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德碑:你上辈子是个刷子吧?》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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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是人是鱼是李如是
大衍四十九年,冬。
大雪纷飞,冰封万里山河。
陵江河底,一群锦色江鲤悠然游曳,其中一条灵性十足的锦鲤远远吊在后面,黑珠金底的鱼眼里满是迷茫。
李如是穿越了,做梦都想不到穿越成了一条鲤鱼。
依稀记得前世半夜野钓,分神滑动手机转发了锦鲤求好运,而后不甚失足落了水,再次醒来就化身成鱼,来到这泱泱大河中。
做了半辈子人,做鱼还是头一遭,余生漫漫,鱼生灰暗,心里落差不可谓不大。
可人也好,鱼也罢,求生乃万物本能,李如是调整好心态,混迹在鱼群中,学习着它们的生存之道。
头顶便是三尺寒冰,隔绝了外界的一切,这是个什么样的世界,对他来说还是个谜。
前方传来一声声沉闷的敲击声,吸引了鱼群的注意,鱼群调转方向,上浮向声源寻去。
有人在凿冰!
李如是反应过来,摆动着鱼尾跟了过去。
果然不出他所料,前方不远处的冰层裂开细密缝隙,一声强过一声的敲击声回荡在河中,不多时,伴随着一声闷响,冰层被凿出一个豁口,河水在压力下喷涌而出,将豁口冲的又大了几分。
敲击声并未消失,反而愈来愈密集,豁口也在不断变大,直到一丈见方时才停止。
鱼群围堵在豁口处,昂头呼吸着新鲜空气,翻涌的河水也渐渐平息下来。
“噗通”一声轻响,一个鱼钩连着丝线被扔入了鱼群中央,鱼群一阵躁动后凑了上去,旋即一脸嫌弃的离开。
李如是来了精神,作为一名资深钓鱼人,对各种鱼饵有着莫名兴趣,能让贪吃的鲤鱼如此嫌弃的饵,倒是不多见。
仗着滑溜的游姿,毫不费力的挤到前面,看清鱼钩后顿时愣在了原地。
直钩,无饵!
李如是不淡定了,瞬间想到一句流传千年的谚语。
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莫非穿越到洪荒世界,遇上了正在垂钓的姜子牙?
正沉浸在遐想之中,鱼群忽然一阵躁动,挤着发呆他凑到钩子上面,好巧不巧的将直钩卡在了鱼腮上。
完了,挂钩了!
与此同时,鱼线传来一股巨大的拉力,拉着他跃出了冰窟窿。
“神了!直勾真能钓上来,那老道士没骗咱们,小姐有救了!”
李如是重重摔在冰面上,还未感受到北风萧瑟,便被一个小厮捧入怀中,挡住了严寒侵袭。
“咳咳,好漂亮的鱼儿。”
冰窟窿旁,一位裘袍少年扔下鱼竿,赞叹道。
李如是打量着主仆二人,心里直打鼓,看着两人复古衣着,穿越实锤无疑了。
可这两人怎么看都和姜太公扯不上半点关系,裘衣少年不过十六七岁模样,面容俊秀,只是脸色苍白如纸,一副病怏怏的样子。
而抱住他的小厮生的五大三粗,黝黑健壮,一直憨笑不已,哪有半点高人模样。
“阿奴,快些将鱼儿放进木桶,莫要伤着它。”
“放心吧少爷,这可是我们白家的救星,阿奴宝贝还来不及呢。”
小厮小心翼翼的将李如是放进脚边的木桶,又舀了半桶水,这才提起木桶跟着少年往岸边走去。
河岸上停了一辆马车,车顶上积了一层薄雪,棕色大马打了个响鼻迎接二人归来。
少年抖落身上的雪花,接过木桶提进了车厢内,车内生着一团炉火,将不大的空间烤的暖如初春。
李如是团在木桶里,感受不到半点暖意,他算是明白了,这两人是专门冲他来的,听他们谈话的意思,似乎是要用他救人。
听着像是好事,毕竟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可是,怎么救?
一条鱼能怎么救?煲鱼汤?充饥救人?
没道理啊!
看那少爷穿着和这辆马车,不说大富大贵,怎么也不像缺衣少食之人。
况且费那么大力气凿冰,就钓他一条鱼,属实过分。
他也试过逃跑,可那小厮力气惊人,抱的他动弹不得,现在更是装桶上车,彻底成了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了。
“鱼儿,家姐病重,危在旦夕,捉你来此也是无奈之举,若你真能救家姐性命,我定会为你立牌上香,年年供奉。”
少年剑眉轻锁,愁声轻语。
李如是确定这番话是对他说的,马车内除了他就剩自己这条活鱼了。
那小厮在车外挥舞着马鞭,正驾驭着马车疾驰。
少年这番话说的是好听,可听的他毛骨悚然,什么立牌上香,还年年供奉,这是要他老命的节奏啊!
“我特么不去,这不是去水里的车,我要下车!”
李如是撕力大喊,却张口吐出一连串的泡泡,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少年看着不断冒泡的木桶,脸色更是多了一丝虔诚。
“仙鲤有灵,老道诚不欺我啊!”
李如是心若死灰,认命般翻着白肚皮漂在水面上。
这一幕可把少年吓坏了,扯着嗓子喊到:“阿奴,再快些!”
“好咧,少爷!”
