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魁》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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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明天就下山
落日熔金,暮云合璧!
青林郡武濮山,林中莺啼蝉鸣,枝叶簌簌作响。
树下有一位穿着破旧布衣的少年,少年面前升着一堆柴火,火上正烧烤着三只野鸡,香味四溢。
便在这时,不远处有一位中年男人从一山洞内走了出来。
只见他径自来到火堆前坐下,随即从怀里掏出一壶酒,神情舒爽的嘬了一小口,然后轻车熟路地拿过火堆上的一只野鸡啃了一口。
“还没烤熟呢!你又馋嘴,忘了前几日是怎么拉肚子了?”少年眼疾手快,一把夺过中年男人手里的野鸡,架在了火堆上。
中年男人双眼直直地瞪着少年,神情尽显窝火。
“你还敢提这事?老子严重怀疑就是你小子为了报复我前几日对你的操练,偷偷放了泻药。”
“瞧你这话说的,怎么说我也是你儿子,儿子坑谁也不能坑爹啊!我明明都告诉过你那只野鸡还没熟透,你自己心急吃了,能怪谁?”
“别以为老子不知道,坑不坑你自己心里有数,再有下次,你小子就等着挨揍吧!”
中年男人嘬了一口酒,继续开口道:“不是我说,你自己说说,就这三只野鸡你烤了几个时辰?老实交代,是不是搁哪儿偷懒睡大觉了?臭小子,莫不是最近实力精进,让你有点膨胀,飘飘然了?”
少年翻了个白眼,开始诉苦道:“我的亲爹诶!你是站着说话不嫌腰疼。烤鸡容易,抓鸡难啊!这几年以来,你就知道吃,从来没去抓过野鸡,你恐怕还不知道吧,这方圆四五里以内的野鸡都被咱父子俩吃绝了,你知道我抓这三只野鸡跑了多远吗?我建议咱应该换个地方了,不然迟早得饿死。”
因为离的较近,中年男人当即伸腿踹了少年一脚。
“你个臭小子,老子辛辛苦苦养了你十四年,教得你一身好本领,现在让你抓几只野鸡孝敬孝敬我,还给我叽叽歪歪的,早知道当初就该让狼给叼走,老子眼不见心不烦。”
男人再次嘬了一口酒,叹道:“十四年了,是该换个地方了,看看这个吧!”
话毕,他从怀里拿出一封书信,以及一个玉佩,但那玉佩是缺失的,只有一半。
少年接过书信,顿时就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爹,这婚书是谁的?我的吗?”
“臭小子,这不是废话吗?不是你的,难不成还能是老子的?”
“嗐!你可真是我亲爹!有这种美事竟然瞒着我到现在才说,害的我一直以为自己会孤独终老在这山上呢,这下好了,终身大事不用愁了。对了,女方是谁啊!长的咋样?不会很丑吧?”
“白字黑字搁婚书上写着呢,你自己不知道看吗?至于长的咋样,我也没见过,当初订这门婚事的时候你和那女娃子都还没出生呢,要是你脸黑,运气差了,指不定真的会很丑。”
“像这种婚事,有啥用?我还是退了吧!”
中年男人幽幽道:“退了也好,正好那女娃子也看不上你。”
“这话什么意思?有这样的未婚妻?我都还没发话呢!”
中年男人再一次嘬了一口酒,像是陷入了回忆中,慢条斯理道:“当初我和杨兄一见如故,一夜醉酒到天明,期间稀里糊涂就许下了承诺,若生的一男一女,就指腹为婚,许配给对方。”
“最后你娘生了你这么个臭小子,杨兄却喜得一对儿孪生姊妹。”
“什么?孪生姊妹?那不是都得许配给我啊!”
“臭小子,做什么春秋大梦呢?有一个就是你的福气了,还两个,你醒醒吧你!”
“既然是指腹为婚,上天安排的,可不就是两位都得许配给我?这有错吗?”
“理论上没错,但实际就是不行!”
“为什么?”
“没为什么,就是不行!”
少年好一阵丧气:“好吧!那最后是谁许配给我了?”
“姐姐,杨堇月。”
“那你刚才说她看不上我是什么意思?”
“杨兄来信了,说这女娃子习武天赋极高,心性高傲清冷,在得知自己有这样一门婚事后,坚决不同意,吵着闹着要和你退婚。”
“退婚就退婚,谁怕谁啊!搞的我好像非她不娶似的。”
“我都没说退婚这事,她倒是提前说了,可真有她的。”
“爹,我要下山会会她,我倒要看看她是否长着三头六臂,哪里来的自信敢提退婚这事。”
“杨兄来信了,他在信中说,经过他好说歹说那女娃子答应可以不退婚,但前提是你必须胜过她才行,不然这门婚事是退定了。”
中年男人突然苦口婆心道:“川儿啊!你知道的,男方若是被女方退婚,这可是奇耻大辱啊!那女娃子实力如何,我也不知晓,这些年该教的我都教给你了,你自己看着办吧,可千万别让咱花家再蒙了羞才好。”
少年决然道:“不说了,我明天就下山。”
落日余晖,有夕阳照射在少年的脸庞上,仿佛顷刻间渡上了一层金色。
可以看见少年的脸庞生的很清秀,一双桃花眼,漆黑的眸子,剑眉星目,眉宇间隐隐可见一股子刚毅之色。
少年名叫花百川,一个月前,他才满的十五岁,但是他的身体看上去却不像是个十五岁的少年。
大抵是因为常年习武,加上经常浸泡药材的缘由,导致骨骼健长,他的身体已长的有些高大健硕,当然称不上威猛一说,但同龄人中,实乃翘楚之辈。
也只有当他笑起来的时候,才会显露出几分幼稚天真的孩子气。
当然,花百川从不认为自己幼稚天真,也不会承认,他觉得自己已经是个成熟的男人了。这不是说他已经娶妻生子,而是因为他已经像花草树木那样茁壮成长了十五年,做好了面对疾风骤雨,烈日寒冬,担当一切的准备。
人们常说好男儿自当顶天立地,对于一个男人而言,敢于担当不外乎的确是成熟的一种标志。
十年磨一枪,枪刃为曾试。
他从五岁起,便在父亲的教导之下开始习武。小时候还好,练习的时辰不多,不过随着年龄逐渐增大,父亲给的任务也越来越重。无论严寒酷暑,他每天要练习七八个时辰,练得手脚发麻,周身酸痛,练得手掌心和脚底都被磨破了,晚上浸泡药水,第二天继续如此,日复一日,反复循环。
那种滋味,绝非其他人能够想象得到的,但他不曾后悔过,也从来没有埋怨,抱怨过父亲。他心甘情愿的做这一切,这样地摧残自己,便是有朝一日为了替父亲争口气,为花家祖上争口气,而现在又多了一条理由。
父亲曾向他提及过,百多年前,花家乃是武林中声名显赫的兵器世家,精通铸造各种兵器。其中,尤其以铸剑最为出名,便是百年前剑圣的佩剑,也是花家祖上所铸造而成。
