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雨梅香》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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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江湖烟雨 第一章 暗流涌动
这一年是大唐兴元二元年,四镇之乱和泾源兵变刚刚被诸道兵马副元帅李晟平定,天下百姓重新获得太平,只是连年战乱虽平,百姓依然处于水深火热之中。渭城古道上有五人勒马而行,两位中年道士,一对年轻夫妇和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人。
两名中年道士是青城派郝处玄、张道一,年轻夫妇是李子羽、秦罗敷夫妇,少年人是李子羽的嫡亲弟弟李沐阳。近些年来,青城派如日中天,江湖上除了少林、峨眉以外,已无抗手。
郝处玄、张道一、李子羽更是名扬天下,江湖上已经很少见到三人踪影,此次三人联袂下山,分明是有重要之事要办。
半个月之前,一名青城派普通弟子回山门禀报他在河东道绛州青龙观附近,遭到两名突然出现的蒙面人的袭击,两名蒙面人武功路数凶猛狠辣,不似中原门派武功,倒有些像是西域胡人的做派。
这名弟子眼见自己遭遇不测,即将饮恨江湖之时,青城派太上掌门道玄真人忽然出现,出手打伤了这两位蒙面人,救了这名弟子一命,随后便拂衣潇洒离去。
这名弟子遇见了太上掌门之后,随后就快马加鞭,赶回蜀中青城山门禀报掌门王玄机。王玄机、郝处玄等人得知师父道玄真人音讯,都有些激动莫名,不过他们也有少许忧虑。
他们几人的师父道玄真人云游天下多年,一直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此番门下弟子得遇他们恩师,直教他们欢喜莫名,这样看来他们还有与恩师相见的机会。
不过让他们有些忧虑的是最近几年以来,江湖上忽然出现了一批来历神秘,武功高绝的人,这些神秘高手专门袭杀武林各大门派的名宿高手。
这些神秘高手行事狠辣,凡是被他们盯上的人,绝对是有死无生,因此武林各大门派都有名宿高手被偷袭而死,他们却连这些神秘人长什么样貌,有什么身份背景,袭杀各派名宿高手目的都一概不知。
青城派门下弟子遭遇神秘人袭击,还是第一遭,王玄机等人商议过后,已是极为重视此事。遇到袭击的这名弟子在掌门师伯王玄机、师叔郝处玄等人面前,把那两个神秘人的武功招式演练了两三遍,饶是王玄机见识过中原各派武功路数,竟然也没有看出来这俩神秘人的招式出自哪门哪派。
王玄机只觉得这俩神秘人的武功招式自成一派,与中原武林各派的武功无有一丝瓜葛。王玄机、郝处玄几人商量过后,由张道一率郝处玄、李子羽夫妇前往河东道渭城走上一趟。
一来看看他们师父道玄真人是否还在渭城,若在渭城就请师父回山,二来顺便明查暗访一下这些神秘高手的来历与目的。
此时已是酉时,落日余晖染红了天边的几朵云彩,郝处玄、张道一几人正行之间,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在郝处玄、张道一几人背后响起,如疾风暴雨,势若奔雷。
郝处玄几人都是微微一惊,齐齐勒马回看后方来人。张道一按住剑柄道:“福生无量,莫非是那位居士找到我们几人了,四师弟,你好生护住弟妹和小师弟,这些人交给我和你三师兄来处理。”
李子羽张了张嘴,还未等他说话,十几个骑士已经风驰电挚般冲至他们几人面前。这十几个骑士一见到李子羽几人,立时猛然拉住了手中的缰绳。
十几匹马儿停得太急,希聿聿一声长嘶,十几匹骏马人立而起。马背上的骑士们都紧紧贴住马背,显然他们都十分精通骑术,十几匹骏马竟一色都是西突厥名驹乌云骓。
