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剔仙》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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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生来孤冷 第一章、杀手星芒
黑夜,月明星稀,冷风无声地剜着这片天空中的每一寸皮肤。
这天,是腊月的天,三九寒冬,樊城里的百姓早已关门闭户,熄烛就寝。可有那么一处宅院却是灯火通明,随之抛出的还有阵阵谈笑,和推杯换盏的碰撞之声。
这院子房前屋后约有十多丈长短,虽说算不得什么大户人家,但在这樊城里却也不是任何人都能够住的起。
院子的主人姓姚,没人知晓他的真实姓名,只是此处的百姓都唤他姚老爷。姚老爷平日里乐善好施,倒是救了不少可怜之人,所以在这樊城里也算是有着不小的名望,和樊城的城主也是有着几分交情。
此时在姚府的院子里,摆着五六张方桌,每张桌子旁边都坐着几个汉子,粗略一看,这一整院该是有二十多人。
这些人个个身强体壮,有的甚至光着膀子,还不停的和身旁之人谈笑饮酒。而在这些人的身旁,则都放着一把精铁长刀,整个院子透着一股浓浓的杀伐气息。
院子的前方有一处台阶,台阶的上方摆着一张圆桌,这张桌子边只坐着两人。其中一人身着一件白色长衫,手中拿着一把折扇,另一只手还不时地捋着自己的八字胡。这扮相俨然是一个军师似的人。
而另一人则是穿着一件深蓝的绸缎长袍,左手捏着一串佛珠,右手端着酒杯,面上则是一副满意仁慈的笑容。
此人,正是这樊城里被百姓尊重的大善人姚老爷。
姚老爷看上去四五十岁的样子,面相十分和善,无论是谁,也无法将他与这院子里的这些大汉联系在一起。
只见他将酒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轻轻地将酒杯放在桌上,一旁如军师打扮的人则立即将酒斟满。
姚老爷再次端起酒杯,缓缓站起身子,对着院子的众人说道,“兄弟们”。
只是三个字,没有下文,声音也并不大,但院子里的所有人都是在一瞬间停止了交谈,将目光聚集到了他这里。
姚老爷轻轻一笑,似乎对此甚是满意,接着说道,“兄弟们,咱们今天的买卖非常顺利,而且收获颇丰,这也是多亏了兄弟们”,说话的同时对着身后招了招手。
紧接着,只见又有四个大汉从他身后的屋子里走出来,这四人的肩上抬着两个长长的箱子。抬到屋前,四人小心翼翼地将箱子放了下来。尽管如此,还是有两声闷重的撞击声从箱底传来,可见这两个箱子的重量非同一般。
姚老爷再次一招手,其中一人会意,弯腰将两个箱子打了开来,顿时一片金光闪闪。
这两个箱子里皆是满满当当的黄金,而这樊城里普通的百姓,即便是忙活上一辈子,恐怕连其中的一块也无法赚到。
院子里的众人,在看到这些黄金的一瞬间,皆是双目放光,完全被其吸引。
其实,珠宝金银他们都是见得不少,但他们贪婪,他们有更大的欲望,所以在每次看到财宝时,都难以掩盖眼里的欲望。
姚老爷看着院子里的众人,脸上的笑容更盛。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他需要的就是这些人的贪婪,还有他们的疯狂。他将这两箱黄金分给了院子里的众人,在他们更为贪婪的目光中笑的更得意。若是有一个平日里熟悉他的百姓在此,定然会觉得此时的姚老爷极为陌生。
时间过得快,酒下的更快。
当所有人都被醉意催着进入梦乡时,夜已经极深了。
姚老爷也是有了些许醉意,步履蹒跚地回到自己的房间,倒头便趴在了床上,完全没有了平日里老爷的形象。
而此时,在姚老爷的屋顶上,却是有一个身影,一动不动地坐在屋脊上。这身影十分消瘦,穿着一条束身黑衣,脸上蒙着一块黑布,看不出是何长相。
没人知道他是何时坐在这里的,也不知晓他等了多久。他的衣衫极为单薄,在这寒冷的腊月天看一眼便让人觉得特别冷。而他对此却似乎没有任何的感觉,尽管消瘦,但其身影却像一块磐石,坐在那里如同入定一般。
那身影就这样坐着,过了约有一个时辰,天边看着已有些泛白的痕迹,想着过不了多久天就要亮了。而就在此时,那不知坐了多久的消瘦身影,动了。
他的身子站了起来,与此同时屋顶的一片瓦已经随之消失,而那瓦片消失的地方,正下方便是姚老爷的床铺。
说来话长,这动作其实只是一瞬完成,紧接着他的右手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把漆黑的长枪,稍一用力,那长枪便在旋转中顺着那瓦片消失的孔洞向姚老爷极速掠去。
此时是凌晨,且之前喝了不少酒水,姚老爷原本睡的正香,却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危机感惊醒。趴在床上的他自然看不到身后极速而来的长枪,但来自多年杀伐的直觉促使他一个翻身便滚到了床下。
就在姚老爷避开那致命一击的瞬间,那柄黑色长枪紧随而至,从他的床铺穿透而过。与此同时,一声瓦片碎裂的声音从屋顶传来,姚老爷起身逃跑时回头瞧了一眼,便看到那个穿着束身黑衣的消瘦身影落了下来,拔起长枪便向门外的姚老爷追去。
姚老爷跑出房间,几个箭步冲到一处墙壁下,并没有任何停驻,双脚用力一蹬,整个身子随之跃起。左脚在前右脚在后,在墙壁上轻点两下,身子便落在了屋顶上。他回头看了一眼从屋子里追出来的身影,没有丝毫迟疑,转身便向远处跑去。
那黑衣身影见对方逃走,脚步也是没有丝毫停留。在离墙壁还有一丈远的距离时,只见他将手中的长枪向前一送,枪尖刺在地上,身子借力,在旋转中便上了屋顶,向着姚老爷逃跑的方向追去。
樊城原本就不大,加上两人速度都是极快,半柱香的时间便到了城南的一处山林之中。
许是知晓无法甩开,姚老爷在此处终于停了下来。他看着几丈外的身影,开口说道,“这位少侠,不知为何对姚某追着不放,可是姚某之前有什么得罪之处?即便是要取姚某的性命,也请让我死个明白如何”。说完警惕的看着黑衣身影,等待着他的回答。
那少年没有说话,而是将手中的长枪向前一甩,直接刺入土中,冷眼看着姚老爷。
姚老爷眉头皱了皱,不知对方是何意思,但看着眼前的长枪,却又觉得有些眼熟。思索了片刻仍是没有头绪,正要再次发问,他突然心头一颤,似乎想到了什么,看着那长枪的双眼瞪圆,露出非常惊讶的表情。
他将视线缓缓抬起,放在了那少年的身上,再次开口说道,“星芒!你是刺灵宗的黑衣杀手星芒”。说完他顿了几息,接着开口,“姚某平日行事还算谨慎,并不曾得罪什么人物,不知是谁想要取姚某的性命”?
