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雨潇潇》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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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残阳似血,风雪无归路

三天三夜的积雪,让繁华热闹的洛阳城,暂时得到片刻休憩!

路上行人稀少,纵有三两人,也都是步履匆匆,而其余之人,不是衣不蔽体的乞丐,便是无家可归的流浪汉,在这漫天大雪中,他们步履蹒跚,踽踽独行!

也许,在这寒气逼人的隆冬,唯有不停的走动,不停的乞讨,才能略减身上的寒气,才能在这寒冷季节生存吧?

洛阳富商虽然富甲天下,但在这动荡年代,又有几人肯为这群流浪者流露些许同情,就是洛阳第一世家绿柳山庄柳家,也不过是开设了几个粥场,供他们消寒取暖。

此时,年逾六旬的柳家家主柳随风正坐在大厅前,愣愣的看着天空。

残阳似血,竟是将半边天空都染成赤红之色。

大雪一直到傍晚方停,管家福伯眼见大雪骤停,急急忙忙差遣下人打扫庭院走廊的积雪,以便迎接二小姐柳寒烟的到来。

说起这二小姐,着实有一段往事,似乎是与她的婚事有关,据说柳家二小姐在十年前喜欢上一个书生,那书生亦是对她倾心不已,只是柳随风不知为何?就是不肯同意二人婚事,这件事在当时可是闹得沸沸扬扬。

最后,柳随风乾纲独断,将自己最喜欢的女儿嫁给了同是武林世家的苏州苏家大公子苏逸飞,苏逸飞人品出众,更是少有的武林俊杰,对柳寒烟亦是宠爱有加,仅一年,二人便诞下一麟子,取名苏尘。

前几日,天气放晴,却不料柳随风心血来潮,想见一见自己尚未谋面的外孙,便遣人飞鸽传书,让柳寒烟携苏尘来洛阳小住几日。

福伯跟随柳随风多年,知道他的秉性,此刻,见他站在房前,略显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关切的说道:“老爷,想必二小姐此刻也快到了,外面风寒,您还是回屋里休息休息吧?”

眼见福伯如此关心自己,柳随风会心的笑了笑,淡淡的说道:“这天一转凉,身上的伤便隐隐作痛,看来是不服老不行了。”

福伯明白,柳随风闯荡江湖多年,身上各种伤数不胜数,一到阴天就隐隐作痛,纵请神医诊治亦是毫无起色,只得安慰说道:

“如今老爷贵为武林盟主,正是春秋鼎盛之际,哪能言老,在老奴眼里,您可年轻的紧哪!”

“就你会说!”柳随风略显苍老的脸上笑意更浓,轻轻咳了一声说道,“福伯啊!这几年我将几个孩子都交由你照看,你也够累的,不知身上的伤可有复发过。”

福伯笑了笑,漫步走到柳随风身后,帮着他捶了捶背,欣慰的说道:“几位公子才情出众,哪要老奴照顾,我不过是在旁边帮衬帮衬而已。”

“至于身上伤势,倒让老爷挂心了,老奴当年被仇人追杀身受重伤,若非老爷耗费自己真气为我疗伤,恐怕就没有老奴了,那点伤也早已好了,倒是老爷,您应该听神医无名的劝戒,多多修养才是重点。”

柳随风轻轻叹了口气,笑意渐收,无奈的说道:“你我相识多年,我的脾气你是知道的,何况如今江湖表面平静了,但谁能预测以后会怎样?武林之中更多宵小,不得闲啊!”

福伯轻轻一叹,苍老的脸上露出一抹忧色,捶背的手劲也放缓了,片刻后,福伯轻轻问道:“若是让两位公子帮衬着老爷,老爷担子不就轻了吗?”

听到两位公子,柳随风脸上又渐浮笑意,赞赏的说道:“若说武功修为,他二人也算是高手了,可是,这江湖究竟是怎样的,他们都没有一个概念,恐怕担当不起来啊!”

柳随风言语一停,微微看了眼天空,眼眸中更是掠过一抹幽沉的追忆,叹息一声道:“枫儿天资聪颖,却是鲁莽好事,至于情儿,你还不了解他吗?更不可能了!”

福伯听了柳随风的话,转念一想,老爷子对二人的评价倒也中肯,微微叹了口气,道:“若不是二公子用情至深,如今便是跻身十大高手也不是没机会,只不过,可惜啊!”

“不说这些了,如今我所忧者不过烟儿,不知她这次肯回来是不是原谅了我!”

“咳咳咳!”福伯一听老爷提起二小姐,当即轻咳两声,安慰的说道,“十年了,小姐既然回来,便是原谅了老爷,更何况还有小公子在,应该不会让老爷难堪的。”

“呵呵呵!”柳随风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看了眼跟随自己多年的福伯,轻轻摇了摇头,而后向屋外张望,自言自语道:“怎么还没有到啊!”

福伯见他有些急了,忙劝着说道:“老爷先回大厅等着,外面老奴照应着便是,二小姐可能路上耽搁了,想必用不多久便会到。”

柳随风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就在这等着,福伯无奈,只得继续说道:“老爷且宽心,此时大公子应该接应到二小姐了,后面又有二公子做接应,纵风雪路艰险难行,也不过耽误些行程,不会有什么大碍的。”

看了眼跟随自己多年的福伯,柳随风脸上掠过一抹追忆。

洛阳城外!官道!

大雪下了三天三夜,整个天地都被白茫茫一片覆盖,寒风吹过,银光闪烁,周围景致顿时都沉浸在一片银白世界里。

这天地间,却是有那么一弯残阳,赤红如血,映在雪地里,树桩上,多了份冬的凄凉与萧瑟,便似这雪似乎也有了情绪。

隆冬时分,万物凋蔽,树木都裹着厚厚的棉衣,一些干枯的枝干,支撑不住雪的厚重,轰然而断!

寒风起伏,更加加速了枯枝折断的速度,林间不时传出树枝折断的噼啪声响,便如冬的旋律,迅而急!

几只在雪地中觅食的飞禽被劈啪声响一惊,纷纷尖叫着飞入虚空,随后,在虚空左右盘旋,很是不舍,待确定不过虚惊一场,便又急冲而下,继续觅食过冬!

一条笔直官道,横贯丛林,直连洛阳城外的苍茫之山,官道上,一辆豪华马车平稳的疾驰着,车两旁挂着一对风铃,风一吹动,便响起悦耳的铃声。

马车上纱幔遮掩,左右两扇窗都用厚厚棉绸封死,虽是隆冬严寒之时,但车内却是暖和的。

在马车后面,紧随着四名骑着高头大马的黑衣汉子,他们腰挂弯刀,时不时张望周边,警惕四周一切可疑之事,马蹄声碎,踏在雪地上便如一串串音符,伴着几人前行!

马车平稳的疾驰着,车厢内,一名妙龄少妇披着一件宽大的貂皮披风,一脸慈爱的看着正熟睡的男孩。

这女子便是自苏州而来的柳寒烟,只见她俏眉星目,皮肤白皙如凝脂,一头披散的长发随意的披落腰间,显得风姿卓韵,貌美不可方物。

此时,柳寒烟一双眼眸带着些许温柔,直直的盯着身旁那熟睡的男孩。

许是睡的久了,也许是马车颠簸的厉害!那男孩悠悠睁开睡眼惺忪的双目!

入眼是一如往昔的关怀目光,男孩脸颊露出一丝甜甜的笑,清脆的叫了声:“娘亲!”

柳寒烟眼见儿子醒来,脸上关怀尽显,轻柔问道:“尘儿这一觉睡的可真够久的,现在是不是饿了,要不要吃些娘亲亲手做的糕点!”

“嗯!”男孩一听有糕点可吃,眼眸一亮,重重的点了点头。

柳寒烟溺爱的摸了摸他圆圆脑袋,随后从貂皮披风中探出手,解开身边的包裹,拿出些精致糕点,递到了男孩手中。

许是实在饿的紧,男孩一看到糕点,便一把接过,狼吞虎咽吃了起来,女子温柔的看着身边的小小可人,脸上爱怜之色更甚,轻声说道:“糕点多的是,慢点吃,慢点吃。”

“谢谢娘亲,还是娘亲做的糕点好吃!”男孩没心没肺的吃着,突然一抬头,问道,“娘亲,为什么爹爹不肯与我们同去外公家啊?听说洛阳可好玩了!”

女子表情一滞,脸上掠过一抹忧色,叹息一声道:“你爹爹事忙,以后有的是机会。”

男孩并没有注意到女子脸上的忧色,也听不出她的不愉快,依旧狼吞虎咽的吃着糕点,语言不清的说道:“知道了,知道了,真好吃!”

男孩天真无邪,哪能懂她的忧心!

就在柳寒烟蹙眉沉思之际,苏尘突然抬起头,睁着一双大眼好奇的问道:“娘亲,我在家时常常听几个哥哥说起外公,不知外公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柳寒烟听他提起父亲,脸上掠过一抹复杂痛苦之色,随即强颜说道:“你外公是个顶天立地的英雄,却也是个不近人情的父亲!倒是你二舅是真性情,以后你可以多跟他学学。”

男孩似懂非懂,一双漆黑眼眸看了看满面惆怅的母亲,随即放下手中糕点,坐直身子郑重的说道:“娘亲,孩儿长大后一定好好孝敬娘亲,决不让娘亲受半点委屈。”

“好孩子!好孩子!娘亲没白疼你。”柳寒烟见他郑重表情,一瞬间脸上忧愁尽去,轻抚着他的面颊笑着说道。

这一路积雪,寒风凛冽,但马车内却是一片暖意,母子二人便在这小小车厢内,谈着洛阳的风光以及追忆!

及近洛阳,有一处地势颇为险峻的山路,那山路北连苍茫之山,每到梅雨季节抑或大雪纷飞之时,苍茫之山上都会滚落许多石块,一个不小心便要命丧当场!

而山路南面,则更是险峻之极的万丈深渊,传说当年十大高手会战魔君风云飞便是在这处展开的,地势之险要,可想而知!

平常之时,过往车辆都是亦步亦趋紧紧走在官道上,从没什么人会偏离官道,,更别提大雪纷飞的隆冬了,只是,此时确有一名满身鲜血的男子,半躺在悬崖边上。

那男子锦衣华服,一看便是富贵之人,此刻已是昏迷过去。

而在男子身边,有一名身着白衣的俊朗少年,和一名蒙着黑色面纱的中年男子,那少年一头火红色的长发直垂腰间,手中更是提着一个人事不知的血人。

邪异的笑了笑,那少年走到悬崖边上,重重的踹了几脚躺在地上的血人,而后向悬崖底望去,旋即他将提着的血人向悬崖深处扔去。

风声渐起!一股寒意自脚底直冲心田!

蒙面男子双眸微睁,便连呼吸也变得困难了。

无视他的表情,那名邪异的俊朗少年向官道方向远眺片刻,而后自怀中摸索出一件竹筒状物件,随即他将竹筒状物件抛向半空。

“咻咻咻!”一声烟火炮竹的声响,几许彩色在半空绽放,一个巨大的“令”字凭空出现,而后树林中突然传来阵阵尖啸之声!

自始至终,除却刚刚的震惊,那名蒙面男子都没有发表任何意见,此时眼见少年男子做完这一切,蒙面男子淡淡问道:“可都安排好了?”

白衣俏公子嘿嘿一笑,又在那浑身是血的男子身上踹了两脚,道:“都安排好了,这次多亏你二人相助,否则如此天赐良机,哪能让本少主等到。”

蒙面男子听他语气,既不像夸,也不像贬,冷冷哼了一声道:“风少主,这件事情是你天魔宫所为,与我们二人没有任何干系!”

听蒙面人如此说,白衣俏公子也不着恼,轻轻捋了捋垂肩的长发,讥笑着说道:“前辈说笑了,您与柳公子大义灭亲,这笔账可不能都算在本少主头上!”

“我们是有交易的,况且此事我们都付出了代价,就你不也是一样大义灭亲吗?小小年纪,诡计百出,真不知若是柳随风知道你的存在,他会是怎样一种神情?”蒙面人嘿嘿一笑道。

风姓少主一听柳随风之名,当即俏脸一寒,冷冷说道“少跟我提他,否则我连你二人都不放过。”

蒙面男子无视他的威胁,冷冷一笑,随即又瞟了眼躺在地上的血人,沉沉问道:“他不会有事吧?”

“不会,不过这种人我倒真想将他扔入悬崖!但他留着还有大用,我要用他气死柳随风!”风姓少主又狠狠的踹了他两脚,邪邪的说道。

蒙面男子深深吸了口气,淡笑着说道:“没事就好,不过事成之后,我希望我能要那块玉?”

一听蒙面男子之言,风无痕脸色一寒,一双眼眸更是渐露红芒,蓦然向前迈进几步!

雪随风动,人随雪动!

这一刻,风姓少主仿若魔神降世,一股嗜血气息自他身上散发而出,天地间也都充斥着血腥气,那蒙面男子尚未反应过来,一张小手已是快速闪现,瞬息间便卡住了他的喉咙!

纵然他也是武林高手,可何时见过这般诡异的邪功,一时不察,便栽在了少年手里,此刻,他终于知道风姓少主的厉害之处,再没有刚刚的轻视!

他试探性的伸出手,抓住风姓少主的手腕说道“你,你放手,我不要了便是。”

“哼!”

风姓少主冷哼一声,缓缓松开手,松开手的瞬间,蒙面男子更是一屁股坐在雪地上,而此时,风姓少主眼眸中红芒渐消,鄙夷看了眼他。

淡淡说道:“悬崖峭壁,风大雪滑,若是我一个失手,你便连活命的机会都没了,人有多大能耐做多少事!别想一些异想天开之事!”

“哼!”重重的捶了一下积雪,蒙面男子站起身,略显愤恨的说道,“刚刚是我一时不察才着了你的道,你别以为自己很了不起。”

“我就是很了不起,否则你怎么可能会和我合作!”

风姓少主根本不在乎他的贬低,邪笑着说道,“此处全是我的人,若是我一个不高兴,你说你会有什么后果?消停消停吧,别没完成任务,却把命给搭上了。”

“你?”

听着风姓少主讽刺嘲笑,蒙面男子更显烦躁,却又不得不听他的话,愤恨的看着躺在一旁的血人,上去便是几脚,边踢嘴里还嘀咕着!

苍茫山上松树林立,一进入此处,风声呼啸,马鸣嘶嘶!

坐在马背上的几名彪形大汉此时都在竭尽全力控制马的平衡,速度也就渐渐缓了。

此时,已近傍晚,残阳还有一半便要全部被山阴遮掩,而另一边天空,冷月高悬,与残阳遥遥相望,便如两个永不相见的恋人,在做最后的别离!

马车渐行减缓,柳寒烟略显忧色的拉开窗帘,向远处眺望,山风习习,白雪皑皑,根本就看不到尽头,不由轻声说道:“天快黑了,山路艰险,大家都走慢些。”

“是!二小姐!

那几名黑衣劲装的汉子恭声说道,这几人俱是柳家旧属,因此连称呼也都丝毫未曾变过。

骏马嘶鸣一声,依旧向前驶去。

突然,一阵寒风吹过,吹动了车帘,吹进了些许积雪!

积雪吹进苏尘衣襟里,冻的他直打哆嗦,柳寒烟爱子心切,忙拉过车内棉被,给他裹了起来,而后便要压下帘子。

那一刻的温馨!是一个母亲最伟大的爱!

可下一刻,却是骤变突起,柳寒烟拿帘子的手停在了半空,直勾勾看着从远处疾驰而来的飞箭!

这一切太过突然,若非是风吹动车帘,她都不可能警觉到,紧随其后,又是几声嗖嗖声响。

“二小姐,有埋伏!”