怎奈世事难料,变化无常。
剑圣与刀皇一战,剑圣战败,剑道一途从此没落,剑客被人排斥,列入追杀名单,天下武林从此无人敢学剑,铸剑,用剑。而花家作为当时武林中最为出名的铸剑世家,自然而然难逃厄运。
尽管不曾被灭满门,但幸存下来的人,形同废人。
他的曾祖父以及爷爷,被人废除武功,挑断了经脉。
好在祖业未丢,靠着打造兵器的活,也能够勉强维持生计,艰难的生存下来。
在他曾祖父晚年时期,由于手上从未铸造过一件排行兵器榜上的有名兵器,恐死后无脸愧对列祖列宗,对此心有不甘,于是决定奋发图强一波,外出寻找寒铁异石,以期望打造出一件绝世神兵,再次声名远扬,企图振兴花家。
不得不说曾他祖父是幸运的,不但找到了寒铁异石,更是在机缘巧合之下,在一洞中觅得一具尸骸,从尸骸上找到两本枪谱,以及一本习枪心得感悟。
这无异于天上掉馅饼的事情发生,很自然的让他的曾祖父看到了希望的曙光,他觉得花家就要因此而崛起了。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的曾祖父和爷爷已被人挑断了经脉,自然不可能练习枪法,所以毫无意外地,这个重担交到了他的父亲花海棠身上。
于是,当时近十五岁的花海棠便开始日夜兼程的练习枪谱上的枪术,而他的曾祖父和爷爷便立志要铸造出一柄威震武林的长枪。
耗时五年的时间,他的曾祖父和爷爷终于得偿所愿地打造出了一柄长枪,取名落日。
有了落日枪之后,花海棠仿佛如鱼得水,一身枪术更加得心应手。
三年后,花海棠仰止不住内心的情绪,于是跃跃欲试的他背袱落日枪,开始挑战武林新秀榜上的青年才俊,且无一败绩。直到遇到了当时的天刀门七子,终才失败,落得一身伤病后,不得不带着花百川隐居武濮山。
翌日清晨,天色微亮,少年背袱背包与落日枪。
“爹!这是你最喜欢喝的花雕,平时担心你的伤势,我总不让你喝,现在好了,我下山之后,再也管不着你了,你想怎么喝怎么喝,想喝多少喝多少。”
“哆里哆嗦的,赶紧滚吧,臭小子,要是让咱老花家再蒙羞,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少年铿锵有力地回道:“要是连自己未婚妻都打不过,用不着你出手,我自己来!”
“滚,滚,滚!赶紧滚!”
“爹!我想去看看我娘,可以吗?”
男人沉默许久。
“去吧!”
第二章:大美人儿
有间客栈,一家位于官道路旁挑出的酒招子,房屋显的有些破旧捡漏,一般不提供行人投宿居住,只提供过往的行人稍作歇息,食点酒水充饥。
这一日烈日当空,花百川背袱长枪风尘仆仆的赶到了这里。
大抵是因为方圆几里都无店竞争的情况,当下酒招子的生意极好。
当花百川走进客栈时,入眼处,三四张桌子已经坐满了人,许是他运气不赖,只见那边上角落处还余有一张空桌。
瘦弱的店小二眼尖,人没有到,热情的声音却已经传来:“客官,里边请,里边请。”
花百川现在是又渴又饿,根本无暇细想其他,走到空桌前随之坐下。
店小二用肩上的抹布一边擦着桌子,一边微笑着询问道:“客官,吃点什么?你别看本店虽小,却有上好的......”
花百川面无表情的打断道:“帮我来一壶茶水,再来一碗,不,两碗,两碗阳春面。”
店小二微微一愣,回道:“得咧,客官!”
话毕,当即退下。
只片刻时间,店小二便提着一壶茶水重新回到了花百川桌前:“客官,这是你要的茶水,阳春面还请稍等一会儿。”
花百川点了点头,早已口干舌燥的他立即拿过瓷碗,倒满茶水,然后一饮而尽,顿时心头委实畅快无比。
周围桌上围坐的人群,也不知是不是被花百川另类的装束所吸引,自花百川进来的第一时间,便纷纷停下手中的酒杯和筷子,目光齐齐聚焦在他身上,打量审视着他。
周遭忽然安静下来,一时间也没有谁说话。
花百川一碗茶水饮下,不够解渴,再次倒满一碗茶水饮下后,借机环视一番,却不知怎地,见得那些人一直盯着自己看,似乎要将他看个穿透方可罢休。
见此状,花百川突觉气氛在这一刻显的有几分古怪、凝肃之意,使得他微微有些不适应,浑身都不自在起来,下意识地耸了耸肩以作应对。
而与此同时,他也在暗自巨细无遗地打量着在座之人。
看这些人的装束打扮,似乎完全不像是寻常的赶路行人。
花百川已然瞧见他们桌底下纷纷放着的各自的防身兵器,除外,他们一个个看上去具是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说他们是一群山贼路匪之人更为贴切合适。
其中,引起花百川格外注意的是,正中央的那一桌。
不为别的,因为那张桌上仅仅只坐了两个人。
这两个人对立而坐,一人正好背对着花百川,一人恰好正面花百川。
却说那正面花百川之人,观其貌,乃是一位年龄同他相仿的少年。
只是让人疑惑不解的是,眼下这少年的整体模样看上去有几分狼狈凄惨。
似乎不久前刚经历过一场打斗,以至于他头上戴着的金色武冠散乱开来,一身镶着金丝线的华丽白袍,衣角已然被割破,隐隐可见殷红的伤口。
除外,他的双手也被绳索捆绑束缚着。
这一幕,使得花百川的目光下意识地在这少年的身上多停留了片刻,顿时惊为天人。
原来在他细看之下才发现,那少年的面容委实生的俊俏无比。
有着一张让女人看了都为之动容的瓜子脸,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眸,外加两道剑眉点缀,整体显的格外的英气袭人。
而最显眼的是,少年的脸很白,比之花百川的肤色,明显不在一个档次,看上去似乎更像是一个女人才应该有的肤色。
而恍惚之间,白衣少年给人的感觉似乎就是个女人,但看的久了,你会发现这完全就是一种错觉,说他是个少年更真实一些。
兴许是察觉到了花百川的目光,少年寻着视线看过来,原本消沉的眼里明显多了一丝亮色。
花百川稍作思量,总觉得少年眼里那一抹亮色似乎是求救的意思。
他坚信自己这一判断是正确的,但确并未立马出手相助。
尽管初入江湖,可他也并非一个愣头青。
不是说他胆小怕事,相反,骨子里他其实是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惩强扶弱的少年。
只是当下他摸不透这群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是怎样的一个状况,有着怎样的恩怨情仇?