小厮一扬马鞭,大马四蹄飞扬,速度又快了几分。
颠簸了有半个时辰之久,马车总算在一座府邸前停了下来。
朱红大门打开,两个丫鬟匆匆迎了上来。
少年掀开车帘,提着木桶下了车。
“快带我去见李道长。”
“回少爷的话,李道长已于半个时辰前离府了,他走之前吩咐我们将这个锦囊交给您。”
其中一个丫鬟从怀中摸出一个小绣袋,双手递到少年面前。
少年顺手接过,从中掏出一张卷轴展开细细查看。
“走,去厨房!”
少年看完喜上眉梢,带领着下人匆匆走向内府。
李如是听到厨房两个字,心顿时凉了半截,这特么真是要将自己煲汤的节奏啊!
少年步伐急促,手中木桶剧烈摇晃,不一会就将桶中的李如是摇的晕头胀脑的。
李如是再次清醒时,发现已经躺在了砧板上,面前少年举着明晃晃的菜刀,露出了狰狞的微笑。
吾命休矣!
李如是绝望的想闭上眼睛,却发现没有眼皮闭不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少年手起刀落,砍在了自己嘴边。
嘴角两边一凉,似乎什么东西被砍下来了,可又没有想象中的痛苦。
正迷惑间,少年捏着指头在他嘴边捡着什么。
一根,两根,四根。
这是……鱼须!
少年如获至宝,捧着鱼须匆匆出了厨房,一干随从紧跟其后,眨眼间走了个干干净净。
偌大的厨房空空荡荡,安静的渗人。
李如是感觉在鬼门关晃悠了一圈,整条鱼都不好了。
暂时是安全了,可是等他们回来,自己还是挨宰的命。
这里绝非久留之地,可他没手没脚自救都是奢望。
虽说还能依靠尾巴跳几下,也不过是挪了个位置而已。
更何况,砧板旁边就是一口大锅!
一个跳的不好,直接翻锅里就更完犊子了。
到时候起锅烧油,直接煎至两面金黄了!
李如是死心了,放弃了挣扎,挺直身躯等待着刑期来临。
等待永远是漫长的,内心煎熬的痛苦已远大鱼须断裂的创伤。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他心态将要彻底崩溃的时候,脑海中突然爆发巨响,一座石碑缓缓凝实。
激活成功。
「功德碑」
功德值:+1 (余值:1)
可兑换:人形。
李如是看着碑上简单的两行字,顿时欣喜若狂。
系统可能会迟到,可它永远不会缺席!
外挂,它来了!
兑换,兑换,兑换!
李如是疯狂默念兑换,石碑在千呼万唤后终于变幻字迹。
是否消耗功德值兑换人形?
注:1功德值可兑换人形1小时,时间消耗完毕后自动恢复本体。
注:再次召唤功德碑可提前恢复本体,剩余时间保留不消失。
李如是粗略扫了一眼,默念确定兑换。
脑海中顿时再次巨响,一团璀璨光芒由内出,笼罩整个灶台。
片息之后,流光散尽,一位翩翩少年立足于案板之上。
李如是迫不及待的跳了下去,来到墙角水缸旁俯身望去,一张棱角分明的俊脸倒映在水面之上。
好一个翩翩美少年,比起前世颜值丝毫不遑多让。
李如是很是满意,比起颜值,他更满意的是身上这金丝红线的月白袍,低调奢华还不失内涵,配上他挺拔身姿,更是衬托出了几分出尘之气。
而且这身衣服和他有种血肉相连感,看着熟悉的颜色,心中微动。
这件衣服莫不是鱼鳞所化?
这时,左手手腕忽然传来一阵酥麻感,打断了他的思绪。
李如是好奇的卷起袖摆,发现手腕上多了一个类似手表的东西,印在皮肤上的几个数字让他有了紧迫感。
00:58
这是……人形倒计时!
数字清零就意味着他会恢复鱼身,当务之急是赶紧回到河里,功德碑的事等到安全后再慢慢研究。
还未等他走出厨房,门外就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李如是一惊,硬着头皮走了出去。
第二章 蛋蛋的忧伤
门外是一小片花园,几个仆人打扮的小厮折返回来,领头的正是名叫阿奴的壮汉。
“这位公子,您是?”
阿奴停下脚步,看着站在厨房门口的公子哥,疑惑的问道。
“奥,那啥,我是你家公子旧友,听闻你家小姐病重,特来探望,不知小姐病情现在可有好转?”
李如是挺直了身躯,瞎话张口就来。
阿奴虽有疑虑,可见这公子哥的穿着,也不像贼人,便没有深想,见他提起自家小姐,连忙喜气洋洋的说道:“托公子鸿福,小姐得高人相助,现已无恙。”
看来自己那几根鱼须真的救人一命,功德值也是因此而来,不过一条人命换一点功德值,这系统确实挺抠的。
“如此甚好,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得好好庆祝一番,既如此,我得赶紧向你家少爷道喜,各位,你们先忙着。”
李如是客套几句,脚底抹油就要开溜。
阿奴几人没有阻拦,哈着腰让开了道路。
这座府邸不大,由几座阁楼和偏房组成,出了花园就能看到敞开的朱红大门。
李如是没做停留,匆匆出府,回首望去,大门上悬挂一副铜匾,上书白府两个大字,字色深褐,有些模糊不清,就连那匾额也是锈迹斑斑。
府外是一条荒凉街道,两边都是破落不堪的房屋,有那么一瞬间,李如是有种来到拆迁区域的感觉。
“真够偏的。”
李如是抱怨了一句,兜兜转转半天,别说河了,愣是连个人影都没看到。
又径直走了许久,总算看到一条青石大路,路上也有了零零散散的行人。
大路尽头是一条繁华街道,两旁商铺古色古香,与白府所在形成鲜明对比。
李如是抬手看向手腕,距离恢复本体只剩二十六分钟了。
这时,一声叫卖吸引了他的注意。
“瞧一瞧,看一看,新鲜的大鲤鱼,便宜卖咯。”
李如是循声寻去,来到一个卖鱼的摊位前。
“客官,买鱼吗?刚捕上来的大鱼,新鲜着呢。”小贩热情的招呼道。
李如是从篓里捞出一条鱼,装模作样的问道:“这鱼确实不错,不知产自哪里?”