外面一名大汉右肩突然一阵刺痛,从马上颠落下来,不由大声吼道。

被叫声惊醒,柳寒烟瞬间反应过来,一手抱住苏尘,另一只手则暗运内劲,震碎车厢顶盖,自上面飞出。

好险不险,第一箭也紧随其后,狠狠地刺进了马夫的身体,余势未减分毫,马夫随着箭身直接冲进车内,将车厢撞得四分五裂。

却说柳寒烟一出车厢,空中又有数支箭呼啸而来,柳寒烟俏眉微寒,轻喝一声,将苏尘扔向其中一名大汉,那大汉接过苏尘,便要冲杀。

“柳七!快带小公子走,这里我来应付!”柳寒烟一袭白衣在空中随意起伏,身影如燕,如行云流水躲避着源源不断的飞箭,边大声吼道。

那名叫柳七的大汉听她如此一说,又看了看怀中已吓呆的苏尘,忙大吼一声,扬鞭催马而去。

“哈哈哈!柳二小姐天真啊,既然在这里埋伏,你以为你们能走得了吗?”

一声清冷的声音在丛林深处响起,随之而起的还有一道剑光,那剑光出现的极快,柳寒烟尚未明白过来,已是追上大汉,从他背后直刺心田。

大汉身体一阵扭曲,马步未停,一下便将苏尘抛了出去。

“尘儿!”柳寒烟见此情形,也顾不得躲闪随之而来的飞箭,身影飘忽间追上了苏尘,一把将她抱在怀中。

“噗!”

一阵刺痛袭来,柳寒烟最终还是未躲过那只箭,左臂被狠狠的刺透。

不顾自身伤势,柳寒烟将已呆若木鸡的苏尘翻来覆去的查看一番,眼见他并无大碍,松了口气,安慰的说道:“尘儿别怕!尘儿别怕!有娘亲在,没事的,没事的。”

而就在这片刻之间,柳寒烟所带的四名手下已是一死一伤,便连她也是被暗箭射中,左臂火辣辣的痛。

柳寒烟将苏尘护在身后,伸出右手,抓住直透左臂的箭矢,用力一拔,一股锥心刺骨的痛直冲心田,她扔下箭矢,右手在自己左臂上连点数下,暂时止住了鲜血流逝的速度。

做完这一切,她又自裙摆上撕下一块碎布,简单的将伤口包扎一下。

此时,其余三名护卫也是击落了所有的暗箭,快速的聚拢在柳寒烟四周,几人将她们围在里面,小心翼翼的向前行走。

官道上有片刻的平静!

积雪甚深,踩在上面吱呀作响,便连走路也是千难万险,几人未曾走出几步,突然,一道剑光自他们左侧而来,快速的向几人刺去。

柳寒烟本就小心翼翼,一发觉不对,忙将苏尘推到一名护卫怀中,而自己则是右手挽了个剑花,直勾勾的看着尚在三米之外的黑衣人。

黑衣人余势不衰,手中长剑在半空舞动着,地上积雪受到影响,纷纷飘了起来,在柳寒烟面前组成一面雪墙。

柳寒烟依旧保持着原本的动作,眼见那人快要接近,手中长剑蓦然前伸,刺破雪墙,剑光更是瞬间笼罩了那人的上中下三路。

柳寒烟本以为此招一出,黑衣人除了退路别无所选,却不曾想那人根本就不曾在意她的剑式,依旧一脸冷漠的向她袭来。

柳寒烟瞳孔微微收缩,如此以命换命的打法让她震惊不已,她冷哼一声,右手微一变招,格挡开黑衣人那一剑,而后足下快速移动,好险不险的躲了过去。

“啊!”

她这边剑光闪烁,却不知另一边也已是难解难分,十余名黑衣人围着三名大汉一刀一刀、一剑一剑的毫无花哨的劈下,纵然挡得住这一刀,却防不住那一剑,只片刻间,便有一名护卫被连砍数刀,眼看怕是不行了。

柳寒烟分心至此,却不知高手过招,本就一招一式的事情,哪能如此分心,因此黑衣人抢着这片刻空档,一剑刺在了柳寒烟小腹上。

“噗!”柳寒烟嘴角渗出丝丝血渍,大喝一声,右手长剑蓦然斩了下去,她本就没打算能斩到对方,却不想对方根本就毫不躲避,一剑下去,结结实实砍在他的头上。

咕噜噜一阵轻响,雪地上已是鲜红一片,柳寒烟微微一愣,看着滚落在地的头颅,嘴里喃喃道:“死士!”

解决了对手,柳寒烟有片刻闲暇去观察其他人,这一看,心中大骇,原来此时最后两名手下也已是血迹斑斑,强撑着与黑衣人对招。

“哼!”

柳寒烟冷哼一声,扔下手中长剑,自怀中摸索出两把精致弯刀来,身形一纵,人已是跃入半空,手中弯刀在她跃入半空的瞬间蓦然打出。

刀锋凌厉,寒气逼人!

弯刀只是闪了数下,便蓦然出现在一名黑衣人背后,而后弯刀一个旋转,将那人自脖颈处齐齐斩断,刀式未衰,又接连斩杀数人,便一个回旋,回到了柳寒烟手里。

这中间,弯刀之诡异,并没有让黑衣人对柳寒烟关注丝毫,似乎有人操纵着这群人只对苏尘他们进攻。

柳寒烟气急,眼见最后两名手下真的快不行了,便再次一纵而起,瞬间出现在一名落单的黑衣人身边,刀锋所过,血如泉涌,她借势自那人头上一飞而过,进入了黑衣人的包围圈。

尚未站稳脚跟,突然,四五柄长刀自几个不同方位砍来,柳寒烟只觉耳边呼呼风声,大喝一声,身影闪动,弯刀飞舞,顷刻间便旋转了一周。

噗噗几声轻响,夹杂着几声骨骼断裂的声音在雪地上响起,原来,柳寒烟后发先至,已是齐齐斩断几人的手腕,可即便如此,她还是中了一刀。

眼见他们再无威胁,柳寒烟眼眸一寒,右手弯刀旋转,噗噗几声轻响,便结束了几人的性命。

“噗!”

做完这一切的柳寒烟终于压制不住身上伤势,一口鲜血飙射而出。

顾不得自身伤势,柳寒烟三步并作两步,蹒跚的跑到苏尘身边,她推了推护着苏尘的几名护卫,那几人身子动了动,其中一人蓦然跪了下来。

他嘴中噙着血,艰难的说道:“柳六、柳六不负小姐、小姐所托,小公子没事!只是、只是柳六、柳六再也不能、能、保护小姐了。”

说罢,身子向前一倾,便已身亡,而另外两人则是直接倒在雪地上,眼看也是不行了。

“为什么,这究竟是为什么?”

看着跟随自己十余年的人便这般死在自己面前,柳寒烟心中怒气冲天,再加上本就身负重伤,这一着急,再也压制不住身上伤势,一口鲜血飙射而出。

如此寒冷季节,便是这温热的血也很快便凝固了,柳寒烟眼见苏尘便在眼前,她只得压下心中怒火,颤巍巍的将苏尘搂入怀中。

柳寒烟一手压着伤势,一手紧紧搂着苏尘,轻声安慰着,小小年纪便受这般经历,也着实难为他了,柳寒烟忍着痛,轻轻亲吻着苏尘,而另一只手则腾了出来,拿出一块龙形玉佩,放进了苏尘怀中。

小声说道:“孩子,娘亲四周敌人虎视眈眈,你记住要坚强的活下去,这块玉佩以后对你有大用,要好好收藏,切记,除了你二舅与少林的了缘禅师,不可让任何人知道玉佩在你身上。”

柳寒烟又深深吻了吻苏尘,轻声说道:“孩子,千万记住了,娘亲爱你!很爱很爱!”

前一刻还是温馨记忆,下一刻便是生死别离!

苏尘略显呆滞的眼眸流出些许清泪,唇角动了动,想要说些什么,却是一字也说不出,眼眸红肿的看着近在咫尺的母亲。

寒风凛冽的吹着,柳寒烟蓦然打了个冷战,看了眼怀中哆哆嗦嗦的苏尘,忙解下身上貂皮披风,为他裹了起来。

“多令人羡慕的一对母子啊!”一道森冷的声音在柳寒烟不远处幽幽响起。

片刻后,雪地上突然出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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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壮志豪情,英雄难觅出处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匆匆十个寒暑,不过弹指一挥间悄然而逝。

这几年,朝局动荡不堪,江湖日渐纷乱,英雄如柳随风也只能望而兴叹,这江湖,这武林,他已是有心无力,

虽然绿柳山庄一如往昔般宾客满堂,嬉笑怒骂之声时时传出,但年已花甲的柳随风已渐渐不再管江湖事,一应事物俱都交由大儿子柳寒枫。

柳寒枫本就少年英雄,及近中年,人脉声望更是直追其父,是下一届武林盟主最热门的人选之一,这一次,柳随风便要卸下武林盟主大位,他究竟能否上位?很是受人关注。

而二公子柳寒情虽然才情极高,武功天赋更是出众,却由于十年前柳寒烟惨死之事耿耿于怀,整日借酒消愁,因这事受到柳随风冷落,更是心灰意冷,白日醉生梦死,夜夜对月长叹。

躲在黑暗里,泪无语,夜无声,星月无痕!唯有丝丝缕缕的叹息在夜空下悠然响起。

这一日,阳光初现,一脸憔悴、满身酒气的柳寒情刚刚酒醒,正想洗漱一番便再次去饮酒消遣,突地有名小厮前来回报门外有人求见。

他本是不见客的,但一听是名中年乞丐,脸色蓦然大变,也不管那名小厮诧异的目光,竟是连衣服尚未穿戴整齐便火急火燎的朝着门外跑去。

十余年了,柳府家丁还是首次见到自家二少爷如此火急火燎,因此都纷纷揣测,絮絮低语。

春时节,阳光正好,百花正艳,蜂飞蝶舞,好不热闹,然而这一切似都不能引起他的关注,他穿过长长走廊,直向大门方向跑去。

及近门前,柳寒情一眼便看到一名身着麻布灰衣的邋遢男子,他微愣了愣,脸上突然露出笑,也不顾自己形象,在府中家丁极诧异的目光中,一把拉住乞丐手腕,向着绿柳山庄后院走去。

春风吹拂,绿柳依依,伴着几声清脆鸟鸣声,幽幽而起。

一名身着锦衣华服的富家子弟,一名满身邋遢、发髻松乱的布衣乞丐,二人身份不同,地位悬殊,此时此刻,却是相对而坐,举杯共饮。

许久未曾露出笑容的柳寒情,今日似是比谁笑得都欢,笑得都真诚,他看了看对面男子,随后端起手中酒杯,感激的说道:

“十年来,幸兄为小弟奔走劳累,小弟一直心存感激,今日幸兄来此,若是不能尽兴,可就是不给小弟面子。”

对面邋遢男子摇头笑了笑,随即伸出手将他举起的酒杯压了下去,郑重说道:“你我兄弟自小一起长大,风风雨雨中携手走出来的感情,岂能小小一杯酒就能了事,若无事情,别说一杯,便是喝上三天三夜也无妨,不过此次前来,我可是有重大事情的。”

柳寒情一听他所说,脸上立时露出一丝期待,迫不及待的问道:“能让丐帮一帮之主亲自前来,看来小弟所托之事当真有了消息?”

原来,这人竟是江湖上素有侠义之名的丐帮帮主幸末名,如今劳他亲自前来,恐怕还真有事情,因此柳寒情甚是认真。

幸末名略有些犹豫的看了看热切的柳寒情,随后郑重说道:“自家兄弟相托,老哥哥当然尽力而为,只是十年来陌上迁客杳无音信,我也是无能为力,还好不久前我去西北暗查雪家之事听到了一些风声,因此也就快马赶了回来。”

柳寒情听他说去了雪家,脸色微微一变,更有一丝痛苦自眼眸中一闪而逝,随即咳了咳问道:“如此说来,幸兄是得到陌上迁客这狗贼的消息了。”

幸末名是知道柳寒情与雪晴之间事情的,只是尴尬笑了笑,随即说道:“洛阳马上便要召开武林盛会,此人也来了,如今已在洛阳,只是他身边颇有几名实力不弱的高手,若是老弟要出手,恐怕也要当心一二。”

“哼!”柳寒情冷冷一笑,霍然站起身道,“莫说是在洛阳,便是龙潭虎穴,既然让我知道了,这天下便再也没有他陌上迁客的容身之地。”

幸末名摇头笑了笑,拉住柳寒情的肩膀,示意他坐下说话,柳寒情一扫脸上阴霾,便再次坐回原位,旋即说道:“幸兄见谅,此贼我恨之久矣,一时未曾控制情绪,倒让幸兄见笑了。”

幸末名端起桌上酒樽,一饮而尽,寒着脸说道:“老弟这话可见外了,寒烟妹妹身受陌上迁客所害,莫说是你,便是老哥哥也想除之而后快,若非顾忌兄弟感受,哪能容这厮活到今日。”

他脸上掠过一丝盛怒,随即压制下去,冷冷说道:“今日且不说他,只要在洛阳谅他也逃不出去,我这次来还有一事,需要老弟帮忙啊?”

柳寒情听幸末名想找自己帮忙,甚是意外,毕竟丐帮弟子遍布大江南北,若是有他都棘手之事,恐怕还真有些难办了,因此整了整衣冠,一脸好奇的看向他。

幸末名狠狠瞪了眼柳寒情,随即郑重说道:“最近西北的帮中兄弟传来消息,西北雪家近日频繁调动兵力,更有夷族兵力频频出现,我担心会出事情。”

“哦!”

柳寒情脸上露出一丝意外之色,沉思片刻,疑惑的问道:“雪家一直对朝廷忠心耿耿,难道此次也想学东南幸家与西南风家一般拥兵自立不成。”

幸末名脸上露出一丝鄙夷的笑,随意的转了转手中酒樽,淡淡说道:“虽说朝局动荡,然雪家那位镇北大将军王还不至于让自己惹火烧身,怕只怕他会借助外族之力,到时我中原腹地便要遭兵祸之灾啊!”

柳寒情脸色微微一变,不确定的问道:“这应该不可能吧,毕竟史笔如铁,他们还不至于冒天下之大不韪啊!况且有雪晴在,她会同意吗?”

幸末名耸了耸肩,再次饮了一杯酒道:“谁知道哪?除非你出现,你那位红颜知己也许会对你推心置腹一番,但这一切还都是猜想,虽然只是猜想,却也不得不防。”

听着他略带调侃的语气,柳寒情苦笑一声,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随即摔碎酒杯冷冷说道::“既如此,寒情便去西北一次,只是在此之前,我要亲手杀了陌上迁客。”

“好!”幸末名大喝一声,也是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随即摔碎酒杯大声喝道,“男儿生当壮年,正当快意恩仇,这一次,老哥哥便陪你一起去会会他。”

柳寒情一搭幸末名肩头,半开玩笑说道:“幸兄有豪情壮志是好,只是这一次我必须亲自出手,劳烦老哥哥旁边掠阵了。”

“如此也好!哈哈哈哈!”

一串畅快的笑声自房舍中徐徐回荡,随即人影闪动,已是如风如电般出了柳府,大堂上,本与众多豪客相谈甚欢的柳寒枫听到大笑之声,眼眸中掠过一抹异彩,愣愣的看向府门方向。

当此时,正是春光明媚,百花尽放的日子!

洛阳城大街小巷尽是贩夫走卒,更多有腰佩长剑的江湖侠客时时穿梭其中,人影憧憧,好不热闹。

惠宾楼处在洛阳城北最繁华的地段,因此人来人往也多是锦衣华服的富家之人,只是在惠宾楼如此高雅场合,却有三两名身着邋遢的乞丐坐在一旁的台阶上,眼神不时向楼内张望。

不远处,更有一名颇为年轻的少年乞丐,一手拿着一根一米有余的竹杖,一手却拿着一柄略显破旧的折扇,身上更是缠着破破烂烂的布条,眼眸闪闪烁烁的盯着进出惠宾楼的行人。

对于他的怪诞行径,周边诸人纷纷驻足指指点点,便连坐在石阶上的另外两名乞丐也是颇感好奇,若非有要紧之事,恐怕也要走上前来议论一番。

众人的指指点点,那名少年乞丐权当没有发觉,只是冷冷的盯着惠宾楼,突然,他耳朵动了动,向着一个方向看去。

人海茫茫,不知是看些什么?