所以只得抱着一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心理,暗自留了个心眼,在心底生起了一抹警惕之意。
至于那背对着花百川之人,自然看不清相貌,但其衣着华丽,尤为显眼,想乃也是个不差钱的主。
除外,花百川察言观色,隐隐察觉到,这些人好像是一伙人,似乎正以这位背对着他的华服之人为首。
这些人没有在他身上发现任何异状,纷纷撤回目光,继续闲聊吃喝起来。
少顷,店小二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走到花百川桌前。
“客官,你的阳春面好了,请慢用。”
花百川端过一碗阳春面,然后朝店小二问道:“小二,你们这儿有馒头卖吗?冷的也行,可否帮我打包一份带走。”
店小二闻言,神情淡然的回道:“客官,本店不提供馒头,香醇可口的熟牛肉倒是不少,需要帮你打包一份吗?”
花百川闻言,多少有些脸红,尴尬地回道:“不用了,不用了!麻烦你帮我把这水壶装满可以吧!”
店小二接过水壶退下。
邻桌的人看着这一幕,只觉有些趣味,纷纷忍不住笑出了声。
花百川顿时也感觉到脸色发烫,囧的不行,但笑话是自己闹腾出来的,自然不能制止别人笑与不笑,也不可能因为这一点小事就大打出手。
索性拿过一旁的筷子,扑哧扑哧的吃起了碗里的阳春面。
对现在的他而言,熟牛肉,这可是一种极为奢侈的享受,是一种不可饶恕的行为,刨根问底,他就是因为兜儿里面没钱,为了节省盘缠才吃的阳春面。
他要赶路,需要体力,吃得好才有体力,熟牛肉当然更好,但两碗阳春面也可以应付。眼下若是吃了牛肉的话,接下来的日子只怕是要沿路乞讨了。
这当然不是他想面对的境况。
等将来有了足够的钱,定要尝尝这熟牛肉的味道,好好奢侈享受一回。
花百川吃着阳春面,心里报复式的嘀咕着。
丁凯停下手中的筷子,抬头看向对坐的少年,唇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笑,开口道:“怎么?想着他会出手救你?”
少年没有言语。
丁凯又道:“小爷我生平喜好不多,唯独喜欢看别人绝望无助的可怜模样。刚好小爷我今天心情不错,给你个机会,你将自己的遭遇告诉他,看看他是见死不救还是打抱不平。”
话音落下,他迅速拿起桌边放着的折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少年胸前点了两下。
少年吃痛中,一阵猛烈的咳嗽。
他知道自己能够开口说话了,意味着他能够将自己的遭遇告诉那位少年,或者说向那位少年求助。
刚开始他的确是这样想的,但现在他不这般想了。
在见识了这群人卑鄙无耻的手段后,他看见了人心的险恶之处,开始认识到这个江湖和他所想的那个江湖大相径庭,相差甚远。
这是他第一次初入江湖,也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很俗套,第一次就遇上了这群人强抢民女的勾当。
在眼皮底下发生的事情,他做不到不问不顾,所以心性使然,他毫不犹豫地出手救下了那位少女。
然而接下来就遭受到了这群人的打击报复。
这群人打不过他,但他们用下三滥的手段毒害了他。
五日断魂散,无色无味,一旦运功,内力尽失,然后毒药慢慢侵蚀人的肾、肺、脾、肝、心脏。
今天,是他身中剧毒的第一天,也就是说,没有解药的话,他仅有四天的时间可活。
他忽然想到,那少年和自己素不相识,即使自己将这一切告诉他,可他会相信自己所说的吗?即便是信了,但一定会出手相救吗?
答案是未知的。
如果是他自己,他肯定会出手相助,但那个人终究不是他。
往好的一方面想,即便他和自己一样心善,有心相救,但实力如何呢?
倘若实力不济,也不过是枉送性命罢了。
本来就是个不相干之人,何必将他牵扯进来呢......
虽然知道自己的身份一旦暴露,结局会更加的凄惨,但斟酌良久,少年最终选择了沉默。
丁凯再次讥笑起来,笑的更加的放肆。
“怎么?你也觉得他不会出手救你?”
少年依旧沉默。
“自古英雄出少年,几乎每个少年都有过一颗行侠仗义,惩强扶弱的心。尤其行走江湖,英雄救美,美人儿以身相许的佳话更是令人心驰神往。你说,如果他知道你就是一位美人儿后,还会无动于衷吗?”
少年终于出声:“什么意思?”
丁凯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少年,反问道:“你说什么意思?”
少年眼神闪躲:“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丁凯笑道:“没关系,只要你能听懂就行。”
噗嗤!
他手里的折扇忽然打开,极为骚气的扇了两下,脸上的笑容看着极为犯贱。
“你的化妆术虽然骗得了别人,但骗不了小爷我。小爷我阅女无数,玩过的女人更是数不过来,早已看出你其实是个女人,而且还是个难得的大美人儿!”
第三章:挑事
刹那间,少年整个人全然僵住,明亮的眸子里闪烁着慌乱与恐惧。
她最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貌美的女人,总是男人步入恶果的根源。
眼前这人鸠形鹄面,步伐虚浮,一看便知其荒淫无度,是个不折不扣的好色之徒。
一旦彻底落入他的魔爪中,简直无法想象自己接下去的命运有多么悲催。
之所以女扮男装,目的就是为了避开那些好色之徒的骚扰,谁曾想到会碰到一个硬茬子?
真是倒霉透顶,枉费她还辛辛苦苦地打扮了那么久的时间。
她开始惶恐,坐立难安起来。
离开家族的庇佑,果真一无是处。
如果像姐姐那样厉害,应该就不会陷入这般无能为力的境地吧......
她想着,哪怕是死,也坚决不能落入此人手里。
仿佛看到了最后的希望,她的目光下意识地再次聚焦到正低头扑哧扑哧吃着面的少年身上,她明白,无论成与不成,这将是决定自己命运的最后一颗救命稻草。
否则,等待她的将是永远的黑暗。
丁凯不知其心里已然作出了抉择,眼神轻佻地看着她,继续说道:“你应该庆幸自己是个大美人儿,或者说应该庆幸小爷我看穿了你的化妆术,如若不然,你早已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他忽然探身到她眼前,轻声说道:“男装打扮都这么迷人,我想,作为女人,你的美色自然不会让人失望,应该是我玩过的女人中,最貌美如花的一位。”
“其实小爷的目的很简单,带你回去就是想占有你,成为我的肉、脔,不要想着什么自杀,如你这等尤物,死了多可惜,我可舍不得让你轻易死去。”
她眼神冰冷地看着眼前这万恶之人,很想一击撩阴腿立马废了他。
如果说眼神能够杀人的话,那么他早已在顷刻之间被千刀万剐。
丁凯俯身坐下,面带贬笑地看着她,自言自语道:“我玩弄过很多女人,她们大多数心目中都渴望自己能够遇上一个英雄 。可惜女人头发长,见识短,她们不知道的是,英雄总是命短之辈,无福享受。”
“想来你也不例外,尤其现在正处于危难之中,我想,此时此刻你心中必定将那少年当成了最后的救命稻草,倘若他能够救下你,必定是你心目中心甘情愿以身相许的英雄。”
“说实话,能够得到你这等尤物的芳心,小爷我着实羡慕。但小爷这样的人已注定无法成为这般英雄,所以我必须斩断你心头这该死的救命稻草,看看他到底是英雄还是狗熊。”
话毕,他挥动手中的折扇,转身敲打在邻桌一名浓眉大汉肩上。
这名浓眉大汉是他的狗腿子,可说是心腹之人,没有任何的懈怠情绪,即可秒懂何意,登时俯身上前,竖耳聆听。
如此熟练的一幕,两人明显配合了无数次。
只见丁凯手中折扇搭在大汉耳朵上,轻声嘀咕起来,见不得人的勾当,大汉诺诺连声。
完事之后,丁凯转身看向少年,戏谑道:“好好看,好戏即将开始!”