郝处玄、张道一几人俱是怔了怔,这十几个骑士的衣袍袖口上都绣有日月图案,分明都是火袄教教众,火袄教亦称摩尼教,从极西之地大食国传至中原。为首之人身形肥硕,满脸横肉,凶恶的面孔上带有三分猥琐,这人正是火袄教山南道襄阳城火袄教分舵舵主朱仲韬。
朱仲韬朝着郝处玄几人抱了抱拳,瓮声说道:“郝道长,张道长,李公子,在下还有要事,不能下马与诸位见礼了,还请诸位见谅。不知几位可曾见过一位身穿淡黄衣衫的姑娘,那位姑娘约有十五六岁,身材十分高挑。”
郝处玄捋了捋胡须,淡淡说道:“不曾见过。”朱仲韬闻言有些惋惜,随后抱拳说道:“江湖路远,诸位后会有期。”朱仲韬话音刚落,十几个白衣骑士就快马加鞭离去。
秦罗敷秀眉微皱,轻声道:“我以前认为朱舵主麾下只是护教卫道的江湖好手、不曾想他们还如此精通骑术。”郝处玄轻叹一声,道:“不知是什么人得罪了他们,看来又要有一场刀光剑影了。”
张道一闻言摇了摇头,沉声道:“或许另有隐情,如果是与人约斗,不会如此大张旗鼓行事的,更不会有这么多精锐好手追踪一位姑娘。不知他们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秦罗敷心中灵光一闪,忽的说道:“莫非他们教中的圣火令被盗窃了?朱舵主他们是在追踪盗宝贼人么?”
就在张道一、郝处玄几人说话之间,天色已经暗沉了下来。张道一几人拍马而行不大片刻,就忽然听到砰的一声巨响,一道光芒耀眼的烟花在夜空中炸开,烟花呈现红黄白三色,煞是耀眼至极。
以张道一几人的眼力来说,这道在夜空中忽然炸开的烟花位置距离他们这里约有一两里地,若是推敲起来,很可能是朱仲韬一行人所放。
这道红黄白三色烟花赫然是火袄教教众紧急呼救的信号,若是烟花起放位置五里之地以内的火袄教教众看到三色烟花,必然会火速赶往烟花起放位置救援教内同伴。
这道三色烟花既然是朱仲韬一行人起放,显然是他们遭遇了棘手强敌,朱仲韬一行人力不能敌,所以才放出求援的信号。
李子羽此时心中好生为难,若是前去对朱仲韬一行人施以援手,则会使得青城派在江湖上名誉受损,火袄教在江湖上风评不好,属于亦正亦邪的江湖势力,加之火袄教为西域胡人教派,因此不受中原武林中人欢迎。
倘若李子羽袖手旁观,却又是对不住妻子秦罗敷了,之所以这么说,却是因为秦罗敷的父亲秦明楼如今正是火袄教教主。李子羽欲言又止的望向了师兄张道一,郝处玄和秦罗敷也都看向了师兄张道一。
张道一捋了捋胡须,沉吟道:“朱舵主在江湖上行事也算正派,既然朱舵主他们有难,我们不能视而不见,诸位师弟,我们抓紧驰援朱舵主他们罢。‘’
李子羽和秦罗敷对视了一眼,都能从对方眼中看到喜色,随即五人快马加鞭,朝着空中烟花绽放的位置疾行而去,虽然烟花已经落下,但是朱仲韬一行人出事的地点对于张道一几人来说,还是可以推测得出来的。
第二卷 江湖烟雨 第二章 扑朔迷离
徐知涛、李知鱼五人快马加鞭而去,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就赶到了出事地点。等到郝知泫、秦罗敷五人到得近前,五人脸上俱都露出了大吃一惊的神色。
只见灌木丛中的一片空地上好似一座地狱修罗场, 原本皎洁清冷的月光,这时也变得有些阴森惨白了。郝知泫、徐知涛五人都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空地上的十几具尸体。
不久前还生龙活虎的十几个江湖好手此刻横尸当场,每个人的脸上都有一种骇然、诧异的神色,这十几个江湖好手有的头脑分离,有的躯干支离破碎,种种惨状让人不忍直视。
倏然间忽地飘来了几声乌鸦的聒噪声,使得李知鱼、秦罗敷五人都不禁心中打了个突,郝知泫、徐知涛五人四下打量了一下,只见寂静的夜里空无一人,除了空地上的十几具尸体外,格外让人觉得瘆得慌。