突然,人群一阵骚动,一阵凌乱的马蹄声由远而近,不多久,便见三名衣着光鲜的少年公子骑着马来到了惠宾楼前,那三人也不顾路人指责,一跃下马便要向酒楼走去。

其中一人落在后面,便要安置马匹,转眼看到那名少年乞丐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们,脸色掠过一丝绯红,随后冷哼一声,手中灰芒一闪,一截长鞭便是打了过去。

“啪!”

长鞭结结实实的打在少年乞丐身上,那人身子动也未动,只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随后又盯着惠宾楼正门,此时为首者正站在正门旁,眼见他死死盯着正门方向,便以为是在看自己,脸上掠过一丝不悦。

最后那人甚是着恼,便要再次出手教训这不知天高地厚之人,只听为首者淡淡说道:“小竹算了,我们此次出来可不是来惹事的。”

那人声音清脆之极,如空谷幽兰般极是甜美,再加上他那极其白皙的皮肤,很是受人注目,周边众人一听他说话,纷纷转头看了过去,只是那名公子似不喜欢别人看他,匆匆进了酒楼。

“哼!”

那名叫小竹之人冷哼一声,收起长鞭向前面之人追去,边追还边嚷嚷着:“小•••公子、公子等等我啊!”

平白无故受到他人鞭打,少年乞丐竟是动也未动,这蓝天之下,酒楼之中,无数双眼睛都死死的盯着少年乞丐,一时间,竟是鸦雀无声。

那名叫小竹之人鞭打少年乞丐的插曲,很快便被嘈杂的人声和川流不息的人流所淹没。

行人匆匆,虽仍有人不时关注他,却再也听不到有关他的只言片语。

惠宾楼内人声鼎沸,而楼上雅间却显的尤为清净,可见酒楼老板细腻心思,毕竟能在雅间出入之人都是非富即贵的达官显贵,商贾名流。

但出人意表的是,在最中间那间雅间内,此时却坐着一名乞丐模样的中年男子,他身旁还半躺着一个略显憔悴的锦衣公子,那锦衣公子自不必说,而一名身着如此邋遢之人却能住进最豪华的雅间,身份自也不同寻常,这二人正是刚从绿柳山庄出来的柳寒情和幸末名。

丐帮帮主名声之大,侠义之盛,对酒楼老板而言那是求之不得的尊贵人物,哪会有一点的轻视心思,更不用提他那幸家四公子的名头。

此时,这两位在武林中极负盛名的人物,便如发现了新鲜事一般,正透过窗沿,眼神灼灼的盯着楼下刚刚被打的小乞丐。

柳寒情微微收了收半躺的身子,侧目朝幸末名望去,但见他双眸微睁,双手成拳抓住窗沿,似随时都会一跃而去。

摇头笑了笑,柳寒情拍了拍兴奋异常的幸末名道:“都说丐帮中藏龙卧虎,你每每都否认,这一次你总不能否认了吧,那么小的年纪,却有这么出色的内家功夫,看来你们丐帮藏得挺深的。”

“呵呵、呵呵”

“说什么哪?我都不知道丐帮竟然有这号人物。”幸末名无奈的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一脸无辜表情的说道。

而后又目光灼灼的盯着楼下少年乞丐,就如观一块璞玉般,人群中,那乞丐少年桀骜而又略显孤独,落在他们这种人眼中却又有别样风采。

看着言不由心的幸末名,柳寒情也是一脸无奈,话题一转轻叹一声说道:“若是这少年当真是你丐帮弟子,你这帮主自然就偷着乐了,倘若已有师承,难不成你还想强逼他加入丐帮不成。”

“怎么不成?怎么就不成了?”

幸末名轻哼一生说道:“本帮主自负还是有些水平的,教这少年一身横行天下的武学并不是难事,就是不知这少年秉性如何?如果他秉性纯良,我就是抢来做我的衣钵传人又有何妨?可如果他性情乖张、暴戾,这就有些不太善了。”

柳寒情看着老友来回渡步,又看了看楼下少年乞丐,不知是想起了什么忧伤之事,眉头蹙了蹙,拿起酒壶咕噜咕噜喝了起来。

幸末名刚想对柳寒情说些什么,便听楼下传来嘟嘟嘟嘟的敲竹竿的响声,二人神色一变,对视一眼,均极快的朝窗外望去,只见酒楼前那两名乞丐站起身,前前后后忸怩身子,做了几个极难看的动作,随即,幸末名也做了几个相似的动作,那两名乞丐似是得了指令,转头便朝酒楼旁边的巷子而去。

片刻后,自酒楼内走出一名胡人打扮的商人,身边跟着几名身材魁梧的带刀仆人,许是觉着有些扎眼,那名胡人模样的商人对身旁随从低语几句,便独自出了酒楼,在街上逛了起来。

柳寒情和幸末名自那人出了酒楼便匆匆下了楼追赶而去,一时倒把那名少年乞丐给忘在了九霄云外。

胡商操着一口西北口音,在街道上四处闲逛,很快便消失在茫茫人海中,然柳寒情和幸末名都是江湖老手,耳力眼力都是江湖少有的好使,紧紧地跟在胡商的身后。

这一日跟踪,竟是耗了小半日光阴,胡商似有所图,所选之路并无章程,待走到一处人迹罕见之处,胡商左右瞧了瞧,并未发现有人跟踪蓦的一个转身,朝着来时的岔路口疾奔而去,岔路上亦是人烟稀少。

柳寒情二人眼见他进了岔路,人迹稀少,不至于伤害无辜,均是大喜,脚下渐渐生风,飞掠入巷弄之中。

尚未追出里许,胡商突然脚步一顿,向身后望去,但见身后空旷旷的,连些许风声都没,胡商微微松了口气,便要抬步继续向前走去。

这时,一阵欢快的嬉笑声自巷弄深处传来,声音出现得突兀,胡商不得不打起十二分小心,睁大眼眸望向巷弄深处,不多时,一名布衣麻衫的少年模样之人蹦蹦跳跳的跑了出来,边跑还边哼着难听的歌。

胡商见是一名年轻乡下人,轻轻舒了口气,暗骂自己多疑,便不再停留,朝着巷弄深处走去,谁知那少年仿若没有看见胡商般,朝着他直直撞了上去。

“嘭。。。”

一个似有心,一个却无意,二人均是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少年人哼哼唧唧艰难的爬起,还未说什么,便见那胡商恼羞成怒,抬手便要朝少年打去。

少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边哭还边叫着:“杀人了,要杀人了,救命啊!”

胡商不耐其烦,怒不可遏,抬起的手瞬间变拳,朝着少年太阳穴轰去,这一拳势要将这少年打杀当场,只是拳头尚未落下,似是想到什么要紧事,此刻不易引起关注,便悻悻的收了手,冷哼一声便要绕道而走。

少年人见他拳头没有打下来,更加不肯善罢甘休,便挡住他的道,气急败坏说道:“你这胡人,怎的忒没规矩?撞伤了我便想这样一走了之吗?”

胡商极是气恼,却又不能在这时惹出事端,只能哼哼说道:“小子,明明是你撞了本大爷,怎么你还有理了?若非有要事在身,今日便让你小子好看,赶紧让开。”

“我不让,就是不让!”

少年一副咸鱼不怕开水烫的神情,双手叉腰,哼哼说道:“赔钱,赔钱。”

“你”

胡商吹胡子瞪眼指着少年人,此时也知道遇到碰瓷的了,只是这人迹稀少,碰瓷的就不怕被杀人灭口吗?胡商倒也佩服这少年胆气,随即向袖口摸去。

“嗯?”

胡商轻嗯一声,表情一滞,又自身上摸索半天,嘴里还兀自嘀咕道:“钱哪?”

“唉!”

“看你穿着人五人六的,原来是个穷光蛋啊,晦气,真是晦气,看来我也只能自己认栽了。”

少年边说边错开身,慢慢的朝前走去。

此时胡商才反应过来,正欲说到一番,眼眸无意间瞥见少年袖口漏出一个晶莹剔透的吊坠,吊坠摇摇晃晃,甚是扎眼。

“那不正是自己钱袋子上的挂坠吗?”

只瞬间,胡商脸都青了,被讹还被偷,自己何时受过此等大辱,哪还管什么大事不大事,抬掌便向少年打去。

少年听到背后风声,神色间掠过一丝笑意,错脚挪移,脚下渐起风声,边跑还边尖叫道:“你这胡商好不讲理,没钱赔也就罢了,怎的又要杀人灭口啊,唉呀妈啊,可吓死小爷了。”

胡商见他说话间便移出数步远,便知遇到了江湖老手,也懒得与他废话,脚下渐渐加快速度,手上掌势再变,便要朝少年心口轰去。

少年人只是来回挪移,每每都是堪堪躲过胡商掌势,待跑出十数米远,突然一个纵跃,飞上身边高墙,边跑还边嚷嚷着:“看戏看够了没,还不赶紧跟上啊,这一回你们可是欠了我的了。”

胡商被激怒了,一门心思想先杀了少年人,倒也没有多想,跟着跃上高墙追逐而去。

高墙另一侧,缓缓走出两人,正是追逐而来的柳寒情和幸末名,二人相视笑了笑,幸末名开口说道:“这老扒猴真是越来越年轻俊俏了,也不知道怎么保养的?”

“也是,我已经自觉英俊风流了,和这老扒猴一比,哎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柳寒情冷着脸说道:“今日我们三人十年后重聚,待我报了大仇,我们去惠宾楼喝个不醉不归。”

“走。”

二人简单聊了几句,便展开轻身功夫,朝着胡商追逐而上。

却说年轻人和胡商,一个嬉笑怒骂如戏稚童,一个恼羞成怒誓要雪耻,一个跑,一个追,只半盏茶功夫,便掠出数十丈,身后柳寒情和幸末名也是紧随其后,却又不漏身迹,紧跟在胡商身后。

似乎是有意捉弄胡商,年轻人每次拉开一定身位便会刻意放缓脚步,待胡人快要追上便骤然加快速度再次拉开身位,任凭胡商追逐还是发放暗器袭击,都能被他轻易躲过。

猫捉耗子抑或耗子戏猫的游戏便在这高墙之上上演。

虽然知道仇人近在咫尺,柳寒情却不再那么急不可耐,必死之人,死之前也要让他受尽凌辱方能以解心头大恨,因此,柳寒情只是紧紧地坠在身后,任凭他口中的老扒猴戏弄胡商。

胡商早已怒极,哪还管其他事情,一路追着那个戏弄自己的年轻人出了洛阳城。

茫茫荒山,高林繁茂,二人脚下连点树梢,掠过刚刚发出的嫩绿树芽,惊起飞鸟尖叫四散飞去,朝着一片陡峭山崖处飞奔。

突然,胡商像是发现了什么,忙收住飞奔的身形,恨恨的瞪了眼数丈外年轻人说道:“小娃娃,今日老子尚有要事,就不陪你玩了,来日你可悠着点,可千万别栽在老子手里。”

“呦呦呦,大话谁都会说,也不怕闪了舌头,你先过了今日再说吧。”年轻人哈哈笑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灰尘,及其神经质的笑骂道:“陌上迁客,莫以为我便怕了你,有本事咱们在这打一场。”

胡商听他说起陌上迁客时表情忽的一凝,随即恢复如常,也没了刚刚的戾气,轻笑着说道:“小哥莫不是认错人了,老夫刚从关外来到中原,以前也未曾踏足中原,怎么就成了你口中的陌上迁客了,莫不是这人与你有仇,你找不到此人,想要找人撒野出气。”

被叫做老扒猴的青年模样之人,一直盯着他的表情变化,自然把他的那一丝不自然看在眼里,嗤笑一声说道:“说起易容化妆之术,我认第二,还没人敢认第一,别以为易了容就不会有人发现你的踪迹,打你从关外回来就已经被盯上了,十万两赏金啊,啧啧,可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胡商知道暴露了,却也不敢再待下去,冷哼一声说道:“老夫不认识什么陌上迁客,更不是你要找的人,今日还有要事,告辞了。”

话音一落,他便要朝着来时方向掠去,只是他脚下还未发力,便发现身后数十丈外站着两名中年男子,其中一人还是他一心想要躲避之人,他心头暗恨,没曾想被人跟踪了那么久竟然毫无察觉。

他强自镇定,前后看了看,眼见几处易退的路线被三人若有若无的锁死,一瞬间无法摆脱纠缠,便沉声说道:“诸位好汉,老夫初入中原只不过是做一些小本买卖,不知何处得罪了几位,若是求财,待回了客栈,取了钱财送给几位又有何妨?”

“陌上迁客,你好歹也在江湖上混了二十多年,怎么今天那么贪生怕死了。”

柳寒情嗤笑一声,恨恨说道:“这个地方很熟悉吧,我对这个地方再熟悉不过了,十年来我每每来此都能记起当时发生在眼前的一幕幕,今日,此时,便要叫你给我妹妹和我外甥陪葬。”

“萧冷月,老扒猴,今天的恩情我柳寒情记下了。”

柳寒情朝着幸末名二人点了点头,但见叫做萧冷月的年轻模样之人和幸末名纷纷后退数步,将几处易于逃出的地方看住,随即萧冷月大笑道:

“今日是你们两个单挑哦,我只在旁边掠阵,别想着逃跑,没用的没用的,这世上轻功有我好的还没有出生那。”

看几人模样,胡商知道凶多吉少,也不再掩藏什么,右手自脸上一抹,撕下一张精致的人造面具,恨恨的说道:“老夫躲了十年,也算是够本了,柳寒情,来啊有本事就来杀了老子。”

柳寒情目中凶光一闪,大喝一声,脚下微一用力,便如箭矢般激射而去,再说陌上迁客也不愿束手待毙,自腰间掏出数枚飞镖,朝着柳寒情的面门便打了过去,柳寒情身影骤然加快,右手自掌变爪,躲过面门前的几枚飞镖,朝着陌上迁客咽喉处掐去。

陌上迁客毕竟是成名几十年的邪道巨擘,武功也是武林数一数二的好手,眼看他便要抓在自己咽喉处,头微倾斜,左脚已是朝着柳寒情小腹处飞踹过去,不曾想柳寒情竟是不顾小腹处的飞脚,手掌再变,一把抓在了陌上迁客的后颈要害处,虽然结结实实挨了一脚,柳寒情倒没有多少在意神色,只是抓住陌上迁客后颈之后,左手再次扣在了他的手臂上,猛一使力,只听咔嚓一声,陌上迁客的一条左臂已是无力的垂在一旁。

柳寒情这十年虽然有些颓废,武功相较十年前依旧精进了许多,眼看他才出招便制住了无心战斗的陌上迁客,幸末名和萧冷月俱是微微一笑,便朝着二人走去。

“小心”

“咻咻咻”

柳寒情面色一变,突然带着陌上迁客朝着左侧方向滚去,而幸末名二人也是听到声音,大声呵斥起来,朝着飞镖的方向追击而去。

旁边丈许高的灌木丛中传来噼里啪啦的打斗声,听着那边激烈的争斗,陌上迁客一双暗淡的眼眸充满了绝望。

不多时,灌木丛中的打斗声便弱了下来,幸末名和萧冷月一人拎着两个黑衣大汉走了出来,几个大汉俱是低垂着头颅,不知是昏厥过去还是被二人击杀当场了。

看着走出来的二人,柳寒情站起身拍拍身上泥土,问道:“全解决了?”

