虎大哥,老虎大仙,老虎大神,行行好吧,千万别吃我啊,我不洗澡,我很脏的,肉肯定不好吃,求求大哥了......”

就在这时,白虎走到陈忆跟前,用牙咬住陈忆的衣袖,不断的扯,好像有求于陈忆。陈忆伸手去摸白虎,白虎也没有躲。只是不断的拉扯陈忆的衣袖,然后又转身离去,看陈忆没有跟来又回来拉扯陈忆。

这下陈忆好像明白了白虎的意思,便准备跟过去看下。没想到陈忆刚起来没有走两步,便一下重重的摔倒在地,原来发软的腿还是不争气,这下真的是搞个头破血流。又觉两腿间又冰又热,地低头一看,完了,尿裤子了。

他再次爬起来,拿着铁棍当拐杖。不一会,便看到前面一个大坑,白虎一直向里面看,不停的在边上转圈。陈忆上前去一看,便明白了。原来这是猎户设的一个捕猎陷进,一头小白虎被困在里面了。应该是白虎的孩子,白虎求助,把陈忆也是吓个半死。

陈忆找来一些藤条,编织在一起,绑在旁边树上,趴下去救出了小白虎。

就这这时,二十几个大汉赶了过来,把陈忆和白虎围在中间。本来白虎是可以带孩子跑走的,它却没有走,向着来人露出了凶狠的大虎牙,陈忆立马把小白虎抱在怀中。

这时一大汉讲道:“小子,这只老虎可是我们等了好久才抓到的,快快给我。”

这时的陈忆不知道再想什么,看着恶狠狠的几个人硬要小白虎,陈忆说道:“这是我救的,怎么可能会给你,你们拿住它做什么?”

“小子,速速给来,不然我们可要打人了。”一个大汉说道。

一直以来都是陈忆捉弄欺打别人,忽然听到有人要打他。那他肯定是不肯:“你敢,敢动小爷一下,小爷便灭了你们,杀得你们一个不留。”

这时有人笑起来,说道:“小小乳子,口气不小啊。”

旁边又有人说道:“啰嗦什么,射死那只白虎,把小虎带回去。”

这时陈忆把白虎挡在身后,说道:“你们这群山贼土匪,要射就射小爷。”

“那就射死他。”这时,就在不远的地方传来一个小女孩的声音。

一个小女孩带两人慢慢来到他们面前,众人都向她见礼。

而这时的陈忆看了更是生气,刚听师伯讲‘人之初,性本善’。可这女子看着也和自己年纪相仿,杀心如此之重,善又在哪里。

说道:“你这女子,小小年纪,怎就如此行恶。”

小女孩说道:“我喜欢,你怎地?去把小白虎抢过来。”

这时陈忆讲道:“不给又怎地?”

小女孩又说:“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什么是我不敢的。”陈忆答道。

小女孩又说:“还愣着干嘛,给我抢过来。”

几人正准备开弓搭剑射杀白虎时,突然传来一个及其浑厚的声音:“何人在此放肆,还不速速离去?”

只听闻得其声,却不见其人,更是辨别不得声音的方向。

这时小女孩身边的人在小女孩耳朵边不知嘀咕什么,小女孩说道:“我叫杨梦抒,你叫什么?”

陈忆随口答道:“我叫陈忆。”

“是北宗弟子?”那女孩说道。

“是”,陈忆说道。

“好,我记住你了。”女孩说道,“我还会去找你的,我虽然很喜欢这只白虎,让给你了。”

陈忆说道:“它不是我的,也不是谁的,本就该归还山林。”

那女孩又说道:“你这混蛋,我费心费力的抓,好不容易抓住,你却把它放了。”

看陈忆没讲话,女孩又说:“随你吧,它现在归你了,以后可以来清遠山庄找我。”

陈忆讲:“我才不会去找你。”

那女孩一脸生气,却冷静的说:“你......好吧,你不找我是吧,那我去找你,别急,以后有的是时间。”