少年忿忿不平道:“你这么任意妄为,就不怕有朝一日遭到报应吗?”
“报应?什么是报应?”
“放眼整个安曲县,小爷我就是报应。我叫人生,他便生,我叫人死,他便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他这话说的极为狂妄,但绝非无中生有的虚言。
因为他的背后有着一个令人畏惧的青阳寨撑腰。
青阳寨,光是听其名也知晓不是什么名门正派,但在淮阳郡内,它却是威名赫赫,让不少人胆寒畏惧。
郡主曾派人多次围剿依然没有覆灭。
而他作为青阳寨二当家的独子,还是老来得子,可想而知,其受宠溺爱到了什么程度。
毫不夸张的说,这些年过的几乎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像什么光天化日强抢民女的勾当,只要是他看上的女子,迄今为止,还没有一人能够逃脱他的魔掌。
他曾调戏安曲县城主的千金被抓了起来,但当天晚上,他的父亲就出动半个寨子的人马包围了城主府。
打这之后,他就成了整个安曲县内横着走的人物,青楼酒楼少不了他的身影。
嘭!
花百川正低头吃着面,忽然一把大马刀猛然砍在了桌沿边上。
一阵猛烈的晃动,茶水从瓷碗中荡了出来,装着筷子的竹筒倒在桌上,一个空碗剧烈晃动着。
若是一个寻常百姓面对这一幕,必定吓破了胆,指不定当场尿裤子都有可能。
但花百川没有,他早已留意到了大汉的举动,也知道这一刀不会砍在自己身上,所以这才气定神闲地依旧吃着阳春面。
如果浓眉大汉这一刀是冲着花百川身上去的,花百川定然不会给他这个机会,所以大汉应该庆幸自己这一刀不是冲着人去的,否则,在他出刀那一瞬间,整个人已经横飞出去。
浓眉大汉恰好处于花百川的左手边,其人甚是嚣张地一脚踩在桌沿边,居高临下,凶狠地瞪着花百川,大声咋呼道:“小子,阳春面的味道如何?会不会太乏味了?要不要给你整上半斤牛肉?”
眼看着那个空碗即将掉落时,花百川伸出左手将空碗摁住,泰然自若地应道:“如果待会儿你付账的话,直接整上五斤吧,这样吃不完的还能打包。”
“小子,想好了,我这熟牛肉可不好吃,你敢要?”
“反正也是免费的,我为什么不要?你到底有事没?没事能不能别打扰我吃面?”
“小子,我怕你没命吃!知不知道我们是什么人?”
花百川从头至脚将大汉瞧了一遍,脱口而出:“你们不是男人吗?难道还能是女人不成?”
嘭!
突然之间,浓眉大汉整个人猛然向后倒飞回去,就像鞠一样被人踢飞一般,重重地撞击在身后的桌凳上。
猝不及防中连带着那根板凳上的人以及对坐的两人,纷纷受力一同倒在了地面上。
霎时之间,桌面上吃的喝的筷子碗碟等,瞬间洒落在地,桌凳摇摆着,更是几乎散架。
那几人还好,彼此痛哼哀嚎着,仅仅是一阵剧烈的疼痛而已,倒也没受到多么猛烈的重伤。
但浓眉大汉的境况委实比较凄惨。
原本到了嗓子眼的狠话硬是没能够说出来不说,嘴里反而喷出一口猩红的脓血,整个人瘫软在地上蜷缩着身体,痛苦不堪。
而与此同时,一道声音瞬时传进众人耳朵里。
“你打扰我吃面了!想找茬挑事,直接一点,磨磨唧唧的,聒噪。”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极具视觉冲击力,一众人顿时目瞪口呆,反应不过来。
没有人看清花百川是如何将大汉打飞出去的,更没有人想到花百川会突然出手。
待他们反应过来时,只看见几人倒在了地面上,以及传来的痛哼哀嚎声。
周遭的气氛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一般,让人有些窒息,透不过气,心里升起一股沉沉的压抑感,显得有些无力。
他们心里就一个声音, 这人是个硬茬子。
他的果断程度,竟让人有些害怕。
丁凯和少年同样陷入了短暂的愣神当中......
使得两人为之愣神的,当然不是花百川将那浓眉大汉打飞,因为这一点,他二人也能做到。
让两人惊愣的是,花百川的这份果断。
很犀利,也很干脆。
尤其是丁凯,身为浓眉大汉的主子,他甚至都知道大汉接下来会放什么狠话来吓唬对方。因为像这样的场面,经历了很多次,而每一次的结局都是他想要的。
他根本不曾想过会是眼下这样的局面,也从来没遇到过。
所以他有些短暂的愣神,一时之间无法适应,也无法接受。
待反应过来时,他不由自主的挑起双眉,微眯着双眼,阴冷的看向花百川。
少年的愣神,则是出乎意料的一种惊喜。
她的眼里多了一丝明眼可见的亮色,那是希望的目光。
碗里的阳春面还未吃完,花百川不想浪费,所以他继续吃起面来。
其淡然的态度,好似先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都和他无关。
丁凯看着这样的一幕,顿时气的不轻,脸色不知不觉间变的阴沉起来。
动手打了他的人,完了当着他的面平静无波地继续吃着东西,不得不说,很久没遇到这样的人了,简直比他还狂妄嚣张。
本来以为只是个随便拿捏的小角色,照眼下来看,这小子似乎有点东西。
很好!
小爷我就陪你好好玩玩!
他站起身来,打开折扇轻扇着,声色冷厉道:“打了我的人,还能这样处之泰然的吃下东西,你是第一个,小爷我不得不佩服你的胆色。”
“你打扰我吃面了!想挑事就叫你的人尽管上,否则别在哪儿婆婆妈妈的,让人心烦。”
听完这话,丁凯顿时肺都快被气炸了。
放眼整个安曲县内,除了青阳寨内那家伙以外,还没有谁敢用这样一副语气对他说话。
作为一个嚣张跋扈惯了的人,一个长期期欺负别人的人,他哪儿忍受得了这话的刺激?
就像一个炸药桶似的,瞬间被点燃。
阴沉着脸色, 咬牙切齿道:“既然你着急寻死,那小爷我就成全你!”
第四章:出击
噗!