萧冷月听他一问,哼哼说道:“解决个屁解决,都成名多年的老江湖了,还没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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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初遇红颜,不忆几生前

低沉的隆隆声响,就仿佛一块巨石压在雪易寒的胸口,直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眼看通道就要被逐渐合拢的墙壁分开两半,若是生门在自己这边还好,若是在另一侧难不成便要憋屈的死在里面。

这一个瞬间,他想了很多,想起了母亲从小的溺爱,想起了落下悬崖后艰难的生存,也想起了母亲惨死,他不甘心,他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怎么可以就这么死去,忽的,他眼眸中似燃起熊熊火焰,身子在刹那间朝着旁边的几幅画卷掠去。

轻身功夫在这一刻被他完完全全的施展开来,太快,快的整个通道里只有一道道残影,雪易寒也顾不得许多,身子每掠过一幅画,便是整个身子都贴了上去,直至触发了机关按钮便再次向着旁边的画卷而去,通道内瞬时间传出阵阵噼啪声响,还有一缕缕火焰在两侧跳动,似要焚尽一切,待他将这一侧的画卷按钮全部触发,并没有出现可以逃生的通道时,雪易寒脸色发寒,朝着渐渐合拢在一起的通道另一侧疯狂掠去。

在以身试法的过程中,雪易寒的体力在渐渐消耗,他的身法也在慢慢减缓,当他穿过通道的那一个瞬间,身后墙壁传来一阵摩擦声响,已是严丝合缝的重合。

雪易寒如蒙大赦,大口喘着粗气,这时一阵眩晕感直冲脑海,他的左臂也渐渐麻木了,低头一看,雪易寒苦笑不已,原来在身子接触画卷的过程中,他被暗器打中了几处,左臂上插着一只羽箭,此时已是连抬起的力气都没了,而身上衣衫更是被火焰烧的东一块西一块的耷拉着,真真正正的衣不蔽体。

雪易寒拿起脚边的一根箭矢,用牙咬住箭柄,右手抓住左臂上的羽箭,猛一用力,便见一股血柱喷了出来,雪易寒脸色苍白,忍着痛苦,在左臂上连续点了几下,封住了几处大穴,暂时封住了流血的伤口,随后他从腰上拿出一个小巧云纹花瓶,从中倒出七八颗丹药,有黑色的、有白色的、还有红彤彤如火般的,他拿起那粒白色的丹药吃了下去,只片刻功夫,脸色便恢复了些许红润,正是他喂陌上迁客吃的化清丹,而那粒红彤彤的丹药则是被他用内力压成粉末状,涂抹在羽箭伤口处和被火烧伤的地方。

待雪易寒做完这些,便慢慢坐起身子,两手各掐一个手诀,慢慢的闭上双目,打坐调理起来。

......

却说另一边那名白衣公子模样之人自从从中间通道进入之后,虽然并未遇到如雪易寒那般机关重重,却是陷在一处迷阵之中,如何也走不出去,就仿佛有人在他眼前画了一座牢,无论他是沿着一个方向行进,还是在每处都做上标记跟着标记方向,走到最后都会回到那处圆形模样的通道处,他在通道内急得团团转,突然,仿若有阵阵隆隆声响从左手边的墙壁内发出,初始他还以为听错了,待静下心细细听了片刻后,她确定自己并没有听错,便扯开嗓子,大声喊了起来:“有人在吗?有人在吗?能听到回答我一下啊。”

虽是大声呼喊,却不见一点动静,白衣公子模样之人只得停下来细细观察这面墙壁。

只是他无论如何作为,那面墙壁都没有半点反应,不由气恼说道:“姑姑明明说过柳家禁地其实就是他们的祖坟所在,除了那可保人死如初的驻颜神物,哪还有什么值得别人惦记的,真是的,搞那么复杂的机关干嘛啊?干嘛啊?”

许是觉着受了莫大的委屈,那白衣公子竟是悠悠哭了起来,声音清脆悦耳,便是哭也带着别样的音色。

雪易寒坐了足足一炷香时间,伤口处的红色粉末完全褪了颜色,而伤口也愈合了几分。他只觉恢复了几分体力,便站起身子打量起四周,空间已变得极度狭小,尚还有三幅画完完整整的挂在墙壁上。

“这么小的空间,若是再有方才的羽箭阵或者是火焰阵,我不死也得被扒一层皮啊!”看了看身上布条状的衣服,雪易寒苦笑不已。

只是呆的时间越长,危险便越大,他不得不重新观察那三幅完整画卷来。

左手边一幅画上是两个少年站在桥头上,少年身上俱都背着比自己还显宽大的刀,在那里看着桥下驶过的帆船窃窃私语;另一副画中是一名少女,那女子蒙着一面纱巾,坐在院子里秋千上,手里拿着一个拨浪鼓在来回摇晃,显得俏皮而又阳光,雪易寒只觉那女子有几分面善,并未多想便朝着最后一幅画看去,画中是一处陡峭的峡谷,峡谷中有六人围坐,姿势各不相同。

雪易寒背靠墙壁,左瞧瞧右看看,依旧是看不出什么端谬,如今还未到生死那一刻,他可不想再次以身试法,只能苦思画中含义,看能否从中找出画者的想法用意。

他来回看着三幅画卷,最后还是朝着那幅倍感亲切的少女图看去,少女拿着拨浪鼓荡着秋千,他脑海一阵刺痛,隐隐有笑语欢声在脑海中浮现,他蓦的睁大眼睛这不正是记忆中母亲的形象吗。

雪易寒一阵激动,原来母亲小时候还有这样俏皮的一面啊,他不由的走到那幅画前,嘴里喃喃道:“也许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母亲守护着我也未可知,这里也许就是生机所在哪?”

雪易寒不再犹豫,嘴里告了一声罪,便朝着画上按去,待他按到那个拨浪鼓时,鼓面突然一陷,旋即一阵咔咔声响自画的背面传来,没有刀剑,也没有火焰和毒气,只见那画慢慢的向着两边撕裂开来,雪易寒眼眸一紧,也顾不得会有什么不一样的后果,快速的将快被撕裂的画轴取了下来,那面墙壁在几个呼吸间便收了进去,露出一个一人宽的通道。

雪易寒咧嘴一笑,卷起画轴便朝着通道走去,漆黑的通道内静悄悄的,便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待雪易寒看到亮光后,便加快了脚步,很快便走出通道,通道另一侧是一个圆形的大厅,大厅并不像他刚经过的那边有油灯,而是在墙壁上嵌着会发光的翡翠,大厅中间有一个石桌,石桌与地面相连,不见一点镶嵌的痕迹,石桌旁摆着三把石椅,便没有其他事物了,圆形空间中有三处略显突兀的地方,其中一处便是刚刚雪易寒走出的通道。

他看着另外两处略显突出的位置,思考片刻后走到临近处,仔细的观察起来,在突出的大石附近,有个很小的凸起,他手放在那处犹豫了会似下定某种决心,轻轻按了下去,那处突起的大石缓缓地朝着内侧打开,露出了一个漆黑的通道,有了刚刚的经历,雪易寒并不如何惊讶,一步便迈入其中,待走到通道尽头,他手在四周摸索了会,再次找到一个小小的凸起,他神色一松,轻轻按下凸起。

有亮光照进通道,有声音传入耳中。

悠悠哭泣声在通道内来回回荡。

雪易寒神色诧异,走出通道便看到那白衣公子瘫坐在一旁,早已哭成个泪人,此时抬起双眸,看着突兀出现的雪易寒,一抽一抽的笑了起来。

皓齿明眸,明明刚刚哭红的眼眸,却散发着异样的神采。

她的发髻已有些乱了,胡乱的擦拭一下脸颊,开口说了起来。

“终于遇见活人了。”

“你是女的?”听到她那空谷幽兰的声音,雪易寒在看了看她白皙的面颊,诧异的问道。

陡见熟人,白衣公子激动异常,并未改变自己的声线,这一被认出女儿身,倒有些害羞起来,特别是当他仔细观察眼前之人,他那衣不蔽体的布条衣衫时,更是连脖子都羞红了,片刻后,仿若是回过神来,愤愤的说道:“女的怎么了,女的就不能来这里吗?”

眼见她神色变化如此反常,雪易寒异常不解,却也是未多询问,对着她招招手说:“赶紧跟过来,这边也许能找到出路。”

说话间便再次走进来时的通道,而那女子也是未作犹豫,便跟着走了进去。

漆黑的通道内,能彼此听到对方的心跳。

雪易寒一阵烦躁,不由得加快了行进的脚步,待走进那间圆形密室,才深吸口气,缓缓地朝着那三张石椅走去。

紧随其后而出的女子仔细打量了四周,随即不解问道:“这里哪有出路啊,你会不会搞错了?”

“错不了的,”

雪易寒看着她说道:“我们刚刚下来时,有三条通道,你我各走一条都遇到了难题,而这个圆形空间只有三处通道,若我所料不错,定然是和外面的三处通道连着的。”

女子想了想,不解问道:“那这又能说明什么?”

雪易寒沉思一会,不确定的说道:“假如绿柳山庄被人攻破,这处禁地会不会成为柳家最后的希望?”

那女子一拍额头,雀跃说道:“是了,这里既是他们的祖坟所在地,也是他们最后避难处,若是被人围困其中,自然要有其他方法抵挡一二,那三个通道都是陷阱,而进入这里才有可能进入更深处。”

“这些还都是猜测,只有验证了才能证明,我们两个才有活路啊。”雪易寒苦笑着说道。

“那就找啊。”女子也不废话,在周边墙壁摸索起来。

有人喜欢黑夜,因为它隐藏了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有人喜欢黑夜,因为泪无语,夜无声,星夜无痕。

天边已露鱼白,月也渐渐淡了,一抹赤红云霞自东边悄然而起。

绿柳山庄经过一昼夜的折腾,虽然并未抓到黑衣人,却是困住了另外两名心怀不轨之人,全庄上下特别是祠堂破屋附近,巡逻的护卫一波接着一波,生怕再有宵小之辈混入其中,惹得家主生气。

在离绿柳山庄不远处有一片茂密的竹林,竹林中鸟鸣幽幽,竹叶上挂着晶莹的露珠,空谷幽兰,煞是美丽。

突然,一声长啸划破长空,惊得竹林中的飞鸟四处飞起,尖叫。

一名身穿黑衣,头戴笠帽,脸上蒙着一个黑色面具的男子掠进竹林深处,停在了一处略显空旷的地方,他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竹叶上露珠打湿衣衫。

半柱香时间后,有破空声传来,又有一人掠进竹林深处,就站在离黑衣人数丈外的位置,背对着黑衣人,他一身玄衣,只以眼罩附住半张脸。

二人站了很长一段时间,谁都没有言语,就那么背对背站着,似乎想要确定什么。

盏茶时间过后,黑衣人动了动身子,轻声说道:“没有人跟来,有话快说,千万不能被人知道今日你我相见。”

后来的那人深吸口气,沉声开口道:“我给你传信那么久,为什么来的如此之晚,从惠宾楼到这里应该挺快的才对。”

“江湖上认识你我之人多不胜数,你以为是那么容易出来的?”黑衣人似乎颇为恼怒,恨恨的说道,“到底发生了何事,竟让你通过这种途径见我。”

“陌上迁客死了,死在了柳寒情手里。”

“什么?怎么回事?他有没有问出什么?”黑衣人突然转过身子,惊慌的询问道。

玄衣男子摇了摇头,无奈说道:“他只对老头子说了事情的经过,究竟问出多少事情,我也不是很清楚,你要多加小心,千万不要露出任何马脚,要是被老头子发现你我十年前扮演的角色,怕是要被活活打死。”

黑衣人摇了摇头,叹息一声说道:“他在魔教中也是极其重要的角色,你的情况他可能一知半解,但是我的事情他是知道的,就是不知他究竟死前有没有透漏出去,还要劳烦你去多方打听打听,这段时日我便在酒楼内不外出了,在少年英雄大会没有开始前我也不去柳家拜访老头子了。”

玄衣男子点了点头道:“放心吧,再有消息我会通知你的。”

黑衣人一抱拳,道了声告辞,很快便消失在竹林中,而那玄衣男子则是伸手摘下脸上面具,露出一张阴寒的面容,正是那在绿柳山庄款待众豪客而后被福伯叫走的柳寒枫,他微闭双目,深深地吸了口气,随即扔下手里面具,朝着绿柳山庄走去。

......

却说雪易寒和那白衣女子在圆形大厅中摸索着,最后在石桌下找到一个可以按下去的玄关,二人顿时喜不自胜,只见石桌和石椅突然震动一下,随后缓缓地朝着下方陷去,露出一个向下延伸的阶梯。

一股阴冷的寒气自下方袭来,有淡淡清香夹杂其中,雪易寒蹙了蹙眉,从腰间拿出那个云纹小瓶,取出两粒化清丹,其中一颗自己服下,另一颗则是递给了身旁女子,提醒说道:“这是化清丹,能解一般的毒,还能治伤,还能增加体力,驱除饥饿,赶紧服下吧。”

拿着那粒化清丹,白衣女子眼眸中有深深不解,却也没在这时候询问,依着雪易寒的叮嘱,服了下去。

眼看她只犹豫片刻就服下了那颗丹药,雪易寒也是心头一松,从身上拿出一个火折便沿着阶梯向下走去,白衣女子紧随其后,待到二人全都进入其中,石桌石椅突的全都旋转一周,升了上去,将刚刚下来的通道堵死。

“这下是真没退路了。”雪易寒和白衣女子互相看了一眼,眼中浮现一丝无奈,苦涩更显浓郁。

白衣女子轻轻推了一把雪易寒,颤抖的说道:“走吧,眼下也没退路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也许下面能找到出路也未可知。”

雪易寒依言在前面带路,白衣女子紧随其后,二人走过三十余个台阶,便走到了最底处,依着火折子微弱的灯光,打量起下面的环境。

这是一个小屋,依旧是用青石堆砌而成,一扇小门开在阶梯前方三丈处,门是铁质的,上面锈迹斑斑,附着了一层厚厚的灰尘,一看便是许久没人碰过。

雪易寒用手推了推门,门并未上锁,应声而开,二人走出那间小屋,入目是一个极大地广场,广场四周有四个火盆,盆里木炭还未烧干,在这漆黑深邃的广场上劈啪作响,广场中间及四周错落有致的摆着近百个棺椁。

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白衣女子突然发出一阵尖叫声,雪易寒亦是心头一紧,忙朝着白衣女子看去,只见她双手捂住双眼,身体颤抖着。

雪易寒轻轻推了推她,笑了一声道:“胆小了。”

白衣女子微微松开捂着眼的手,露出点眼眸,哼了一声道:“哪有啊?”

雪易寒也不点破,拉了拉她的衣袖,镇定地说道:“这处广场只是柳家为哪些为他们做出过贡献的外姓人建的陵寝,真正的柳家祖坟怕是在广场其他位置。”

白衣女子松开手,诧异的问道:“你怎么知道?”