郝知泫、徐知涛、李知鱼几人皆是久经刀风剑雨的江湖名宿,但是如此残忍的凶杀场面却也是不曾见过多少次。郝知泫和徐知涛两人飞身下马,仔细检查起这些死者的伤口。
郝知泫、徐知涛两人目光炯炯,希望能从这些死者的伤口上看出凶手的武功招数,以便推测出杀人凶手的出身来历。只要不是一招毙命,郝徐二人自认为可以瞧出一些蛛丝马迹。
只不过等郝徐二人检查过后,二人皆是一无所获,因此脸色都十分难看。朱仲滔等人俱是脖颈被人给拧断了,看这武功手法好似少林寺龙爪手的路数,只不过比起少林寺的龙爪手来说,这拧断别人脖颈的手法十分歹毒。
郝徐二人出身于六大门派之一的青城派,其尊师李方静博采众家所长,因此使得郝知泫、徐知涛师兄弟几人对于江湖上各家各派的武功路数大多有所了解。
然而此刻郝徐二人却想不出有哪位江湖高手有如此深厚爪力,能在片刻之间将十八九名江湖好手击杀当场,而且除了朱仲滔以外,其他人均是被一招击杀。
朱仲滔身为火祆教襄阳城分舵舵主,其武功虽然比起江湖一流高手略有不如,但亦可以算是准一流高手了。只不过朱仲滔虽说武功不错,但是也没有超过十个回合就被击杀当场了。
郝知泫虽不是青城派太上掌门李方静的弟子中武功最高的,但其武功仅次于二师弟王知策。郝知泫自忖以他的武功来说,虽然能将朱仲滔在内的十八九名江湖好手击杀,但是绝对没有那名神秘高手那般轻松写意。
郝知泫虽然可以击杀朱仲滔一行人,但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从此处看来,那名击杀朱仲滔一行人的神秘高手怕是比他的武功还要高上一些。
想到这里,郝知泫顿时皱起的眉头更深了几分。就在郝知泫、徐知涛二人沉思不语的时候,李知鱼看过朱仲滔滔等人的伤口后,沉声说道:“大师兄、三师兄,朱仲滔等人死于分筋错骨缠龙手。”
郝知泫、徐知涛闻言皆是一惊,分筋错骨缠龙手之名凶名赫赫,不过他们几人当中只有李知鱼领教过峨嵋派前任嫡传弟子薛慧秀的分筋错骨缠龙手。
李知鱼当年曾与嵋派前任嫡传弟子薛慧秀有过恩怨,因此领教过薛慧秀的分筋错骨缠龙手。虽这件事情已过去数年,但是李知鱼却仍然记忆深刻。
李知鱼提气喝道:“是薛慧秀薛女侠吗,青城郝知泫、徐知涛、李知鱼在此,还请薛女侠现身一见。”李知鱼的这一声传出去了很远,直震得远处树林中哗哗作响,惊起了一群在树林中栖息的鸟儿。
李知鱼这几年来因为娶了秦罗敷这位娇妻,几乎每天夜里都要巫山云雨,若非他与妻子练了素女经中的双修之术,否则他这内力修为不会这么精纯深厚。
郝知泫低声问道:“六师弟,这分筋错骨缠龙手莫非只有峨嵋派薛女侠才会吗?”
李知鱼微微点头,沉声说道:“如今的江湖中,只有薛女侠在人前显露过这门武功,自从薛女侠消失在江湖中之后,这门武功再也没有出现过,没想到今天夜里在此地重新现世了。”
李知鱼刚才的呼喝声慢慢消失在了远处,周围仍是寂然无声,几只乌鸦从众人头顶倏然飞过,使得徐知涛五人微微一惊。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声问话,“几位尊驾,可是青城派的?”徐知涛大声喊道:“不错,阁下是什么人?”郝知泫、李知鱼、秦罗敷、李知源全都握住了剑柄,几双眼睛警惕的望向了周围。
只见远处树林中闪出一道身影,这道身影脚下生风,若龙蛇疾走,速度倏忽如电,不过三四个弹指的时间,就已经轻掠至郝知泫几人跟前,来人抱拳说道:“在下谢春风。”
李知鱼几人对来人的轻功甚为佩服,听到来人自称谢春风,立时打眼看去,发现这人正是火祆教四大护法尊者之一的妙风尊者谢春风,当今武林中的轻功第一人正是这位谢春风。
徐知涛抱拳说道:“五年未见,妙风尊者的轻功愈发厉害了,自从空空儿前辈隐世之后,尊者的轻功可以称作第一人了,实在让在下佩服。”
谢春风与几人见礼过后,随后就看到了地上横七竖八的火祆教教众尸体,谢春风顿时脸色大变,谢春风对诸多尸体一一检查过伤口后,沉声问道:“郝道长、徐道长,你们可曾看到是谁杀了这些人吗?”