小贩笑呵呵的说道:“客官,外地人吧?这冰天雪地里,除了我们奉禹县的陵江内河,哪里还能打到鱼?”
“哦?这陵江内河有何特殊之处?”
“咱们这条内河,那可是远近闻名的名河,冬不结冰,夏不干涸,所产的鱼肥美至极,乃是奉禹一绝!”
李如是挑眉道:“这大冷天的,还有不结冰的河?小哥,你莫欺我是外地人,无故诓我。”
小贩急了,说道:“客官若是不信,亲自前去一看便知,顺着这条街不过两里路就是禹奉桥,桥下便是陵江内河。”
“那我还真得去见识一下。”
李如是将鱼扔进篓子,起身向着小贩所指走去。
“站住!”
还未走出几步,背后响起破锣声。
李如是回头望去,小贩摊位前站了个一副暴发户打扮的胖子,胖子背后两个凶神恶煞的仆人正不怀好意的盯着他。
“你叫我?”李如是疑惑问道。
“不错,本少爷叫的就是你。”胖子上前几步,上下打量着他,一对绿豆眼里都快冒绿光了。
李如是被看的浑身不自在,强压恶心问道:“有何贵干?”
“少爷我看上了你这身衣服,开个价吧。”胖子也不墨迹,直接道明了来意。
“不卖!”
李如是想也没想直接回绝,鱼鳞卖了还怎么在水里浪?不得不说这死胖子眼力还是有的。
胖子脸色阴沉下来,转了话锋说道:“这位公子看起来面生的很,外地来的?”
“与你何干?我还有事,恕不奉陪!”
李如是没好气的说道,转身就要离去,再耽搁下去,在大街上变成一条鱼,那乐子可就大了。
胖子阴测测的说道:“既然你不肯自报家门,那也莫怪不知者不罪了,本少爷看你与流窜到本地的朝廷钦犯有九成相像,跟我去衙门走一趟吧。”
两个仆人会意,抽出佩刀狞笑着包抄过去。
李如是心里咯噔一下,八成是遇到本地恶霸了,可这身衣服无论如何都不能卖掉。
“光天化日之下乱扣屎盆子,还有王法吗!”
李如是扯着嗓子喊到,期望围观人群说几句公道话,可这一嗓子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哈哈哈哈哈!王法?本少爷就是奉禹县的王法!还等什么?给我上!”
胖子叉腰,猖狂至极,这一嗓子效果立竿见影,围观人群呼啦一下退到数丈外,显然对他惧怕极深。
两个仆人一左一右几步就跨越了数丈距离,手爪乘风,狠狠抓向李如是两侧肩膀。
李如是匆忙躲闪,可这两人显然是个练家子,早就算好了他的退路,爪风一变扣上了他的双肩。
疼!
肩膀传来巨力,骨头都仿佛被捏碎了般。
李如是咬牙支持,用力扭转身躯,挣脱两人手掌,向人群逃去。
两个仆人也是一惊,迅速变换招式再次抓去。
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孱弱的白面小生,竟能挣脱他们合力的爪功。
一次也就罢了,三四次皆是如此。
这不免让他们脸上有些无光,下手更重了些。
李如是狼狈逃窜,浑身疼痛难忍,他屡次逃脱,得归功这身衣服,每当衣服陷进肉里,总会自主弹起,留出的缝隙堪堪能让他挣脱。
可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继续耗下去更是死路一条。
李如是心里急,两个仆人也好不到哪去,屡次失手让他们肝火大冒,其中一个仆人眼底闪过狠戾之色,抽出长刀横在他的胸前,彻底封死了他的退路。
李如是收势不及,狠狠的撞向刀刃,围观群众有些胆小的闭上了双目,不忍看到鲜血四溅的场景。
“刺……拉……”
长刀从胸前划过,带起一串火花。
李如是低头看向胸口,有些不敢相信,胸前衣服上除了一道浅色白印,没有任何伤口。
这身衣服,是大宝贝啊!
“你们两个狗东西,给我悠着点!别弄坏本少爷的衣服!人我也要活的,玩的才有兴致!”
胖子跳脚大骂,一脸的心疼。
李如是看着上蹦下跳的胖子,心底发狠。擒贼先擒王,抓住他或许有一线生机。
出刀的仆人原地发着愣,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一刀如同砍到金石上面,实在匪夷所思。
李如是趁着这个当口,弯腰猛退,旋即掉转方向径直冲向胖子。
另一名仆人没料到他会不进反退,一时抓了空,当他们都反应过来时,已经拉开了几步的距离。
李如是把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也就短短几个呼吸就奔到胖子面前,在胖子惊恐的目光中,扬起拳头卯足了劲砸向他的面门!
“卡擦!”
拳头入肉,势大力沉,胖子鼻梁瞬间断裂,整个脸都凹了下去,强大惯性带着他的脑袋后仰,一声不吭的摔了个倒栽葱。
真他娘的解气!
李如是看着四仰八叉的胖子,别提有多畅快了。
“杀……杀了他!”