说罢,女孩随手扯下一直佩戴的玉佩便丢给陈忆,陈忆一把接住,女孩又说:“你给我拿好了,要是丢了,你小命也就丢了。”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陈忆也是一愣一愣的,才刚拜师门,怎么就有事情找上门。本打算把这块玉送回去,却又不想送,还真想看看她以后要怎样。他放下白虎,施礼谢过刚刚说话救了自己和白虎的那人,却没有回音。打算离开,可小白虎就是赶不走,蹦蹦跳跳的跟了一路,一并上山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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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行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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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陈忆回到凌云阁时,已是傍晚。开门一看,师兄师弟竟然都不在。陈忆有些荒了,知道肯定是被师傅喊了过去。

大白虎虽然早就消失在山林之中,可这小家伙却一直跟随自己上山。现在跟着自己像跟屁虫一样,这可不能带去见师傅。万一师父不喜欢,罚自己事小,把小白虎杀了那不就白救了。

陈忆在院子里想来想去不行,还是得给小白虎找一个去处。要不先把他放在凌云阁,等见完师傅再回来想办法。

“三师哥,你终于回来了,师父在大殿等你多时了。”五师弟咸丘子站在门外气喘吁吁的说道。

本来还想藏白虎的事情,突然听到老五的声音,也是吓了一跳。慌忙问道:“五师弟,你吓死我了,师兄师弟是不是都在师傅那里?”

五师弟一脸急切的回道:“就你心大,师兄们都被罚跪了几个时辰,赶快和我去见师傅。”

就在这时,只见小白虎向外跑去。

陈忆大喊道:“老五,快抓住它。”

五师弟还在问:“这是什么东西,你哪来的猫?”

只见白虎已经跑出门外,看来抓是不可能抓住了,只能由着它去了。

“走吧,去见师父吧。”陈忆讲道。

咸丘子看着陈忆的下半身说道:“三师兄,什么情况,你尿裤子了啊。”

“什么年裤子,这是水,水,水,知道嘛。”陈忆立马很大声的辩解道。

“那怎么只湿了嘘嘘的地方?”咸丘子又问道。

“这是......这是......好吧,这是抱着它的时候,它尿的。”陈忆说道。

“三师兄,你这话是越来越不可信。”咸丘子一边说,一边奸诈的笑。

陈忆立马跑进屋,换好衣物,一同前往大殿。

来到了大殿,只见两师兄一师弟整齐的跪在师父面前,师父正坐中间。两人一同向师傅行礼。

这时师父问道:“老三,为何不同其他师兄弟一起上山?”

陈忆答道:“师......师父,我一时贪玩,便在青云山闲游去了,弟子知错了。”

“你知道什么错了?”师父问道。

“我耽搁了习剑的时辰。”陈忆回道。

“就只有这些吗?”师父又问道。

陈忆说道:“我不该贪玩,耽误大家的时间。”

“你何止是耽误课业,你差点命都没了,还不知错。”师父生气的说道。

陈忆低声的讲道:“师父,我知道错了,以后不敢了。”

陈忆还在想,师父怎么知道这件事的,难不成他有神话里讲的千里眼顺风耳。就在这时,那只小白虎从大殿门口跑了进来,径直跑向陈忆的身边。然后就是撒娇打滚,又围着几人打转。

师父讲道:“你还不把它放回去,还带上山来。”

“师父,是它自己跟着我上山的,甩也甩不掉。”陈忆慌忙解释道。

其他几人看着这只“猫”,还是一脸懵懂的状态。就在这时,小白虎突然跳到师父的怀里,跳起来用爪子抓师父的胡子,把玩了起来。几人看的是又好笑又不敢笑,心里都在想老三到底在搞什么鬼。

师父轻轻的抱起白虎,把它放在地上,说道:“明天把它送还山林,不要留在山上。”

陈忆慌忙回答道:“是,师父。”

陈忆也是惊慌,吓出一身冷汗,生怕师父一生气,把这家伙杀了那可不好。

“你们几个今晚都跪在这里反省吧,都给为师好好想想清楚。”师父说完就走了。

众弟子其实答道:“是,师父。”

刚刚等到师父一走,这下便热闹起来了,几人抓起这只“大猫”立马玩弄起来。

李曱已经迫不及待的问道:“师兄,你在哪里抓的这只‘猫’啊?要不就送我了,我把他偷偷养在后山,你看如何?”

