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鸣乱世第一部》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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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天降使命
东汉末年,群雄争霸,英雄豪杰各据一方,其中包括曹操、孙权、刘备三杰。汉献帝建安十二年(公元207年),曹操雄踞中原地区,并在朝中高居丞相之位,掌控朝廷大权;孙权继承了兄长孙策的基业,统辖江东六郡地区,并凭借其出色的管理巩固着南方第一大政权——东吴;刘备出道多年,却因种种原因,一直未能建基立业,最近又在汝南之战中失利,无路可走之下,只能前往荆州,依附州牧刘表。这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乱世,本故事就由此处开始。
刘表字景升,与刘备既是同宗兄弟,又是胶膝之交;在刘备落魄之际,刘表不但不嫌弃,更欣然将其纳入帐下。然而,刘备的到来却招致某些人的不满与警觉——刘表之妻蔡氏及妻弟蔡瑁一直居心叵测,恐刘备日后反客为主,于己不利,故千方百计欲除之以绝后患;无奈刘表常伴其左右,难以下手。
一日,二刘在州府后亭中饮酒闲谈。谈到天下大势,刘表说:“当今圣上无能,导致战乱纷起,烽火连绵。昔有袁绍、公孙瓒等,都曾于乱世中创下自己的一番事业。贤弟可曾想过大干一场?”
刘备喝了一杯酒,说:“实不相瞒,自讨伐黄巾党以来,我已征战二十余载,一直都渴望在汉土之上开创自己的基业,只恨条件不足,至今难以实现。”
“条件是可以自己创造的。”刘表边给他斟酒边说。
“但必须有机遇。我曾有机会当徐州牧,可又放不下心中那份仁义,故错失良机。我想靠自己的力量去打天下,而非坐享其成。”刘备仰天长叹,大有怀才不遇之感慨。
刘表笑了笑,又问:“贤弟来荆州已有多时,可有不习惯之处?”
刘备不解:“贤兄待我恩重如山,何来不习惯之理?”
“我是说,贤弟是否感到周围有人对你不怀好意,总想寻机排挤你?”
刘备懂他的意思,笑了:“我一向以宽大为怀,不会在意此等小事;其实他们的担忧也在情理之中,毕竟我是个外人,贤兄又待我不薄,必会招人嫉妒。但是,我相信,只要有贤兄主持大局,必无乱子。”
刘表点头:“话虽如此,可我还是觉得不大妥当,毕竟我不是贤弟的贴身保镖。想来想去,还是决定提供一个安身之所给贤弟,不知贤弟意下如何?”
“哦?敢问何处?”
“附近有一小县叫新野,那里的钱粮颇充足,贤弟可带自家人马去那里安顿,既可避祸趋福,又可自立门户。新野县正好缺一个县令,非贤弟莫属了!”
“真的?贤兄待我真是太好了!”刘备拜谢。
其实,刘表早有此意,他清楚蔡瑁这伙人一心想置刘备于死地,而他又不可能时刻保护他,只有让他离开这里,方为上策。刘表自知年事已高,且身患重病,迟早要将基业托付于人,其长子刘琦难成大器、次子刘琮年纪尚幼,皆无法委以重任;唯有德才兼备的刘备,才是当州主的最佳人选。目前在荆州栖身的刘备,虽对荆州也有所贡献,但实质上并无正式的一官半职,所以,刘表必须提供机会,让其去管理一方之土以提升政绩;将来让位时,也好给众人一个说法。刘表的这个决定,既为了刘备,也为了荆州和天下。
两天后,刘备收到州府的任职公文,便与二弟关羽、三弟张飞等带齐家眷与兵将,由向导官引路,径往新野而来。由于深得民心已久,刘备初到新野之际,百姓欢天喜地,纷纷涌上街头夹道恭迎。刘备喜不自胜,亲抚民众不提。
新野城西门外不远处有一片密林,林中耸立着一座高山,传说远古时代曾有白鹤与青龙在山顶相交,故取名鹤龙山。山上住着一对习武的师徒。
一名少年和一名中年人相距五米而立,摆好了架势,互相凝视对方,一言不发。突然,少年足跟一提,如脱兔般冲上前去,一拳往中年人的头部打去,拳头带风,劲度十足。
中年人不慌不忙,侧身闪过;同时迅速成半蹲状态,往少年腹部一掌击去。少年右腿一抬,用膝盖挡住掌击,可由于掌劲太大,他还是往后退了几步。
二人又过了数招,不分上下。此时,中年人微微一笑,使出不多见的下勾拳。少年一个后空翻躲过,随即一个旋风腿踢来。
中年人一个侧空翻闪过,没料到少年一个落地侧踢,正踢在其左腕上。中年人往后倒下了。
少年想过去扶起他,中年人摆摆手,自己站了起来。
“没事吧,师父?”少年问。
“没事,这也能打倒我的话,我就不用教你了!”师父边活动手腕边说,“今天先到这儿吧。志鸣,想不到你的武艺长进这么快!”
“全靠师父教导有方。”志鸣笑了笑,猛擦额头上的汗。
“主要还得靠自己,我只是负责授业而已。”师父坐在石板上说,“你今年二十岁了,有没想过到外面的世界闯一闯?”
正说间,一位十七、八岁的姑娘跑了过来,气喘吁吁地说:“师父、哥,我回来了!”
“怎么现在才回来?肯定又去哪里玩了。”志鸣责怪她。
“什么嘛,今天集市人多,我好不容易才买到这么点儿菜,上山下山的累死了。你只知道责怪别人,干脆以后自己去买吧!”姑娘生气了。
“好啦好啦,现在不是吵嘴的时候。”师父出面调停,“阿兰,快去做饭吧,我快饿晕了。”
阿兰冲志鸣做了个鬼脸,走进厨房去了。
志鸣叹了口气:“顽皮丫头。”
晚饭后,师父对志鸣说:“今晚早点睡吧,明早我有一套新拳法要教你。”
“真的?太好啦!”志鸣一跃而起,“什么拳法?”
“明天再说吧,先洗澡。”师父累得一身汗,不想多言。
当晚,师徒俩早早便躺了下来。他们同睡一间房,阿兰睡隔壁。
一想到新拳法,志鸣就兴奋得睡不着,满脑子都是打拳。
想着想着,忽然,他觉得脑子里一片迷糊,似有东西在强迫他入睡。不知不觉的,他睡着了。
志鸣此刻身处一个伸手不见五指之地。忽然,他惊异地发现,自己竟然浮在空中!
此时,前方出现了一团白光,光圈中走出一位白发老人来。
志鸣惊奇地问:“你是谁?这是什么地方?”
老人说:“我是神仙,我进入了你的梦境。我有一件重大事情要告诉你。”
“神仙!在我的梦境?!”志鸣下意识地环顾四周,一片漆黑。他在自己的脸上捏了一把,果然毫无痛觉。
“真的在做梦!”志鸣兴奋了,他头一次清醒地知道自己在做梦,“你…真的是神仙?!”
“不错。其实,是我把婴儿时期的你交托给你师父的,你没有父母。”
“师父说我是个弃婴,一出生就被父母抛弃了。”
“不,你天生就没有父母,是从圣剑中幻化出来的灵魂体。”老神仙道出了石破天惊的话。
“你说什么?”志鸣一头雾水。
“看来得从头说起。”老神仙语重心长地说,“自古以来,圣剑一直在操纵着这片神州大地。自盘古开天辟地,到秦始皇统一天下,再到今天的东汉争霸,等等,都是圣剑作用的结果。可以说,正是由于圣剑的存在,人类才得以生存在这个空间,社会才得以延续到今天。然而到了东汉,由于天地法则又一次出现偏差,社会再次进入混乱状态。自十常侍以来,奸臣当道,群雄争霸,汉室江山摇摇欲坠,汉朝面临灭顶之灾!更甚者,圣剑的能量已不足以控制此乱世!无奈之下,圣剑只好将自己剩余的能量聚集起来,合成一股新参数能量,释放出来,再通过某种手段,造出了一副血肉之躯,就是你!你就是圣剑之子!”
听了这番话,志鸣感到体内的血液顿时凝固了,无法流通,更无法供大脑正常思考。虽然是在梦里,但他却有一种“处身于境,视境于心”的奇妙感觉。他头一次听说人类社会是由一把剑操纵的,而自己竟然是这把剑的灵魂体!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的身体竟然不是父母给予的,而是……?!这片神州大地受控于一把叫“圣剑”的东西?它到底在哪?我是它的灵魂体,怎么对此一无所知?现在所发生的一切究竟是真的还是纯粹是梦?志鸣脑中一片茫然。
老神仙看穿了他的心思,说:“圣剑在遥远的神界,同时主宰着神界与人间。你来到人间时只是一个初生体,当然不知道自己的事情,就像人类婴儿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一样。不过这并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你一定要紧记自己的使命,你降临人世间绝不是为了享受普通人的生活,而是要用你的力量去挽救这个动荡的时代,重振大汉雄风!这就是圣剑赋予你的使命!”