短暂的安静后,胖子含糊不清的怒吼着。
李如是头皮一紧,背后刮起两股刀风,不用想都知道是那个两个护卫已经欺身上来,千钧一发的时刻,他连忙低头躲过要害,用后背承受双刀。
“刺拉……”
刺耳的金戈声从背后炸响,一股巨力传来,将他双腿压的微微弯曲。
这是下了死手啊!
李如是怒火中烧,想要我命,他也不会坐以待毙,打群架逮着一个人打的道理他还是懂得。
看着大张双腿的胖子,李如是猛然踢向他的裆部。
“啊!!!”
胖子哀嚎震耳欲聋,眼泪鼻涕流了一地,捂着裆部的肥手更是沾了一些红黄相间的液体。
李如是这一脚可是没有留有丝毫余地,看他指间的液体,八成是破掉了。
“轰……”
功德值:+1。
脑海中突然显现的功德碑让他有些猝不及防,这就+1了?
他有些不敢相信的又用力朝胖子裆部补了几脚。
功德值:+1
功德值:+1
功德值:+1
我滴个乖乖,这死胖子到底作了多大的孽?
幸福来的太突然了,李如是有种找到提款机的错觉。
正想再刷点功德值,忽然身体一轻,整个人倒飞出去。
两个仆人把他扔出去后,跪在胖子身边使劲掐着他的人中,其中一个仆人急匆匆的钻入人群不见踪影。
此时那胖子躺在地上不停的抽搐,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如不及时治疗怕是悬了。
李如是摔在地上后踉踉跄跄的向内河方向奔去,围观群众自觉的让开了道路,甚至有人偷偷的对他竖起了大拇指。
不过这一切,李如是无心观察,此地绝非久留之地,那消失的仆人八成是搬救兵去了,相信要不了多久便会追上来。
距离禹奉桥不过短短两里路,李如是却走得格外艰难,倒不是有人阻拦,主要是刚才得战斗让他受了不轻得内伤,浑身传来的疼痛大大拖延了他的脚步。
好在一番跋涉后,总算看到小贩所说的禹奉桥,桥上行人如织,美如画卷。
“站住!”
“给我站住!”
背后突兀响起的叫喊声让他头皮一阵发麻,这么快就追上来了吗?
第三章 大爷祝你一脚之力
李如是回首望去,一群穿着蓝色劲装的汉子挥舞着刀剑追赶而来,个个一副恨不得把他大卸八块的样子。
此时距离桥面不过数十步路,李如是强压痛楚,拔腿狂奔。
桥上行人不明所以,纷纷让开道路。
桥下河流潺潺,绿水如茵。
李如是站在桥头向下看去,如同看见了亲妈,顿时热泪盈眶,纵身一跃就要回家。
忽然衣摆传来一股拉力,硬生生的拉住他下跳的姿势。
“这位公子,可莫要想不开自寻短见啊,人生没有过不去的坎,难处都是暂时的,听老头子一句劝,这河水太深,你把握不住。”
一位背着鱼篓的大爷使劲篡着他的衣角,语重心长的劝道。
李如是急的满头大汗,眼看那群壮汉就要追上来了,连忙说道:“来不及解释了,放开我,快让我跳河!”
“老头子我若是见死不救,余生岂能心安?公子年华正茂,可莫要一时糊涂做了无法后悔的事啊!”
大爷依旧紧紧的拉住他,吐沫横飞的劝导。
“大爷,谢谢你的好意,快让我跳吧,不然他们就追上来了!”
李如是使劲掰着大爷的手掌,哪知他的手掌如铆钉般扣在衣角,愣是掰不开丝毫,古代人的力气都是这么大的吗?
“嗯?追什么?什么追你?”大爷好奇的转头望去,看清来人后,顿时一惊,“哎呦豁!罗府的家役,公子您怎就惹上了这帮恶人?”
“说来话长,长话短说,我把他们家少爷的命根子踢爆了!”
闻言,大爷立马松开了手,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公子,你快跳吧,落在他们手里,还不如死了干脆,公子你要是缺乏勇气,老头子我助你一脚之力!”
说完,大爷一脚踹到他的屁股上,将他踹的一个趔趄,一个站立不稳栽下桥去。
“我谢谢你啊,大爷!”
李如是捂着屁股欲哭无泪,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大爷这一脚简直就是无妄之灾。
“噗通!”
水花四溅,冰凉的河水迅速吞噬了他的身体。
李如是埋头一口气潜到河底,召唤出了功德碑。
功德碑:已激活
功德值:+4(余值4)
已兑换:人形(剩余时间:00:04)可转换:鱼形。
“转换鱼形。”
李如是意念一动,转换为了鱼形。
好在这河水够深,外面根本看不到底部不科学的一幕。
变成鱼之后,李如是彻底放松下来,总算是脱险了。
此时河大任他游,他就不信这群人还能下水抓到他。
李如是迫不及待向水面游去,很想看看这群王八蛋找不到他的精彩表情。
河的两岸人头攒动,站满了围观群众。
禹奉桥上被罗府家役占据,一个领头模样的汉子站在桥头,大声说道:“你们给我听着!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老爷发了话,找到了赏千两白银,找不到全体受罚!你们都给老子上点心,就是将这内河翻个底朝天都要给我找出来!”
“是!”
众家役情绪高涨,一个个摩拳擦掌。
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千两白银足以让一户家庭后半辈子衣食无忧了,有些水性好的脱了上衣,不畏严寒直接跳进水中,有了第一个就会有第二个,不一会桥上家役就跳下大半。
李如是吓了一跳,连忙游向桥墩处较为隐蔽的位置。
这时,岸上人群一阵躁动,又是一群蓝色劲装的汉子赶来,加入了搜人行动中,上游方向也驶来十多条渔船,船上站满了统一服饰的家役,看这规模,少数也有二百之数。
“真特么有钱!”