还没有等陈忆回答,大师兄就已经开口了:“你还想养在后山,你要知道后山可是师父的地盘。你还是省省力气,别在让我们跟着受罚了。”

李曱说道:“对哦,也是,那就把它养在凌云阁吧,怎么样?”

这时咸丘子讲道:“我看还是把它放走吧,别惹这么多的事。”

“还是想想明天早上怎么过师父这一关吧。”陈昱遥遥头说道。

陈忆抱过小白虎在烛光下认真的看了看说道:“我谁都不给,老四你想都别想。”

李曱立马讲道:“不给,我就不信你能藏的住。要让我找到,我肯定有办法让它听我的。”

“那你试试,看我不削你。”陈忆讲道。

“试试就试试,谁怕谁。”李曱不服的讲道。

而陈昱又问道:“老三,你在哪里抓来的这只白‘猫’?”

这时陈忆把自己经历的一番过程给大家讲了,还在最后一再重复的说:“这是白虎,不是猫,不是猫。”

“好好好,不是猫不是猫,明天你要不把它弄走,我看你会被师父打成猫。”一向横脸严肃的大师兄突然说道,几人都觉得奇怪。古板的大师兄突然有趣,可不知道是好是坏。

是啊,明天不弄走,肯定会被师父罚的。就在思考中,突然肚子咕咕叫了起来,是真的饿了。

陈忆突然倒地,夹着声音说道:“我好饿啊,没力气跪着啊。”

几个师兄弟看着陈忆昔日的小伎俩,没有做过多理会,李曱说道:“你这是活该,看你晚上怎么过。”

这时大师兄从怀里拿出一团纸,打开一看。原来里面包的馒头。就知道老三回来肯定挨饿,便把自己吃的馒头给包好留着了。这时,老五也拿出来了一个烤地瓜,二师兄也拿出来好些没有汤汁的扣肉。陈忆接过来便大口的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喂喂小白虎,几人对他也是摇头一笑。

吃着吃,他好像又想起了什么。吃着嘴里的,两只眼睛却直愣愣的盯着老四,看着都有些瘆得慌。

老四问道:“你吃你的看着我干嘛?”

陈忆没有讲话,一边吃一边喂小白虎,眼睛还是紧紧的盯着老四,其他几人便笑了起来。

李曱又讲道:“你别看我成不成,看的我头皮发麻,看也没有。”

不一会,陈忆便吃完了。他拿起抓了扣肉的手,就往老四的脸上去摸。老四的脸上被图的油滋滋的,实在没辙,李曱只能从坏了拿出准备好的鸡腿。

陈忆一把扯过鸡腿说道:“今天图脸,下次再不主动点,可就图的你满身油。”

其他几人笑声不断,李曱说道:“你这狼心狗肺的东西,下次老子真不给你带了。”

“你敢。”陈忆一边吃鸡腿,一边说道。

“哈哈哈哈,四师哥,此话不妥。师父说了,要尊师重道。首先要尊敬师长,其次又要护爱师弟。这句‘狼心狗肺的东西’实在是粗狂,这句‘老子’也有失得体。”咸丘子讲到。

听到老五的这话,几人更是笑的上气不接下气。

“老五啊老五,你也不学好的,我看你是皮痒痒。”李曱冲咸丘子讲到。

“此话也不妥,要爱护师弟,不能动粗。”在旁边的陈昱讲道。

几人又听了公子昱的话,笑声是一直没停过。李曱拿起地上包馒头的纸擦了擦脸,又拾起包了鸡腿被油渗得透亮麻纸。一边走一边掩饰,来到老五身边。乘老五不注意,一把便将带油的纸塞到老五的脖子里。还一边说:“叫你这个臭书生给我讲理。”