丁凯怒不可遏地合上手中的折扇,看向其他桌前的一众人,嘶吼道:“一群饭桶,还愣着做什么?都给老子上,直接乱刀砍死他。”
话毕,他知晓接下来场面会陷入混乱状态,于是拉着少年退到了正门处,纵观全局。
有道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既然丁凯拿钱养着他们,那么真正到了用他们的时候,这些人也不含糊。
只见一众人纷纷神色一凝,目露凶光地看向花百川。
少当家的发话了,无论怎样也要砍死这小、逼崽子。
顷刻之间,只听闻一阵唰唰唰的声音不绝于耳。
没有任何迟疑,一众人果断从桌底下掏出各自的大马刀紧握在手中。
有的踏步前冲,有的跃过桌子板凳,没有任何华丽的招式可言,明晃晃的大马刀在他们手中挽起刀花,不是朝着花百川劈来,就是朝着他削来。
先不论结局怎么样,观他们这份气势汹汹的模样,倒是要将花百川大卸八块。
花百川知道自己再也不能够安安心心的吃完剩下的阳春面了,心里不免有些可惜。
虽说他们的动作极快,但与之相比,花百川的动作更加凌厉迅速。
只见他一把抓过倒在桌上的筷子,连同自己刚使用的筷子,朝着那些人飞掷出去。
叮叮叮......
有几人顾不上准不准,立马挥舞着手里的大马刀胡乱地抵挡着飞掷过来的筷子,有人则继续前冲,直奔花百川。
索性的是筷子不多,那几人一通猛如虎的操作,竟然真的将为数不多的筷子拦截下来。一看自己没被筷子砸中,神色忍不住竟然还有些兴奋,颇有一种为自己点赞的感觉。
而在筷子飞掷出去的一瞬间,花百川猛然起身,闪身到一旁,一脚勾起那张桌子,在空中翻转着,无情的朝着人群砸下。
有两人完全没反应过来,没来得及做任何的防御手段,桌子无情的砸在身上,当即砸趴在地面上,苦不堪言。
人多也并非一无是处,哪怕全是些酒囊饭袋之辈,总归也有那么一点点的优势可言。
一名尖嘴猴腮的男子趁机冲到了花百川面前。
此人可谓是将丁凯的吩咐贯彻得淋漓尽致,脸色甚是狠辣绝情,紧握手中的大马刀丝毫不见迟疑,朝着花百川当头劈下。
若是被这一刀劈中,轻者能够卸掉人一条大腿或者胳膊,重者能够将人当头劈成两半。
由此可以想象,这些人是真的将人往死里砍,没有哪怕一丝丝的手下留情,或者说同情怜悯之心。
一个人如果不是经常做这样的事,根本不可能锻炼出这样一股子狠辣劲,其手上必然沾染了不少人的血才能养成。
花百川当然不会被男子这一刀给劈中。
一道残影闪过,其侧身避过这一刀,紧接着迅速出手,一把抓住男子的手腕处,完全不给他变招的机会,顺势一脚踢出,踢在男子的肚子上。
男子直觉胃里一阵在翻滚,先前吃下的酒水饭菜,伴随着血水,当即从嘴里无法遏制地喷了出来,同时整个人横飞出去。
说时迟,那时快,其他人见状,深知被砸中的厉害之处,再也顾不上花百川,保命要紧,迅速撤开。
嘭!
在男子跌落的下方,正好有一张桌子,哪张桌子真的很无辜,完全不知犯了什么错,当即被砸得四开五裂。
男子坠落在地面上,不知死活,一时没了动静。
花百川对自己极为自信,知道自己的力道并不会要了男子的性命,只是一时的晕厥而已。
尽管这些人心狠手辣,出手就要他性命,但他终究还是手下留了情,做不到像这些人一样招招致命,冷漠无情。
男子的惨状,只是让其他人稍稍一愣,短暂的减缓了攻势而已,并不能致使他们就此放手,就此放过花百川。
相反,那些后续没受伤的人,仿佛打了鸡血似的,他们手中的大马刀,更为凌厉地朝着花百川劈砍过来。
花百川早已将背后的落日长枪紧握在了手中。
这一杆通体银色,陪伴了他无数个昼夜的长枪,早已和他人枪合一,在这一刻仿佛也有了生命,只见枪尖上闪烁着点点摄人心魄的寒芒,跃跃欲试。
花百川率先一招横扫,可谓是枪出如龙。
有那么几个眼看着即将进到他身前的人,凌厉的枪风袭过,完全来不及作出任何应对就被掀翻在地上。
不理会他人如何震惊,花百川一步前踏,迅速变招,猛然挥动臂膀,一枪挑出。
这一枪之威,宛如一头猛虎横扑,所过之处,无论桌子板凳,瞬间化作木屑。
他们这些狐假虎威,会点三脚猫功夫,只会拿着大马刀吓唬吓唬寻常百姓的狗腿子,没有任何一人胆敢硬接此招,纷纷避让不急,齐齐后退开来。
慌乱中,有人甚至还踩到了别人的脚。
花百川停了下来,这两招虽然没有伤到人,但余威仍在,让人颇为忌惮,此刻已没有人再不要命地朝着他劈砍过来。
一众人直直的盯着花百川,目光发怵。
先前倒地的人得到喘息的机会,挣扎着爬了起来。
丁凯见状,那叫一个怒火中烧,气的险些跳脚,咆哮道:“一群饭桶,谁敢往后退,老子立马剁了他。”
他目光凶狠地凝视着花百川:“今天谁要是砍他一刀,小爷赏黄金十两,以此类推,谁要是砍死他,赏黄金百两。”
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十两黄金,的确不是一笔小数目,可以做很多很多的事情。
比如醉香楼的头牌可以连着玩几天几夜。
比如可以买一个如花似玉的老婆。
比如可以买几个丫鬟,买几块地皮,做一个小财主等。
总之有了这十两黄金,就有了很多选择,至少可以不用过这种低声下气,受人颐指气使,刀口舔血的日子。
虽然有很大风险,但富贵险中求,有那么几个人蠢蠢欲动地看着花百川,目光急切而火热,仿佛站在那儿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锭锭金光闪闪的金子。
花百川的脸色不由自主地沉了下来,眼神疑惑不解的看着丁凯这人,眉宇间透露着一股怒意。
他很不能理解丁凯这家伙的行为举动。
这是他第一次下山,也是第一次遇见丁凯这人,他就好端端的吃两碗阳春面而已,到底哪儿招惹,得罪他了?
乃至于非要置人于死地,方可善罢甘休。
他吃两碗阳春面有错吗?
还是说长的帅也有错?
山下的人都是这般嚣张跋扈,蛮不讲理?