“执行任务,从不问雇主姓名,此事你也不需知晓”。少年的语气很冷淡,在他的言辞中,仿佛早已将对方看成了必死之人。
姚老爷对于杀手星芒的名头也是早有耳闻,自知不是其对手,便尽可能的拖延些时间。此时天色已经有些见亮,若是府中的人起后发现他房间的情况,定然会四处寻找,到时候便没了担忧。
想到此处,姚老爷再次将身段放下,对着少年抱拳到,“星芒少侠,姚某虽说平日里做了些掳财越货之事,但所劫之财皆是不义之财,故而以此来接济樊城穷苦的百姓,难道如此,少侠也不可放过在下”?话说完他依然保持着双手抱拳的动作,似是期待的看着少年。
少年的眼神依旧冰冷,丝毫没有因为姚老爷的话语有任何变化,平静的说出四个字,“善恶无关”。
姚老爷听到此处,也知晓无法再拖延下去,叹了声气,开口说道,“既如此”……
话音未落,他的身子便动了。只见他原本抱拳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手掌长的箭。姚老爷咬牙将其对着少年抛出,身子也同时跟着向前极速奔去。
两道黑影掠过,夹杂着一声脆响,那奔跑的身影戛然而止。他的双眼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带着深深的不甘倒在了地上。
在他脑袋上有一支箭,从右脑的太阳穴穿透,左脑外延伸出来。他的胸口到后背有一道贯穿的伤口,是来自杀手星芒手中的那柄黑色长枪。
“你怎么又跑出来了”?星芒手中握着长枪,看着左侧十多丈远的一棵大树问道。
随着他的话语,那树上一阵抖动,一个同样穿着黑色衣衫的纤细身影飘了下来,几步便来到了星芒身前。
那是一位女子,十四五岁的模样,肤如凝脂,吹弹可破。虽说长发被她束在了头顶,且穿着一身单调的黑衣,但不难看出,若是换了衣装,她定可称得上是羞花闭月。
那女子来到星芒近前,似乎有些不满的说道,“许冰哥哥,琳儿也是为了帮你嘛。那个姓姚的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人,平时干了很多坏事,我怕你受伤所以才想着帮帮你”,说着还一脸委屈地看向星芒。
许冰是这少年的姓名,而星芒只是他杀手身份的一个称呼。但若说起这个称谓,在这樊城方圆百里之内,恐怕没几个人不知道。
他看了眼那女子,也没有丝毫责怪的意思,再次开口说道,“若是让父亲知道你又偷偷跑了出来,不知又会关你几天”。说完他也不再理会那女子,而是从腰间抽出一把一尺多长的匕首,从姚老爷的脖子处挥过,一颗头颅便随之滚落在旁。
一旁的女子原本正要说话,突然见到这一幕,却是迅速地向后退了几步。虽说取人性命对她来说算不得什么,但直接将人首级砍下,她却是从未做过,对此也是有些稍稍的怯意。
许冰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女子的反映,顾自地拿出一块黑布,将姚老爷的人头裹了,提着便向樊城走去。
那女子在身后喊了两声,却不见许冰答话,气鼓鼓地跺了跺脚,急匆匆地追了上去……
第二卷、生来孤冷 第二章、仙雷传说
正午,阳光正盛,樊城里正是一片热闹景象。
城东的一条街道上有一家茶馆,门脸的匾额上写着“谈趣”二字,其内一片安静,往里一看,却是坐满了身影。
茶馆进去右手边,放着一张三尺长的短桌,桌前站着一位老者,这老者手中拿着一把折扇,口中还不停讲着什么,夹带着脸上的表情,让茶馆内的众人听的津津入迷。
过了片刻,只听得茶馆内一阵叫好与鼓掌之声,那之前说书的老者也是笑着对众人抱拳作揖。
那老者原本说完正要离去,此时却是从门外走来一个身影。一身黑衣,极为消瘦,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的模样。
他看了眼那说书的老者,开口说道,“陈先生,晚辈今日有些事情耽搁,所以来晚了些,不知可否再为晚辈讲上一遍,晚辈愿多付一倍的银两”。说完还对着那说书人躬身一拜。
那说书人见此,赶忙上前扶住少年的双手,将其缓缓托起,回道,“许少爷说的哪里话,老朽每次吹嘘,便算你听的认真,赏银也是给的最多,如今晚到了会,老朽多讲一次便是,不需加钱”。说话的同时,说书老者已是回到了桌前,并对着许冰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这少年,正是之前取了那姚老爷项上首级的杀手星芒,也就是许冰。
许冰闻言,再次对着老者抱拳一拜,便向茶馆内走去。靠近前排的一人,见他走来,也是露出一副谄媚之色,起身将座椅让了出来。许冰对此没有丝毫意外,对着那人淡淡一笑,便坐了下去。
陈姓老者见许冰坐了下来,这才提了提长袖,右手握着折扇,左手拿起桌上的醒木一敲,开口讲到。
话说,在万年之前,就在我们脚下这片大地的极北之地,有一片惊雷从天而落,将那里方圆数千丈的大地化作虚无,只剩一片暴虐的雷霆。
据说,那雷霆是天宫的仙人使用法术所化,所以直到如今也是依然存在。
在此之后,北方的星斗国便有了一个名为雷仙宗的门派。甚至有人说那雷仙宗的宗主便是天宫的雷仙转世,故而取这雷仙宗的名头。
而远在东方的唐国,其国主据说也是一位仙人转世。但这两位转世的仙人似乎是有些恩怨,曾经在唐国的天空之上有过一场大战。
仙人的斗法不知道是何种场面,但据说那时即便是站在我们青河州,也能看到两位仙人的术法所显现的光彩。
后来,那仙人之间的恩怨不知为何蔓延到了星斗国与唐国之间,这也使得两国在数千年中不断地发生战争。而这战争,前些年似乎也蔓延到了青河州。
那老者说着却是叹息一声,似乎对此有些无奈。
许冰原本听的入神,此时却是突然断了思绪,开口询问到,“陈先生,您说这世上可是真有仙人”?