老五想躲都躲不开,衣领也被搞的脏兮兮的。

老五遥遥头对老四说道:“哎,四哥啊四哥,每次都是你逗三师哥开始的呀,怎么最后受伤的总是我啊。”

李曱讲道:“不知道,谁叫你长的小,不信你去问大师兄。”

看着他们有一搭没一搭的对话,时不时的还会搭上一句。

就在众人打闹完准备罚跪时,咸丘子悄悄地说道:“你们几个围过来我告诉你们一个秘密。”

几人便都围了了过来,这是只有陈忆在逗小白虎。

咸丘子说道:“三师哥三师哥,你过来嘛。”

“干嘛?”陈忆说道。

“过来。”咸丘子说道。

等陈忆过来,几人围在一起,咸丘子咧嘴而笑,迟迟不语。

陈忆说道:“你倒是说呀。”

这时咸丘子憋笑说道:“我,发现,三师哥尿裤子了。”

咸丘子喊完就跑,陈忆起身追上去就想打咸丘子。可是就是抓不到,公子昱说道:“你不挨打那就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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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是来大殿受罚的,可他们却把大殿变成了嬉戏的场所。两人追赶一番,便都一起跪好受罚。

等第二天天亮,师父便来到大殿。看见几人跪在那里,歪歪扭扭。老五竟躺在老四的腿上,老四强撑着身子哈欠连天,还要用手扶着老五的头。老三一个劲的打盹,老大老二跪的整齐,闭着眼睛。师尊见状,便拿起老五的戒尺一人屁股上就是一下,几人立马便清醒过来。

看着老四满脸的油渍和老五脏兮兮的衣领,师父只是直狠狠的看着。看着师父的眼神,让他们几个一阵阵的头皮发麻。这时他们几个也是怕事情败露,个个不敢出声,只见得白虎在边上睡醒,打起滚来。

师尊开口问道:“你们几人可都知道错了。”

几人回道:“弟子知道错了。”

师尊又问:“错在哪里?老大你先说。”

东方杰说道:“我不该把三师弟一个人留下,应该把他带回来。”

师尊说:“伸手。”

又是一戒尺,那叫一个疼啊,硬是搓了半天还疼。

师尊又说:“老二你说。”

陈昱说道:“不该让师弟一个人独自去闲逛,我应该陪他一起去,也好有个照应。”

“你还想纵容他一起犯错是吧,伸手,老四你说。”师尊怒斥道。

这时李曱已然伸出手,说道:“我也不知道什么错了。”

只听得啪的一声,那戒尺已落在了李曱的手上。看李曱这样,几人想笑又不敢笑。

“老五你说。”师父说道。

咸丘子回答道:“我们应该早点寻师兄归山。”

又听得啪的一声响,师父说道:“老三,你反思的如何?”

陈忆说道:“我不该乱跑,惹的师父担心,害的师兄弟受罚,我甘愿领一戒尺。”陈忆伸出手挨了一下。

其实不管怎么回答,每人都会挨到的。他们也都知道,一人有错,五人就得全体受罚,早领略过不止这一次了。

师尊说道:“你们往后行事,务必要相互帮衬,五人出去四人归来。倘若老三没躲过此劫,你们与老三的情分也就尽散于此。”

几人同时回答道:“师父,我们知道错了。”

“你们该干嘛干嘛去吧。”师宗说道。

几人向师傅行礼后便出去准备温习功课,刚出大殿,几人同时逮着老五不放,又是因为他选的戒尺吵闹了起来。

说起这把戒尺,其实很有来头。当年忱子为了教化劣徒南宫绝所铸造的一把短戒,名为夫子教。忱子门中劣徒南宫绝嗜酒成性,也是经常醉酒伤人,屡教不改,冥顽不灵。办法想尽,也是无可奈何。后忱子无意间得到一块铸铁,其铁过硬,一般铸铁匠锻造不得。后又找得欧冶子传人公书拙,经数年的磨炼,方才成型,后把此铁便称之为天铁。