志鸣一言不发,呆若木鸡。
老神仙继续说:“孩子,这绝对不是梦,你的确是圣剑之子,拥有与众不同的力量,必须肩负起维护时代和平的重任,绝不能再让历史的车轮踏上污泥!”
志鸣低头沉思起来。许久,他终于开口了:“那我该怎么办?”
老神仙见他心态已经调整过来,便说:“当世英雄刘玄德,以德服人,深得民心,最近刚被任命为新野县令。新野离你家不远,出了山就能望见城墙。你要马上去投靠他,用你的智慧和武功助他对抗曹操,兴复汉室!”
志鸣也听师父说过刘备的事迹,便说:“我也久闻刘玄德英名,只因久居山林,对外界之事知之甚少,更不懂打仗,怎么帮他呢?”
“这你放心,我可以帮你。”老神仙走到他身边,把手掌置于其头顶上。
志鸣顿觉头顶泛光,脑海开始翻腾,时而波涛汹涌、翻江倒海;时而火山爆发、岩浆迸射。突然,他感到时光开始倒流……从黄帝时期起,一直到东汉,各个朝代的相关大事依次在他的身体周围以流动图像的形式呈现出来,包括黄帝战蚩尤、大禹治水、桀纣之暴戾……秦皇灭六国、项羽战刘邦、高祖建汉……黄巾军起义、董卓篡汉、曹操招兵攻朝……一幕幕惊心动魄的片断不断出现在身边,志鸣仿佛置身其中,这种在历史长河中遨游的感觉真是无比震撼,各种大型战争场面犹如洪水猛兽般迎面扑来,真实程度甚至让他不时地闭上双眼,不敢直视;各种历史、人文等价值观形态,已深深固化在他心中。
虽然只是浮光掠影式地看了一遍,但志鸣对历史还是有了一定程度的了解,他感觉自己活了五百年;此外,他还得到了老神仙用特殊手段灌输的军事知识。
一番“醍醐灌顶”后,老神仙说:“志鸣,你现在已经拥有了作为一名军人的基本要素,只是缺乏实战经验。你要马上去投靠刘备,尽心尽力辅助他成大业,也籍此磨炼自己。我会随时帮助你,不过只是语言上的指导。你若想见我,就在每晚睡觉前,在心中默念三遍‘我想见你’,我就会出现在你的梦中了。但一般情况下没必要见我,我们随时可以用传心术来交谈,我无处不在;只是受天地法则的限制,我并不是什么都能告诉你,这一点希望你铭记于心。再会……”
志鸣顿感天旋地转,迷茫不知所踪……
“哥,哥…”他隐约听见有人喊,睁开眼一看,是阿兰。
“大懒虫,日上三竿了还不起床!”阿兰把他拽了起来。
志鸣呆坐床上,恍若隔世。他仍在怀疑昨晚的梦是否真实,如果只是做梦,那些历史片段又怎么解释?难道都是他的自主意识创造出来的虚拟情境吗?可它们都是符合历史客观事实的呀!
“喂,怎么啦,一动不动的?”阿兰不满了。
他一下子回过神来,问:“师父呢?”
“在外面等你很久啦。”阿兰帮他叠被子。
志鸣走出屋外,看见师父在练武。师父停下来说:“你终于起床了。阿兰叫了你好久,你就是不应,看来昨晚做好梦了吧?走,我们跑步去!”
“好…”志鸣本能地应了一声,便整好装束,和师父跑步去了。他一路上都在想昨晚的事情,急于证实一切。
第二章:新的征途
师徒俩跑了一程后,在路边坐下来歇息。师父已经过了不惑之年,体力明显不比当年了。
志鸣忽然问道:“师父,我的父母是谁?”
师父愣了一下,说:“不是早告诉你了吗,我是在山下捡到你的,哪知道你的父母是谁。”
“师父休要瞒我。”志鸣摇了摇头,将昨夜梦见之事说了出来。
“……是的,你说得没错,”师父叹了口气,“确实是一位老神仙把你托付给我的。”
“能否把当时的详细情形告诉我?”志鸣急于知道真相。
师父想了想,点了点头。以下是他自述的亲身经历:
二十年前的一天早上,我正在山中砍柴。这时,一位白发老翁抱着一个婴儿走了过来。那位老翁慈眉善目,起初我并不知道他是神仙,便问:“老先生,请问你需要帮忙吗?”他说:“年轻人,我知道你是一位习武之人,请你收养这个婴儿吧,我想让你教他武功,把他培养成一名出色的武者,行吗?”我感到奇怪,便问:“老先生,我一直隐居在此山林,很少有人知道我会武功,你又怎么会知道呢?”“我是神仙,神是无所不知的。”“神仙?老先生,想不到你年纪这么大了还爱说笑!”“不,我不是说笑,我真的是神。”他严肃地说,“这个孩子也不是凡人,他是统治天地的圣剑的化身。他肩负重大使命来到人间,请你务必把他培养成一名武功高强之人,然后再动员他去投靠一名当世英雄,这就是上天给你的任务,郭评!”“……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我已说过,神是无所不知的。好了,我的虚体不能在人间停留太久,这个孩子就交给你了,你好好培养他吧。请记住我刚才所说的话。”他说完,把你交到我的手上。我还想问什么,他却消失了。至此,我才知道他真的是神仙,也就信了他所说的一切,虽未完全听懂,但大概意思还算明白,最起码知道了你不是凡人。于是,我收养了你,帮你起了名字,教你武功,还时常给你讲一些我从外面打听回来的政治大事,让你对国事有所了解。就这样,你一天天地长大了……
“一转眼便过了二十年。既然老神仙已经在梦中给你指明了方向,那一切都清楚明白了,我俩分别的时刻也到了。”师父拍了拍志鸣的肩膀。
“那我为什么有个妹妹呢?”
“阿兰是我收养的穷孩子,她的父母太穷,刚生下她时便求我收养她。我和他们是老朋友,又见阿兰怪可怜的,便答应了。那时你才两岁,当然不会记得这件事。于是,我就让你们变成兄妹了。”
“原来如此,怪不得我俩长得一点都不像,脾气更不像。”志鸣站了起来,拍净身上的尘土,说,“师父,我都明白了,咱们早点回去吧,今天有点累。”
师徒俩回到山上,进了里屋,各自坐下,气氛有点凝重,相比以往少了几分自然的愉悦。
志鸣知道自己要走了,有点不舍地问:“师父,我该什么时候下山?”
师父想了想,说:“我看就明天吧,反正越快越好,怎么样?”
志鸣不说话了,毕竟和师父在一起生活了二十年,彼此间早已种下了根深蒂固的感情之树,他看待师父如亲生父亲,师父也视他为亲生儿子。突然要离开师父,他实在无法接受,也无法想象自己以后的命运将会如何。他舍不得师父,还有阿兰。他挺喜欢这个妹妹,尽管两人时常发生口角,但内心始终是和睦的。他一直以为,他们体内流着相同的血,同一条根上滋生的血液。
见他半日不语,师父说:“对了,我昨天说过要教你新拳法,不如现在就开始吧。”
志鸣心事重重,对新拳法早已兴趣大减,但为了不让师父察觉,还是强装笑容,说:“是,师父。”
来到练武场,师父神情严肃地说:“志鸣,你要暂时抛开一切杂念,专心听我讲。这套拳法是我师父、你师祖灵山元尊生前所创,它十分讲求速度与力量的配合,不同于一般的花巧武功,具有‘平实而实用’的特点。现在,你先看我演示一遍。”
说完,他闭上双目,凝神会气片刻,开始出招。只见他身手敏捷、步伐稳健,拳法快中带狠,招式无半点多余,令人大开眼界。他的拳路带有强烈的节奏感和压迫感,给人一种独特的感受。
师父演示完后,志鸣忙问:“这是什么拳?好厉害,我根本看不清楚!”