老者闻言哑然一笑,“这世上有无仙人,老朽也不曾得知,那所谓的仙人转世,也不过是杜撰而来,只是老朽却从未见过”。说着顿了顿,又开口道,“不过那极北之地的雷霆似乎确有其事,此事并非杜撰,而是一代代相传而来,故而才有了那关于雷仙的传言”。
那关于天降仙雷的传说,许冰在此之前也是有所听闻,但毕竟也只是听闻,即便是真有仙人,又哪会容易见到。
饮了几杯茶水,许冰向陈姓老者道了声谢,便迈步向外行去。
行不多时,许冰便来到一处府邸门前,抬头看去,那府邸的牌匾上写着“许府”二字,这便是许冰生活的地方。
许府门前有两名卫士,此刻看到许冰走来,同时对其一拜,口中朗声道“少爷”。
许冰对二人点了点头,没有停留,直接走了进去。
在这樊城里,许府几乎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而与其地位等同的,除了城主府,那便是同为刺灵宗分宗的郑府。
据说刺灵宗的年岁无可追溯,它似乎古老的与脚下的大地一样,一直都存在着。而刺灵宗后来却由内部分化开来,分为以刺杀为主的刺宗和以查探消息为主的灵宗。
许府的主人许天荣便是刺灵宗分宗刺宗的宗主,而郑府的主人郑林海则是另一分宗灵宗的宗主。
再说许冰,进入许府后一眼便看到了在前厅等候的两道身影。
其中一人是一位中年男子,留着寸许长的胡须,此人正是刺宗宗主许天荣。
而在许天荣的身旁,还站着一位十四五的女子,看其样貌,正是之前在许冰执行任务时用弓箭射穿姚老爷脑袋的琳儿。
见许冰回来,两人皆是带着笑意看向他。
许冰几步来到近前,对着许天荣略微一拜,开口说道,“爹,不知在此等候孩儿可是有任务吩咐”?
许天荣笑着摇了摇头,对着许冰说道,“如今到了年关,为父也不让你再忙活了,你前段时间说要回乡去看看,正好琳儿也想出去走走,你便带着她一块出去看看吧”。说着一指门外,接着说道,“马匹我已让人为你备好,你随时可以启程”。
许冰闻言,再次对着许天荣一拜,“多谢爹,孩儿这就去准备”。说完还看了一眼旁边的琳儿,谁知她竟是对着许冰吐了吐舌头,作出一副俏皮的表情,倒是将她这个年纪的可爱尽显无疑。
许冰原本并非樊城之人,他也并不姓许。在他幼年的时候,他的家乡发生了一场战乱,他的家人全部死亡,只剩下他,一个五岁的孩童,被经过那里的许天荣所救,带到了樊城,并将他收为义子。
许冰跟随着义父许天荣,从小习武至今,早早便成为了刺宗的顶尖杀手。
他有一个习惯,是在每年的年底都要回一趟自己的家乡,去看看那个曾经生养他的地方,去看望一下自己的父母,尽管他连他们的尸首也不知道在什么地方。
许冰的家乡在樊城的东北方,与聂城交接的地方。那里有一个小镇,名为耘樵镇,但那镇子许冰并不熟悉,因为它才出现不到十年。那镇子下的土地才是他所熟悉的,原本他的家乡所在。
牵了马匹,拿了几锭银子,并向许天荣辞了行,许冰便出了门,向耘樵镇的方向行去。
琳儿则是穿着一身男装,握着一柄长剑,俨然一副侠士的扮相,对着前方的许冰喊了声,这才快速追了上去。
第三卷、生来孤冷 第三章、虚惊
樊城距离耘樵镇有着约么四五天的脚程,但许冰与琳儿骑着精壮的马匹,从官道过去也只需一天时间罢了。
只是从樊城出发之时已经是晌午,琳儿又不愿夜间赶路,于是在天色将晚之时,两人只好寻了一处落脚之地。
此处是一个荒村,四处破旧,没有一户人家,想来也是之前的战乱惹的百姓死的死逃的逃。
这荒村距官道有着几十丈的距离,村子后面是一片废弃的田地,再远处便是漆黑的山林。
随着太阳向西方落去,天色也越来越暗。
琳儿平日里虽说也杀过一些人,对于生死并没有太多恐惧,但她毕竟是一个姑娘,天色渐暗之后,看着周围那些如同鬼魅一般的残垣断壁,心中还是有了些许不安,身体更是不自觉地向许冰靠近了些许。
许冰对此也是有所察觉,将眼前的一堆柴火点燃,轻声说道,“你这丫头,非要跟着出来,这会知道害怕了”。说完依旧摆弄着面前的火堆,没有看琳儿一眼。
琳儿闻言,似乎有些不满,撅着嘴巴说道,“我才没有害怕,不就是一个破村子嘛,要是有坏人来我就把他们杀了”。说着还把手中的长剑拔出了一截,月光洒在那长剑的剑刃上,反射出丝丝寒芒。琳儿又将长剑送回剑鞘之中,略有些得意的对着许冰扬了扬雪白的下巴。
许冰并没有再说什么,反而是难得的笑了笑。对于眼前的人儿,无论对方做了什么,他都生不起半分责怪之意。琳儿比他小一岁,在他来到许府的那一年便与他一同生活,在他的心里,琳儿就是他的亲妹妹,他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
琳儿不知许冰心中的想法,只是见对方没有理会自己,正要再次开口,却突然被一个声音吓得尖叫一声,整个人便扑到了许冰的怀里。
视线顺着声响看去,许冰这才发现这响声的来源是何物。他拍了拍琳儿的肩膀,将其身子扶正,用手指了指声响所发出的地方。琳儿在看过去之后,似有些害羞,又有些嗔怒,拔出手中的长剑便抛了过去。