每当南宫绝范错,忱子便会当着南宫绝的面对自己惩以十戒。其受戒之处,道道血痕,淤青条条。

懂得师父这些年为教化自己所付出的艰辛后,南宫绝一心回头,碎壶戒酒。后成为忱子最得意的弟子,忱子也把这个夫子教传给南宫绝。当然,这些都是后来师尊告诉老五的。

当他们温习完功课以后,陈忆就带着白虎来到后山。准备让白虎也去找自己的母亲,其实小虎上山以后,它母亲也没有离开过北道山。时不时站在远处的树林看看自己的孩子,要不怎么说白虎最通人性。

看到陈忆和孩子走来,它便走了出来,小虎在母亲的身边打滚撒娇起来。陈忆也是席地而坐,在一旁看了会,便准备离开。小虎又起身跟了过来,和之前一样又跳又蹦的来到山上。

这时的陈忆也没有办法,宗门虽然大,想来想去除了凌云阁和大殿之外,其他地方都是其他师兄师姐的住所和练武之地,总会觉得有些陌生感和不信任在里面。总不能放到师父住的地方吧,忽然灵机一动,师叔祖的剑阁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吗?对哦,那就剑阁了。

等到晚间,陈忆便带着小白虎来到剑阁。刚要去开门时,突然听见师叔祖大怒:“还不快滚,找死。”

这时,吓的陈忆转头就跑,来到桥头时,只见径阳在桥头一个劲的磕头。原来是径阳看见陈忆带着白虎朝北道峰而来,便偷偷的跟了过来。想一探究竟,刚跨上桥,就听见了师叔祖的声音,便立马磕头认错。

径阳气狠狠的对陈忆说道:“五年后,我定要过得此桥。”

说完便转身离去。

陈忆愣在原地,不知此话何意,但这次也确确实实感受到禁地门规严重性。陈忆想想又转头跑回剑阁,开门走了进去。这时的师叔祖正在点换蜡烛,陈忆立马向师叔祖行礼。

说道:“师叔祖,都是我不好,我要是不来,他也不会跟着来了,惹师叔祖生气。”

师叔祖慢慢的换完蜡烛,便开始打坐,然后说道:“若非你师父这么多年未收徒,你这混球也休想在这边吵闹。”

“师叔祖,你没有收徒弟吗?”陈忆又问道。

“现在留在山上的就只有你师姑,其他人嘛,有的已经离世,有的早已下山多年。”师叔祖说道。

“师叔祖,是不是我又提起了你的伤心事?”陈忆小心翼翼的问道。

师叔祖说道:“人嘛,缘起缘落,皆有定数。”

陈忆又问道:“那我们在拜师的时候怎么没有看到师姑。”

师叔祖说道:“她一直在丹阳峰,常年也是不见踪影。”

这时,白虎跑到师叔祖的边上打转,又在怀里爬来爬去,时不时的还抓抓洁白的胡子。

陈忆看师叔祖没有生气,便说道:“师叔祖,这只小白虎可以在这边寄养几天吗?师父不让留在山上,放它走它又不走。也是没办法,只有师叔祖这里师父不敢说。”

师叔祖说道:“随便。”

这时陈忆感觉到无比的轻松,这小家伙终于有地方住了。陈忆本来也想学师叔祖打坐的,又觉得无聊,也是坐不住。便给师叔祖捏了捏胳膊腿,自己也躺在地板上,还翘起个二郎腿。在看小白虎时,已然在师叔祖的怀里睡着了。

躺了一会,又觉得无聊。出于好奇,便对剑阁的书下手了。坐在师叔祖边上一边看一边念念叨叨,看不懂的自然偏多,不过有师叔祖在,自然可以问个明白。剑阁里面的书琳琅满目,儒家、道家、医家、佛家、兵家......应有尽有。陈忆却偏好医药、兵家、武学,最爱远古流传下来的神话故事。