师父笑着说:“这叫‘无影拳’,特点就是速度极快,且攻击力特强。其实这种拳没什么特别,只不过它要求习武者将自身的速度与力量配合到极致,以达到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我师父曾说过,练无影拳首先要练速度,要努力将自身速度提升到‘无影’的境界;另一方面要加强攻击力,动作不能太花俏,要注重实战。一旦速度与力量完美配合,无影拳将发挥出极大的威力。所以,练好无影拳对你以后肯定大有帮助。”
志鸣点点头。师父重新摆好架势,说:“现在你慢慢跟着我练。第一招:苍龙盘岭。首先扎好马步,双臂微曲,稍稍使力……”
志鸣跟着师父出招。他想起了小时候初学武术的情景,那时他不晓得练武的意义何在,师父说:“武术的意义不仅仅在于强身健体,更重要的,是实战。在这个动荡不安的年代,我们必须籍武术来保护自己。‘弱肉强食,胜者为王’,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我们绝不能当弱者。各门各派的武术五花八门,但都离不开根基的培养,故必须先练好基本功;只有基本功扎实了,才能练出一身好武艺。四肢的力量之源在于肩部、腰部和大腿,所以,你首先要练习扎马步……”
师父的谆谆教诲犹在耳边,志鸣永难忘却。练武的日子虽然艰苦,但他觉得身心愉快;而且,他天生是个练武奇才,也许是由于身份特殊的缘故吧。
跟着师父打完了一遍,志鸣气喘吁吁地说:“师父,你出拳太快了,我完全跟不上节奏。”
“不,是你没掌握要领。”师父摇摇头,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问,“志鸣,你能击碎这块石头吗?”
“当然可以,师父之前不是教过我碎石大法吗?”
“不,我意思是,你站在你的位置,可否击碎我手中的石头?”
“这么远的距离,怎么可能?”
“不是没可能。用一般的格斗术确实做不到,但如果掌握了气脉,要做到这点并不难。”
志鸣疑惑地看着师父。师父把石头往空中一抛,石头在升到最高点的那一刻粉碎了,而师父连拳都没出。
志鸣觉得很不可思议,问:“这是什么招式?”
师父说:“这就是‘气脉’,类似于‘气功’。其实‘无影’的真正含义并不是最快的速度,而是对方根本感觉不到的气。”
志鸣似懂非懂地点着头,他第一次听说这样的理论。
“一个真正的习武者,一定要掌握气脉。当然,对于现在的你来讲可能很难理解,但只要坚持不懈,终有一天,你会悟出无影拳的真髓。”
“我知道了,师父。…只是,如果我明天下山的话,又怎么来得及练呢?”
“我还没来得及教你,老神仙已经找上你了,所以只能靠你自己了。还好,你天生悟性高,我呆会把口诀写给你,到了新野,你就可以顺着口诀去练了。其实,有无口诀并不重要,关键要掌握它的本质原理。记住,首先要提升速度,其次才是攻击力。面对凶猛狡猾的敌人,单靠攻击力是远远不够的,一定要动如迅雷,令敌人防不胜防,先从心理上逼对手崩溃,这才是致胜的关键。”
“师父,我明白了。只是……我真的明天就要走吗?”志鸣觉得太仓促了,根本没任何心理准备。
师父严肃地说:“我已说过,老神仙报梦给你的时刻,就是我俩分别的时刻,这是上天的安排,你要有所觉悟。志鸣,平日我是怎么教你的,要勇于面对世间的一切考验。现在,考验你的时刻到了,你不能彷徨,更不能畏缩。如果带着放不下过去的心态上战场,是很容易被敌人击倒的。所以,你必须抛开一切感情包袱,努力帮助刘玄德兴复汉室!”
志鸣点点头:“我明白了,师父。”
当晚,志鸣将自己准备下山一事告诉了阿兰。
“什么,你要去参军?!”阿兰以为他练武成痴走火入魔,导致间歇性精神失常而胡说八道。
“是的,男子汉大丈夫,整日躲在山里,不去为国效力,这可不是我的风格。”志鸣的口气不容置疑。
“哥,你…当真要走?”看到哥哥一脸的认真,阿兰有点慌了,她生平最怕看到哥哥脸上出现这种表情。她不懂什么大道理,只希望他别离开家。
“志鸣长大了,需要出去闯一闯了,他可不像你们女孩子,在家操操家务就行了,他需要出外闯荡一番,充实自己的人生。”师父开导她,他不想把实情告诉她。
阿兰的眼角湿了,她明白战场的含义。
“放心吧傻妹子,”志鸣拍拍她的肩膀,“我武功这么好,不会有事的,别想太多;况且新野离这里并不远,你们有空还可以过去看我呢。不要再担心了,好吗?”
“你还会回来吗?”阿兰见他执意要走,只好退一步问了。
志鸣知道此行吉凶未卜,可能会一去不返,但还是笑着说:“我终有一天会回家的。你就安心在家照顾师父吧。”
师父安慰道:“阿兰,你要理解你哥,他是时候去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了。总不能让他一辈子呆在山窝里吧?”
阿兰轻微地点着头,一言不发,道理她懂,只是不愿接受现实。当晚,她辗转反侧,彻夜难眠。和哥哥在一起的日子虽然平淡,但乐在其中,她无法适应哥哥不在身边的日子。她知道哥哥说终有一天会回家是骗她的,她很清楚打仗意味着什么。许多老百姓把自己含辛茹苦养大的儿子送上战场后就阴阳永隔了。她不明白,哥哥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今天突然说要走了呢?这么短的时间内,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她实在想不通,又哭了。
难道志鸣想走吗?在这深山野林中练练武、呼吸下新鲜空气,不是挺好吗?志鸣很喜欢这座鹤龙山,他从小在这儿长大,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充满了感情。他躺在床上,一闭眼就想起老神仙说过的话。他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并不发现自己和其他人有什么不同。一个梦,改变了他的一生,破坏了原本属于他的宁静生活,将他拉向硝烟弥漫的战场。他望了一眼睡在对面的师父,心乱如麻。看得出,师父也希望他别走,但更希望他出去闯荡一番,雏鸟长大了总要离开窝的。唉,师父这二十年来的养育之恩,叫他何时能报?以后的路到底有多远,路途上有多少艰难险阻要他去面对,他实在不敢想象。现实就是如此的残酷,有时一夜之间可以改变人的一生。
次早,志鸣吃完在家里的最后一顿早饭后,带上备好的行装,依依不舍地准备下山。
师父拍着他的肩膀,说:“志鸣,你今天终于要离开家了。记住,要时刻保持清醒的头脑,以国事为重,不要老惦记着家,懂吗?你的家永远在这里,我们也永远是你的亲人。”
“我知道了,师父。”志鸣说完看着阿兰。她低头不语。
“师父、阿妹,保重了!”志鸣要走了。
“一路小心,祝你一切顺利。”师父和志鸣握手道别。
“哥,保重!好好照顾自己!”阿兰含着泪说。
志鸣深情地看了他们最后一眼,猛然转身走了。他不敢再回头,以免增加更多的伤感。
第三章:襄阳赴宴
志鸣为了完成自身的使命,忍痛告别了那座令他无限依恋的鹤龙山,告别了至亲至爱的师父和妹妹,踏上新的征途。前面等待他的将是……?
刘备来到新野后,马上废旧立新,草拟了数条利国利民的新法令,并迅速上报州府,在获得刘表的支持及审批后予以颁布,使本地政治面目一新,百姓安居乐业,盗贼敛迹,街道一片祥和景象。刘备果然没有令刘表失望;除此之外,他每日招军买马,兵力与日俱增。
这天下午,一位荆州使者来到县衙,说:“刘荆州(刘表)近来身体不适,刘琦、刘琮二位少主特派在下来此,请使君(刘备的别称)明日到襄阳赴宴,有要事商谈。”
刘备沉思片刻,说:“先生请到馆舍休息一下,今晚答复。”
使者退后,刘备聚众议事。谋士孙乾说:“我看此事有诈,二位少主怎可能有事找皇叔商谈?定是蔡瑁那伙人趁刘表卧病,设下鸿门宴欲加害皇叔,万万不可答应。”
刘备点头说:“我亦有同感,只是我与景升交情甚深,不去又碍面子,该如何是好?”
张飞说:“大哥别去,管他什么面子,不就是一次宴会吗,不去又如何?”
关羽却不以为然,说:“依我看,大哥还是去吧,襄阳离新野并不算很远,大哥与刘荆州又是深交,不去恐遭人闲话。让子龙带领三百军士与大哥同去,可保万无一失。”
刘备点头:“这个办法倒不错。有子龙在,我就不怕蔡瑁了。”
当晚,刘备一面叫关羽去回复使者,一面叫赵云、孙乾去挑选三百名精壮士兵和准备马匹、船只,打算明早出发。
使者当晚赶回襄阳向二位公子复命。原来,蔡瑁和姐姐蔡夫人趁刘表抱病之际,叫来刘琦和刘琮,借口说请各郡县官员来襄阳赴会,叙旧一番,实际上是想在席后伏下刀斧手,寻机除掉刘备。刘琦、刘琮不知是计,便派人来请刘备。蔡瑁暗地里交代好数名刀斧手,宴会开始前先预伏在堂后,见机行事——此事只有蔡瑁及其同党知晓。
次早,刘备一行从西门出发,前往襄阳。
军队刚出城门不远,前面走来了一位英姿绰约的少年。少年远远望见了刘备身旁的“刘”字旗号,冲上前去拦住他。
赵云赶紧护驾,以枪指之曰:“你是何人,胆敢阻拦我军去路?”