“看的啊。”

雪易寒嘴角微翘,朝着身旁墙壁看去,白衣女子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见墙壁上写着字。

墙上介绍了这处广场的作用和由来,原来这处广场上的所有棺椁都是那些为了柳家而出生入死的外姓人而建,中间广场则是柳家有重要人物牺牲时下葬用的地方。

白衣女子思考了会,看向雪易寒说道:“柳家祖坟在这片广场下面。”

“对,怕是出路也在那里。”

雪易寒重重点了点头,随后脚尖一点,便向着广场中间飘去。

白衣女子眼看他飞了过去,也不敢在这片地方多待,也跟着飞了过去,落在广场上,被四周的棺椁包围着,二人总觉得勃颈处凉飕飕的,有些发杵。

顺着灯火余光,二人看到广场中间有一个半米深的沟槽,沟槽中放着一个黑蕴石打造的棺材,棺材没有盖,里面空旷旷的,在棺材一脚有一个圆形旋钮,二人互相看了看,仿若都明白自己的心意,白衣女子俏脸微红,略微犹豫了下躺进棺材里,而雪易寒则是用手转动旋钮,待旋钮转动一周后,他身形一动,也扑进了棺材里。

随着一声轰隆隆声响,二人只觉眼前一黑,棺材便顺着一个方向滑了下去,

雪易寒趴在白衣女子上面,虽然用四肢撑住棺材,却依旧不可避免的碰触到白衣女子的身子,二人的脸相隔不到数尺,能清晰地看到彼此眼睛里的自己。

白衣女子心头早已忘却了这是什么地方,只觉得心脏砰砰乱跳,看着那张英俊的面庞,脸火辣辣的烫。

不知过了多久,二人只觉一阵撞击袭来,雪易寒手脚不稳,一下子整个趴在了女子身上,他只觉嘴角微湿,有些干裂的嘴唇还舔了舔,滑滑的还有些清香。

“嘭”的一声,雪易寒还在回味中,只觉得胸口被狠狠地打了一拳,随后身子如断了线的风筝整个飞了出去,撞在身后墙壁上,溅起一阵灰尘。

不待雪易寒起身,白衣女子已是红着脸,气呼呼的再次向着雪易寒打来,边打边呵斥着“流氓”

被人如此称呼,雪易寒已是冤枉死了,他这才反应过来刚刚那滑滑的感觉是怎么回事,也是尴尬不已,边躲边摆手说道:“姑娘你真是冤枉我了,我不是故意的。”

白衣女子气呼呼道:“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你怎么还舔了两下。”

似是受到极大委屈,白衣女子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也不再追击雪易寒,气呼呼说道:“人家还是黄花大闺女,你就你就,呜呜呜。。。”

眼看她说哭就哭,雪易寒也是没辙了,边挠头边不好意思的说道:

“那个姑娘啊,对不起啊,我真的不是有意的。”

听到雪易寒叫他姑娘,少女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边踢脚边哼哼说道:“叫谁姑娘哪,你才叫姑娘,你全家都叫姑娘。”

抹了把眼泪,少女从地上站了起来,哽咽说道:“你跟我记住了,我叫雪影,阳春白雪地雪,影影绰绰的影。”

雪易寒看着这名叫雪影的姑娘,心想看着挺端庄的,怎么性子那么急烈,他自然是不敢说出来的,只得不住赔罪道:“雪影姑娘,是在下唐突了。”

雪影哼了一声转过头去,雪易寒只见她俏脸上因用手掌搽脸而留下了两个灰手印,憋住笑意,再次作了一揖,学着雪影说道:“在下雪易寒,阳春白雪的雪,易水寒的易,易水寒的寒。”

听到他说他也姓雪,雪影脸上露出一丝疑惑,问道:“你也姓雪?”

雪易寒想打死自己的心都有了,明知道她姓雪,怎么还说自己姓雪啊,他只得解释道:“原是姓苏的,因为母亲的缘故,我就给自己改了姓,因为实在雪中重生的,所以现在姓雪了。”

听他与自己并不是同一家族同一姓,雪影暗松口气,随即暗恼不已,轻轻跺脚转过了头不让雪易寒看到自己的神情变化。

雪易寒未作多想,直到此刻才有时间打量所处之地。

这是一间石室,石室呈正方形,空间极大。

靠近墙壁的地方摆着数十个大箱子,有的箱子内放着各式各样的古玩器皿,有的则是放着闪闪发光的翡翠珊瑚,还有的箱子则装着金灿灿的金元宝,光华流转,异常耀眼夺目。

而在石室的中间,有十余口黑曜石打造的棺材,棺材后面摆着一排灵位。

雪易寒看着那一排排灵位,心中泛起异样的感觉,旋即从上一直看到最下面,在最下面摆着两个灵位,一个灵位上只写着吾弟柳随云之灵位,另一个灵位上则写柳寒烟。

“柳寒烟。”雪易寒心中一痛,旋即有些恼怒,凭什么其他的牌位上都有生辰生平,而他母亲却只有简简单单三个字,他眼中似欲喷火,控不住情绪,右手狠狠地砸在了身边一具棺材处,只听咔的一声,黑蕴石所做棺木被拍裂一角,吓得一旁正在东敲敲西瞅瞅的雪影一个哆嗦。

雪影看着几欲发狂的雪易寒,本能的以为他与柳氏有解不开的生死大仇,遂提醒说道:“雪易寒雪公子,你可千万要控制啊,谁也不知道这里有没有其他机关陷阱,更何况你若是毁了这里的事物,那可就是和柳家结了生死大仇,我不过就是偷点东西,我倒不是怕啊,这不是担心你以后无法在江湖立足吗?”

雪影说到最后,反倒有些解释的意味,她心头一惊,遂暗恼不已,今天也不知怎么了,以前的灵光头脑都哪去了啊?

听到雪影的提醒,雪易寒也是稍稍控制下情绪,心中似想到什么,忙在一具具棺材上寻找着什么。

每一具棺材上都在最前沿放置着一块青石板,青石板上详细的描述着一位位柳家族人的生平往事,抑或是担心后人遗忘祖宗光辉或是怕后人不知道创业之艰辛,无论是使柳家发扬光大的柳家祖先柳峰还是差点败家的先祖柳无恨,一个个人物生平所做善恶都记载的颇为详实,雪易寒一路看去,越看越是觉得柳家能成为江湖第一世家果然不是简简单单的事情,他一路看去,直到看到一个空荡荡的青石板,上面只简简单单的三个字,柳随云

“又是柳随云,他的牌位和他的棺材一样和其他的都不同,陌上迁客也说起过此人,他究竟是谁?”雪易寒心头疑惑顿起,手不由的伸向棺材盖上缓缓地推开一角,他还未看去,便听一声清脆声音响起。

“空的。”

雪影看雪易寒一直在看每一具棺材的主人生平,心中有疑惑,却不知如何开口,所以便跟在他身边一路看去,待看到雪易寒推开棺木时,棺木却是空荡荡的,心中也是疑虑重重。

雪易寒脸色变得越发难看,嘴里喃喃道:“柳随云,柳随云,看来你真的有可能活着?陌上迁客说的柳家人难道就是你?”

雪易寒的脸色变化被雪影看在眼里,她不清楚雪易寒和柳家具体的关系,以为他是因为对柳家的恨才会如此气恼,劝慰说道:“一切都会过去的,别在这里纠结这一时,还剩最后一具棺材,上面空荡荡的竟然什么都没写,也许里面有宝贝也说不定的。”

雪影边说边朝那具靠近墙角的棺材走去,待走到棺材处,她双手放在棺盖上,便要将其推开,却见雪易寒仿若发了疯的朝着雪影撞了过去,边冲还边大吼道:“不能开。”

只是雪易寒这一撞击恰好把雪影撞在了棺材上,棺材盖顺着力道开了小半。

一股阴冷的寒气顺着口子传了出来,雪影看着身下棺材,嘴巴张的老大,惊喜之色溢于言表。

雪易寒顾不得那许多,忙一把拽下雪影,朝着棺材里面看去,只见棺木内躺着一个身着白衣的女子,那女子面色发白,唇齿微张,一枚圆珠模样的透明珠子含在嘴里,丝丝缕缕的雾气便是从珠子里散发而出的。

“母亲。”

雪易寒看着棺材内那女子仿若微笑又仿佛有遗憾的面孔,嘴唇微张,已是泣不成声。

雪影看着一反常态的雪易寒,虽然心中气恼,暂时也忘记了计较,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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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少年成名,江湖涌暗流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瞬即逝。

转眼间便到了少年英雄大会举办的日子。

大会地点选在了洛阳城东一处依山傍水的庄园之中,这处产业还是柳寒枫请示了柳随风才敢定下的。

庄园名为烟霞山庄,占地数十亩,本是他为小女儿回洛阳准备的休憩之地,如今这处庄园,柳随风已是十余年未曾来过了,只是庄园中有一些杂役每天打扫,才能保持着庄园整洁。

举办地就在庄园内,一处精美的二层小楼,前面起了一座高台,高台四周临时搭建了数十个亭子。

今日未及响午,庄园内已是人头攒动,就连二层小楼上亦是多了许多年长的面孔。

有呼朋喊友的,有结交新朋的,还有些平日里有些恩怨,争的耳红脖子粗的,纷纷扰扰好不热闹。

有些江湖上八卦私底下更是传的纷纷扰扰,其中尤以雪家大小姐在惠宾楼的事情最为热闹,只是谁也不敢大声声张,只在那交头接耳,雪易寒带着一张银白色的面具,只附住了双眼,走过那八卦之人的背后,手指微弹,将一枚枚小小银针刺进那几人的笑穴,八卦之人只觉身上一麻,突然不由自主的大笑起来,他们个个强忍着笑意,兀自笑个不停,只一会功夫,便有人笑的直不起腰,眼泪都出来了。

小惩以戒,雪易寒在几人身边站住,伸手各自拍了一下,直到几人都停止了发笑,有些畏惧的看着他,他才冷冷的说道:“这次只是点了你们的笑穴,若是以后再让我听到这种言论,那就不是笑几声能解决的。”

说完也不顾那几人脸色雪易寒便闪身离开,很快便消失在茫茫人流中,而那几人吃了苦头,知道并非他的对手,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大概等了一炷香时间,院子里响起阵阵惊呼声,然后便见柳寒枫带着众多江湖成名已久的豪客走上了二楼,最后面还跟着百无聊赖的柳寒情和邋邋遢遢的幸末名。

他们一现身,庄园里出现短暂的安静。

随后亭下的少年们便都抱拳行礼。

有两名身着白色儒衫、身配长剑的年轻人走出人群,对着幸末名抱拳喊了声四叔,幸末名一脸悻悻然,懒散开口说道:“是无月和无花啊,别那么客气哦,我都是被家谱除名的人了,当不起当不起。”

二人听幸末名如此说也不气恼,其中个子稍高的幸无花笑着说道:“四叔就是四叔,大人的事情我们小孩子可不参与。”

幸末名其实挺喜欢这两个晚辈的,只是如今身份使然,不得不避讳。

有幸无月和幸无花开头,后面少年郎都是有亲戚的攀亲戚,有朋友的攀朋友,直看的那些没有什么背景关系的少年郎既羡慕又嫉妒。

亭下顿时议论纷纷。

有些距离远的,听不清前面人的对话,不过身边有些路子广的在那一一介绍,有人指着最靠近二层小楼的左边亭子说道:“看见那两人没,那个穿着紫色衣服的就是西北雪家的天之骄子雪战,而那个穿着粉红长裙的怕就是雪影了。”

“对对对。”又有人指着右边第一个亭子说道:“那三个可都是苏州苏家的少爷公子,有苏逸飞前辈的长子苏寒,还有幺子苏念烟和侄子苏朋。”

“还有那和幸无月交头接耳的,那不是西南风家的两位公子风无澈和风晴吗?”

“这么多世家公子,这么多少年英雄,今日怕是没我张三的出头之日了。”一穿着朴素的少年郎仰天长啸,顿时遭到周围众人的鄙夷。

。。。。。。

雪易寒在人群中听着这些人的介绍议论,用心记住了几个人名。

他眼睛扫过苏寒和苏念烟,便定在了那身粉红长裙的女子身上,雪影今日的妆容朴素淡雅,每每说话轻笑隐隐又透着女儿家的俏皮娇羞,直看的雪易寒脸上也荡起轻快的笑意。

亭下少年议论纷纷,楼上众人亦是没有闲着,还有闲情逸致的赌了一把谁能在今日的少年英雄大会上挤入前十。

那些少年成名的世家公子不说,单单没啥名气的平民百姓就被柳寒枫说出三个名字,这倒让众江湖豪客有些好奇不已。

能入柳寒枫的眼,这人得有什么样的实力?

很快,二楼便走出一个中年男子,那人留着寸许长的胡子,浓眉大眼,甚是英气,他初一出来,雪易寒看着他身子一震,轻声喃喃道:“父亲...苏逸飞?”

苏逸飞压了压手,示意众人不要讲话,待亭下静悄悄后,他朗声说道:“诸位少年英雄,鄙人苏逸飞,今日忝为这比武的总裁判,今日无论亲疏远近在我这里皆不可用,我将一视同仁,公平公正的对待每一个参加比武的选手,为未来江湖发现可造之材,为未来武林选出优秀的苗子,也为我大秦培养一批忠诚志士。”

听着苏逸飞的话,众多少年人俱都是挥舞着手高声呐喊,意气风发。

苏逸飞脸上笑意盎然,压了压手回忆说道:“十年前,江湖最顶尖的十大高手在天魔崖决战天魔宫众高手,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才杀了魔教教主风云飞和魔教的四大护法,为我武林正道迎来了平静的十年,我们也要记住前辈的付出,更要守住前辈的江山,所以我和柳兄还有诸多江湖耆老商量了下,这次大会进入前三的,只要没有劣迹,又有天赋的,将有机会获得柳家刀法和苏家的凤舞九天诀的真传”

“这是真的?柳家刀法和苏家的凤舞九天真的肯传给外人?”有人急急地问道。

苏逸飞笑着说道:“当然,只要你有这个实力,这两种功法任由尔等选择,现如今魔教又有复苏的迹象,年青一代总要有人领头,光靠我们这些快半百的老头子撑着江湖也不是个事情。”

亭下随着这一消息顿时炸开了锅,众人纷纷议论,眼眸中都流露出渴望的神采。

苏逸飞随后高声宣布比武大会的规则:“今年的规则很简单,年龄超过二十五岁者不可,江湖上有劣迹者禁止参与,守擂比武,每人最多守五轮。”

苏逸飞看着台下磨拳擦掌,群情激昂的少年郎们,脸上充满笑意与慈爱,温和的说道“武林大会是交流大会,既是武功的交流,也是结识的交流,不可恶意伤人,更不可害人性命,点到即止,若是有人仗着武功高人一筹便肆意残害无辜,那这楼上数十位前辈可不是只是看着的。”

他话音刚落,有一身穿黑布麻衫的年轻男子,手持一把开山斧,走到了擂台上,对着苏逸飞拱了拱手,浑厚的嗓音在庄园内回荡开来:“俺是孙成,就由俺来守这第一关,哪位英雄好汉上来赐教?”

“孙成?这位莫不是就是寒枫老弟口中三人之一的孙成?”头戴羊角帽的铁砂帮帮主沙亦红惊讶的问道。

“怎么样?亦红老兄,他还可以吧?”柳寒枫笑语盈盈,朝着沙亦红问去。

沙亦红点了点头,赞叹说道:“我观此子神气内敛,走路稳健踏实,怕是内家功夫趋于小成,开山斧亦走大开大合…”

正说着,沙亦红脸色顿时变得难看几分,嘴里就像是被塞了个苹果,声音戛然而止,只见自己最寄予厚望的家族后辈沙飞宇从亭下走出,几步间跃上高台,对着台上拱了拱手随后自报家门道:“在下铁砂帮沙飞宇,请赐教。”

楼上众人听他自报家门,顿时传来一阵笑声,柳寒枫打趣沙亦红道:“沙帮主麾下青年才俊不少啊,看来今天有机会拔的头筹了。”

沙亦红脸色微变,对着众人道:“哪里哪里,看比武看比武。”

众人兴致大起,纷纷朝着楼下观去。

只见孙成脚踏虚步,右手开山斧直直的劈向沙飞宇,听着斧刃呼呼风声,沙飞宇身子向左侧挪移数步,抽出腰间短剑将开山斧拨开,随即短剑剑招一变,朝着孙成腰间刺去,孙成收回开山斧,亦是扭动身子,躲过沙飞宇的剑招,随即开山斧如大山压顶从沙飞宇侧面砍来,沙飞宇来不及收剑招,只得用短剑相接。

“蹭蹭蹭蹭”沙飞宇瞬间被震退几步,就连握剑的右手都颤抖不已,直看的沙亦红焦急万分,却又不好提点。

却说孙成一招得手,便得理不饶人,后续招数招招逼近,直把沙飞宇逼到擂台一角,退无可退。

沙飞宇心中大急,待开山斧迎面砍下,他再次用剑格挡,短剑被瞬间击飞,而沙飞宇则顺势倒地,从孙成的胯下滑了过去,而后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便朝着孙成后背拍去。

铁砂帮真正的杀手锏铁砂掌也在这一刻被他找到机会,打了出来。

孙成听得后背风声乍起,亦是心头惊惧,若是这一掌打在身上,怕也要伤筋动骨,来不及转身,孙成便一跺地面,蹭的一下跳起三丈高,而后一个空中翻转,落在了沙飞宇身后,沙飞宇一掌落空,便要转身跟上,孙成哪还给他机会,抢先将开山斧劈了出去,直直的落在沙飞宇头顶,沙飞宇脸色顿时变得煞白,看着离额头只有寸余的开山斧,无奈认输。

孙成败了沙飞宇后,烟霞山庄内出现片刻的寂静。

多数人都在考虑自己和孙成之间的差距,而那些名门之后实力出彩的则都在坐等观望,也都想让其他人先去消耗一波,然后再捡现成的便宜。

一时间众人都是你瞧着我我盯着你,谁也没有想要上去的意思。

孙成手握开山斧,咧嘴哈哈大笑道:“怎么都不敢上来吗?要是没人上来那我算不算守擂成功啊?”