李如是不得不感叹罗家财大气粗,养了这么多家役,怪不得能成为本地一霸。
同时又有些担心自己的处境,这条河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可也架不住家役们下饺子一样往水里跳啊,更何况大部分家役都抄着家伙,刀剑网锤五花八门的,甚至还有扛着粪瓢的,感觉不是搜人而是来寻宝的。
原本清澈的河水被搅的泥浆翻涌浑浊不堪。
李如是被呛的够呛,身边到处都是人,到处都是斧锤棍棒。
原以为变成鱼就可安然无恙,现在看来显然是想多了。
他现在也不敢乱动,水下最少布了十数张网,他已经见到好几个同类撞进网中,被卡住了脖子动弹不得,无奈只能蜷缩在桥墩下方瑟瑟发抖。
可人倒霉起来喝凉水都塞牙缝,鱼也是如此。
一个赤着上身的汉子摸到桥墩下,和李如是来个亲密接触。
李如是亡魂大冒,扭着身子就要挪位置,哪知那汉子是水中好手,一把篡住鱼鳃,提着就向水面浮去。
被篡住鱼鳃的感觉就和人被卡主脖子差不多,李如是动弹不得,被迫跟着汉子浮出水面。
此时水面渔船交错热闹非凡,水面黑压压的人头上浮又下沉,比之前世的水上乐园不遑多让。
汉子提着李如是就要爬上最近的一条渔船上,迎面便被一个粪瓢扣在脑袋上。
“他娘的,老子是让你们来搜人的,你他娘的给老子摸鱼!想死是吧?”
船舷上,那个领头家役弯着腰,指着汉子鼻子骂道。
“头儿,天冷,顺道捞条鱼回去补补。”汉子不敢反驳,唯唯诺诺的解释道。
“补?补你娘!老子告诉你,捞不上来,老子今晚把你剁了补一补。”
“是是是,小人知错,小人这就下去捞。”汉子恋恋不舍的将李如是扔进河里,一个猛子扎进了水里。
回归自由身的李如是大口吐着泡泡,一脸的后怕。
这还真要感谢那个家役头子八辈祖宗,否则真的后果难料啊。
李如是小心翼翼的贴着船底,跟着渔船移动,总算暂时安全了。
一直到晚上,这些个渔船依然没有离去的意思,反而竖起了无数火把,将水面照的波光凌凌。
这特么是又换了一班人啊!
李如是无力吐槽,只能集中精神贴着船体苦苦煎熬。
一连三天,皆是如此。
直到第四天凌晨,罗府家役才陆陆续续退去,放弃了搜索。
第四章 大型情报集散中心
此时的李如是身心疲惫到了极点,差点翻了白肚子。
待人船走尽后,这才潜进水底找了个安全的石头缝里沉沉睡去。
七天后。
经过几天的修养,李如是的状态恢复如初,内伤也好的七七八八。
陵江内河也恢复了以往的平静,桥上行人依旧如织,罗家家役再也没有前来搜寻过。
李如是逆着水流向上游去。
从四天前,上游就不断飘来些烂菜叶子,水中也染了些皂角味。
凭着前世的经验,他断定前方存在着一处秘密机构。
游了没多久,水流出现细小变化,微弱的横流冲刷着他的身体。
果然不出所料!
李如是浮上水面,发现前方有一处水湾,一群大妈聚集在一起,洗刷着菜叶和衣物。
大妈们时而欢声笑语,时而压低声音一脸神秘兮兮。
这场景李如是再熟悉不过了。
堪称大型情报集散中心。
只要在这潜伏三天,这个县的情况基本能摸个七七八八。
李如是靠近水湾,找了个隐蔽的水草潜伏下来,认真听着大妈们的情报交换。
三天后。
李如是对这个县的情况有了深入了解,现在知道罗府为什么会花那么大的代价搜寻他了。
罗府世代经商,是本地最大的家族,占据了奉禹县百分之八十的产业,与历任县令都有这数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更是私自蓄养家役达上千之数,堪称黑白两路通吃。
罗家现任家主罗才福,虽说妻妾成群,可临知天命的年纪,也只育有一子,名为罗多财。
对于这个独子,罗才福可谓是宠到了天上去了,只要是能办到的,绝不会不办,哪怕是些折寿之事,也没有丝毫犹豫。
罗多财也没有让父亲失望,自小就继承了其父骄奢跋扈的秉性,成年后,更是变本加厉。仗着家族势力,在奉禹县境内欺男霸女,无恶不作。
这些年糟蹋的黄花闺女少说也有上百之数,因此送命的也不在少数。
奉禹百姓皆都敢怒不敢言,也有受害家属赴京上告,可还未走出奉禹境内,便被罗家家役抓住,轻则打断双腿,重则活活鞭打致死,就连无辜家人也被安上莫须有的罪名,扔进了县衙大狱。
或许是坏事做尽,罗多财强娶的几房娇妻,都没能给他留下一个子嗣。
罗家家主罗才福本就急在心头,现在独子更是被踢破了命根子,他焉能不恨?
至于罗家为什么放弃搜索的原因有两点。
一是确实搜不到。
坊间传闻李如是是老天派来专门收拾罗才福的仙人,不然为何将陵江内河翻了个底朝天后,连片衣角都没找到?