催促着许冰将猎物捡回,琳儿看着那只被她的长剑穿透的兔子,似乎有些惋惜。伸手摸了摸兔子的绒毛说道,“兔子啊兔子,我知道你很可怜,但是你吓到我了,而且我现在好饿,所以就只能委屈你了”。说完她便将长剑拔了出来,又把兔子递给许冰,讪讪笑道,“许冰哥哥,今晚咱们的食物就要靠你了”。说完再次吐了吐舌头,那可爱的模样却是很难与之前生气时抛出长剑的样子联系在一起。
许冰无奈地摇了摇头,却也没说什么,走在一旁将那兔子洗剥干净,便放在火上烤了起来。
过了一阵,便有香味传来,惹的琳儿也是一副期待的神情,双眼紧紧的盯着火上的烤肉,仿佛怕它丢了一般。
琳儿原本食量就小,许冰同样瘦弱,再加上那兔子肥美,两人只吃了半只便吃不下去了。
琳儿细心的从腰间抽出一条手帕,帮许冰擦了擦嘴角上的油污,两人又喝了几口水,这才坐在火堆旁,闭目休息起来。
琳儿坐了片刻似乎觉得有些不舒服,索性倒下身子,躺在了许冰的腿上。同时还对着许冰嘿嘿一笑,侧过头闭眼休息了。
对于琳儿的举动许冰没有说什么,看了眼安静下来的琳儿,他也将双眼缓缓闭上,定神休息。
腊月的夜略显得有些漫长,琳儿感觉自己似乎睡了很久,但当她从梦中缓缓醒来,却才发现四周仍是一片漆黑。她慢慢坐直身子,揉了揉被自己压的有些酸涩的手臂,环视一周,又看了眼身旁依旧闭眼盘坐的许冰,心里有些打鼓。
睡前喝了不少水,此时的琳儿想要上一趟茅房,但看着四周的一片漆黑,还有那些在月光下显得奇形怪状的茅屋,心里越发纠结。
她想让许冰陪自己去,但又想到自己之前口口声声说的不害怕,更加的为难起来。
左右脑争执了好一阵,许是肚子确实不舒服,琳儿终于是将牙一咬,拿起身旁的长剑,独自起身向着一个方向蹑手蹑脚地走去。
可谁知刚走出去两三丈远,她便停下了步子,侧头看着左前方一处茅屋,似乎发现了什么东西。
也不知哪来的胆子,只见她将左手中的长剑抬起,右手抓住剑柄,一步步地向那处茅屋所在走去。
只走了两步,她的身子便又停了下来,也不知发现了什么,突然的一声尖叫,直接扔掉了手中的长剑,转身便向许冰跑了过来。
许冰作为一名杀手,原本在休息时就十分警惕,在琳儿起身之时他便已经知晓,只不过之前他也查探过这里,并没有发现什么危险,而且琳儿是去解手,所以并没有跟去。但此时听到琳儿的喊声,许冰的身子却是一跃而起,几步便来到琳儿身旁。
琳儿见许冰过来,一下子冲过去抱住对方,竟哭出声来。
许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也猜到了大概。他一边用左手轻轻拍着琳儿的后背,右手则是放在了腰间,那里有一把匕首,正是之前他在将姚老爷杀死之后,用来取其头颅的那柄匕首。
许冰看着琳儿之前所在的地方,高声喊到,“何人在此装神弄鬼”。说完等待了几息,却不见任何动静,他便左手拉着琳儿,右手将匕首抽出紧握着,一步步向前方走去。
走了几步,许冰看到在那茅屋的一角,似乎有一个低矮的白色影子,由于夜色太浓,完全看不清模样。许冰再次抬脚想要往前,谁知琳儿却有些不肯了,拉着他摇了摇头。
许冰回头看了眼琳儿,轻轻说了声别怕,便拉着她继续向前走去。
也不知是何缘由,许冰的安慰仿佛拥有着神奇的魔力,琳儿看着自己前方那消瘦的身影,却再也没有了一丝怯意,便跟着许冰向前走去。
又近了几步,许冰这才发现,那角落里的似乎是一个人影。只不过看其样子像是蹲着,所以显得极为矮小。那身影穿着一件白色的衣物,在这样的荒村,且是如此漆黑的夜晚,即便是一些汉子见了,怕是也会呼喊着逃走,更何况琳儿这样一个十多岁的姑娘。
许冰停下步子,正要开口说话,谁知那白色身影却是突然窜出,从二人的左侧向后方跑去。那身影极快,就连许冰也有些没反应过来。
二人转过头,便看到那身影在他们之前的火堆旁停了下来。借着火光的映照,许冰这才看清,那是一个六七岁的孩童,只不过在他的身上裹着一块白色的兽皮,再加上他奔跑时借助双手的动作,乍一看倒像是一只白狐。
那小孩来到火堆旁,看了眼许冰两人,发现对方并没有过来,这才将视线移开,放在了那之前许冰二人吃剩下的半只烤兔肉上。
小孩犹豫了一阵,似乎是怕眼前的两人对自己不利,但他似乎十分饥饿,不住地用舌头舔着嘴唇。就这样僵持了十多息,那孩童似乎下定了决心,对着两人发出了一声类似于野兽的吼叫,紧接着叼起那兔肉,迅速向后方山林逃窜去了。
许冰二人对视了一眼,皆是有些奇怪的神色,但也没有多说什么,回到火堆旁,再次打坐休息。不过琳儿却是怎么也睡不着了,愣是拉着许冰给她讲故事,许冰无奈,只好将之前在茶馆里听到的一些故事讲给她听。
这漫长的夜,便这样一点一滴的过去了。
第四卷、生来孤冷 第四章、琳儿遇险
当眼睛感觉到久违的温暖,琳儿终于从睡梦中醒了过来。