他们这几人算是误打误撞找了一位好师父,再看看眼巴巴看他们离开的青痣少年。他和那个乞丐争论了一番以后,也就离开了。其实也就是自己觉得不公平,为什么别人都有这么好的运气,自己却没有。也就拿绊他的乞丐撒撒气,一个人气冲冲的走向城外。

而他来到城外时,又看到一个行乞的老妇带着一个快要饿死的女儿在苦苦哀求路人。这位少年倔是倔些,可一颗善心却是骨子里的。

便回城买了几块饼,拿给那个妇人。说道:“大娘,这饼你拿着吧。”

大娘接过饼后,连着给这位少年磕头。一边说道:“谢谢恩人救我母女性命,敢问恩人尊名,我母女也好日后为恩人焚香祈福。”

那少年说道:“你们快吃吧。”

那少年说完便转生离开了,朝着城外走去。不一会,便来到一片树林,这时他也有些累了。便坐在一块石头上休息,忽然听到身后有脚步声。转头一看,原来是那个和自己争吵的老乞丐在后面走来。

这时少年立马起身,说道:“你这老乞儿,真是英魂不散。”

那乞丐便说道:“你走你的朝天大道,我过我的独木小桥,又碍你什么事啊?”

少年立马说道:“真晦气,怎么会碰上你这种人。”

那乞丐也没有生气,眼里充满灵气,疯疯癫癫的说道:“碰见我怎么就晦气了,碰见别人你不一样的晦气,说不定咱们还有缘嘞。”

少年说道:“我看是倒了八辈子霉,还有缘。”

那乞丐拿出一个葫芦,一边喝酒一边又说道:“天底下人来人往,你我还能拌嘴,不就是有缘吗?”

少年说道:“如果这也算有缘的话,不要也罢。”

“这个你可说了不算哦,哈哈哈,我们已然拌嘴多时。”那乞丐一边喝酒,一边说道。

又挨着少年旁边的石头坐下,还从怀里摸出几颗花生米吃上了。少年遥遥头没有说话,坐了下来。

那乞丐看着少年,说道:“看你小小年纪,怎就愁云满面,杂事倘若放不下,是个苦命人哦。”

那少年说道:“放下,哼,能放的下吗......算了,给你说了你也不懂。”

“你不说谁人又能懂哦?这世道,说了也没人愿意懂。”乞丐说道。

少年又说道:“算了吧,自己的事自己扛。”

老乞丐说道:“凡事皆有定数,莫要强求。”

“定数......我偏不信这个邪。他日我若学得一身本领,定要叫他们碎尸万段。”少年咬牙切齿的说道。

老乞丐遥遥头说道:“他日若得有缘人,方能度你出苦海,好自为之吧。”

说完,老乞丐便丢了一本书给少年,歪歪倒倒的转身离去了。少年看了看地上的书,上面写《奇门佐道》几个大字。打开一看,都是些习武的图像和注解。

这时少年立马向老乞丐跪拜行礼,说道:“敢问师父如何称呼,日后何处寻找?”

而这老乞丐一边走一边说道:“高歌饮酒醉天行,是是非非到头空。我本世间行路人,也无姓来也无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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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比武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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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痣少年又仔细看了看书,一下子心中的迷茫都没有了,浑身带劲,便跑回家去了。

此人名叫霍天元,是霍五常的儿子,家住南阳城外赵家庄。霍五常也曾在军中述职,任千夫长。后在镇守边关时,深受重伤。失去一条左腿,右臂虽然还在,被射中好几箭,筋络受损现在也是动弹不得。

他家本来靠祖上的阴德,自己的战功,还算富裕。赐受良田百亩,建得府邸。可就在前两年,朝廷变动极大,军中兄弟尽都散去,有的已然获罪被发配边关做苦力。而这时候有个叫赵宝忠的人,因要扩建自家庄园,早就看中了他家的土地和房产。就是他,明里暗里把霍五常身边的人都给弄走了,无人可靠。已是垂涎三尺,便起了歪心思。