“谁说没人?”

一道略有些急促的声音从院墙外传来,然后只见一身穿黑色劲装的男子火急火燎的跑进来,挤进人群,越上高台,有些气喘的说道,“抱歉抱歉,来晚了,在下白羽,还请兄台赐教。”

雪易寒看着高台上自报家门,名为白羽的男子,想到那句“真操蛋,是谁在阴小爷。”

嘴角不自觉扬起一丝笑,心里想着,好熟悉的声音,原来那晚上的人是他,这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啊!

孙成看着颇有些气喘的白羽,皱着眉头说道:“你赶了那么长的路,可以容你歇息片刻,不然我会胜之不武。”

白羽忙摆了摆手,不好意思的说道:“不用不用,跑路我都跑习惯了,这不算啥,咱这就开始吧?”

孙成眼见他不领情,也不气恼,拧了拧脖子,甩了甩手中开山斧,突然身子一跃,已是跳离地面,向着白羽劈去。

白羽眼眸微微亮,笑着说道:“老哥这斧头真生猛,我是接不住,只能躲了。”

边说边拧开身子,刹那间闪到了孙成身后,孙成一斧落空,便转身横向劈砍,依然被白羽轻飘飘躲过,二人你来我往二十余回合,白羽总是能躲过孙成攻势,,有时躲得轻松,有时躲得狼狈,有时差点便被劈在身上,可差点终究还是差了点,孙成眼看交手那么久,他竟然只是躲避,毫不还手,不由气急道:“你这样躲来躲去,这武还怎么比?”

白羽相比刚来时气色好了很多,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你的斧头那么大,我又没啥兵器,只能躲了啊,要不然我用什么接你的斧头。”

他话音一落,孙成不由气结,连说三个“好”字,一个比一个语气重,显然也是气的不轻。

两人在台上一个追着猛打,一个利用轻身功夫躲避,而看台上柳寒枫已是寒了一张脸,看的身后刚刚还生闷气的沙亦红大感舒心。

在二楼一角,柳寒情和幸末名都笑眯眯的看着楼下看台上的二人,幸末名低声问道:“这小子和老猴子的轻身功夫明显是一个路数的,又长的尖嘴猴腮的,我觉着不是他的后生晚辈就是他的衣钵传人。”

“有道理。”柳寒情附和说道,“那孙成八成是我大哥这几年培养的新人,虽然内功小有所成,但是开山斧耍太生猛,极耗内力,只要那小子一直这么耗下去,怕是再撑百回合就要落败了”

幸末名点了点头,指着台上交手的二人,言语道:“刚刚孙成那一击要是稍微收一点,变招就会更加迅速,白羽轻功再好恐怕也要吃苦头。”

“还是太年轻啊,经验不足,不过未来有的是时间磨砺。”柳寒情露出欣赏的目光,笑着说道。

再说白羽和孙成已来回交手百十招,白羽只是一路躲避,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他也知道若是这么一直耗下去赢是肯定能赢,就是太不光彩,以后别人也会说他胜之不武,遂在再次躲过孙成一个旋斧后,站住脚,不再后退。

孙成喘着粗气,手中紧握开山斧,眼欲喷火,察觉白羽不在躲闪,将开山斧挥的更加凌厉,而白羽则是一个下蹲,躲过开山斧的凌厉一击后,扫出一记旋风腿,直接踢在了孙成的左腿小肚上,孙成只觉左腿被勾到一边,一阵吃痛,身子直接弯了下去,而此时白羽已是站了起来,又一右勾拳打在了孙成的面门上,孙成整个身子直接向着后面飞去,手中开山斧亦是脱离控制,被白羽抢先抓住握在手里,不待孙成站起,白羽变轻飘飘落在孙成一旁,将开山斧架在他的脖子上。

白羽嘴角露出一丝笑,对着孙成说道:“我赢了。”

孙成虽恼他狡诈,却也输的起,叹了口气,缓缓站起身子,从白羽手中接过开山斧,抱了抱拳说道:“兄弟轻身功夫实在了得,我孙成技不如人,回去再练个几年,若以后还有机会在切磋。”

白羽忙摇头说道:“别别别,我就这点拿得出手的,胜之不武,胜之不武。”

孙成看着眼前嬉皮笑脸的白羽,真想劈他一斧,赢了就赢了,说什么风凉话,孙成冷哼一声,将开山斧插在腰间,对着二楼高台上柳寒枫一抱拳,随后转身朝着山庄外走去,任众人议论纷纷,不曾停下半步,也不曾回头观望。

白羽不以为意,笑眯眯的朝着台上台下众人作揖,说不出的潇洒快乐,雪易寒在台下不住地轻笑,心想这活脱脱的性子,倒是值得结交做朋友。

就在白羽得意洋洋的时候,右边第一个亭子下苏寒站了起来,朝着二楼拱了拱手,一个纵跃,跨过眼前桌椅,来到了擂台之上。

苏寒一袭青衫,头上别着一枚白玉簪子,腰挂凤鸣剑,脚穿流云靴,脸上洋溢着无比自信的笑,对着四周拱了拱手,高声说道:“在下苏州苏寒,特来讨教白羽兄弟的高招。”

苏寒虽才二十上下,却早在几年前便是被江湖公认的年轻俊彦,又有苏逸飞这样的江湖高手亲自教导,他一出现,引起的轰动可想而知。

高台上,柳寒枫微眯着双眸,嘴里轻声道:“妹夫这个儿子,单看气度便是如此不凡,江湖名声又好,武功怕是也得了你八成火候了吧,这一次的比武恐怕会在少年人中引起不小的轰动。”

苏逸飞满面春风,微转着头对柳寒枫说道:“姐夫抬举他了,这场下幸家和风家的那几个小子,还有雪家兄妹,哪个不是从小就被家族悉心培养,也就小儿爱出风头,才在江湖上有了些名气,殊不知江湖深着哪,谁又能担保这场下没有更会隐藏更厉害的角色?”

柳寒枫点了点头,既欣慰似又有些遗憾,轻声喃喃道: “看着这亭下的少年郎,个个意气风发,雄心勃勃,却又不能都为我所用,唉!”

他声音虽小,却还是被一些人听了去,那些人心中诧异,却又都表现的若无其事,有的在喝茶,有的在轻声聊天,还有的微眯着沉思,更有一些对比武表现出极大的兴趣。

柳寒情一眼未看大哥,对着幸末名和身边的几个江湖老朋友兴致勃勃的点评着擂台场上的情形,特别打到出彩处更是扼不住的拍手叫好

“你看白羽的身法,形意相生,心意相连,左右错步却又上下挪移,这不就是萧冷月那老猴子的逃命技巧错云步吗?”

“你再看苏寒那把凤鸣剑,出鞘即鸣,鲜红似血,舞动间如一条彩带,过处皆是鲜红一片,呼呼风声似割裂空间,压迫的白羽还不的手。”

“还有还有这白羽已躲了上百招,气势已不足,而苏寒虽然攻势凌厉,却又明显留着余地,白羽危矣啊”

……

柳寒情还在兴致勃勃的说着擂台上变化,只听柳寒枫吭吭的咳嗽两声,绷着脸说道:“二弟,好好的看比武,别在那晃悠说话。”

“哦”了一声,柳寒情坐回自己的位置,似心情极佳,依旧喋喋不休的和幸末名说笑着,只是声音小了很多。

场上也正如柳寒情所说的那样,白羽一直想找机会还手,可苏寒攻势凌厉,防守更是做的滴水不漏,除非他的轻身功夫能再快上几分,才有可能跳出苏寒的凤鸣剑笼罩的区域。

凤鸣剑鲜红的剑身,在白羽眼中异常刺眼,白羽有几次换气差点便乱了节奏,奈何自己轻身功夫还行,就是剑术没怎么研究,貌似师傅也没教啊,白羽心中悱恻。

苏家的凤舞九天剑诀已被苏寒学了七成,他虽未尽全力,却也在这百十招中消耗了不少体力,看着只能躲闪的白羽,苏寒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该结束了。”

苏寒一招刚过,突然加快了剑速,让始料未及的白羽吃了一个暗亏,右臂上被割了一道口子,岑岑的血便顺着胳膊流到手上,最后滴落在擂台上。

白羽胳膊吃痛,眼神慢慢也冷了下来,只瞥了眼右臂,便突然脚下变换,亦将错云步提到他最大的限度,白羽的身影顿时就如幽灵般,在擂台上留下道道残影。

苏寒看着白羽的身形变化,嘴角微微上扬,而后双目一闭,静静的听周围的声音变化。

这一刻,整个擂台广场上都静悄悄的,所有人都知道,比武就要分出胜负了。

苏寒闭着眼眸,右手掐个剑诀,以不变应万变,在他听来,周围空气流动的频率,还有白羽残影所带来的视觉迷惑,都不如自己听到的来的实在。

某一刻,似听到了一丝不一样的异动,苏寒睁开眼眸,开口轻笑道:“终于找到你了。”

苏寒右手凤鸣剑突然一个扭转,倒背着身子,向着正后方刺去。

“噗!”

“噗!”

两道破空声划破寂静,只见鲜红似血的凤鸣剑突然脱离苏寒的右手,斜斜的刺到三丈外的擂台上。

凤鸣剑的剑身鲜红欲滴,兀自插在擂台上铮铮作响,有些许血渍滴落,剑旁有一节木棍,已是化为木屑,落在凤鸣剑不远处。

苏寒压下心中的焦躁之气,将颤抖的右手背在身后,看着那突然出现的年轻男子,眼神冷的可怕。

一袭淡蓝色轻衫,一张仅覆着眼角两侧的银白面具,在众人始料未及中突然出现,将处于危险中的白羽救下。

正是一直关注着场间变化的雪易寒,即便他反应极快,凤鸣剑也还是伤到了白羽。

弹飞凤鸣剑后,雪易寒快速将腹部受伤的白羽架到一旁,手心在白羽嘴角一抹,将一颗化清丹送入嘴中,白羽右手捂住流血的伤口,心中困惑,却也知道是眼前人救了自己,诚心道了声谢,雪易寒对着他笑了笑,才回头看向恼怒的苏寒。

楼上和亭子里众人看着突然出现的雪易寒,有片刻的失神,随后喧哗四起。

二层小楼上,柳寒枫和苏逸飞对视一眼,都看出彼此的震惊,蹭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直勾勾盯着雪易寒。

而二楼边角处,柳寒情则是收起右手,和幸末名一起走到二楼窗台,笑嘻嘻的看着带着面具的雪易寒。

左手边亭下雪影则嘴巴微张,有惊喜从眼中一闪而逝。

雪易寒则是看着苏寒,看着那张英俊的面容,依稀还能找到几分孩童时的记忆。

“寒哥哥,你在哪?我找不到你啊?我怕。”黑夜星辰暗淡,一个小孩在花园里颠颠撞撞的跑着,边跑边擦着眼泪鼻涕。

“那么大了还流鼻涕,苏尘你个胆小鬼。”从一旁假山跳下一个差不多大的孩童,站在苏尘的面前,手里还拿着一个啃了一半的骨头。

“给你。”

“嘿嘿嘿”苏尘接过骨头,大口吃了起来,边吃还边说着,“等我长大了我也要给寒哥哥买好吃的。”

苏寒看着眼前覆着面具的男子,心中虽恼,却也只是生冷的问道:“你是何人?为何要破坏比赛规则。”

雪易寒听苏寒问话,知道他根本就认不出自己,这里又有几人还记得自己?心中苦涩,眼角都泛起了泪珠,心想真快啊,那么快大家都长大了,只是以前嬉戏打闹,以后再也没机会了。

雪易寒一扭头,强自压下心头伤心,对着苏寒抱拳行了一礼,开口说道:“白羽在那种情况下必输无疑,若是因此而受重伤,影响以后的练武,怕是会有违少年英雄大会的初衷,我只是紧张我的朋友,并没有想要偷袭,更没有想和你做对的意思。”

这时楼上传来苏逸飞冷冷的声音,“虽然你的初心是好的,但是在双方都没有叫停的情况下,便出手干预,这一样有违擂台的规矩。”

“父。。。这。。。”

雪易寒看着那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心中起伏激荡,脸上却是颇为平静,“如若我出手晚些,怕是白羽现在已是重伤昏迷。”

苏逸飞摇了摇头,问道:“白羽可有重伤?”

“没有。”

“既是假定的为何你却肯定的说,你怎么知道苏寒就不能控制剑招,年纪轻轻行事就如此鲁莽,未免太过狂傲了。”

“这话有些过了,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我们还是应该给出肯定的,不能一棒子打死,况且刚刚出手救白羽的又不止他一人,还有我哪。”柳寒情一边走向二楼中间一边伸出右手,露出手中的一枚木屑,正是和击落苏寒凤鸣剑的木棒一起的,

苏逸飞看着柳寒情手中木屑,眉头微皱,随即开口说道:“二弟既然也出手了,那这少年郎我就暂且不做追究。”

“对对,我们也觉着可以不用追究。”二楼其他人随声应和道。

柳寒枫听了众人的话,哈哈哈笑了几声,扯了扯苏逸飞的袖子,示意他不用担心,随后对着雪易寒说道:“你终究偷袭在先,苏寒因此也受了些损伤,所以今日就罚你不许闯擂,明天直接守擂如何?”

“什么吗?这明显是在给苏寒找借口啊,为了让自家子弟晋级,他们竟然连老脸都不要了吗?”台下有人嘀咕道,身边还有几人跟着低声附和。

多数人则是抱着吃瓜的态度,只看看不说话。

雪易寒知道苏逸飞和柳寒枫的想法,他自己心目中也是希望苏寒可以晋级的,所以也没多做辩解便扶着白羽走下擂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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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亲情友情,人间不独行

“别叫我路小弟!”

“我就叫你路小弟!”

“路小弟!”

“路小弟”

几个少年叽叽喳喳吵吵闹闹到半夜,雪易寒也从白羽和路非口中得知自己已昏迷一整天了,这一天发生的事情也都清楚了。

雪易寒昏迷后被安排在烟霞山庄客房休息,期间柳寒情和幸末名来给他诊了脉,柳寒枫,苏逸飞等人也都来探望问询;只是他一直未醒,最后被判定弃权,雪战一早落败于雪易寒之手,也无缘最后的比赛,最终苏寒、幸无月和一名籍籍无名的少年郎云刃成功进入前三,被柳寒枫等人叫去了二楼。

傍晚时白羽将出了城的雪影带了回来,没多久柳家老爷子柳随风在福伯和柳寒情的陪同下也来到了雪易寒休息的地方,只待了会便离开了。

黑夜沉沉,星光暗淡。

便是皎洁的月光也仿若蒙了层灰蒙蒙的薄纱,失了几分颜色。

雪易寒愣愣的看着明灭不定的烛火,眼眸中有晶莹泪珠闪烁。

旁边呼噜声此起彼伏,白羽和路非在地下随便铺了张凉席也沉沉睡去,看着即便是睡着了还抓耳挠腮的白羽,雪易寒拭去眼角泪水,又细微的笑了。

上天终究待自己不算苛刻,小时候有母亲的疼爱,后来有师父的关怀,如今又有几个同龄少年愿意陪着一起闯荡,同甘共苦,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哪?