最先看到的是刺眼的阳光,不自觉地又将眼睛闭了片刻,待稍稍习惯了光线,这才再次睁开眼睛,却发现之前蹲坐着听故事的自己,不知何时又躺在了许冰的腿上。
琳儿也猜到许冰肯定是一夜没睡,即便是天亮了,也不忍心叫醒她。
此时她醒了过来,看了眼一旁的许冰,发现对方并没有看自己,这才将头缩了回去。站起身子,有些害羞的笑着,“不好意思许冰哥哥,我昨晚太困了”,说着还偷看了一眼许冰。
见琳儿醒来,许冰这才站了起来,摸了摸琳儿的小脑袋,轻声说道,“出发吧”。说完便抬起步子向拴马的地方走去。
二人因昨日已赶了多半的路程,今日只到正午,耘樵镇便出现在了视野之中。没有丝毫停顿,两人便直接向镇子里行去。
进了镇子,二人纷纷从马背下来,牵着马儿向前继续走着。
这镇子不大,前后也不过百丈长短,徒步走过,一盏茶的功夫便也足够。但此时的小镇却并不清冷,街上的行人络绎不绝。
接近年关,街边有不少卖东西的小贩,各种吆喝声也是不绝于耳。
琳儿对此似乎很是好奇,东瞧瞧西看看,脸上一直挂着笑意。她本就是许府的千金,平时出门较少,对于这种热闹的场面很是向往。
正向前走着,突然前方传来一片哭喊之声,许冰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便不再多做理会。但一旁的琳儿似乎并不想放弃任何一个看热闹的机会,直接丢了马儿就向前走了过去。
许冰原本不愿理会,但看到琳儿前去,无奈之下在一旁找了一家客店,给了点碎银,将马儿交给店家,这才向前追了上去。
哭喊声来自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子。她穿着一身破旧的粗布衣裳,十分单薄,在这接近年关的寒冬里,姑娘的身体有些略微的发抖。她的头发有些凌乱,但仍是无法掩盖她略显娇美的容颜。
此时的她被一个二十许岁的男子拽着,顺着镇子的街道走着。尽管那女子在极力反抗着,但相比于那中年男子,她还是太过柔弱,依然被拉扯着踉跄前行。
在这二人身后,跟着一位白须白发的老者,看其样子定然是已过花甲之年。
那老者快跑两步,伸手将男子拉住,口中喊道,“陈少爷,求求您放了我的孙女,我老头子就只剩这么一个亲人了”。
那被老者唤作陈少爷的男子却并没有对其话语有丝毫怜悯,只见他用力一甩手臂,便将老者甩在地上。同时停下指着老者说道,“老不死的,本少爷原是看在你年纪大的份上,这才给了你一两银子,若再跟上来,本少爷要了你的命”。说着还狠狠瞪了眼那老者,而后转身拽着那依旧哭喊的女子向前走去。
见孙女被带走,那老者哪顾得上原本陈少爷所说的话语,他仍是从地上挣扎着站起,艰难地再次冲上去拉住了陈少爷。
老者正要再次哀求,却见那陈少爷不知何时手中摸了一把匕首,阴沉着脸便向老者刺了过去。
二人之间原本就相距很近,而老者又是向前冲去,此时那匕首来的迅速,眼看就要刺中老者,却突然一个人影闪过,将那老者拉开站在了一旁。
站定才发现,那正是琳儿的身影。而此时许冰也已经赶来,对于如此情景,他并没有选择出手,而是静静地看着,但其右手,却是始终放在腰间,那里有一把匕首,一把只有在杀人时才会用的匕首。
说来话长,但这其实也只是在极短的时间内所发生的事情。那陈少爷反应过来,将视线移向了琳儿所在,紧接着,那双眼中便透出一阵猥琐之意,加上其脸上瞬间升起的笑意,看起来让人十分厌恶。
陈少爷完全被琳儿的美貌吸引,一把便将手中的女子推开,慢慢向琳儿走去,边走口中还淫笑道,“没想到本少爷今天还有这样的福分,这刚买了个娇娘,如今又来了一位仙子”。陈少爷说着还舔了舔嘴唇,同时双手在身前搓着,那猥琐之意显露无疑。
琳儿刚刚将那老者扶起来,此时听到那陈少爷轻佻的话语,顿时眉头皱起,眼中更是充满了厌恶。但她并没有因此说什么,而是将手放在了剑柄之上,似乎随时准备拔剑将那陈少爷杀了。
陈少爷见此,似乎并没有丝毫畏惧,接着调侃道,“哟,仙子生气了,嘿嘿,不过仙子生气的样子倒是更加美丽”。陈少爷说话的同时步子并没有停下,依然向琳儿所在走着,“若是仙子有空,可否赏脸去我陈府坐一坐,本少爷一定将仙子伺候的舒舒服服”。
听到此处,琳儿便是再也无法隐忍,口中喊了声“去死”,便直接拔出长剑,对着陈少爷刺了过去。
两人的距离本就不远,陈少爷步子也是不停,琳儿的长剑只一瞬便到了陈少爷面前,眼看着就要刺中,谁知那陈少爷反应却是极快,就在长剑离他还有一寸之时,只见他将身子微微一侧,便躲了过去。与此同时,陈少爷将右手抬起,对着琳儿的长剑轻轻一弹,剑身偏移,琳儿的身子也略微有些不稳,但好在她身手也算不差,迅速将长剑收回,在身前的地上一点,将身子稳了下来。