少年向刘备拜伏道:“这位想必是刘玄德大人吧?在下雷志鸣,特来投靠刘皇叔,望接纳!”
赵云刚想盘问,刘备打住他,问:“小伙子,你从何处来,为何要来投靠我?”
“在下来自鹤龙山,久闻刘皇叔仁德广布,今日特来投靠,望今后能助皇叔一臂之力,共扶汉室!”
刘备听了,喜道:“我正招贤纳士,既然你一片诚心,我就收下你吧,请起。”
“谢皇叔!”志鸣站了起来。
刘备观察了一下,这小伙子虽不算高大,但感觉很硬实。
志鸣问:“敢问皇叔前往何处?”
“荆州牧刘表大人之子请我到襄阳赴会,既然遇上了,你也一起来吧。”刘备命人让志鸣上马同行。
“是,谢皇叔。”志鸣便和众人一道而行。
在路上,刘备问及其身世,志鸣说自己是个弃婴,从小被好心人收养;刘备又问他为何要参军,他说很想为国出一番力,如今终于如愿以偿。
谈吐间,志鸣深切感受到了刘备礼贤下士的风范。
众人渡河来到襄阳城外,远见蔡瑁等人已在城门下等候。
蔡瑁迎上前来,客套了一番,便将刘备一行引入城中。百姓欣闻刘备之至,纷纷涌上街头欢迎。刘备见那么多人来迎接他,显得有点不好意思。
蔡瑁命手下驱散人群,说:“使君乘船疲惫,可先到馆驿歇息一天,明早我会派人来通知使君赴宴。”
他叫人带他们到馆驿安歇,自回州衙安排。
在去馆驿的途中,赵云对刘备说:“主公,我看刚才蔡瑁的神情有点古怪,看来真有阴谋!”
刘备用眼神示意他小声点,别让蔡瑁的人听见。
来到馆驿,刘备对志鸣说:“不如你与我同住一房吧?”
志鸣摆手说:“不行,我是新人,还是和士兵们一起住好些。”
“没关系,我看你是个人才,就和我住一块吧,咱俩继续聊聊。”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志鸣虽觉刚加入军队就和主公同住一房似乎有点不合适,但见刘备如此要求,也只好答应了。
午饭后,赵云去喂马,刘备和志鸣回到房中。
刘备问:“你今后有何打算?”
“既归于皇叔,当与皇叔共进退。”
“嗯,那你懂不懂兵法呢?”
“我以前看过兵书,略懂一二。”志鸣撒谎,他只是在运用老神仙给他灌输的军事知识来回答,“《孙子兵法》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想世上兵法皆以此为宗旨,万变不离其宗。”
刘备抚掌大笑:“好,说得好!看来你的确是个人才,以后就留在我身边吧。”
“谢皇叔,我会努力的!”志鸣高兴极了。
正说间,赵云回来了。刘备说:“这位少年是个可造之才,我准备把他留在身边,子龙意下如何?”
赵云说:“现今正值用人之际,主公新获人才,当然可喜可贺。”
志鸣说:“久闻赵将军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赵云一愣:“你之前认识我?”
志鸣只是从老神仙灌输的历史片段中见过赵云,便说:“曾在市井中听过将军的大名,他们都说,将军枪法如神,在战场上百战百胜。”
赵云一听就脸红了,说:“哪有,你太过奖了,我只是一介武夫,略懂一点枪术而已。…不如我们到街上喝两杯,如何?听说这里的酒特醇。”
“好啊!皇叔也一起来吧?”
“我不去了。”刘备摆摆手,“我很累,想歇一会,你们去吧。”
二人来到街上,眼前是一片熙熙攘攘、热闹非凡的景象。志鸣情不自禁地说:“这里真热闹啊!我还是头一次来这种地方呢!”
赵云说:“襄阳是荆州名城,人口位居九大郡之首。新野虽属襄阳管,人气却没这里旺。我们到那边的酒馆吧。”
上了酒馆二楼,二人选了一张临窗桌子坐下,从这里可以望见街上的景象。赵云叫小二去打酒。
志鸣想起了几年前和师父在山下的小酒庄喝酒的情景,他记得当时师父挺能喝,有一次还喝得酩酊大醉,被他一路扶上山,还一路吐到家。他很怀念以前的生活。
“怎么啦?”赵云看出他有心事。
志鸣回过神来,说:“没什么,想起过去一些事情罢了。”
“酒来啦!”小二把酒端来,说,“这是本酒家自酿的‘烈红春’,二位客官请慢用。”
赵云帮志鸣斟满酒后自斟,举杯说:“来,你我都是有志之士,今日初次见面,先干了这一杯!”
“好。”志鸣也举起了酒杯。二人碰杯。
一杯酒刚下肚,突然,街上传来呼喊声:“抢东西啊,快来捉贼啊!”
二人忙向窗外望去,只见一名贼人正搂着一个包袱朝这边飞速逃来,背后一名老妇人在边追边喊,其奔跑速度与贼人明显不属同一级数。
志鸣毫不犹豫地纵身从窗口跃下,正好落在那贼跟前。贼人刹不住脚,一头撞到他身上。
志鸣用手轻轻一推,贼人顿时弹出七八米远,重重地摔到地上,包袱也掉在地上。
他还未爬起来,志鸣已一步上前,一脚把他踢飞出去,撞翻了路边一水果摊,水果散落一地。
志鸣走过去拽起他,喝道:“大胆毛贼,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抢劫!”
贼人吓得魂飞魄散,忙求饶:“小人不敢了,大侠放过我吧!”
“好,这次就放你一马,若再有下次,我可不客气了!”志鸣想了想,松开了手。
“是…是…”贼人灰溜溜地跑了。
周围一片掌声。志鸣拾起包袱,拍了拍尘土,还给老妇人。
老妇人感激地说:“真是太谢谢你了,小伙子,这包里可是我们全家人的活命钱哪!”
志鸣说:“大娘,现在世道很乱,你以后要多加小心。”
老妇人从包里拿出几枚铜币答谢他,被谢绝了。老妇人再次道谢后方离去。
此时,街上已然轰动。有人说:“这位小伙子的武功可了得啦,一拳一脚便把那贼赶跑了!”
又有人说:“这肯定是一位深藏不露的游侠,武功这么好,恐怕十个八个大汉也伤不了他!”
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志鸣尴尬不已,不知如何是好。
忽然,有人认出他是刘备一行的,便大声喊道:“喂,他是刘使君的人,我看见他们一同进城的!”
一听说是刘备的人,人们就像着了魔似的,纷纷围上来,想和这位英雄好汉搭上两句。
有人问他:“你跟了使君多少年了?”
或曰:“你是使君手下最厉害的将士吗?”
“你同关羽、张飞交过手吗?”
“你是赵子龙的师弟吗?”
“你……”
面对众人连珠炮式的问题,志鸣一时不知所措。
这时,一人从人群外挤了进来,拉起他的手往外跑,边跑边大声说:“各位,我叫赵云,我们是刘皇叔的人,现有要事在身,请大家让一让!”
众人一听,纷纷让道。两人挤出人群,拼命往前跑,跑了几条街才停下来。
赵云累得接不上气,说:“想…想不到你小子…初到襄阳便这么受欢迎!”
志鸣开玩笑说:“没办法,我太有魅力了,有时挡都挡不住。”
“你倒好,成了大名人,我却连酒也喝不饱,还要陪着你瞎跑。不过我还真被你吓了一跳,你的武功蛮不错嘛。”
“哪有,只不过赶跑了区区一个毛贼而已,不值一提。”
“不行,我不服,有机会咱俩切磋一下,如何?”
“当然没问题啊,随时奉陪!我也正想找机会向子龙兄讨教一番呢!”
“你太谦虚了!”赵云笑道。两人有说有笑地回馆驿去了。
回到馆驿,赵云具言前事。刘备高兴地说:“想不到志鸣还身手不凡哪,我果然没看错人!”
志鸣摆摆手说:“区区小事,何足挂齿!”
“锄强扶弱,真乃好汉也!”刘备翘起了大拇指。这件事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想,在这个兵荒马乱的年代,多一位贤才就多一份力量,多一份希望。
第四章:马跃檀溪
次早,人报刘琦、刘琮来见。刘备慌忙整衣束带,出外相迎。
双方见面,行礼。刘琦说:“听说叔父昨日早上便到了,我俩今日才来问候,实在有失远迎!”
“哪里,哪里,是刘某没来得及拜访二位。对了,令尊身体可好?”