“是啊,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哪?”

雪易寒喃喃自语,脑海中满是雪影离开时的泪雨婆娑。

雪易寒从腰间小瓶拿出一枚丹药服下,深深地吸了口气而后闭目调息。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雪易寒保持打坐练功的姿势已经有几个钟头了,头上白蒙蒙起了一层雾气。

突然,他耳朵一动,紧闭的双目蓦然睁开,随后向门窗外看去。

似有清风轻拂,窗门缓缓的动了几下,一道黑色的身影匆匆的掠去。

雪易寒快速站了起来,而路非也是一个鲤鱼打挺站起,二人对换了一个眼色,将还在沉睡中的白羽叫起,白羽睁开惺忪眼眸,眼见二人神色颇为凝重,瞬间惊醒过来。

三人一起掠出房屋,路非掠上屋顶,待看到黑影方向,向着二人招呼一声,急匆匆向黑影追去。

夜将明未明,街上鲜有人行走,三人紧紧的坠在黑衣人身后,从烟霞山庄一路跟进了城门旁的一条胡同巷子,眼看黑衣人跃进胡同内最大的宅院,三人思虑一番,也跟着跃进。

天气还有些潮湿,晶莹的露珠有一搭没一搭的挂在茂密的树叶上,低矮的花木将整个庭院装饰的绿意盎然。

院子里有一个用大理石堆砌的亭子,亭子里摆着一张八仙桌,满满一桌酒菜还散发着热气,柳随风坐在居中位置,眼睛似眯非眯,半睡半醒,便是他身旁的福伯也是不住地点头,强忍着睡意。

也不知过了多久,只听院内传来一阵破空声响,一名黑衣蒙面的男子掠入院子,向着亭子方向奔去。

柳随风听到声音缓缓的睁开眼眸,看了眼蒙面男子,混浊的眼眸里颇多赞赏,指了指自己旁边的凳子,示意黑衣人坐在一旁。

黑衣男子取下头上面具,露出一张年轻的脸,正是昨日里与雪易寒比斗的柳一刀,柳一刀坐在柳随风一旁,拿起身边酒壶为三人各倒了一杯酒。

“喝口温酒暖暖身子。”

“谢谢爷爷。”

柳一刀一口喝干了酒杯内的酒,而柳随风和福伯只象征性的抿了一口,随即悠悠说道;“三位小友,既然已经来了何不进来陪老夫小酌一杯?”

雪易寒三人跟进庭院,待看到柳随风时,心里就明白怎么回事了,只是他现在还不想那么快相见,转身欲离开。

听到柳随风言语,三人本欲撤的心思也没了,对方既然把自己引到这来,索性不如一见,遂相继从旁边树丛走出。

待走到亭子边上,三人朝着柳随风抱拳行礼,恭敬地说道;“拜见老前辈。”

“都坐,都坐,菜还是热的,酒也刚温好不久,先喝一杯暖暖身子。”

三人不知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相互看了看,又转头看向柳随风问道:“前辈那么早引我们过来,不单单是要和我们喝酒吧?”

眼看他们三个没有要坐的意思,反而还不识好歹的反问,柳一刀极其不满的将眼前酒杯狠狠一摔,冷冷的哼了一声,不满的说道:“我爷爷让你们坐你们就坐,哪来那么多问题。”

“一刀,不得无礼。”

“爷爷?他们···”

柳随风摆了摆手示意柳一刀不用在意,和颜悦色的说道:“就喝杯酒,聊聊天,不用紧张。”

雪易寒深深吸了口气,率先坐在了柳随风对面,路非和白羽则在他一左一右坐下,雪易寒站起身给几人倒满酒,随即端起酒杯,对着柳随风说道:“前辈那么晚在这里等着我们,想必是有什么话想问,这杯酒喝了,前辈有话问话,能说的我们兄弟三人不会含糊。”

“对,敬前辈一杯。”路非和白羽跟着站起说道。

看着眼前三个少年郎,再看看自己颇为看重的柳一刀,柳随风嘴角露出淡淡的笑。

这江湖,这少年,这精气神。

柳随风看了一圈,心里也着实高兴,一口将杯中酒饮尽,大笑三声:“痛快、痛快、痛快。”

雪易寒三人跟着饮尽杯中酒,然后再次满上,坐回位子上等柳随风下文。

柳随风有意无意的盯着雪易寒,嘴里还喃喃着:“像,真像。”

福伯在一旁也是不住点头:“真像,特别眉宇间的那股精气神,真的很像。”

柳一刀听得莫名其妙,路非和白羽亦是茫然不知,只有雪易寒心里清楚他们说的什么,只是中间曲折没有查清楚丝毫,他不敢随意相认,遂也装做不懂,茫然的看向柳随风。

柳随风看他神情茫然,不似作伪,心中也是起了问号,随即随意的问道:“雪公子,不知家住何处,家中父母可还安康?”

雪易寒一听心中一痛,略带伤心的说道:“小子从小跟随师父长大,并不清楚家中具体情况。”

“哦,是这样啊。”柳随风轻呼了口气,继续问道,“听说你是神医无名的弟子,我和无名是旧相识了,不过后来无名不辞而别,算起来也有近十年没见了,你和你师父住在哪里?”

一听说他是无名的弟子,路飞和白羽,便是柳一刀都大吃一惊,眼神烁烁的看着雪易寒,白羽更是嘿嘿笑着说:“老大,你是神医的弟子,那你有没有驻颜良药啊?有没有百毒不侵的神药啊?”

雪易寒听白羽又要喋喋不休,吭吭咳了两声,随即尴尬的看向柳随风,无奈的说道:“师父他老人家来去匆匆,便是我一年也见不到几次,以前我和师父住在一处峡谷里,还真不知道他有那么大的名气?你们会不会搞错了?我师父真是神医无名?”

“老大你不知道?”柳随风还未问出口,又被白羽给抢了白。

路非脸燥得不轻,恨不得离他远远的,拉了拉他的手,小声说道:“前辈再问话,你别插嘴,”

柳随风笑着道:“无妨无妨,年轻人有活力有朝气才是好的,都像我们一样死气沉沉的,那哪还有丁点年轻人的样子,你师父的事既然你不知也就不用改勉强。”

说完又转头看向雪易寒,脸上笑容缓缓退去,冷冷的问了句:“十日前是你潜进了柳家宗祠吧?”

雪易寒一听这话,内心一颤,而白羽正在夹菜的手突然一抖,筷子都掉在了地上,二人身边的路非则是嘴巴微张,震惊的看着雪易寒,心想:“我这才认的老大未免太牛了吧,连绿柳山庄都敢闯,关键还逃出来了。”

白羽讪讪的笑了笑,弯腰捡筷子时对着雪易寒不住地使眼色。

雪易寒看都未看白羽一眼,脸上无悲无喜道:“前辈说的什么我听不懂?”

“影丫头在绿柳山庄小住的这几天我已经套出话了。”

“不可能,她怎么可能承认?”雪易寒急忙说道。

“年轻人就别否认了,我若真想对你做什么,你觉着你还会坐在这里。”柳随风笑眯眯的看着雪易寒,看他只瞬间动容就恢复过来,心中赞赏之意更浓,只是嘴上依旧冷冷的道:“我在密室里丢了一幅画,虽然不怎么值钱,却是我的一个念想,不知小友可能还我?”

“那幅画被我···”

“被你怎么了?”柳随风双手突然紧紧抓住桌子,着急的问道。

“被我···”雪易寒恨不得打自己一巴掌,明明知道对方在套自己的话,却还是忍不住说出了口。

看着甚是焦急的柳随风,雪易寒心头一暖,心想外公还是念着母亲的,遂也不再坚持,他笑着说道:“那幅画是我一位长辈的画像,我把她收藏了起来,也好有个念想?”

柳随风听他说完,身子颤了颤,眼角都湿润了,看着雪易寒怎么看怎么喜欢,强自镇定的说道:“孩子,这些年苦了你了。”

雪易寒亦是泪眼婆娑,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身旁路非和白羽面面相觑,心想这是什么情况,白羽悄悄地问路非:“路小弟,你不觉着前辈和老大像是认识的吗?”

“哪里是像,听语气还是很亲密的关系?”路非不确定的说道。

白羽心头一颤,低声嘀咕道:“该不会老大是老前辈的私生子吧?这也太狗血了。”

雪易寒没好气的打了白羽一巴掌,哭笑不得道:“说什么哪你。”

然后只见雪易寒站起身,走到柳随风面前缓缓跪下,叫了声:“外公。”

“外公?”

“外公?”

“外公”

柳一刀愣愣的看着雪易寒,心想哪里多了个姑姑?这是哪个姑姑的儿子?

白羽和路非则是眼眸圆瞪,嘴巴微张,一幅震惊表情。

柳随风听他亲口承认了,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嘴上连说:“好孩子,好孩子,这些年苦了你了。”

祖孙二人相拥而泣。

雪易寒终于和外公相认,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祖孙二人坐在一旁,柳随风拉着雪易寒的手不停地问着,雪易寒则很认真的回答着,柳随风听了雪易寒的种种遭遇,心中既心疼又欣慰。

福伯则是带着柳一刀、路非、白羽三人远远的走到一边,把空间留给了柳随风祖孙二人。

几人都带着探寻的目光,时不时的向福伯确定着什么?福伯难得兴致高涨,也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回着话,几人也多少知道了柳寒烟的事情,对雪易寒十年前的遭遇感同身受。

四人正在窃窃私语,突然见到柳随风站起身,一掌打碎了身边的八仙桌,面带怒容,心中虽颇多好奇,却都强自压下,离的更远了些,生怕听到不该听到的。

柳随风拍碎八仙桌犹不解气,拿起地上的酒壶又给摔了粉碎,怒气冲冲的问道:“你确定陌上迁客是那么说的?”

雪易寒眼见外公动怒,心中微微一痛,点了点头道:“当时我是以救他的名义问的话,他以为我是西北雪家的人,说的话应当能信。”

“柳家的事情我会去查,雪家的事情交给你二舅柳寒情,至于苏家的事情,就交给你去探个究竟。”柳随风一瞬间便拿定主意,对着雪易寒说道。

雪易寒点了点头,轻声说道:“我本来就要去苏州一趟的,这次孙儿会把事情查个清楚。”

柳随风看着雪易寒坚毅的面庞,脸上怒容渐渐消失,笑着看着这个失而复得的外孙,心中说不出的喜欢,开口说道:“西北雪家也许参与了狙击你母亲,但是雪影那小妮子不错,你若真是喜欢了就要把握好分寸,还有陌上迁客的话不一定可信,去了苏州一定要查清楚,可千万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雪易寒郑重的点了点头,说道:“外公放心,孙儿知道怎么做?”

雪易寒犹豫了下,最后还是问道:“外公是如何确定我就是苏尘的?”

柳随风欣慰的笑骂道 :“听你舅舅说起抓陌上迁客的一幕幕,我对你就有所怀疑,你小子在宗祠里金山银山看都未看,名贵字画也是碰都不碰,单单将我画的那幅你母亲年轻时的画像带走,这就让外公更怀疑了,最后就是你母亲口中的那颗冰魄石,雪影此来的目的怕就是它了,最后雪影没拿到冰魄石反而受了很重的伤,那一刻外公就猜测八九不离十了,这次让一刀偷偷带你过来,便是想再次确认的。”

雪易寒笑了笑,对着柳随风拜了拜说道:“外公,孙儿不孝,那么久了才来见您老人家。”

“起来起来。”柳随风老怀欣慰,笑着说道,“能见到你就够了。”

聚散离合,悲悲喜喜。

雪易寒、路非和白羽离开那栋院子便慢悠悠的朝着城外的烟霞山庄而去。

此时已是初阳初上,温和的春风拂面,还带着些花草的清香。

雪易寒满面春风,路非和白羽亦是笑语盈盈,边走还边相互嬉戏,你追我赶,你赶我追,好不欢喜热闹。

出城没多久,天色突然变得灰沉沉的,朝阳被乌云遮掩,就连空气中都散发着一丝压抑,鸟儿在枝头间起起落落,稀疏的人家庭院也都早早地收起了晾晒的衣衫。

一声震耳的轰鸣,一道粗大的闪电。

轰隆隆。

轰隆隆。

只片刻功夫,瓢泼大雨倾泻而下,仿若老天在发泄自己的情绪,狂风呼啸,电闪雷鸣。

雪易寒三人躲雨不及,都被倾泻而下的大雨淋透了身子,如今三人在一处已然破败得亭子下躲雨,看着越来越大的雨,心想一时半会是走不得了。

天还未大亮便骤然暗了下来,城外街道上空荡荡的,纵有三两行人,也都忙碌着奔波着躲避着大雨。

有三匹快马从城外向着亭子的方向奔来,快马踩踏着泥泞的路面,溅起一阵阵水花,快到亭子处,马上主人突然一勒缰绳,马声嘶鸣,前蹄高高抬起,止住了奔驰的速度。

从马上跃下三人,一年轻男子率先走入亭子,身后两名中年男子则拴好马绳后走到亭子边缘处,堪堪避开雨水;年轻男子一身锦衣华服,长得极其出彩,特别是那双眼睛,似有勾人夺魄的功能,虽然全身被雨水打湿,显得有些狼狈,却依然掩盖不了久经高位的气质,另外两人一左一右守在亭子的入口,一人手环抱长刀,一人手持马鞭,警惕的盯着亭子内的三人。

华服男子抖了抖身上雨水,随即看向雪易寒三人,邪异的笑道:“三位大雨天的意欲何往?”

三人听他言语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心里嘀咕不已,嘴上却是笑着说道:“刚从城中出来,便遇到这漂泊大雨,本来想去烟霞山庄的,这不也被耽搁了。”

听他们说烟霞山庄,那两名靠外站着的中年人都紧了紧身上的武器,而华服男子则是笑了笑,柔柔的说道:“奉劝三位还是不去为好,如今烟霞山庄怕是是非之地了。”

“是非之地?怎么就是非之地了?那里不是才举办的少年英雄大会吗?”白羽听得莫名其妙,忙向华服男子问道。

“是啊?况且那里有什么情况你又是怎么知道的?”路非也紧紧地问道,便是雪易寒也投去问询的目光。

华服男子朝着烟霞山庄的方向指了指,叹息说道:“我们就是从烟霞山庄那边过来的,来之前山庄就被一群黑衣人包围了,幸亏我们机灵,不然这会也被困在里面了。”

“你说什么?”雪易寒三人忙急切地问道,随后朝着烟霞山庄方向望去。

雨势极大,纵然三人目力极好,也不过看到些许烟雾飘荡,三人身子一震,心中疑云四起。

那么大的雨,隔着那么远的距离,得多大的烟才能被看到,多大的火还没被浇灭。

就在这时,又有一匹快马从烟霞山庄的方向飞奔而来,快马及至亭前,突然一个趔趄,一名少年人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扑通一声,那人直接扎进了泥泞的坑洼中,雪易寒等人跑出亭子,将那人从泥土里扶进了亭子,雪易寒待他坐下便给他把脉,随即脸上露出一丝疑惑。

这时路非不确定的问了句:“你是风无澈?”

那人听有人认得,使劲点头道:“对对,我是风无澈,兄弟你认得我?”