这一切只发生在短短的两息时间,原本怒气冲冲的琳儿此时更是睁大了双眼,显然对此十分惊讶。那陈少爷之前的表现,在她看来明显是一个无用的纨绔,可刚刚对方在她出手时所表现的镇定,却是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那看似随意的侧身闪躲,却是在剑尖距离胸口只剩下一寸之时轻松完成,接下来那轻巧的一弹,虽说没用太多力气,却是借力打力,使得琳儿的攻击失效的同时,已然身处险境。
她此时才知晓,自己并不是眼前这位“纨绔”的对手,若是对方刚刚在她着力不稳的时候对她出手,即便是能够躲过,也定然会被对方伤到。
琳儿将心中的怒气收了起来,让自己渐渐冷静下来,此时的她,像极了在夜里杀人时的许冰,连眼神也是如此。
陈少爷此刻也是收起了脸上的笑容,但口中仍是一副轻佻的声音,“仙子的脾气可真不小,本少爷只是请仙子前去府中坐坐,仙子怎么就拔剑相向了”。
琳儿知道对方只是想要激怒自己,所以依旧保持着冷静,沉默了片刻,开口说道,“不知陈少爷府中有何好景致,想邀本姑娘前去”。
原本琳儿一直沉默,更是对陈少爷充满警惕,此时突然的一句话,却是让陈少爷愣了一下,不过瞬间又回复过来。
而就是这短短的一瞬,却是让琳儿找到了机会,只见她向前迈出一步,将长剑横扫过去,眼看就要斩了陈少爷的人头。
说时迟那时快,陈少爷原本身手就比琳儿好,此时也只是因为之前一瞬愣住,这才面临了些许危机。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但却并没有丝毫慌乱,就在琳儿的长剑斩来的同时,他将身子一矮,堪堪躲了过去,只是头顶的发髻却是被这一剑斩断,一头的长发披了下来,陈少爷的眼中怒意更盛。
见一击不中,琳儿迅速退后,看着对方,并没有再次出手。
而此时陈少爷却是缓缓站起身子,眼中充满冷意,口中说道,“今天本少爷要定你了”。说着向身后挥了挥手,顿时一旁跃出十多个大汉,皆是手持长刀,将琳儿包围了起来。
许冰看到此处,也知晓琳儿已经无法应对,正要出手,却是又见一道人影掠过,落在了人群之中……
第五卷、生来孤冷 第五章、霸刀陈虎
琳儿原本就不敌那陈少爷,此时又被这十多位大汉包围,秀眉皱起,正要去看许冰在何处,却是有一个人影突然飞跃四周的包围,落在了她的身旁。
“如此多的壮汉,欺负一个姑娘,你们这些家伙还要不要脸了”。那人影刚落地便是对着周围的大汉一阵痛骂。
而此时琳儿也是看清了眼前之人,对方是也是一个二十左右的男子,穿着一件蓝色长袍,正侧身对着琳儿。
似乎是觉察到了琳儿的观察,蓝袍男子转身,笑着对琳儿说道,“姑娘不必害怕,有我宋晨在此,定然不会让这些粗人伤害姑娘分毫”。
宋晨脸上的笑容十分温和,一眼看去,便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可琳儿看着他的笑脸,却似乎总感觉有些别扭,但想到对方无论如何也是帮了自己,便是回了一个尴尬的笑容。
宋晨正要继续说些什么,却是突然一阵劲风从耳后传来,紧接着便是琳儿的提醒“小心”。
危险的气息戛然而止,只剩下一声凄厉的惨叫,和一只被高高抛起的手臂。
没人看清许冰是怎样出手的,陈少爷没有看清,琳儿也没有看清,甚至于那个想要偷袭宋晨,反被许冰断了一条手臂的大汉同样没有看清。
宋晨转过来的时候,只看到那断了手臂的大汉躺在地上不断的哀嚎,在他身旁,是被斩断的半截手臂,那断臂的伤口,平的像没有丝毫风力吹动的水面。
“高手”!这是陈少爷脑中的第一印象,他此时已不想再做任何停留,直接对着剩余的大汉一挥手,自己便转身向镇子的另一头跑去。
这十多个大汉与普通人比起来强悍太多,但在许冰三人面前,几乎都没有还手的力气,很快便被打倒在地。
许冰并没有选择杀死这些人,他知道,这些人只不过是那陈少爷用钱雇来,对于他们的性命,陈少爷丝毫也不会在乎。而且,此时的自己也并不是在执行任务,便只是给了这些人一阵教训,便不再理会。
解决了眼前的麻烦,琳儿又给了之前那老者几锭银子,这才兴冲冲地跑到许冰身旁,像是觉得自己做了一件极为了不起的事,想要得到许冰的表扬一般。
许冰看了眼琳儿,却并没有夸奖,反而是略带着些管教的口吻说道,“这天下的不平事太多了,哪是那么容易管的过来,今天若是你独自一人,那岂不是救不成别人反而害了自己”。
琳儿听着许冰略有些说教的话语,却是撅了噘嘴,有些不情愿的说道,“知道了知道了,许冰哥哥的大道理最多了,简直就像爹爹一样。”说着还抬眼偷偷看了看许冰,见对方也在看着自己,脸颊有些微红,却是没有移开视线,接着说道,“哥哥放心,琳儿以后绝对不会一个人行侠仗义,一定等你在琳儿身边的时候再去救人”。随着言辞盛开的笑容,似是道尽了她的古灵精怪。
两人正说话时,宋晨走了过来,他的左手捏着一把长剑,站定之后,对着许冰和琳儿抱拳说道,“两位可都是少年英才,刚刚那位什么陈少爷,实在是让人心生厌恶,可惜让他跑了”,宋晨说着还叹息着摇了摇头,看其表情似乎还有些惋惜之意,“不过能结识两位也是莫大的缘分,不如一起喝两杯如何”?