若真如此,花百川觉得自己还是待在山上比较合适。
他想不明白,想知道究竟因何缘由。
在那些狗腿子还没动身时,花百川动身了,他的目标很直接明确,就是丁凯。
丁凯一阵错愕愣神,神情震惊而又难以置信,委实没想到花百川竟然会主动向他出击。
他长这么大,从来没碰到这样一个胆大的人,哪怕是青阳寨内,让他忌惮那个家伙也没有这样做过。
所以他感觉有些不真实。
他觉得这小子一定是疯了,只有疯了的人才选择这样做。
那些狗腿子一直盯着花百川,此刻看见他动身后,当下也不在犹豫,彼此心一横,抱着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爷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的想法, 提着大马刀再次冲向花百川。
花百川现在只想擒下丁凯这家伙讨要个说法,自然没心思和这些狗腿子纠缠不休。
他出枪的速度极快,加上两者之间本来就实力悬殊太大。
只见得他手中长枪不断挥出,总能以一个刁钻的角度挑开那些狗腿子的大马刀,然后用长枪枪背或者枪尾重重的拍打在他们的身上。
但凡被击中之人,无一不是惨叫着被打翻在地面上,一时失去了再战之力,在地面上翻滚挣扎着。
就像屠狗似的,也就片刻时间,那些狗腿子就全部躺在了地上,一个个具是表情痛苦,彼此痛哼哀嚎着,一副苦不堪言的模样。
这一幕没有人同情,似乎也不值得同情,如果被安曲县城的商贩看见的话,他们绝对会拍手称快,毫不犹豫地丢上几枚臭鸡蛋,扔烂菜叶子,甚至有的还会上前踹上几脚都极有可能发生。
丁凯看着身边接二连三躺下的战五渣狗腿子,脸色变的铁青无比。
想不到自己也有阴沟里翻船的一天。
偏偏这时候那少年又出言奚落道:“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怎么样?现在报应来了吧?”
正处于气头上的丁凯闻言,恼怒中,踏步上前,一把扼住少年的喉咙,狞声道:“谁给你的勇气说这话?怎么?你觉得胜利在望了?我劝你最好给小爷安分点,否则,一会儿解决掉那小、逼崽子,小爷不介意在这个地方让你尝尝做女人的快乐!”
丁凯松手,不在理会少年。
他脸上的表情甚是难看,就像心情大好时突然踩了一泡狗屎一样。
只要今天他丁凯不死,那小子就见不着后天的太阳。
不远处一个狗腿子勉强爬了起来,丁凯突然踏步上前,拾起大马刀,直冲冲的奔向花百川。
第五章:不爽
丁凯是铁了心的要处理花百川,即便不弄死他也要让他脱一层皮,如此心里才舒坦顺畅。
尽管两人这是第一次碰面,本没有什么不共戴天的杀父之仇与夺妻的深仇大恨,但是他还是要处理这小子。
原因很简单,他就是看这小子不爽,非常的不爽。
这些年,敢于像花百川这般冲他说话的人,也不是没有,但他们有的坟头已经长草了,有的还躺在床上。
花百川当然不能例外。
如果没有遇到他也就算了,既然遇到,那么在这安曲县内,自然得教教他如何做人,自然得告诉他谁才是这个地方的爷。
当然,他得承认,一开始他纯粹是一时兴起,仅仅是想打消掉,少女心头的最后一丝希望,顺带着给这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小子,一点教训而已。
但谁他娘的知道这小子居然这么装逼?比他还能装?
这就怪不得他丁凯心狠手辣了!
要怪只能怪这小子运气不好,命运不好。
因为在这安曲县内,他丁凯容不得一个比他还嚣张狂妄的人存在。
作为青阳寨二当家的独子,丁凯在习武资源这一方面,自然不可能太逊色,虽不是极品武学,但也绝不是手底下那些狗腿子的三脚猫功夫能够比拟的。
他的实力明显高出他们一大截,远的不说,至少在速度上就快了很多。
在直冲的过程中,只见大马刀在他手中翻转舞动,一丝丝刀芒环绕流转,寒意肆虐。
趁着花百川还在对付另外一名狗腿子之余,丁凯不由得露出了一抹阴恻恻的笑意。
他看不透那小子的实力如何,但他清楚自己这一刀的厉害之处,他想着,这小子一旦硬接下他这一刀,下场必定好不到哪去。
他将浑身力道汇聚在右臂膀中,瞄准时机,微微跃起,瞬时朝着花百川脑门斩下,颇有一种力劈华山之势。
花百川眼角余光早已洞察到袭来的丁凯,神色依旧从容,不见一丝慌乱。思维在这一刻异常的活跃清晰,如何应对抵挡这一刀,当下已是有了路数。
他牢牢握紧住手里的落日长枪,一枪刺出,枪背拍打在那名狗腿子握刀的手腕处,那人吃痛,大马刀顿时拿捏不稳,哐当一声响,当即跌落地面上。
落日长枪顺势上移,枪背下压,猛然砸在他的右肩膀上,携带的极大力道,似乎要将那人的肩膀砸碎似的,直接将其砸趴在地。
电光火石之间解决掉最后一名狗腿子后,花百川陡然转身,手脚并用。见得他左脚一步迈出,紧踏地面,同时右手下滑握住枪尾,左手上滑握住枪杆差不多三分之一的地方,不由分说,将落日长枪高举头顶,横贯在上方。
这一过程道起来缓慢,实则也就在顷刻之间完成。
而此举看似随意,可在外人观来,不知怎地,竟隐隐有一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势头,直教人心底暗自折服不已。
尤其是那少年,一双明亮的眸子,直直的盯着,似乎看的有些痴呆。
便在这时,丁凯的大马刀斩来。
锵!
刀枪碰撞,霎时一声巨响,竟使得在场的部分人,禁不住身子都跟着颤抖了一下,除外,更是震耳发聩,耳朵里一时也出现嘶鸣之声。
非但如此,还有人竟然看见了四射的火星子。
只见那大马刀已应声断成了两截,刀尖部分,哐当一声跌落地面。
见此状,不少人下意识的咂了咂嘴,直接看的懵逼,呆愣。
我滴个乖乖,这得多大力道?那长枪也太坚硬了吧!