郝知泫道:“惭愧,我们几人看到朱舵主的求救信号后,虽然用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赶到这里,但是我们还是来晚了一步,杀害朱舵主他们的凶手是什么人,我们并不知晓。”
秦罗敷道:“谢大哥,总坛中发生了什么大事?竟然连谢大哥你都亲自出手了?”谢春风叹息道:“唉,这次总坛中的防卫出了纰漏,总坛中的圣火令被神秘人盗走了。罗敷小妹,你大哥他十分震怒,命令我和其他三位尊者以及五位堂主查找追踪圣火令的消息。”
“除了我们九人以外,本教的九位舵主也都率领本教精锐弟子追踪圣火令的踪迹。苍天不负有心人,我们总算发现了盗窃圣火令的贼人踪迹,我们现在已经夺回了四枚圣火令,但是贼人当中的一位黄衣年轻女子却是逃掉了。”
“我们追踪黄衣女子追到了这里,却还是被她逃掉了,还死伤了这么多本教兄弟的性命,若是不杀了她,不足以报我们本教亡故弟子的在天之灵。”谢春风说完之后,连连皱眉,脸色十分难看,显然十分痛恨那位黄衣年轻女子。
第三卷 江湖烟雨 第三章 白衣少年
远处忽然传来了几声惨叫,夜色沉沉,惨叫声十分的清晰,谢春风倏然脸色一变,瞬间脚下生风,只见他身形一闪,朝着远处急掠而去,谢春风轻功高绝,不过三四个弹指间便消失在郝知泫几人眼前。
郝知泫、徐知涛等人面露佩服之色,想不到谢春风的轻功比之往年更为厉害一些了,这个江湖上除了隐居避世的空空儿,已经无人可以在轻功上面胜过谢春风了,就算是空空儿的师弟精精儿复生,恐怕也有所不及了。
郝知泫、李知鱼五人互视一眼,随后同时施展轻功直追消失不见的谢春风,他们生怕谢春风孤身犯险。按说以谢春风的轻功来讲,不论遇上什么样的险境,他都能全身而退,轻功天下第一可不是说说而已。
但在这诡异莫测的荒野之中,郝知泫五人还是隐隐为谢春风捏了一把汗。谢春风疾行之间,一座残垣断壁,旗杆折断的山神庙出现在谢春风的眼前。
山神庙周围灌木森森,白色小花在灌木丛中时隐时现,使得山神庙周围气氛看起来十分诡异。山神庙中传出了几声凄厉的惨叫,这几声惨叫戛然而止,好似是被人突然掐断了脖子,使得本来凄厉的声音瞬间消失了。
谢春风眼中杀气一闪,身形暴进,直接闪身冲进了山神庙中。他天生胆大,昔日为了皇宫里的一道佳肴,曾经偷偷溜入皇宫御厨斋内偷吃,一连呆了十多日才离去,因此山神庙内有无陷阱,不曾被他放在心上。
待谢春风冲进山神庙内,最后一名火祆教教众被人格杀当场,那名教众的惨叫声还未发出,就被一名身材欣长的俊秀少年扭断了脖子。
教众两眼圆睁,满眼都是不可置信的恐怖神色,教众带着不甘之心扑腾倒地身亡,溅起一地灰尘,俊秀少年甩了甩袖子,一股无形气劲将灰尘拂向了别处。
光线阴暗的山神庙前殿内,有十五六具死尸横死当场,这些人的死状与先前的朱仲韬等人死状相同,每个人都是被扭断了脖颈,大多数人都是被一招毙命。
谢春风见到这一幕,倒是恢复了冷静,冲着白衣少年问道:“这些人都是被你一个人给杀了?”白衣少年神色冷漠,淡淡道:“不错,是我。”白衣少年话音刚落,就将身旁的一具死尸踢向了谢春风。
谢春风脸上杀气一闪,身形微晃避过飞来的死尸,随后含怒拍出一掌,正是他的成名绝技“七步断魂掌,”这一掌含怒而发,自然是用了将近十成功力,十来丈的距离更是一闪而至。
白衣少年不意谢春风的轻功如此厉害,一掌尚未击实,已是灼热刺骨,白衣少年心中惊骇,倏然间身形如陀螺般移出三尺,不虞之下还反手拍出一掌。