二是罗才福花了大价钱请来京里神医救治,经过神医妙手,罗多财的伤势有了好转迹象,让罗家家主的怒火渐渐平息下去。
若是此事就此揭过,那么也就不了了之。
可李如是不是个知足的人,区区四点功德值压根满足不了他的胃口。
对于罗多财这个人型提款机,他一直念念不忘,心中一直盘算着要找个机会再去刷点功德值。
风平浪静的日子总是无聊的,让鱼提不起半点激情。
李如是无所事事的游弋在禹奉桥下,闲的鱼鳞都快长出青苔了。
上游驶来一艘渔船吸引了他的注意。
站在船头的佝偻身影是那么的熟悉。
是他!
当初助他一脚之力的大爷!
大爷依旧背着那个鱼篓,一手撑杆,一手牵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女娃娃,脸上满是慈祥的笑意。
“爷爷,你为什么要帮罗家的大坏蛋捕鱼,他那么坏!就该饿死他!”
女娃娃嘟着小嘴,愤愤不平的瞪着爷爷。
“爷爷也不想帮,可谁让爷爷是咱们这的渔把头呢,我若是不捕,那咱们的日子可就没法过喽。”
大爷耐心的解释着,有意无意的扫视着水面,寻找着鱼的踪影。
李如是一听罗府,顿时来了精神,忍不住凑近了些。刚一游动,便感觉被一道目光锁住。
“我滴个乖乖,不会这么玄吧。”
李如是嘀咕着,立马停下来一动也不敢动。
“绮娃儿,爷爷完成了罗府的差事,拿了银子就给你买拨浪鼓好不好?”大爷笑呵呵的松开孙女的手,摸向船舷的抄网。
女娃娃头摇的像拨浪鼓般,哼道:“我才不要呢,我不要罗家的臭钱,爷爷,我们回。。。”
话还未说完,大爷抄起抄网猛然扫向李如是藏身之处。
李如是大惊失色,压根没有反应的机会,就被抄进网中,落在了甲板之上。
太快了!
大爷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不服都不行!
李如是躺在甲板上并没有挣扎,内心甚至还有些期待。期待混进罗府,再刷点功德值。
所谓功德险中求,要的就是这种刺激感。
“好漂亮的鱼鱼,爷爷,我们把它放了好不好,鱼鱼好可怜。”
小女孩蹲在李如是身边,伸手擦拭着嘴角的泪水,小脸上满是心疼。
“再漂亮的鱼不过都是表象,吃与被吃都有命数,绮娃儿,咱们回家!”
大爷将李如是放进了装满水的水桶中,就那么大刺刺的置在船舷边缘。
小船悠悠,顺着夕阳西下。
李如是安静的浮在水桶中,看着残阳指引的波光一时有些痴了。
身下就是点缀金光的河水,轻轻一跃就可奔向自由。
可那样的鱼生,不是他想要的。
“痴鱼,痴鱼。”
大爷摇头微叹,撑着渔船靠了岸。
“好呀,好呀,吃鱼。”
一旁的小女孩大眼睛里泛起亮光。
“咳咳,绮娃儿,你可别误会了爷爷的意思,这鱼我们不能吃,你可莫要伤害它。”
大爷抹了把冷汗,拎起木桶上了岸。
李如是也是出了一身冷汗,别特么刷功德值未半,就中道崩殂了。
在路上晃晃悠悠半天,直到满桶水溢掉半桶,这才回到大爷的家里。
篱笆院里,两栋木屋,茅草盖顶,算是古人寻常百姓的标配了。
一位头发花白的妇人迎了出来,接过木桶放在了石磨上。
“老伴,看着点,这是送到罗府的鱼,别让绮娃儿玩死了,我去把牛牵回来。”
大爷不放心的嘱咐了妇人一句,这才离开了院子。
第五章 绮娃儿 你是魔鬼啊!
“净瞎操心,绮娃儿心地那么善良,怎么会伤害到你的鱼?”
妇人白了大爷的背影一眼,低头对小女孩说道:“绮娃儿,奶奶去屋里缝被子,你自己在这院子里玩耍,莫要乱跑。”
“嗯,放心吧奶奶。”
绮娃儿乖巧的点了点头,很是懂事。
妇人笑眯眯的摸了摸她的小脑袋,这才转身回到屋内。
妇人走后,绮娃儿吃力的将木桶搬下石磨放在了地上。
李如是正仰头呼吸,这水只剩半桶了,难免有些缺氧。
绮娃儿的小脑袋凑了过来,正好对上两只圆溜溜的鱼眼。
四目相对,不得不说这小女孩生的实在可爱,眸子里似乎装了星辰,是那么纯净无暇。
“鱼鱼,这里有点挤,水也不有些不够,我给你换个大点的地方好不好?”小女孩拖着腮,心疼的说道。
确实心地善良啊,这么小就知道心疼小动物了。
经她这么一说,确实感觉这木桶小了点,虽不能吐出人言,李如是还是感激的吐了两个泡泡回应她。
“耶,你同意了!”
绮娃儿欢呼雀跃,吃力的提着木桶,挪进另一座屋里。
看着她光洁的额头上溢出的细密汗珠,李如是难免有些心疼,很想帮她一把,可又怕化形吓到她。
正苦恼间,发现离屋顶近了些。
唔。。。这是上了高处。
随后木桶倾斜,水哗哗流出,李如是也跟随水流落进了另一个“桶”中。
地方是大了些。。。
可怎么感觉下面是椭圆形的?
而且材质怎么是金属的触感?
李如是游了一圈,有种不妙的感觉。
“鱼鱼,我给你加点水。”
绮娃儿捧着一个罐子,摘开了密封的布条,然后在李如是震惊的目光中,倒出一大罐漆黑如墨的液体。
液体入水,瞬间将李如是视野蒙上黑纱,一股极其上头的香味直冲脑门。
这熟悉的味道。。。。。。是尼玛酱油!