许冰本是一名杀手,平日里多是独自一人,对于谈话交友确实有些难以适应,此时也是不多言语,对着宋晨点了点头,算是应了下来。
耘樵客栈,是这耘樵镇唯一的一家客栈,也是以镇为名。此时许冰和琳儿还有宋晨坐在一起,点了几样小菜,和着馒头小酒一同下肚,也算是解了这半日的饥渴。
“也不知那姓陈的家伙是什么人,虽说身手不如你我,但在这个年纪也算是难得一见”。宋晨放下手中的酒杯,对着许冰说到。
许冰对此也是不知,摇了摇头,看起来对于那陈少爷似乎并没有丝毫在意。
宋晨正要继续说话,却是从一旁传来一个声音,“两位公子,你们是有所不知,刚刚被你们赶走的那陈少爷,可是南耘山下南山寨寨主霸刀陈虎的公子陈久盛”。
循声看去,说话的是邻桌一个三十许岁的文士。见许冰几人看向自己,那文士接着说道,“那南山寨在南耘山东南山脚下,东临聂城,距离樊城也不算远,而且那寨主霸刀陈虎更是与聂城城主有些私交,虽说二者身份有些差距,甚至于有人曾说那陈虎不过是聂城主的一条狗,但即便如此,也很少有人能惹得起他”。
那文士说完摇了摇头,似乎有些感慨,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随后一饮而尽。
宋晨闻言,向那文士询问道,“照先生所言,那陈虎看来是有些本事,就是不知道他的身手如何”。
那文士原本正要起身离开,此时听到宋晨的话语,又将身子转过来接着说道,“这位公子可不敢乱说,那陈虎之所以被称为霸刀,完全是因为他的一身功夫。”文士说着似是起了兴致,再次坐了下来,“据说那陈虎原本是个孤儿,被南山寨上一任寨主所救,传给他一套凌厉非常的刀法,后来他也是用这刀法为南山寨抢了不少钱财,也是因为他的一身刀法,才被那聂城主看中,算作个下属”。
原本那上一任南山寨寨主行恶无数,不知抢了多少钱财又伤了多少人命,谁知这陈虎却是与之不同。虽说他也抢劫钱财,但却从来只是劫些富贵人家,对于穷苦人家从来没有伤害丝毫。只是近些年,他的儿子陈久盛,却是做了不少道德败坏之事。但对于他的行事,这镇上的穷苦百姓却也不敢言语,只得忍气吞声。
听得这文士讲完,许冰与宋晨还未有所反应,反倒是一旁的琳儿十分的气愤,“这陈久盛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在这之前不知道欺辱了多少人家,真是该死”。说完似乎还是不忿,又握着小粉拳在那桌角砸了一下,又将许冰面前的一杯酒水喝了下去,这才安静下来。
许冰原本对于他人的事情并不愿多管,即便对方是无恶不作的魔头,只要自己没有威胁到自己在乎的人,他便不会去理会。但此时看到琳儿气愤的模样,他的眼中却是闪过了一丝冷意。
琳儿是与他一同长大的妹妹,虽说他只是许天荣收养的义子,但在他的心里,早已将许天荣当作亲生父亲,而琳儿,则是他心中唯一的妹妹,他不允许任何人伤害这个妹妹,哪怕只是像之前陈久盛那般言语上的轻佻也是不行。
许冰是一个杀手,所以他善于隐藏,不单单是隐藏自己的行踪,还有他的表情,和他内心的情绪。
整个午后平静的像极了早晨出发时的那样,琳儿跟随许冰去镇子上的祠堂未许冰的生父母上了柱香,随后又在镇子街道上闲逛了一阵,直到琳儿觉得累了,这才肯跟着许冰向住宿的客栈走去。
第六卷、生来孤冷 第六章、帮手?
又是一个被冷风包裹着的黑夜,月明星稀,清冷异常。
入夜许久,原本在床上闭目的许冰此时突然睁开了双眼。只见他手掌支撑着身体,腰部用力,身子便直接从床上跃起,来到了窗边,与此同时,他的手中不知何时也多了一柄漆黑的长枪。
这柄长枪正是之前许冰在执行任务时所用之物,如今将其拿出,显然是要去解决了晌午时得罪了琳儿的陈久盛,顺便也要试试那霸刀陈虎,刀法到底如何凌厉。
他身子跃出窗口的同时,窗子便轻轻地关上了,没有丝毫声响,在这漆黑的夜里,完全看不出发生过什么。
然而,就在许冰刚刚离去的几息之后,那客栈的屋檐上却是又出现一个人影。若是许冰看到,定然会认得,此人正是之前与他一同将那陈久盛赶走的宋晨。
宋晨看了眼许冰离去的方向,脸上露出一阵笑意,双手搓着自语道,“嘿嘿,这下有的玩了”。说完便站起身来,也是向前轻轻一跃,便直接落在了数丈之外的一处屋顶之上。
如此远的距离,只是一跃,即便是身手过人的许冰也完全无法做到,但宋晨却是做到了,而且毫不费力。
夜色之中,两个人影一前一后,向着南山寨所在的方向掠去。宋晨还不时的停下等待片刻,等到许冰与他拉开些距离才继续跟上去,似乎是怕离得近了被对方发现。
前方的许冰丝毫不做停歇,轻功仿佛用到了极致,以飞快的速度向前行去。
耘樵镇本是因这南耘山而得名,与之相距也是很近,即便是普通的农夫,赶脚也能在半日到达。而许冰却是一路轻功飞掠而过,只一炷香的时间,便来到了南山寨近前。
说这是一处山寨,似乎有些不太恰当,那青砖绿瓦看起来俨然就是一处员外府邸。可那府邸门前的牌匾上却是书着“南山寨”三个大字,看上去显得与这院子极为不对称。
不过对于这些许冰并不会去在意,他没有丝毫停留,直接飞身跃过南山寨院墙,便到了院子之中。