刘琮说:“父亲这几天哮喘病又犯了,前天请了一位医师来看,服了几帖中药后稍有好转,正在府中休养,故未能来见叔父。”
“既然如此,请代为问候。刘某改日再去探望。”
“多谢叔父关心。”兄弟俩齐说。
刘琦说:“时辰不早了,各郡县大小官员均已到齐,请叔父随我俩去赴宴吧。”
刘备命人把座骑牵来,又向驿臣借了一匹马给志鸣。一切准备就绪后,军队出发了。
路上,志鸣从赵云口中得知了本次宴会上可能有人要害刘备,心想:“没想到这么巧,刚加入皇叔的军队就遇上情况了。”
来到州府,刘备将马交给马夫,又命三百军士在府外等候,便和赵云、志鸣随二位公子进入大堂。
酒席早已备好,众人皆已落座,见刘备来了,纷纷起身行礼。刘备在荆州的官职虽然不大,但各官员都知道他是中山靖王刘胜的后人,之前也参加过大大小小的著名战争,更何况还有刘表的面子在,连两位公子都亲自上门请他。
刘备恭敬地回礼。二位公子请他上主席,他起初不好意思,后经众人再三请求,才羞答答地坐下了。
二位公子分坐两旁;赵云、志鸣分立两侧,做好了护卫准备。
刘琦起身,举杯谓众人曰:“各位,今日请大家来聚会,不为公事,只想叙旧一番。家父抱恙,未能出席,深感抱歉。大家不必拘泥礼俗,可尽情畅饮,互诉衷肠。”
刘备一听,想:“使者明明说有要事商谈,现公子又说是来叙旧,分明是自相矛盾,看来确实有问题。”
后来,他看到下面一片觥筹交错、谈笑风生的景象,又想到有二位公子和赵云、志鸣在身旁,心里踏实了许多,料蔡瑁决不敢在此时下手。
这时,一人走了进来,对赵云和志鸣说:“堂外专为武将设了酒席,请二位随我出来。”
此人为刘表的部下王威,受指使来支开刘备的护将。赵云和志鸣对视了一眼,说:“我们来此只为保护主公,并不图酒肉。”
王威见他们不肯走,便问刘备:“使君,你看怎么好?”
刘备想了想,觉得他们站在旁边确实有点太显眼,而且有二位公子和这么多官员在,应该暂时还不会出事,便对二人说:“你们去吃一点吧,别贪杯,注意看我的手势。”
赵云、志鸣会意,便随王威出去了。他们竟被安排坐在离主席很远的位置上,从这里完全看不见刘备。赵云心有顾虑,但看见到处都满座了,也不好意思提出换位子,只好和志鸣落座。因旁边有人,他便用眼神向志鸣示意,要随时留意周围的情况,绝不能大意。志鸣会意地点点头。
此时,蔡瑁正与谋士蒯越在后院商议杀备之计。蔡瑁说:“我已部署好一切,刘备的军队已被我用其名义‘假传圣旨’,以人多不便为由遣送回馆驿,现在只等下手。”
蒯越突然担心:“计划固然周全,但杀了刘备,如何向主公交待?他俩可是一脉同气的同宗兄弟,到时主公怪罪下来,我俩都吃不完兜着走。”
“此事易矣,就说刘备在宴上酒后吐真言,暴露其反意,为绝后患,故杀之。到时生米已成熟饭,主公也奈何不了。”蔡瑁早已想好一切措辞。
“可是有二位公子在,那些刀斧手哪里敢下手呀?而且他们也可以替刘备作证。”
“你放心,二位公子不习酒性,待其醉后再动手也不迟。到时,谁也证明不了刘备没说过这话。”
“可是刘备带了两个护卫进来,其中一人就是赵云,此人武功高强,即使把他引开也未必有用。万一失手,刘备逃脱,将如何是好?”
蔡瑁奸笑道:“那些刀斧手都是我精挑细选出来的高手,赵云武功再高,也会寡不敌众。我已在东、南、北三门外设下伏兵,无论刘备从哪一个门逃出,都是死路一条。”
“那西门呢?”
蔡瑁大笑道:“你忘了,西门外有檀溪阻隔,何需伏兵!就算他从西门逃出,也插翅难飞!”
席间,不断有人来给二位公子及刘备敬酒。刘备虚与委蛇,每次都只沾杯;二位公子却杯杯见底。
不多久,二位公子醉倒,被仆人扶回寝室去了。刘备孤坐席上,心有不安,但又看不见赵云和志鸣坐在哪里,无法打手势,故一时为难。
这时,一人端着酒杯来到他面前,假装敬酒,低声说:“天气凉了,请皇叔到后花园‘更衣’。”
此人乃荆州幕宾伊籍,字机伯,是刘备的好友。刘备会意,起身装作如厕,来到后花园。
伊籍随后而至,说:“蔡瑁想谋害皇叔,他假借皇叔的名义,以人多不便为由,将皇叔的军队骗回馆驿,并在东、南、北三门外设下伏兵,唯西门外无伏兵。皇叔可速从西门出城,以避其害!”
刘备听了,想回去叫上赵云和志鸣。伊籍拽住他的衣角,说:“皇叔千万别回去,后堂恐有伏兵,皇叔会在途中被截杀,还是先走为妙,我会找机会通知他们赶上的。”
刘备想了想,觉得有理,便匆忙来到马厩,趁马夫不留神,迅速解下座骑“的卢马”,往府外飞驰而去。
马到西门,门吏设障阻之。谁料此马超猛,一下子跨过路障,飞奔出城。
门吏追之不及,正想动身去报告蔡瑁,却见蔡瑁领兵已至。门吏说,刘备刚走不远,蔡瑁便率众急追上去。原来,蔡瑁怕宴会上计划有失,便提前带上数名轻骑出来,本想在西门截住刘备,没想到对方更快一步。
赵云、志鸣胡乱吃了几口菜,等了一段时间,未见刘备那边有动静,怕时间太长有变故,正想起身去看看情况,正好伊籍过来了,举杯低声道:“使君知道有人要害他,来不及叫上你们,自行驾马往西门而去;我本想立即来通知你们,但刚才被蔡瑁的人盯上,一时不便。”
赵云急问:“蔡瑁去哪里了?”
“想必已经去追使君了,你们的人也被支回馆驿去了,你们赶紧去救他吧。”
赵云和志鸣对望了一下,连话也不答,策马飞驰出府。他们决定分头行动,志鸣回馆驿召集士兵,赵云先追上去。
赵云追至西门,门吏和守城士兵拦住他。
赵云以枪指之,喝道:“我要出城找刘皇叔,速让开,否则休怪我铁枪无情!”
门吏显然不了解赵云的武力,他拔出配刀。
赵云用枪轻轻一挑,将其刀挑飞。他用枪尖在其头盔上猛地一敲,门吏顿时跪倒在地。
两名士兵拔刀上前,赵云用枪柄左右开弓,士兵相继倒地。
“我是赵子龙,你们赶紧让开,否则格杀勿论!”赵云举枪高喊。
其余的士兵慌忙扶起门吏和受伤同伴,纷纷让道;此时,志鸣亦已领兵赶至,众人直出西门而去。
刘备骑了五六里路,在一条大溪前面停住了。这条大溪水流湍急、水面宽阔,难以渡之。
他正寻思如何过去,忽然后面尘土大起,一队人马冲了过来。他回头一望,为首一人正是蔡瑁。
“前有大溪,后有追兵;与其等死,不如放手一搏!”刘备皱着眉头,纵马跳下溪去。
跨不到一步,马的前蹄忽然陷落下去,溪水飞溅上来,把他的衣袍打湿了。
见马失蹄,他急了起来,用鞭猛抽马背,大叫:“的卢马,你一定要救我,我不能死在这里啊!”
的卢马是一匹烈性马,一受刺激,猛地向上一跃,顿时人马腾空而起,神龙升天般飞上了西岸!刘备惊魂未定,不知发生何事。
蔡瑁已追至东岸,冲着对岸喊:“使君为何不辞而别?在下可有怠慢之处?”
刘备以鞭指之,怒道:“蔡瑁,你存心想杀我,以为我不知吗?你设下鸿门宴,诱我入席,可惜杀我不成;又在东、南、北城门外设了伏兵,唯西门不设,原来是有大溪阻挡!幸亏我的马厉害,跳过来了。怎么样,失算了吧?”
蔡瑁谎称:“使君别误信那些流言蜚语,分明是有人在挑拨离间,让你我不和。使君和我家主公情同手足,我又怎敢动杀心呢?”