这个赵宝忠,中等个子,微胖,圆脸。看似长得憨厚,实则心思深沉,极为好色。赵宝忠,住在赵家庄,曾经是上大夫甘隆的门客。为甘隆勾结一些江湖流派专办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为了其接触外界流派方便,甘隆便给安排在赵家庄。

之前在甘隆身边的时候,赵忠宝还是没有这么为所欲为。现在在外面山高皇帝远的,真的成了地痞恶霸,还听说现在和一个王爷明里暗里有勾结。

真是杀人越货,无恶不作,臭名昭著。以前勾结的江湖流派的人,有甘隆替他养着。现在既要养些流派中人,还要养十几个有名无名的妾室。家里有也就算了,外面还有,不知其数。而这些银子,也只能自己想办法。为了更好的养活这些人,他对左右街坊能赚钱的营生可是朝思暮想。

这天,他安排人去霍家去谈。没想到来霍家的人刚进门就被霍五常骂了出去,这下更是惹的赵宝忠不得不动歪心思。

便让张丙空带着东城流刀门刀客张邈和西川笑脸和尚趁着夜色前往霍家,将霍五常打了个半死,动弹不得。又把几个给霍家做事的长工活活打死,而后强行在地契和房契上按上手印。本就残疾的霍五常,又被一顿暴打,口吐鲜血不止。霍天元的母亲紧紧的将霍天元抱在怀里,一边哭一边喊着作孽啊。

张邈和笑脸和尚将他们赶出家门。张丙空说道:“你们滚吧,有多远滚多远,不然要了你们的小命。”

说完他们进去把大门关上了。

看着躺在地上的霍五常和怀里的儿子,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只能找块板子和绳子,拖着丈夫带着孩子前往赵家庄以北更偏僻的泰山庙里栖身。也是费了好一番的力气,本就粗糙长了老茧的手都被绳子勒出条条血痕。虽然以前霍家和街坊领里相处融洽,也时常帮助邻里的困难。而这时的赵家庄人听见了响动都装聋作哑,因为他们更是惹不起赵宝忠,也都很怕,逆来顺受惯了。经常被占些小便宜,也都忍气吞声算了。

来到庙前,借着昏暗的月光,依稀看见匾额上写“东岳大帝庙”,两边的字样已经模糊不清。庙门也是斜斜垮垮,推开庙门,进门把丈夫安顿好。已是深夜,各药铺已然关门,只能等天亮在去给丈夫找郎中。

然后拿出火折子,把庙里残存的烛台点燃。只见一尊神像正坐中间极为庄严,香案的供牌上写“东岳泰山大帝”。

霍天元的母亲一边向神像磕头,一边说道:“天神在上,我们也无意冒犯。只是遭此大难,实属无奈才流落至此,望天神见谅,望天神见谅......”

这时的霍天元坐在角落,恶狠狠的看着窗外,没有哭。

到了第二天,其母清早起来便去城中药铺,请来郎中给丈夫瞧病。

大夫进来看过后,遥遥头说道:“恐怕药石已经无效了,难逃此劫。”

这时霍天元和其母立马向大夫跪下说道:“大夫,求求你了,一定要救救我丈夫。大夫求求你了。”两人已是两眼泪花。

大夫说道:“我只能开些草药,能维持些时日便维持些时日吧。”

这时的霍五常一边咳嗽一边吃力的说道:“有劳大夫,既然无效,就不必强求,生死由命。元儿,替为父送送大夫。”

儿子说道:“是,父亲。”

就这样,孩子把大夫送出了门外,其母也跟了大夫回城买些吃的,把药取回来。都是被赶出来的,身上的钱也不够多,其母便把身上的首饰拿出去卖给了当铺。取回来药后,在泰山庙破破烂烂的偏房找到陶罐和碗,先煮了粥。吃了点粥后,其母又给其父煮了药喝了。