丁凯右手臂直接被震的麻木,一时失去了知觉。
他紧握着半截大马刀,一时瞪大了眼珠,神色满是不可置信。
若是平日里见着这样一柄坚硬的神枪,他绝对会动心思惦记,但眼下,委实生不出半分念头。就像是找不到方向的麋鹿,陷入了短暂的愣神中,完全无法理解,接受这样的局面。
敌我对峙,刀剑无眼,稍有不慎就会陷入困境当中,轻则受伤,重则命陨。因此,对战中精神需得高度集中,打起十二分精气神应对。
学武之人皆知晓这一点,尤其不能分神,故分神乃是第一大忌。
丁凯原本也知道这一大忌,但他已经很久没有与人这般对战过了,这些年生活太过舒适安逸,大部分时间他都是同女人在房中度过的,以至于渐渐忘却了这一大忌。
为此,他自然而然要为自己的行为买单,付出相应的代价。
反观花百川硬接下丁凯这自认为凶猛的一刀,并未挪动分毫,也无任何不适。
既已瞧出丁凯的状况,若是错失良机的话,那个人绝对是天底下彻头彻尾的大笨蛋。
花百川当然不是这样的笨蛋,没有最快,只有更快。趁着丁凯这一短暂愣神的时间,他右脚猛然朝前踏出,长枪迅速变招。
待丁凯回悟过来,想要变招回防已是晚之又晚,错过了最佳时间,只能够眼睁睁的看着枪尾部分,宛如铁棒一般,重重的拍打在自己的胸部。
丁凯看见自己离那杆长枪,离那个小子越来越远,好像耳朵也出现了错觉,隐隐听见了肋骨断裂的声音。
除此之外,丁凯感觉喉咙还有些咸,有东西不受控制地从嘴里喷了出来。
这还不算完。
伴随着嘭的一声,他知道自己这是撞在了破旧的壁墙上,登时整个人几乎快散架了一般难受。
非但他觉得散架,此刻就连整个酒招子都险些散架,明显晃了晃。
嘴里再次无法遏制地喷出了东西。
丁凯跌落到了地面上,没有立即晕厥过去,这才发现自己嘴里喷出来的是血,还有之前吃喝的东西。
顿时,一阵恶心上头,真想眩晕过去。
但浑身的疼痛感刺激着神经,又让他无法眩晕过去。
这是一种无与伦比的疼痛,一种钻心的疼痛,一种深入骨髓的疼痛,席卷蔓延了全身,让人身心摧残,备受煎熬。
长这么大,他还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疼痛,下意识地痛哼出声。
花百川完全不给丁凯爬起来的机会,右手握住长枪,朝着丁凯刺了过去。
他的速度极快,枪尖极为锋利无比,似乎刺破了空气,眨眼之间,长枪就悬在了丁凯眉心上方,间隔也就一个大拇指那么长,只要他想,右手稍微发力,枪尖就会刺进丁凯的眉心。
花百川神色冷峻,居高临下地俯视丁凯。
有几个狗腿子作势前冲,欲过来查看丁凯的状况,然后将其搀扶起来。
但瞧见那柄银色光亮,寒芒逼人的长枪后,相互看了一眼,微微缩了缩脖子,最终僵立在原地。
花百川开口道:“说说吧,第一次碰面,我到底哪儿招惹,得罪你了?”
丁凯死死的盯着花百川,回道:“在这安曲县,我丁凯打人,还需要理由吗?小爷我就是看你不爽,就是看不惯你小子,就是想痛扁你这小子一顿。”
花百川听到这理由,一时间苦笑不得,这是什么逻辑?未免也太过扯淡,太过荒谬绝伦了。
第一次碰面,仅仅因为自己心里不爽对方,看不惯对方,然后就挑事找对方麻烦,甚至最后痛扁对方一顿?
可对方犯了什么错呢?
花百川微微皱了皱眉,心里很不满意丁凯这个答案,也委实不能理解,在他看来,这人定然是个荒唐之人!
唯有荒唐的人,才会说出这般荒谬的话,也唯有荒唐的人,才能够做出这般荒谬的事。
但凡稍微正常那么一点点,也不至于如此极端行事。
花百川眼摇了摇头,冷声道:“你这人实在是乖谬。”
“普天之下有太多不爽,看不惯别人的人,如果谁都像你这般思想,岂不是乱了套?”
丁凯脱口而出:“其他地方我管不着,但在这安曲县内,凡是让我不爽之人,都该打。”
便在这时,一道声音传来:“小心此人,他身上藏有暗器,淬有剧毒。”
花百川抬眼看去,见得说话之人正是那位长得格外好看的少年。
少年正踱步朝着这边走来。
对于他的善意提醒,花百川对着他礼貌的笑了笑。
忽然之间,他眼角余光瞥见了丁凯的异动,无暇细想,一种本能的反应,速度快到极致,左脚后踏,猛然侧身。
咻!
一枚漆黑的飞镖,几乎贴着花百川胸前的衣服面,险之又险的划过,钉打在酒招子陈旧的房梁柱上。
少年见状,大惊失色,一颗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花百川身前,心惊胆战的看着花百川。
他提醒花百川本是好意,却不想丁凯这卑鄙小人竟然趁机下狠手发难,倘若因此弄巧成拙,害了花百川的话,那么他一千个、一万个不能原谅自己。
不过好在花百川功夫过人,险之又险的避过,安然无恙,完好无损。
少年心头着实松了一口气。
泥人尚有三分火,匹夫自有匹夫怒!
花百川不是泥人,但他是一个匹夫。
花百川转身,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目色冷冽的凝视着丁凯,长枪依旧悬在他的眉心上方。
他本来不想再伤害这人的,奈何这人实在是可恶,他委实说服不了自己啥也不做就放过他。
花百川道:“你说的很对,让自己不爽,看不惯的人不但该打,而且应该打到他爹娘都不认识为止。”
“现在,我就看你不爽了!”
第六章:姐夫
丁凯闻言,非但没有畏惧害怕,反而看着花百川,像是刚刚听了一个笑话,不顾疼痛狞笑起来。
“怎么?你想杀我?小子,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知道我是谁吗?”
花百川朗声回道:“我不管你是谁?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你既然毒打他人,那就应该有被人毒打的准备。”
“我不会杀你,但你的所作所为让人极为不耻,让人甚是愤慨,所以你总得付出点代价才行,不然我这心里实在是难以舒坦。”
丁凯眼见这小子神情颇为严肃,不像是说出来吓唬人的,当下心里一阵突突,咯噔一下,止不住眼皮猛跳,神色惊慌地放着狠话:“小子,你知道青阳寨吗?我爹是青阳寨二当家,识相的赶紧给我滚开,否则我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君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别说你爹是什么青阳寨二当家,就算是郡主,今日我也要废你。”
话音落下,花百川手里的长枪顺势下移,毫不犹豫,一往无前的刺了下去。
“ 啊!”
丁凯顿时响起一声惊天惨叫,甚是凄厉,哀转久绝。
花百川神色没有一丝悯然,因为他觉得,这人实在不值得同情怜悯。
花百川一举收回落日长枪。
“你这样的人行事太过极端,想来也是个祸害,今日碰上我,是你的命运,姑且断你一臂,以作警示,若有下次,定当取你性命。”
丁凯脸色惨白,神色痛苦至极,以至于脸色都有些变了形。
除此以外,一双眼眸更是宛如毒蛇一样冰冷,格外怨毒地盯着花百川,含着无与伦比的怒意,声音低沉道:“小……小子,你有种,敢……敢不敢报上你的姓名?”
花百川低头俯视着丁凯,知晓他这是要秋后算账的节奏。
这是一件麻烦的事情,但从他踏进这家店开始,麻烦便缠上了身。
果真如父亲所说,山下红尘多扰,皆是是是非非。
如果眼下杀了这家伙?会是什么结局?会不会麻烦就没有了?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在下花百川!”