说罢,他向旁边的士兵使了个眼色。士兵暗暗拈弓搭箭,准备放冷箭。
刘备察觉到险情,赶紧调转马头,往西南方向飞速逃去。
的卢马奇快无比,一下子冲出射程,弓箭手无法瞄准。蔡瑁眼白白看着其背影消失在远方,后悔没早一点行动,导致计划失败。无奈之下,他只好收军回城。
军队刚调转马头,前方尘土大起,赵云一行赶来了。
两军相遇,赵云以枪指之,问:“蔡将军,我家主公哪里去了?”
蔡瑁慌忙答道:“使君已经过了西岸,往南漳方向去了。”
“这怎么可能?这里明明有大溪阻挡,他怎么过去呀!”赵云不信。
“刚才使君在对岸说,他的马跳过去了。”
“你还说谎!这么远的距离,马怎么可能跳得过去?”
“此事千真万确!那马应该是前蹄陷到溪里,受了刺激才跃上对岸的;刚才我见他衣袍湿了,想必是那马在溪中蹬出来的水花。”
赵云想,那马性子刚烈,弹跳力惊人,从溪里跳上对岸倒也不足为奇,谅他也不敢撒谎,便说:“我姑且信你一次。听说你想谋害我主公,是不是?”
蔡瑁连忙否认:“不不不,绝无此事,将军休要误信谣言!”
“那我主公为何自己逃出州府,连我们也不等?”
“这个我也不清楚,可能有人误导了使君,让他以为有人要害他。”
“蔡将军为何带这么多人马出来追我家主公?”
“不,不,…我是怕使君独身一人会出事,便想派人护送他回城,没别的意思。”蔡瑁的脑筋转得还挺快。
赵云也看出他在狡辩,但不便拆穿,便说:“蔡将军,看在刘荆州的份上,这次就算了。不管你心里打什么算盘,只要我主公没事就好;但如果下次还敢胡来,我可不客气了。我们现在要去找主公,你回城后转告那些官员,说我主公有急事先走一步,来不及向诸位告辞,请大家见谅,懂了吗?”
“是…是…”蔡瑁不敢不从。
于是,赵云等人调转马头,抄小路找刘备去了。
志鸣问:“子龙兄,你为何要放过他呢?”
赵云说:“只要主公没事便行。蔡瑁是荆州重官,我不能胡来,免伤和气。”
蔡瑁回到州府,向蒯越具言前事。蒯越叹道:“想不到此计划百密一疏,最后连大溪也拦不住他,看来是上天救了他,我们真不该逆天而行哪!”
蔡瑁突然也醒悟了,毕竟刘备是个妇孺皆识的大英雄,又是刘表的同宗兄弟,杀了他只会令自己成为千古罪人。自此,他再也不敢轻易打刘备的主意了。
第五章:南漳访圣
刘备一路逃到南漳,庆幸自己保住了性命,想:“伊籍曾劝诫我,叫我勿骑此马,说它会害主;今日看来,并非如此。赵云他们一定会来找我的。”
不觉已到午时,迎面忽来一牧牛女童,口吹长笛,笛声美妙。他听入了神。
女童经过他身旁时,他回过神来,鼓掌说:“小姑娘,笛子吹得挺不错嘛!”
女童停了下来,回应道:“先生过奖了。请问先生是从哪儿来的?”
“我是从襄阳过来的。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
“我叫小英,今年刚满九岁。”
“年纪轻轻,笛子却吹得这么好,必有名师指导。请问你师父是谁?”
“我师父叫司马徽,字德操,道号‘水镜先生’,今年已七十有四。我从小就跟着师父学艺。请问先生是?”
“我叫刘备,字玄德,是现任的新野县令。”
“莫非你就是刘玄德大人?我师父多次提到你,说你很厉害喔。”
“哈哈,你师父太抬举我了。能带我去见他吗?”
“当然可以,我师父还常盼着见你一面呢。”
“哦,是吗?那可巧了。”
刘备随小英来到一片山林里,进入一座木庄,各自把座骑安顿在木棚里。
望见院子里一排排青翠欲滴的嫩竹,刘备不禁感叹:“这里真是幽静如画,看来你师父真是一位雅趣盎然之人。”
二人来到中门,一片琴声悠然飘来,优美的旋律把刘备灌得如痴如醉,他已完全沉浸在琴海之中。他从窗口望去,只见一位老人正盘膝坐在香炉旁,轻抚瑶琴,姿势优雅自若。
小英想进去通报,刘备拽住她,细声说:“且让我听一会吧。”
忽然,琴声停了,里面传出声音:“何人在外偷听我的琴声?”
小英听了,便把刘备领入屋,说:“师父,这位就是你常提起的刘玄德大人。”
老人一愣,继而大笑起来,走到刘备面前,说:“原来是刘皇叔大驾光临。在下司马徽,失敬,失敬!”
见对方松形鹤骨、器宇轩昂,刘备施礼道:“司马先生真是老当益壮、气度非凡哪!在下新野县令刘玄德,特来拜见先生。”
司马徽回敬道:“刘皇叔也是一表人才、落落大方啊!我曾听说过你的功绩,一直很想见你一面。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不敢当。…对了,刚才小英带我来时,我正想继续欣赏先生的琴声,不料为先生所觉。不知先生如何得知?”
司马徽捋须笑道:“皇叔大驾光临,我怎能不知呢!首先,当你们来到门外时,我闻到小英身上的气味,知道她已回来,可她却不像平时那样进来打招呼,想必是有人不让她进来;其次,我听到后院传来马嘶声,而小英是骑牛的,故知有外人来;另外,我早已算准,今日必有英雄到访。如今看来,果真如此。”
刘备叹服:“先生真乃圣人,能一边专注弹琴,一边辨识气味,还一边闻屋外之声,真所谓手、鼻、耳三者并用,面面俱到啊!今日幸得见公,虽死无怨!”
“我闲人一个,不值得皇叔说这番话。未知皇叔何故来此?”
“我在路上遇见小英,见她笛子吹得好,想必有名师指导,便随她而来。”
“若我猜得没错的话,皇叔是从襄阳过来的。”
刘备惊讶:“先生如何得知?”
“小英昨日到襄阳,无意间听闻今天州府要举办大型宴会,邀请了很多地方官员来参加。皇叔是新野县令,又是刘表的同宗兄弟,想必也受到了邀请。”
刘备点头:“的确如此。我去襄阳只为赴宴,并无他事。”
“皇叔肯定在襄阳遇上了变故。”
“先生怎么知道?!”
“印堂发紫,表明皇叔你曾经惊慌过。还有,既身为县令,又要赴宴,皇叔为何不带一兵一卒,独身一人远道来此,难道不是遇上了变故?”
刘备听了,心里愈发敬佩,立马将实情告诉他。司马徽笑道:“看来是马救其主啊!”
“可曾经有人劝我不要骑这匹马,说它会害主。此马原为荆州降将张武所骑,我在平定江夏叛乱时将其斩落马下,后骑此马于胯下至今。”
“皇叔可否带我去看一下马?”
“当然可以。”刘备带他来到的卢马前。
司马徽绕着马走了一圈,笑道:“皇叔莫信他人之言!古时确有‘的卢妨主’一说,故无人敢骑;但据我观察,此马非一般马,它浑身是劲,几乎可与当年吕布所骑之赤兔马媲美。好人骑之可保己平安,坏人骑之则自取其祸。皇叔‘乐以天下,忧以天下’,相信此马亦有所觉悟,否则不会越溪救主。皇叔大可放心。”
刘备喜道:“先生真乃奇才!如不嫌弃,请到新野助某一臂之力,共扶汉室!”
司马徽摇头说:“皇叔的好意我心领了。我长期深居简出,习惯了悠闲自在的生活,从未想过参政;且今已年逾古稀,目前只盼安心养老,无欲无求。”
“先生有如此才能,不理国事岂不枉此一生?我认为年龄完全不是问题。”
“不,这个因人而异。有些人恃才放旷,为求名利,不择手段;有些人淡泊名利,与世无争,在其心目中,并非一定得功成名就才算是有意义的人生。比如,在这种幽静的环境中弹琴吟诗、观花修竹,不是也挺惬意的吗?况且江山大有人才在。其实,我个人认为,从政的人越多,越容易使人才变成庸才。”
刘备深有感悟地说:“先生的人生观别有一番味道,刘某如沐春风;只是国家正值用人之际,先生不肯出山,岂不有负众望?”
“皇叔言重了,老拙只是山林隐士一名,外界认识我的人少之又少,又谈何负众望?况且老拙也不是军事家,恐怕帮不上大忙。其实,天下比我有才之士比比皆是,皇叔何不去找他们?”
“我倒想,可上哪儿去找呢!”刘备双手一摊,一脸无奈。
“皇叔不必懊恼,我知道当今世上有两位旷世逸才,若得其中一人辅佐,不愁天下不定。”
刘备一听双目放光,迫不及待地问:“何人如此厉害?”