谢春风轻咦一声,颇为感到意外,这一招后发先至,早已算好了对手只能出掌招架,无有别的应对之法,不虞却让这白衣少年躲闪开来。
眼见白衣少年一掌拍来,谢春风不敢大意,脚下轻点,已是转至白衣少年背后,再次拍出一记“七步断魂掌”,白衣少年转身招架不及,只见他身形微晃,又是闪出三尺开外,反手一拳捶出。
在谢春风与白衣少年交手之时,郝知泫五人便已堪堪赶到,见到白衣少年的诡异轻功身法,都忍不住轻咦一声。
白衣少年被谢春风两次先手急攻,不但落尽下风,还差点儿身死当场,那两次横移躲闪,着实令白衣少年使出了平生所有本领。
白衣少年当下反手打出两招,使得谢春风对白衣少年的分筋错骨缠龙手也有些忌惮,谢春风身形一闪,两人又变成了正面交手的局面。
郝知泫、李知鱼五人见场内拳脚相加,两人轻功都是快如闪电,一拳一掌之间已是对攻了二十多招。白衣少年不过十七八岁,居然能在落尽下风的情况下挽回局面,并与谢春风交手二十多招不落下风,着实令人不可思议。
李知鱼、徐知涛五人都不由得有些佩服这位白衣少年。场中两人前后交手四十余招,白衣少年少年虽然轻功身法不俗,有如龙蛇疾走,但还是比不上谢春风堪称天下第一的轻功身法。
两人交手四十余招过后,白衣少年身形已被谢春风的无数掌影笼罩进去,若非少年每到关键时刻使出横移三尺的诡异身法,恐怕他早就重伤在谢春风的七步断魂掌下。
若非如此,谢春风也不会四十招内没有擒拿住白衣少年。这个季节已是盛夏时分,虽然此时已是深夜,但仍是热气蒸腾,本来谢春风的七步断魂掌就含有灼热之力,因此白衣少年已是汗流浃背。
为了驱除身上的燥热,少年不得不强运真气驱除体内的燥热之意,所以他出手便慢了一拍,不再像之前那般迅疾如风,气势凌人了。
白衣少年左右疾攻数招,接连使出好几种轻功步法,想要跳出圈外,不过却被谢春风一记凌厉的“七步断魂掌”挡了回去,不仅没能脱身而去,反而差点伤在谢春风掌下。
若非白衣少年使出横移三尺的轻功身法躲了过去,怕是真的不死也重伤了。白衣少年心中有苦难言,暗暗自嘲:“你呀你,想要英雄救美,却是差点丢了性命,色字头上一把刀,古人所言不虚呀。”
谢春风自是不知白衣少年心中所想什么,但他却也是暗暗叫苦不迭,他早已是名满天下的顶尖高手,却没能在五十招之内拿下一个声名不显的少年人,着实令他汗颜不已。
如果此事流传出去,对他自己必然名声扫地,而且此时还有几位武林名宿观战,此次他丢脸算是丢到家了,不过还好,在场的几位武林名宿口碑都很好,倒是免了此事传将出去。
想到这里,谢春风暗暗恼怒不已,因此他的身形陡然加速,如鬼若魅般在白衣少年周围旋转不停。秦罗敷和李知源只能看到一道道身影旋转如风,却是已经看不清楚谢春风和白衣少年交手的招数招式了。
谢春风飘忽旋转之间,双掌同时击出“七步断魂掌”,凌厉掌风的余波将旁边的神案掀翻出去四五丈远。白衣少年顾此失彼,穷于应付,显然已是败落不远,在郝知泫几人看来,白衣少年最多不过十招绝对落败。
第四卷 江湖烟雨 第四章 美貌道姑
郝知泫、徐知涛几人虽然都与谢春风相熟,但他们此时却是隐隐为白衣少年担心,虽说白衣少年出手杀了火祆教教众,但也有可能事出有因,况且白衣少年这般年龄练成如此厉害的武功,完全称得上是万中无一的天纵之才。
因此郝知泫、徐知涛几人都升起了爱才之心,他们想要让谢春风手下留情,但这交手双方已经势成水火,生死相向,因此郝知泫几人也不知该如何开口才好。
就在郝知泫、李知鱼几人为白衣少年担心莫名之时,忽然传来“喵呜!喵呜!”两声动物叫声,李知源大喊道:“咦?狸猫!是狸猫!”