李如是惊了,当场楞在了原地,身旁又响起数声落水声,依旧是熟悉的味道。。。
葱,姜,蒜。。。齐活了!
“鱼鱼,天儿冷,绮儿给你暖暖。”
绮娃儿银铃般的声音,此时听起来是那么吓鱼。
暖?怎么暖?
很快他就明白了,身下传来一阵悉挲声,还有木棍敲击金属的当当声。
不多时,下方就传来了一阵暖意。
随着时间的推移,温度逐渐上升。
不得不说,确实挺暖和的。
“鱼鱼,绮儿给你盖上被子,更暖和一些。”
绮娃儿拿出了她所说的“被子”,是特么一个硕大的锅盖!然后在李如是呆滞的目光中扣了上去。
眼前更黑了,李如是就是再白痴,也明白正在面临一个可怕的事实。
他被煮了!而且还特么是酱焖!
怎么办?怎么办?
不到性命攸关的时候,他实在不愿在人前化成人形,身份暴露的后果,不用想也很严重。
李如是决定先等等,万一那妇人闻到香味将自己救出呢?或者大爷及时回来解救自己呢?
温度持续上升中,李如是有种泡温泉的舒适感。
这种舒适感没有持续多久,就感觉越来越热,有了蒸桑拿的感觉。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李如是凭借着意志力苦苦坚持,就在将要坚持不下去准备化为人形的时候,锅盖被掀开了。
一股蒸气升腾而起,笼罩了佝偻的身形。
雾气散尽,露出了大爷沟壑层生的脸庞。
“还好,还好,还没熟。”
大爷将手伸进锅内,却被烫的连连吹手,无奈找来锅铲,将李如是挑起扔进了重新打满水的木桶中。
冰冷的水将李如是刺激的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了大半,口鼻间仍是浓烈的葱姜蒜和酱油的香味。
哪怕大爷又换了一桶干净的清水,这种香味依然萦绕鼻尖挥之不去。
老子该不会被焖入味了吧!李如是内心哀嚎不已。
大爷并没有责备绮娃儿,一声不吭的提着木桶就出了房门。
绮娃儿委屈巴巴的看着提桶跑路的爷爷,泪水不争气的又从嘴角流了出来。
外面天色有些暗了,大爷唤来妇人,嘱咐她照看好孩子,而后径直出了院门。
院外拴着一匹骏马,大爷翻身上马,单手提桶双腿一夹,马儿昂首嘶鸣,绝尘而去。。。
李如是被颠的差点吐了,感觉一辈子受的罪也没有今天多。
即使再难受,他也强自忍耐着。
因为他明白,下一站,就是罗府!
骏马飞奔,大爷单手持缰稳如磐石,实难想象一位花甲老人有着如此卓绝的骑术。
天色越来越暗,奔过林间田野,又穿过大街小巷,总算在一处豪华的府邸面前停了下来。
“来者何人!速速下马!”
罗府正门前,两个佩刀家卫拦住了去路。
“我是上渝村的老魏头,你们赵管事嘱咐小人捕些新鲜鱼给少爷补补身子,这不,小人连夜送来,就怕耽搁了时辰。”大爷翻身下马,哈着腰说道。
“哦?老魏头啊,不过规矩不能破,该检查还是得检查,你们两个去搜下身。”
其中一个家卫招呼两个喽啰,将大爷浑身上下摸了个遍,就连木桶也端起仔细查看。
大爷十分配合,似乎早已习以为常。
李如是昂头打量着周围情况,这一看心里就沉重不少,罗府院墙高的离谱不说,院外守卫更是森严无比,用三步一哨,五步一岗形容绝不夸张。
这进去了再想出来恐怕就难了。
“没问题!进去吧。”家卫挥了挥手,退回到原位。
老魏头道了声谢,提着木桶进了大门。
李如是想查看内府构造,奈何木桶过高遮挡了不少视线,正无奈的时候,发现木桶被大爷提起夹在腋窝下,桶口微微倾斜,让他得以看到前路全貌。
这大爷真会来事!
李如是感叹不已,同时也被这罗府的豪华给镇住了。
放眼望去,飞檐楼阁一座更比一座高,就连花园间的小路都是由上好的玉石铺成,虽已入夜,内府依旧灯火通明,丫鬟仆人各司其职,有序的穿梭在其中。
老魏头显然没少来这儿,对路况很是熟悉,穿过一条又一条廊坊后,来到罗府中央的景观湖旁。
湖面波光凌凌,假山罗布。
李如是心中大喜,这片湖简直就是他最好的退路。
不知道有意无意,老魏头放慢了脚步,往湖边靠拢。
看着越来越近的湖水,李如是也做好奋力一跃的准备。
这时,迎面走来一个管事模样的瘦弱男子,硬生生的逼停老魏头的脚步。
“老魏头,厨房在西侧,你鬼鬼祟祟跑这亭心湖作甚?”
第六章 大爷永远是大爷
“哎呦我的赵管事,总算看到熟人了,你们罗府跟皇宫似的,实在太气派,小人记性又不好,容易迷路啊。”
老魏头一拍脑门,一副看到救星的表情。
“可莫要乱说,罗府怎可与皇宫相比?这句话若是传扬出去,你我的日子都不会好过啊!”