“他们的雅号分别是‘伏龙’和‘凤雏’,都是智谋极高之人。”
“一个龙,一个凤,他们的真名是什么?先生可认识他们?”
“何止认识!伏龙复姓诸葛,名亮,字孔明,曾经是我学生;凤雏姓庞名统,字士元,是我的义弟。他们现在也和我一样,悠闲隐居在某个深山角落里。皇叔若请得动他们其中一个,灭曹复汉指日可待也。”
刘备一听,又犯愁了:“他们既已隐居起来,当如何寻之?”
司马徽笑道:“既然告诉皇叔,我自会安排,请勿担忧。”
刘备抑制不住狂喜的心情,追问道:“他们如今身在何处?望赐教!”
司马徽一脸淡定地说:“皇叔何必心急,我们先聊聊其他事情吧。”
刘备听了稍显失望,只好敷衍道:“既然先生有如此兴致,刘某洗耳恭听。”
司马徽问:“皇叔身边有哪些文官武将?”
刘备说:“某虽不才,但身边也有孙乾、糜竺、简雍等文将,关羽、张飞、赵云、糜芳等武将。不知先生可认识他们?”
“孙乾、糜竺、简雍我都听说过,他们虽懂兵法,但均无深谋远虑之头脑,且能力有限,始终未能成为皇叔真正的得力助手。”
刘备点头,表示同感。司马徽继续说:“关羽、张飞、赵云虽有万夫不挡之勇,但都有缺点。张飞性子刚烈,有勇无谋,不能独当大任,醉酒失徐州一事就是证明。赵云武力过人,但遇事不决,当初跟随公孙瓒时,明知跟错人也不敢断然弃主,直至其兵败身亡才另投新主。关羽处事冷静,当初投靠曹操时,为报其恩,斩了袁绍的大将颜良和文丑。当他准备辞别曹操去找皇叔时,曹操为了留住他,故意托病不出。他去了两次都见不到曹操,直到第三次才毅然离开,可见他处事谨慎、顾全大局;若换了张飞,恐怕早已不辞而别。关羽的最大缺点是心有傲气,容易轻敌,将来委以重任时需谨慎,怕误大事。”
司马徽滔滔不绝、口若悬河,听得刘备心服口服。
“先生深居此地,却如何得知这些事情?”刘备不解。
司马徽神秘一笑,说:“天机不可泄露。”
谈着谈着,刘备又问起伏龙、凤雏之事,司马徽却说:“天色将晚,皇叔就留下来吃顿便饭吧。”
刘备想着一时半会也走不了,便同意了。司马徽吩咐仆人去做饭。
晚饭过后,两人继续闲谈。刘备多次寻机打听二人的住址,对方却总是有意转移话题,避而不谈。刘备纳闷不已。
司马徽看出了他的心思,说:“皇叔到时自会明白,别心急。”
刘备听了这话,才稍稍放下心来。
这时,小英跑了过来,说:“庄外来了很多人,领头的将军自称赵云,说是来找玄德先生的。”
刘备大喜,便和司马徽来到庄外。
赵云下马伏地请罪:“在下护主不力,致使主公逃难至此,实在罪该万死!请主公治罪!”
志鸣也下马说:“我们一路苦寻,逢人便问;后来一直沿路找来这里,终于找到皇叔你了!”
刘备扶起赵云,说:“子龙何罪之有?当时迫于形势,我受好友伊籍指点,自己先走一步,来不及叫上你们。不过,虽历经此劫,我却因祸得福,认识了这位司马前辈。”
刘备向双方介绍了一番。司马徽借助火光看见志鸣,眉角一动,笑道:“小伙子,看来你不是一般人哪!好几年前,我曾在江南遇见过一位年轻的外族人,外型和气质与你相差无几,但相比之下,你的心气更稳重一些。”
志鸣没想到面前这位老人竟会关注自己,料对方绝非等闲之辈,怕他看出玄机来,便说:“我叫雷志鸣,是个弃婴,从小跟着我师父生活。后来,经师父提醒,我意识到自己应为国效力,便投靠了刘皇叔,现在是军队里的一名新人。”
司马徽感兴趣地问:“未请教尊师大名?”
“我师父叫郭评。”
“郭评?!那你的师祖岂不是灵山元尊?”
“正是。前辈认识他吗?”
“岂止认识!灵山元尊是我师兄,我俩师出同门。”司马徽像是遇到了知己。
众人皆惊讶不已。志鸣突然感到一股无名的压迫感袭来,面前这位老前辈表面上看似一位普通老人,实质上却给人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
司马徽慨然而叹:“光阴似箭啊,想当年我俩还年轻,一起走南闯北,文武皆修,一晃就几十年过去了。自从我年纪大了隐居山林后,一直没找到机会与他见面,他却早早驾鹤西去了,实在遗憾!”
刘备也感慨道:“生老病死是自然界固有的定律,自古无人可破。这个世界也太小了,没想到前辈竟然是志鸣的师叔祖。…不过时辰也不早了,既然他们来了,我也该告辞了。前辈请保重身体,刘某择日再登门拜访。”
小英跑了出来,问:“玄德先生要走了吗?”
刘备抚摸着她的头,说:“对,我要走了。你好好跟着师父学习吧,从他身上你能学到许多非比寻常的东西。随时欢迎你们到新野作客,咱们后会有期!”
司马徽本来还想问志鸣一些问题,见刘备要走了,只好收回话语;志鸣也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但也不便多语,便轻轻颔首回应。
看着众人远去的身影,司马徽若有所思地说:“天意,天意哪!”
小英不解地望着他。看着她天真无邪的面孔,司马徽笑了:“你还小,很多事情是不会明白的。天下当乱之际,必会出现一名救世主。看来,这个乱世还需要他来平定呢!”
第六章:初试锋芒
连夜回到新野,刘备向众人打听伏龙、凤雏的消息。孙乾、糜竺等都说听过其名,但不知人在何处。
刘备不解:“前辈说我到时自会明白,到底是何意呢?”
志鸣想了想,说:“也许他在暗示皇叔,将会有人来告知此事,或许那个人已经来到本城了。”
刘备顿时明白过来,便委派志鸣明天到城中调查此事。
次早,志鸣去询问了守城士兵,他们说这几天出入城的都是一些普通百姓和商人,并无特别之处。他吩咐士兵:凡有道人、装束奇特或行为怪异之人,一律留住,带回县衙。
在城中绕了一圈,志鸣一无所获,只好到一间酒馆歇息。
两碗酒下肚后,他觉得精神百倍,准备起身继续调查。
这时,邻桌一人自言自语道:“这个世间不公道,我该何去何从啊!”
志鸣见他像个过路客商,心想反正不赶时间,便坐过来一问究竟。
那人看了一眼他,说:“年轻人,你精力旺盛,大有前途,何必来管我这个落魄者呢?”
“我见你愁眉苦脸的,想一探其中。你说出来,或许我能帮你。”志鸣稍微把凳子挪近了一点,说。
“你觉得你能帮我?”那人侧着头、眯缝着眼睛问,眼神中颇含醉意。
志鸣点点头。那人斟满两杯酒,举杯说:“来,咱们先干了这一杯再说。”
二人一饮而尽。那人顿了顿嗓子,说:“年轻人,感谢你愿意倾听我的心声。其实,我是一名书生,从小酷爱军事,研读了大量兵书,对兵法的钻研可谓苦心孤诣。现今天下大乱,曹操篡汉弄权,挟天子以令诸侯,我看不过眼,故欲投靠一名英主,助他成就一番事业,以拒曹操。我本想投靠荆州牧刘表,但始终觉其遇事不决,又逾花甲之年,且身患重疾,心想荆州迟早落入他人之手,故不投之。欣闻当今豪杰刘备为本县之长,是位重义敬才之人,且正在招兵买马,故欲投之;只恨难觅引士,故此发愁。”
志鸣怀疑要找的人就是他,便问:“先生从何而来?”
“我来自南漳,叫单福。”
“南漳!”志鸣略显兴奋,“不瞒先生,我是刘备的部下,你若诚心想投靠他,我可以引见。”
单福眼睛一亮:“此话当真?”
“不信?我有令牌在此。”志鸣解下腰间的令牌,亮明身份。
单福喜道:“若是这样,一切就有劳将军了!”
“走,现在就带你去见他。”志鸣领他往县衙走去。
单福进见刘备,被待为上宾。他说:“刘皇叔礼贤下士,在下深表佩服。实不相瞒,我从小就对兵法兴趣浓厚,自研不少兵书,并时常在前人所创基础上加入自己的体会,虽谈不上登峰造极,也算是颇有一番心得。皇叔至今未能创业,关键在于缺乏一个真正的军师,在下愿意充当此角色,助皇叔成就大业。”
刘备大喜,马上吩咐下人准备午宴,迎接新来的贵宾。单福谢过志鸣的引见之恩。
二人一见如故,相谈甚欢。聊了大约一刻钟,刘备说:“今后还望先生多多指教!后院凉亭备了薄宴,我想与先生共进午餐。”
二人在亭中边吃边谈,一直坐到天黑。谈及天下大势,单福问:“皇叔今后有何打算?”