郝知泫、李知鱼几人闻言颇为惊讶,场内两人激斗不已,生死相向,不知从哪里跳出了一只狸花猫,这只狸花猫莫非是前来凑趣的。
只听轰然一声巨响,场内两条如鬼若魅的身影忽然停了下来,谢春风与白衣少年四掌倏然贴合一处,又倏然快速分开,白衣少年神情萎顿,跌跌撞撞,踉跄倒在柱子旁。
谢春风却是陡然间身形拔起,就像是被一阵大风吹起来的。他的身形在空中急速盘旋,连转三个圈子,愈转愈高,又是一个转折,随后缓缓落下,谢春风如此之下才消除了白衣少年刚才的沛然掌力。
旁观的徐知涛五人都不由得“啊”了一声,徐知涛几人面露可惜之色,如此天纵之资的少年人就此毁于七步断魂掌下,着实可惜了。
五人当中的郝知泫心中甚是怜惜少年的遭遇,多年之前,他的独子郝妙节死了,虽然他还有一个女儿,也有十多个弟子,但却是没有一个人能继承他的衣钵绝学。
郝知泫见这白衣少年正是自己理想中的嫡传弟子人选,现如今却重伤倚躺在柱子上,看少年情况已是重伤难治了,心中甚是痛惜之极。
谢春风缓缓落地之后,五脏六腑仍是有一丝震荡微痛之感,谢春风有些疑惑不解,白衣少年的分筋错骨缠龙手威力十分不俗,不知这少年为何非要等到最后关头才施展这门武功。
若是刚一开始就施展分筋错骨缠龙手与自己硬拼,自己纵然可以胜出,也必然会受内伤,谢春风心中虽有不解,但还是身形一晃,倏然间出现在白衣少年身前。
谢春风伸手将白衣少年从地上拽起,冷声说道:“你叫什么名字?什么来历?为何杀我火祆教教众?你背后之人是谁?,”
白衣少年身受重伤,脸色苍白,因此虚弱的说道:“若非是他们一上来就要杀我,否则我怎么会动手杀他们呢?你们火祆教原先与我有仇么?”白衣少年不卑不亢,即使他此时身为板上鱼肉。
谢春风正欲再次发问,忽然听见一女子清冷说道:“妙风尊者好大的威风,严刑逼问一个重伤在身的后辈,难道这样做会让妙风尊者的名声更上一层楼么?”
郝知泫五人回头一看,竟然是十几个年轻道姑簇拥着一位三十左右的美貌道姑涌进门来,三十左右的美貌道姑容颜绝美,气质清冷,在场众人都认得是峨嵋派掌门薛太真,江湖人称她为太真散人。
薛太真身穿杏黄色道袍,手拿拂尘,在一群身穿青色道袍的门人弟子中很是显眼。谢春风也认出了薛太真,闻听薛太真暗含讥讽的话语后,顿时老脸微红,右手不由自主的松开了。
谢春风是江湖上成名许久的名宿高手,对一个少年后辈出手,本来就落了个“恃强凌弱”的话柄,因此这样逼问身受重伤的少年人的确有损身份,若是被心怀鬼胎之人大肆宣扬出去,谢春风本来风评不佳的名声便会彻底名誉扫地了 。
薛太真清冷说道:“谢尊者,你令手下到我峨嵋下帖子约斗,约我们在渭城一决胜负,你不来赴约不说,反而在这里欺凌一个少年后辈,不知是何道理?”