赵管事严肃的说道,只是眼中的傲气丝毫不加掩饰。
“是是是,小人多嘴,赵管事,您吩咐的活鱼,小人已经抓来了。”
老魏头哈着腰,双手将木桶递到赵管事面前。
“去去去,送到厨房去。”赵管事挥了挥手,嫌恶的退后了几步。
“是是是,小人这就送去。”
老魏头连连哈腰,转身突然一个趔趄摔倒在地,怀中的木桶咕噜噜的滚进湖中。
李如是上一秒还在焦急如何脱身,下一秒就滚进了湖中。
幸福有时就是来的如此突然,让鱼猝不及防。
李如是没有潜进水底,贴在边缘观望,他是安全了,可大爷的处境就危险了,这一跤摔得着实不轻。
“哎哟~哎呦~嘶!哎哟喂~疼!”老魏头半躺在地上,哀嚎不止。
一旁的赵管事阴着脸,一言不发。
“我的赵管事啊!这极品玉石铺成的路实在太滑了,小人的老腿怕是摔断了!小人的伤倒是不要紧,可耽搁了少爷进补,小人寝食难安啊!”
“行了行了,别嚎了,我罗府灵芝妙药数不胜数,还不在乎这区区一两条鱼。你先回去吧,明儿个再去捉两条补上。”
赵管事不耐烦的挥手,如同驱赶苍蝇般。
“哎呦!小人疼啊,腿怕是折了,都说赵管事菩萨心肠,见不得下人受苦,在奉禹县美名远扬,人尽皆知!小人这条腿,怎么也得二两银子才能续上,可小人是自己不慎摔倒的,叫小人怎能昧着良心接受赵大管事的恩惠,小人这就走,这就走。”
老魏头这一嗓子嚎的格外大声,远处不少家役都停下脚步向这边望来。
赵管事脸色极其精彩,铁青着脸,又隐隐有一丝喜色,“外面。。。真的这么说得?”
“那还有假?奉禹县谁人不知赵大管事是大善人,不信你问问他们。”老魏头指着远处的家役,义正言辞的说着。
赵管事顺着指向望去,丫鬟仆人接连点头。
“那都是乡亲们对赵某人谬赞了,赵某人虽身为罗府管事平日公务繁忙,可也会抽出百忙之身为乡亲们办些实事,当年陵江水患,还是赵某人亲自支起粥棚,救了无数乡民。想不到过去多年,乡亲们仍然铭记在心,让赵某人感触良多啊。”
赵管事负手而立,脸色缓和下来,换上了一副悲天悯人的表情。
老魏头脸皮抽动了几下,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老魏头,你一大把年纪还要为生计奔波,本就不易,如今又因我罗府受了伤,赵某人岂能坐视不管?这些银子,你拿回去找个郎中瞧瞧,这几日就不要出去捕鱼了,好生在家将养。”
赵管事从怀中摸出钱袋,数出三两银子丢在了地上。
“小人谢过赵大管家!”
老魏头感激涕零,连连道谢。
待赵管事走后,这才拾起银子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上的泥土,顺着原路返回,不一会就消失在视野中。
看那矫健的步伐,哪有半点受伤的模样?
李如是看的目瞪口呆,被大爷的演技深深折服,不由得想起前世流传甚广的一句话:大爷永远是大爷!
大爷走后,亭心湖又恢复了宁静,随着夜色加深,罗府的烛火也逐渐熄灭。
李如是没有轻举妄动,浮在水面上熬了个通宵。
罗府外围虽然守卫森严,内府却极为松懈。
子时过后,除了零散几个巡逻护卫,基本都已入睡。
动手的最佳时刻就在凌晨时分!
现在要做的就是摸清罗多财的住处,只要探清是哪一座阁楼,那么就算成功了一半。
接下来的日子,李如是一直潜伏在河中,观察着罗府下人活动规律。
可接连几天下来,也没能探出个所以然来。
唯一有价值的线索,就是探明了厨房所在,可出了厨房便是园墙,挡住了丫鬟送饭的路线。
亭心湖倒是有一座湖心亭,可大部分都是赵管事那个骚包独自饮茶作诗。
这些日子,他都快被粗制滥造的诗词磨出耳茧了。
“唉,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啊。”
李如是摇头苦叹,照例游向湖心亭,虽说他也不愿听那些虎狼之诗,可身在湖中,身不由己啊,毕竟,这是他唯一的信息来源了。
还未临近,便瞧见赵管事匆匆去往亭中。
与之前不同,赵管事一改之前骚包模样,变得拘谨了很多,上了亭子后,更是在石桌上摆了两幅茶具。
嗯?有客人?
李如是精神一振,连忙游到亭旁停了下来,看赵管事左顾右盼,一副焦急模样,更加证实了心中判断。
或许,今日可以听到不一样的消息。
半个时辰后。
一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姗姗来迟,赵管事连忙将胖子迎入主位,恭敬的敬了一杯茶。
李如是将这一些看在眼里,心中有了猜测。
这胖子衣着华贵不说,相貌与罗多财有着七分相像,能在罗府中让管家如此恭敬的,怕只有一人了。
那便是罗家家主罗才福!
“我儿婚事准备的如何了?”
罗才福第一句话就把李如是雷的不轻,罗多财都被踢成那样了,那玩意还能用?这不扯犊子么!难道说古代的医生真有那么神?
“回家主,小人几次前往白家,都被拒之门外,这件事怕是没有那么好办,况且。。况且。。。”赵管家躬着身子,有些犹豫不定。
“况且什么?”
“况且民间早有传闻,白家姐弟乃名门之后,更有传闻,白家是从京里来的。老爷,我们是不是再考虑下,毕竟无风不起浪。”
“哼,名门之后又如何?在这奉禹县,我就是这里的天!”
罗才福起身走到亭边,抓起一把鱼食就砸在李如是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