花百川想了想,最终还是打消掉了杀人的念头。虽然从小他就杀过许多的才狼虎豹,但还从未杀过人,不是不敢杀人,只是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不死不休的局面,他真不想杀人。
现在的他,心中存着善意。
丁凯虽恶,但还没有触碰到他心里的底线。
而他本来可以报上一个假名的,这样或许能够规避麻烦,但他完全不屑于这样做。
他觉得一个人,尤其是男儿,既然敢作敢为,那就应该敢作敢当才对,所以他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丁凯记下了花百川这个名字,也记下了花百川这个人,即便是化成灰也能够认出那种,然后晕厥过去。
一众狗腿子,有心过来查看一番丁凯的伤势,但看见那柄将自家少主臂膀削掉的长枪,不由得面色发苦,心里吃紧,实在是提不起胆气,深怕这少年转身,朝自己身上也刺上一枪。
眼巴巴地望着少年,希望能够早点离开,救治还来得及。
“你说你叫什么名字?”身后传来一道声音,只见少年眉眼间似有些期待,明亮的双眸一瞬不瞬地盯着花百川,乍然出声追问道。
花百川转身看着少年,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奇怪不解。
他心想,自己声音洪亮,说的那么大声,两人又离得这么近,不应该听不清楚才对。
莫非是这少年听力有问题不成?
怀着疑问将少年又打量了一番,只当这少年听力有毛病,一口应道:“在下花百川!”
“花百川,花百川。”少年低头呢喃两声,豁然抬头盯着花百川,再次问道:“你爹是不是叫花海棠?”
花百川登时睁大了眼睛瞧着少年:“你怎么知道家父的名字?”
下一刻,少年的一声称呼,直接使得花百川整个人骤然僵愣在原地,神情尽显懵逼。
“姐夫!”少年展眉,神色说不出的惊喜,笑嘻嘻的看着花百川。
我是谁?
我在哪儿?
我刚听见了什么?
花百川心底三连疑问,好半晌才反应过来,瞧着眼前近乎欣喜若狂的少年,神情认真道:“兄台,你可能认错了人,我不是你什么姐夫。”
少年敛住笑意,神情认真道:“我问你,你是不是叫花百川?”
花百川点头应道:“是!”
少年又道:“那就对了,花百川就是我姐夫,我姐夫就是花百川。”
花百川见得少年不像是在说笑,不由得心底沉思起来。
看着这一幕,周围一甘狗腿子心急如焚,望了望彼此,越发急了眼。
什么情况?
这俩人咋还攀上了亲戚?
要死人的啊!
大哥,大爷,我们这儿等着救命呢!
由不得他们如此,眼下丁凯倘若就这么死了,依照他那老爹的脾气,必定首先将怒火烧到他们这些人身上。到那时他们这些人,绝对一个都活不了,全都得替丁凯陪葬。
所以眼下这丁凯的命就是他们的命。
大抵是明白了这点,既然横竖都是死,还不如赌上一把。
有个男子终是鼓起勇气,颤颤巍巍的走了过来,看向花百川,口齿不清道:“这位爷!我……我能不能……看……看看少主的伤势。”
花百川闻言,扫了一眼晕厥的丁凯,没有说话。
男子见状,强作镇静,壮起胆子走到丁凯身边,伸出手在其鼻翼探了探,见丁凯还有气息存在,登时有些激动,神色止不住的欣喜。遂掏出一个小的玉瓶,倒出几粒黑色药丸,一骨碌为其服下。
那少年见花百川还没想出个所以然,只得提醒道:“你仔细想想,宣州,杨家。”
“宣州,杨家?”花百川轻声叨念,忽然脑门一阵灵光乍现,想了起来,一副吃惊的神情望着少年,咋呼道:“你是杨家的人?”
少年忍不住为之翻了个白眼,吐槽道:“可算是想起来了。”
花百川忙追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不假思索,一口应道:“杨堇汐。”
花百川端详着少年,似乎要将其看个通透,面色疑惑道:“你叫杨堇汐?杨堇月的孪生妹妹?”
杨堇汐甚至干脆,脱口而出:“如假包换。”
花百川仍旧不解,困惑道:“你一身男装,让我如何将你和杨堇汐联系在一起。”
杨堇汐苦笑不得:“难道你不知道女扮男装。”
花百川恍然大悟,心想,难怪先前看着那么像女子呢!原来真是女子!
可既然是女子,又为何要一身男装打扮?
难道很丑陋?
不应该啊!
男装打扮都这么英气逼人,女装应该更上一层楼才对。
花百川眼神奇怪的看着杨堇汐,显得吞吞吐吐道:“为何要男装打扮?不会是女装太过丑陋吧?”
什么?丑陋?
杨堇汐怔怔地看着少年,心中满是疑问。
自己堂堂宣州大美女,还是第一次被人说丑陋,关键这人是自家姐夫,甚至还有可能会成为自己的郎君,唉!忧伤中……
杨堇汐答非所问:“姐夫,你先别问那么多了,此间事说来话长,我一会儿再向你解释吧!你先帮我找找,看看这家伙身上有没有什么解药。”
“解药?什么解药?”花百川疑惑出声,左手接过落日枪,附下身子,伸出右手在丁凯身上一阵摸索。
旁边的男子只能瞪眼干看着,敢怒不敢言。
除了搜到一些银票之外,花百川并未搜到啥解药。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他并没有将银票占为己有,而是放回丁凯怀里,起身对杨堇汐说道:“除了银票,就没有其他什么东西了。”
杨堇汐闻言,脸上的神色突自黯淡下来,没了之前的光彩,除外,其精神也忽然显得有些萎靡丧气起来。
花百川见状,结合前后,一番思量,幡然醒悟,遂开口问道:“你是不是中了他的毒镖?”
杨堇汐目光诧异地看着花百川,内心一番争斗后,将花百川叫到门外,随后花了约摸近半柱香的时间,将自己为何一个人出现在这儿,以及碰上丁凯的遭遇,简明扼要地述说了一遍。
那些狗腿子以为两人就此离去,正欲拍手称快之际,突自瞧见两人还在门外,顿时纷纷泄气不已。
他们心里极为清楚,连丁凯都不是那少年的对手,他们这些虾兵蟹将对上那少年,完全就是以卵击石。
由于花百川同杨堇汐在门口外交谈,一甘人等一时也不敢冒然带着丁凯离去,只能寄希望于晕厥的丁凯,祈祷他转醒后,另作打算。
门外,花百川听罢,顿时手持落日枪,义愤填膺地走进了酒招子内,杨堇汐紧随其后。
此时的酒招子已是杯盘狼藉,不堪入眼。店小二和此间老板,在花百川等人打斗的时候,恐刀枪无眼,波及自身,早已溜之大吉,跑的没影儿。
花百川见一甘人将丁凯围拢起来,当下沉着脸色,冷声喝道:“我不想伤及无辜,识相的自己退开!”
这些人莫名其妙地看着少年,不知因何缘由这名少年又折返回来,但见其怒气冲冲的模样,想着也不会有好事发生,心底一致以为少年这是要加害丁凯。
这等同于要了他们命,彼此相望,犹豫不决。
有个男子实在是受不了花百川嚣张的模样,手中大马刀指向花百川,放着狠话。
“小子,你别太嚣张,真以为哥们儿几个怕了你不成?看我不弄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