这院子约有十多丈长短,大小丝毫不亚于许天荣的府邸,谁又能想得到,在这山脚之下竟有如此一片宅院,且是一伙山贼的巢穴。
那院子大门的旁边站着两个手握长刀的大汉,此时正搓着双手聊着些什么,显然在这么寒冷的深夜里,即便是以他们强壮的身体也难以忍受刺骨的冷意。
两人并没有发现从墙头飞身而进的许冰,甚至于在这深冬的夜里,且是山脚下的寨子里,他们并不认为谁会有胆子敢来南山寨寻事。
再说许冰,从那墙头跃过并没有停留,甚至于连那守卫的两人看都没看,因为他知晓,以那两个大汉的实力,根本无法发现自己。
顺着墙根向前跑了一阵,许冰再次一跃,直接上了屋顶,向后方的屋舍行去。
南山寨后堂一处屋舍内,不时传出阵阵不堪入耳的呻吟之声,此处正是陈久盛的房间。
在距离此处十多丈远的另一处院子里,有一间独立的屋子,屋子内的床榻上坐着一位中年男子。此人正是这南山寨的寨主,霸刀陈虎。
就在许冰刚刚落在后堂一处屋顶之时,那原本闭目盘坐的陈虎,也是蓦然睁开了双眼,隔空看向许冰所在的方向。
许冰并不知晓陈久盛所在的具体位置,只好一处处屋舍前去查看,可就在他来到那处独立的屋子之上时,却是突然的一阵危机感使得他极速地后退,落在了几丈外的地方。
落定之后,许冰才将视线看向之前所在的地方,却发现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影,没有丝毫声息,若不是出于一个杀手对于危机的感知,恐怕此时的自己早已丢了性命。
而那诡异出现的人影正是原本在屋内盘膝打坐的陈虎,此时他看着几丈外的许冰,开口说道,“这位少侠不知深夜来我南山寨有何事情”。说完便不再言语,只是一脸严肃地看着许冰。
许冰紧了紧手中的长枪,他知晓对方的身手并不比自己差,也是不敢有丝毫怠慢,“今日来此,是为取一个人的性命”。
陈虎听得许冰的言语却是笑了,“那敢问少侠,是要取何人的性命”?
在陈虎看来,眼前的少年身手算是不错,甚至于比起自己也差不了太多,但他却有把握杀了对方,所以即便是对方深夜来到自己的山寨,还扬言要取寨子里一个人的性命,他对此却是丝毫不怒,反而笑看着许冰。
陈久盛!
脱口而出的三个字,让陈虎有一瞬间的愣神,接着便是被眼前的少年气笑了。
而在这三个字出口的同时,许冰的身子也动了。
在看到陈虎的时候,许冰便已经猜到了对方的身份,他也明白,想要杀死陈久盛,定然要先过了陈虎这关。
只见他身子向前跃出,同时将手中的长枪向前刺出。紧接着右手松开长枪,化作一拳,直接击在长枪的末端,整个枪身便如同离弦的箭一般,极速向陈虎掠去。
陈虎原本就看出许冰身手不错,此时又见对方在明知不敌自己的情况下却选择先出手,且并非随意的一击。而是先以言语吸引自己的注意,随后借力将长枪刺出,那消瘦的身影也随之而来。
此时陈虎才发现自己竟然还是小看了眼前这个看着还有些许稚嫩的少年,同时心中又想到自己那不成器的儿子,顿时便更加生气。在许冰的长枪刺过来的一瞬,他直接伸出右手,从长枪的侧面轻轻一拍,在长枪还未偏离的同时,右掌便将其握住,对着紧跟而来的许冰抽去。
许冰原本也知晓对方身手强于自己,但却没想到陈虎的反应如此之快,不但一招化解了危机,同时还借着许冰的长枪,反攻过来。
但许冰毕竟做了近十年的杀手,在这样的危机时刻,也是没有丝毫紧张。在那枪柄甩过来的一瞬,只见他低头一躲,紧接着身子又是一跃,脚尖在枪柄上轻轻一点,身子便借力向陈虎掠去。
短暂的交锋,许冰的长枪被丢在一旁,陈虎也未拿任何兵器,两人就这样赤手空拳战在一起。
陈久盛所在的屋舍中,原本他正在与一个女子亲热,此时却是听到了外面的打斗声。虽说不知发生了何时,但也没了继续下去的心思,索性裹了件长衫,便向屋外走去。
陈久盛第一眼看到的是自己的父亲,紧接着便注意到了与其交手的许冰。
在看到许冰虽说处于下风,但却总能凭借自己的灵活和感知化险为夷,陈久盛的心中顿时感到庆幸。若非是自己白天从耘樵镇跑的快,以许冰的身手,恐怕自己此时早已不在这人世间了。
不过又想到许冰不知死活的来到南山寨,他却是有了些许笑意。在他看来,许冰的身手确实不错,但面对自己的父亲始终占据下风,如此下去成为刀下亡魂只是迟早的事。
而就在陈久盛从房间出来之时,陈虎和许冰都发现了他。
陈虎看了眼自己的儿子,眼中有些气愤,但那毕竟是自己的骨肉,又不能不管。他连续几拳将许冰逼退,站在原地对着许冰说道,“行了小子,我这独子确实做过些伤天害理的事,不过他是我陈虎的儿子,我定然不会让你伤他性命。况且以你如今的身手,莫说取他的性命,若再继续下去,莫怪我取了你的人头”。
许冰看了眼院子里的陈久盛,又将视线移到陈虎身上,开口道,“宋兄,可否帮在下拦住陈寨主几息时间”。
陈虎闻言,眉头顿时一皱。听许冰的话语,显然是他还有一个帮手,然而以自己的身手竟然没有丝毫察觉,陈虎心中不免有了些许危机之感。
而随着许冰的话语,只见他身后的一处屋顶上走出一个身影,同时还有一阵淡淡的讪笑之声,显然是知晓被许冰发现了行踪,跟踪而来的宋晨有了些许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