路非点了点头说道:“昨天擂台比武我见过你,虽然未进前三,但武功还是很不错的,你这般模样出来,烟霞山庄究竟发生了何事?”

风无澈突然大声哭了出来,边哭边说道:“就在今天一早,众人都是将醒未醒时,突然从外面冲进来一群黑衣人,他们见人就杀,我是拼死拼活才从里面逃出来的,准备去搬救兵的。”

“搬救兵?”

“黑衣人个个武功高强,我们大多都是年轻人,谁经历过厮杀啊,如今大都被困在里面了,只能去洛阳找柳老盟主搬救兵了。”

“兄弟你在这等着,我去搬救兵。”白羽得了雪易寒示意,自告奋勇道,随即不待风无澈多说什么,牵起一匹快马便在雨中扬长而去。

待白羽走的远了,雪易寒和路非商量一番,便要朝着烟霞山庄奔去,还在哭泣的风无澈易不愿落于人后,主动请缨在前面掠阵,只华服男子头摇的拨浪鼓似的,不愿伸手驰援。

三人不愿勉强,遂向他们借了马匹,三人走出亭子,便要上马而去,这时,风无澈轻轻喊了声雪易寒,雪易寒一回头,便见风无澈一张脸快贴了过来,大雨弥漫,看不清风无澈的神情,只是他眼中那丝狠厉被雪易寒看的清清楚楚。

“噗”的一声

风无澈还在狞笑的脸突然一凝,他只觉胸口一痛,一把极短的刀已是透过胸膛,深深地刺在了心窝上。

风无澈右手紧握的短刃在距雪易寒小腹还有一寸处无奈的垂下,雪易寒冷冷的看着风无澈的脸,寒笑一声道:“从你进入亭子我给你把脉便怀疑你了,没想到你会那么沉不住气。”

大雨滂沱,风无澈的胸口被鲜血染红,顺着雨水流落在泥土里,他喉咙动了两下,发出一声不敢的嘶吼,双目一瞪,便断气了。

雪易寒面带寒霜,将生机全无的风无澈推到一旁,短刀在他衣服上来回擦拭,此时路非反应过来,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亭子中华服少年向后退了几步,那两名中年男子则是摆出姿势,生怕雪易寒暴起伤人。

雨水打在雪易寒的脸上,迷蒙了他的视线,他用衣袖狠狠地擦拭一下,随即看向亭子里略显张皇的华服少年,冷冷说道:“风晴是吧,看到自己兄弟被杀,竟然还能无动于衷,真不简单。”

“风、风晴、谁是风晴?”华服少年紧张兮兮、一脸茫然的问道。

雪易寒擦了一把脸上雨水,将路非拉到身边,狞笑着说道:“怎么,不肯承认,少年英雄大会上你用的易容是很高明,可是你的身材却是变不了的,本来我还想不起来,直到瞥见风无澈偷偷给你一块布条我心里才能猜测大概?”

“哦,那你都猜到了什么?”华服少年一改张慌模样,嗤笑一声问道。

“如果我没猜错,烟霞山庄的事你才是幕后主使吧?风少主,风无痕。”

“什么?他是风无痕?”兀自没回过神的路非忙不迭带的问道。

“咔嚓”一声惊雷,一道碗口粗细的闪电劈在旁边的柳树上,柳树拦腰而断,轰隆一声朝着亭子砸去。

被叫做风无痕的邪异男子看都未看一眼砸在亭子上的树枝,手里拿着一块带着莲花花边的布条,嘴角扬起邪魅的笑,嘲讽的说道::“就因为一块布条?”

“当然不止如此,不过我师父经常告诫我,行走江湖,不能有侥幸之心,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对陌生人,得留三分小心,所以有这些不合理处便够了。”雪易寒脸色发青,恨恨的看着眼前少年。

风无痕摆弄了番手里布条,露出一丝遗憾,颇为惋惜的说道:“风无澈这个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杀了也就杀了,只是本来想用柳寒枫身上的这块布去诱老东西出来,不曾想被你给识破了。”

风无痕越说越是惋惜,往前走了几步,摇头说道:“本少主是颇为看好你的,本有意招你入我天魔宫,只是你千不该万不该在这时杀了风无澈,如此我也留不得你。”

风乍起,吹皱满天飞雨。

话音刚落,风无痕身边二人突然跳出亭子,朝着雪易寒和路非袭击而来,长鞭如一条毒蛇般甩来,雪易寒拉起路非便朝后面退去,边退还边踢起风无澈的躯体。

啪的一声,风无澈软绵绵的身子被一鞭抽到一旁,而随后的刀影似砍断了倾泻而下的暴雨,雨势都被改变了轨迹,齐齐朝着雪易寒二人袭来。

路非经过刚刚的变故,已是缓过神来,跳将一旁,和手持长鞭之人纠缠起来,雪易寒则是自腰间抽出除尘剑,见招拆招,迎着刀影拼了上去。

雨,哗哗哗的下着。

风,戚戚冷冷的吹着。

雨幕中四人你来我往,你追我赶的拼斗,并未让风无痕有太多关注,他坐在亭子下,手中还揉搓着那块花边布条,似陷入了沉思中。

雨势太大,风又忽急忽缓,几人在雨中都睁不开双眼,就那般拼斗百余回合,四人暂时分开,只见路非身上有几条长长的鞭痕,正在那一边擦拭着脸上雨水,一边大口喘着粗气。

雨水顺着雪易寒的脸颊哗哗的流下,他微喘粗气,眼眸有一丝赤红,狠狠地看着亭下的风无痕。

风无痕只扬了扬嘴角,冷冷的开口道:“杀!”

那二人一听风无痕杀字,二话不说,再次向着二人攻了过来。

路非手中并无合手兵器,每每与手持长鞭之人缠斗都会吃不少亏,心里异常焦急,只是雪易寒和那挥舞长刀之人又不是片刻便能分胜负的,没法顾及到他,他只得边躲边吼道:“雪兄,这二人是魔教顶尖高手,我们一时半会根本就对付不了,要不跑路吧?”

雪易寒正全身心与人斗剑,突然听到这么丧气的话,心中不由唏嘘,却也知道他说的是实情,更何况还有一个不知深浅的风无痕在一旁虎视眈眈,二人根本就没有胜算。

下定主意,雪易寒朝着路非喊了一声,快速运用轻身功夫摆脱纠缠,向着洛阳城的方向急急跑去,未跑出数十丈,雪易寒突然感觉身边有极大的危险,心突突的跳着,大叫一声不好躲开,便朝着地上滚落。

啾啾啾,一阵破空声突然从右边树林中传来,随后只见二人身边泥地上插了十余只箭矢,剑羽兀自在身边铮铮作响。

雪易寒和路非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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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难辨忠奸,有误终须解

江碧鸟逾白!

山青花欲燃!

江水滔滔,山风漫漫,青翠的枝桠,欲燃烧的野花在这山水间迎风起舞,飞鸟轻快的欢叫声,混着滔滔江水拍击江岸的声音,仿若奏起一道道音符,漂浮在江边,在岸上,在风中,在江面。

一艘两层建制的楼船缓缓的行驶在江上,船上近百十人,有十几个个撑船好手,还有十多个护船的打手,其余则是来自天南地北的乘客。

船主人却是个二十多岁的姑娘,穿着一身碎布花裙,扎着两个马尾,腰间还挂着一把短剑,给人一种精明干练的感觉。

最近她总喜欢朝二楼里间张望,希冀着可以遇到那三个年轻少年郎走出房间,来到甲板上,哪怕只是远远的看着,她也会羞红了脸。

这一天早上,风和日丽,江面上风平浪静,平时只穿碎花裙扎马尾的船主破天荒换了身行头,一袭粉色长裙,扎着一个包子头,火急火燎的跑向二楼。

一楼指挥护卫警惕、巡视四周的船管家看见自家小姐又往楼上乱窜,笑呵呵的道“小倩啊,这一天都得跑个七八趟的,你也不怕给客人给吓跑了。”

“跑,往哪里跑?这江就是我的游乐园,想跑得有机会才行啊?”小倩对管家扮了个鬼脸,风风火火的跑上二层。

到了门前似有些犹豫,徘徊了会,仿佛拿定主意,便抬起手敲最靠近里间的客房。

“砰砰砰”

“砰砰砰”

“谁啊,这大清早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一年轻男子似有些恼火,胡乱穿了件衣服便去开门。

开门后看清来人是船主事的,年轻人睡意瞬间全无,小倩刚要打招呼,只听砰的一声,门又被他关上了,甚至还在里面加上门栓。

小倩笑意瞬息间转为恼意,便是甲板上也传来哄堂大笑。

小倩使劲拍了拍们,大声喊道:“白羽,你给我开门,开门开门。”

白羽在门后紧张极了,急吼吼道:“不开,不开,我就不开。”

边说边向床边跑去,把假意睡觉的雪易寒和路非叫醒,路非揉着惺忪眼睛,没好气说道:“小倩姑娘无非就是看上你了,你从了便是,也好过这几天天天被他堵门,我都好几天没出去透透气了。”

“就是就是,现在又被堵屋里了吧,这怕是到了苏州都甭想出去了。”雪易寒点头应和道。

“什么嘛,我可是堂堂侠盗的徒弟,未来的神偷,怎么能给一个小姑娘去做什么寨主,不去不去,死也不去。”

雪易寒和路非对视一笑,有些哀怨说道:“没辙了,那就只能在屋里坐以待毙吧。”

屋外小倩的敲门声和她手下大声的嬉戏声还在继续,白羽看着两个幸灾乐祸的队友,真恨不得一人打上两拳,没好气的说道:“明明是你们救人在先,为什么她独独挑了我,愁死人了。”

雪易寒似回忆着,笑嘻嘻说道:“我们俩和土匪打生打死,是你背着人家昏迷的姑娘逃出,她醒来了自然先找你了,关键你还非要弃马 体验坐船的感觉,这不是往枪口上送吗?”

“就是就是,我说我背你还跟我抢,要是不抢能有现在这事吗?”路非说着说着就大笑起来。

白羽刚要反驳几句,突然听到船外传来阵阵吆喝,还有少许惊慌失措的声音,便连小倩的敲门声也停了,噔噔噔的往外跑去。

三人都察觉到了外面异样,犹豫了下还是开门看看,这一看可吓了一跳。

只见楼船前行方向有四艘稍小的快船正扯旗朝着楼船冲击,快船之后也有一艘二层楼船对向驶来,楼船上飘着蓝色的旗帜,旗上绘着一只张牙舞爪的斑虎,船上密密麻麻足有百余人,待近些,只见楼船二楼有一柄巨大的布伞撑开,伞下摆着一个虎皮躺椅,一名油里油气的少年斜卧在躺椅上,怀中还搂着一名美娇娘,正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嘻戏。

雪易寒三人上了船后对临近水域有过一番了解,知道他们是这一块水域最大的水匪,太湖水帮,沿途过河收取各种费用,很是招过路商家敌视,曾经官府派水兵剿过匪,只是朝庭势弱,官府水兵又不肯使全力,反而让太湖水帮慢慢坐大,过路商人无奈只能拿钱买路。

雪易寒三人看着渐渐驶近的楼船,脸上都露出凝重之色,楼船上除了护卫船工,其他人全都躲进了各自房中,不敢抛头露面。

“这下你的小情人遇大麻烦了。”雪易寒在白羽耳边低语一声。

白羽脸微红,紧张的问道:“听说太湖水帮那可是杀人不眨眼的横匪,这可怎么办?”

“别担心,走,我们去看看。”雪易寒拍了拍他肩膀,率先朝船头走去。

小倩正指挥护卫防卫停船,突然看到雪易寒三人走了过来,脸上一喜忽又绷着脸道:“赶紧回去,这里危险。”

雪易寒一马当先,笑呵呵道:“我们来帮忙,这是发生了什么?太湖水帮怎么会截了你们的船?”

楼船管事在旁边叹息道:“唉,太湖水帮的少帮主孙福是个典型的色痞,一个多月前见过我家小姐,去登门求婚被小姐打了出来,估计这次是来寻仇报复的。”

“原来是情敌啊。”雪易寒对着白羽咧嘴一笑,调笑着说道,一旁路非自然不肯落后,亦是朝二人调笑一番。

小倩俏脸微红,强忍着绷住脸道:“在这里也行,少说话,看情形再考虑是否撤退。”

“嗯嗯”白羽使劲点了点头。

说话间,快船已是将楼船围了起来,便是对面的楼船也降缓了速度,缓缓抛下锚。

江上微风吹拂,江面滚过一波又一波波浪,浪花拍打在船舱底部,清晰可闻。

伞下正在与女子嬉戏的孙福,缓缓的坐正身子,吃了口女子送至嘴边的葡萄,哈哈大笑起来,边笑边指着小倩说道:“小美人,我们可又见面了。”

“哼!”小倩冷哼一声,俏脸寒霜道,“孙福,上次没打够是吧?还敢出现在姑奶奶面前?”

“没够没够。”孙福无所谓的搓了搓手,又抹了把嘴角,邪笑着说道,“我恨不得被你天天打,在家里还是在床上?你挑。”

小倩一听脸色都变了,咬牙切齿道:“你无耻。”

“我们过河费早就交了,你凭什么扣我们的船,难道少帮主想出尔反尔,和周边各派摊牌,就不怕胃口太大撑着?”

“哈哈哈”

孙福发出一阵轻快的笑,坐起身缓缓走到船首,冷声道:“怕,我怕的很啊,以前我还有点担心,如今我们也有靠山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小倩听闻更是身子晃了晃,白羽忙向前扶住她,然后向对面喊去:“即是混道上的,就划出个道来,欺负女人算什么本事。”

孙福一看有人抱住了小倩,心中蹭的一下升起一股无名火,从旁边人手里直接一把抢过弓箭,朝着白羽射来。

雪易寒和路非看情形不对,忙将他们拉至身后,将飞来一箭挡了回去,随即看到孙福又拉了满弓,便是他身边十数名护卫也已将弓箭拉满,孙福在楼船上满面寒霜的说道:“放开她。”

白羽似被惊吓住,忙一把松开双手,对着对面使劲摆手,楼船上其他人亦是将身子缩了起来,生怕成为箭靶。

雪易寒站在船头,朝对面抱拳问道:“少帮主此番入江堵小倩姑娘的楼船,不单单是要折辱对方吧?还有什么问题一起提出来吧。”

孙福身旁女子拉了拉孙福,小声说道:“老帮主这次傍了大人物,让我们出来是那大人物的意思,若是因为其他原因耽误了老帮主的事,到时吃苦受罪的不就是您吗?更何况曾倩要在长江和太湖两地来回跑,还怕跑了她不成。”

“有几分道理。”孙福缓缓收起手中弓箭,捏了下女子面颊,笑着说道,“看来把你带出来是对的。”

“别捏,那么多人瞧着哪。”

孙福吭吭的哼了两声,调笑说道:“怕啥,看就看呗。”

“少帮主,您的事能否先放放,先解决我们之间的事情。”雪易寒看他收了弓箭,心里也笃定七八分,开口提醒道。

孙福很认真的看了几眼雪易寒,突然大笑起来,开口问道:“你可是雪易寒?”

雪易寒微微一愣,眼露警惕道:“正是,不知何事竟能让少帮主记挂住。”

听他承认,孙福喜不自胜,转头问向雪易寒身后之人,“那你们二人是白羽和路非了?”

“正是我们。”白羽和路非正色答道。

“哈哈哈”

“哈哈哈哈”

孙福笑得合不拢嘴,便是他身边女子亦是畅快的笑了几声,让雪易寒几人很是不解。

孙福笑了好一会,才微微平复,略有些气喘说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本少主这几天为了找你们,周边都游遍了。”

雪易寒,白羽和路非极其不解,忍不住问道:“我们素昧平生,为何你会在这等我们。”

“有人想见你,叫我把你们带过去。”孙福没好气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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