“目前势单力薄,未有打算,望先生赐教。”
单福想了想,说:“曹操刚平定了北方四州,虎踞中原,野心勃勃,随时会发兵南征,而首当其冲的就是皇叔你。对他来讲,皇叔就是其实现霸业路上的一道屏障。曹操一心欲除皇叔,万一他打过来,这小小新野如何抵之?依我看,目前最好是先取荆州为家。”
刘备面带难色,似有苦衷。单福追问下去,他才摇头说:“荆州是我同宗兄弟刘景升的基业,我若夺之,恐遭天下人唾骂。”
“皇叔此言差矣。要想打天下,就不能瞻前顾后。若仅以此立锥之地作为与曹操抗衡的基础,无疑是螳臂挡车、杯水车薪。刘表虽坐镇荆襄九郡,但毕竟年事已高,总要有人继业。其长子刘琦属犬羊之质,不善理事;次子刘琮虽天性聪敏,但年纪尚幼,不可堪当大任。一旦刘表身死,荆州将无人治理。刘表手下有两个派别,两派之间意见不合,时有冲突;趁此大好良机,皇叔可一举攻下荆州。”
“尽管如此,但毕竟新野兵力有限,怎可能敌得过荆襄数万大军呢?”
“皇叔莫急,或许对方早已作好让贤的准备,待其病重后再说。”
刘备一味叹气。单福也知他内心善良,只好暂时转移话题:“听说皇叔最近喜得贵子,可否带我去看一下?”
“当然可以,先生请跟我来。”刘备带他往内室走去。
单福进了内室,见了甘、糜二位夫人。原来,刘备有两位夫人,甘夫人是正室,糜夫人是侧室,也是糜竺、糜芳的亲妹妹。甘夫人不久前产下一子,取名刘禅,乳名阿斗。
刘备将单福介绍给她们。单福请安后,问:“尊夫人可否让我抱一下令郎?”
甘夫人将阿斗递给他。单福抱过阿斗,仔细观察了一番,见此婴儿脸色灰淡、目光呆滞,心想此人日后必是无能之辈,但又不便说出,只好客套道:“我看令郎的相色不错,只要皇叔多加培养,将来一定大有作为。”
刘备高兴地说:“那就好,承先生贵言,我定当尽心培养。”
单福将阿斗还给甘夫人,又问候了一番,便和刘备回到亭中。
忽然,他发现了什么,走出亭子说:“果然不出我所料!”
刘备出来问:“军师看见什么了?”
单福以手指天曰:“皇叔你看,今晚的星座排列有点异常,北斗七星的排列呈利剑状,天罡星和御狐星分夹利剑两旁,根据星象学说,这是不祥之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曹操马上就要打过来了!”
刘备没想到他还懂天文,忙问:“那怎么办?”
单福笑道:“皇叔莫怕,尽管让他们来,正好有机会证明我的实力。”
刘备松了一口气。随后,他叫人安排了一间房,请单福回房歇息。
单福沐浴后,准备上床睡觉。有人敲门,他开门一看,是志鸣。
“不好意思,影响先生休息了。”志鸣迅速进入,把门关上。
“哦,没事,我也是刚准备睡。将军这么晚了还不休息?”
“先生言重了,我不是将军。我想请问先生一件事。”
“请讲。”徐庶请他坐下来。
“如我没猜错,先生应该是司马徽前辈的徒弟吧?是前辈安排先生来给刘皇叔当军师的吧?前辈还让你来指引皇叔去找伏龙、凤雏,对吗?”
单福想了想,低声说:“实不相瞒,我的确是受师父委托前来,只因他日前算到皇叔会上门拜访,故提前安排我来此县,寻找机会进入县衙,当皇叔的军师。今天,我在酒馆无意间见到你腰上挂有县衙的令牌,知道机会来了,便故意装醉,以引起你注意,并让你为我引见。至于指引皇叔去找伏龙、凤雏之事,还请将军暂时替我保密,因我夜观天象,知道曹军将至,故当务之急是迎战曹军,其他事日后再说了。”
“明白了,先生请休息吧,打扰了。”志鸣终于确认了自己的判断。
曹操前阵子发兵北征乌桓国,刚班师回朝,便和众将商议进取荆州。
曹操对堂下众将说:“老夫在诸公的鼎力相助下,灭了乌桓,更扫清了袁氏位于北方的残留势力,可谓踏平四土;近期内,匈奴必不敢侵犯我汉土。我们何不趁热打铁,进攻南方?荆襄九郡兵精粮足,刘表无能,其手下又是一盘散沙,今若率兵南征,荆州唾手可得也。若得荆州,可乘胜进军东吴,扩大我魏国领土。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谋士荀彧说:“我军北征方归,将士疲劳不堪,若再出征,恐军心不服。”
武将曹仁说:“依我看来,荆州的祸患不在刘表,而在刘备。刘备野心勃勃,且不肯归顺朝廷,乃我方之大敌。如今他身为新野县令,不尽忠职守,却每日招兵买马、积草屯粮,其兵力已远远超出一普通县令所应有的程度,可见其对荆州觊觎已久,正蓄力待发;若不及早除之,荆州日后必为其所夺。”
曹操点头:“卿言正合吾意。老夫所惧者,唯刘备与孙权也。在刘备尚未夺取荆州之前,我们必须抢先一步!”
他当即派曹仁、李典及副将吕旷、吕翔兄弟领兵三万到樊城屯扎,准备攻打新野。曹仁任全军总都督,李典任副都督。
大军出发后,曹操问荀彧:“文若(荀彧的字)看此战胜负若何?”
荀彧反问:“丞相想听实话还是虚话?”
“当然是实话。”
“卑职认为,此战我方必败。”
“哦?为什么?”曹操惊讶极了。
“以曹仁和李典的实力,想赢刘备恐怕不易;况且有刘表在背后撑腰,此战我方毫无胜算。”
“那你为何不劝阻老夫?”
“丞相战意已决,我岂敢多言!丞相若想收兵,可遣流星马…”
“不必了。”曹操打住他,他怕被人耻笑。
大军进驻樊城的当晚,曹仁聚众商议。
李典说:“我认为,在未探清敌情之前,先别轻举妄动,以免失利。”
吕旷说:“小小新野,料也没多少兵力。请曹都督拨给我们兄弟五千人马,明日定将刘备的首级提回来!”
曹仁大喜,马上拨给吕旷五千人马。
次早,吕旷、吕翔引军出城,往新野进发。新野哨探发现敌军犯境,慌忙升起狼烟;传讯兵第一时间赶到县衙向刘备报告。
刘备求教于单福。单福说:“曹军远来疲乏,且未弄清我方虚实,必先派小将来探路。此乃蝼蚁之众也,无须担心。”
他吩咐关羽、张飞各领一支军到城外五里处分左右埋伏,时机一到,关羽便领军从左杀出,敌住来军中路;张飞领军从右杀出,敌住来军后路;赵云和志鸣带领主力军从正面迎击,实行三面夹攻。各人领命退出。
赵云、志鸣引大军出城。志鸣生平从未杀过人,他昨晚花了好长时间去说服自己,毕竟他的内心深处并不喜欢杀戮。
敌军将至,志鸣想:“不能再犹豫了,这是我的第一场仗,得立个头功!”
吕军来了。两阵对圆,吕旷出阵喝道:“刘备何在,我要宰了他!”
赵云一听火冒三丈,正想冲过去,志鸣拦住他说:“杀鸡焉用牛刀,我上!”
他拍马舞刀冲上去,喊道:“想杀刘备,得先过我这一关!”
“无名小卒速来送死!”吕旷也拍马舞刀迎了上去。
两马相遇,吕旷还未提刀,已被志鸣一刀劈倒于马下,头破血流而死。
吕翔见状怒气冲天,举枪拍马冲上前,嘶喊道:“我杀了你!”
志鸣从马背上纵身一跃,用腾空术飞到吕翔上空,手举刀落。吕翔顿时滚鞍落马,喷血而亡。
志鸣看着敌人的尸体,不禁想:“生死就在一瞬间,战争真是万恶之源啊!”
那五千军士见主将瞬间惨死,个个吓得魂不附体,哪里还有人敢上?纷纷拨马回走。赵云、志鸣趁势率军追杀。
关羽、张飞率军左右出击,三路夹攻,如同虎入羊群,将失势的曹军杀得落花流水、哭爹喊娘。最终,刘军不费一马一卒大破曹军,并收降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