其父说道:“不要再去破费,我时日无多。你能留点钱就留点,再去找些野菜,能填肚子就行了。也不要想着去府衙告状,没用的。历朝历代的府衙都是给有权有钱的人开设的,现在也是一样的道理。天元,你以后也不要想着去报仇,你们好好过日子就行了。”

母子俩说道:“好,你别说了,知道了。”

为了填补家用,也是没有办法。其母便找来一块破布,把屋子和香案收拾干净。然后又把庭院打扫干净,现在也只能靠这位天神过日子了。看着母亲忙上忙下,霍天元也是帮母亲打杂,忙的是一鼻子一脸的灰。

霍天元突然问母亲:“母亲,我们什么时候可以离开这里?每天看着神像我有点怕。”

其母看了看孩子,抱在怀里说道:“不怕孩子,没事的,住习惯就不怕了。我们没做缺德事,半夜不怕鬼敲门。”

当然,住在这庙里,恐怕在厉害的鬼也不敢去敲门。

第二天,其母便带霍天元来到城内府衙报官。南阳令佯装审问后,便以契约未有,给结案了。这也是可想而知,虽然在南阳城,君王脚下。可是灯下黑,君王怎能看到,下面的人怎么会让你看到。

第三天,第四天都被南阳令一一拒之门外,这也是可想而知的事情。要是有用,赵宝忠还能如此嚣张。

虽然丞相对甘隆等人的一些做派还是知道底细的,如果一个人装睡,就算有五雷轰顶的声音也叫不醒。

后来为防患于未然,赵宝忠看着这样让这妇人闹下去总不是办法。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杀人灭口算了,便安排张邈和笑脸和尚晚上多带几人去破庙行凶。

谁知这晚的夜黑的离奇,当他们打开庙门时,突然电闪雷鸣,看见庙里神像横眉怒目。瞬间让他们三魂出窍,吓个半死。他们拔腿就跑,倾盆大雨而至。他们又摔又跑的,去了六人,回来三人。两个胆小的随从当场吓的口吐苦水,没出庙门便一命呜呼,还有一个随从只因腿软路滑坠崖而亡。

赵宝忠知道后大怒,说道:“真没想到,你们几个习武之人,尽然被一座破庙吓成这样,死人你们没见过吗?传出去也不怕被人笑话。和尚,尤其是你,你还出什么家,泥菩萨你没见过吗?怎么会这样?”

听着赵宝忠这样说,他们几个心里还是有余悸,想起来都胆战心惊。

和尚说道:“小僧从未如此的恐惧过,后背像泼凉水一样。”

赵宝忠指着和尚鼻子说道:“你啊你啊,有什么用。”

张邈说道:“这确实很离奇,看来他们命不该绝,日后他们若敢再进城告官,我定半道截杀。”

赵宝忠深吸了一口长气说道:“只能这样了,没出息,还好破庙偏僻。”

后来听说跑回去的那个随从也是常年卧病不起,后又没人照顾,活活饿死了。

没过多久,其父便离世而去。看来是没有门路了,两人只能靠过路人的香火钱维持生计。霍天元也暗下决心。寻找一位武林高手做师父,替父报仇。而今遇得老乞丐,或有所得吧。

时光嘛,总是在不经意间流逝的无影无踪。七年一次的门中比武大会便要开始了,这时他们几人也都长高了不少。那只大猫,也就是小白虎,也已经长大了很多。现在也不住在剑阁,常年在后山游荡,要是不去找它,只有听到陈忆的竹哨时才会跑出来找陈忆玩耍。

再看他们几个的武艺,虽然在严师的指点下将九本宗门武学学了一个便。可是要是比武嘛,那还真不好说。

今年选拔比武的人都是师叔师伯的得意弟子,在本门中也都是佼佼者。当然还有师姑的弟子,其他云游在外的师叔就不知道回不回来。就像六师叔一样,常年在深山老林,根本寻不得足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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