薛太真虽然已经三十五六岁,但她的声音仍是清脆动听,婉如娇俏少女一般。但是熟悉薛太真性格的人都知道,薛太真虽然性子清冷,但她杀伐果断,做事很少拖泥带水。
薛太真出身河东薛氏门阀,虽然不是本朝初年名将薛仁贵之后,却是本朝初年著名宰相薛元超的后人,她之所以出家奉道,是因为家庭变故以及感情受挫,所以拜入峨嵋门下。
当时峨嵋派掌门薛慧秀与申妙象一起隐退江湖,峨嵋派因此人才凋敝,派内高手的人数与峨嵋派在江湖上的声名地位相差甚远。
薛太真天资悟性非凡,寥寥数年其武功便冠绝门内,因此接掌了峨嵋派门户。峨嵋派传承悠久,尊战国初期名剑客司徒玄空为祖师。
峨嵋派在薛太真的统领下,渐渐摆脱了外强中瘠的窘态,虽然比起少林、青城略有不如,但也相差不远了。
江湖上的著名女剑客聂隐娘曾对夫君方辟符私下说过,薛太真的武功已胜过其师祖蔡寻真,再过经年,必然会成为江湖上的绝顶高手。
方辟符的好友段克邪也是这么认为,段克邪的妻子薛红线亦曾说过薛太真以后就算比不上她和聂隐娘,但也亦是名动江湖的女剑客了。
聂隐娘、薛红线、段克邪与铁摩勒并称江湖四大剑客,虽然他们四人比不上开元年间的裴李公孙三剑仙,但亦是当今江湖中剑术最为卓绝的四大宗师。
因此自从聂隐娘和薛红线先后称赞薛太真之后,江湖之上已经无人再敢小瞧峨眉薛太真。谢春风虽然武功高强,轻功更是厉害,仅次于隐居遁世的空空儿前辈,但他也不敢小瞧了这位貌美道姑装扮的薛太真。
谢春风如临大敌般的严密防备薛太真,但他却不清楚薛太真所讲的约斗帖子是怎么回事,他最近忙于追踪盗窃圣火令的贼人,根本没有闲心去找薛太真的麻烦,而且与女子比武约斗也不是他的做事风格。
薛太真见谢春风没有答话,清冷说道:“谢尊者,你不会下了帖子又不想承认了吧。”薛太真说完,甩手一物打向谢春风,谢春风吓了一跳,连忙后退了两步。
峨嵋派不知用什么方法从军器监得到一种暗器“五毒神砂”,因为五毒神砂威力极其阴毒厉害,谢春风生怕是五毒神砂打了过来,因此连忙退开。
这五毒神砂是用铁砂以五毒练过,三年方可练成,若是打于人身,即中其毒,遍体麻木,不能动弹,挂破体肤,终生脓血不止,无药可医。
因此江湖上很少有人不害怕五毒神砂这种暗器,不过由于这种五毒神砂极难练成,又是军器监的秘密暗器之一,因而江湖上很少会出现五毒神砂这种暗器。
第五卷 江湖烟雨 第五章 峨眉掌门
只见地上插着一面三角小旗,旗面通体蓝色,上面绣有红色太阳与白色月亮图案,旗子赫然就是火祆教的仪仗旗帜,旗杆上系有一封火漆封口信封,正是薛太真所讲的约斗帖子了。
薛太真乘谢春风后退之时,倏忽向前挟起白衣少年,又倏忽退回原处,这一下兔起鹊落,倏忽如电,显然薛太真的轻功身法也快到了极点,即使略有不如谢春风,也是相差不远了。
谢春风挑了挑眉,笑道:“谢某虽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是从来没有失信于人过,你想要如何比斗?划个道道来,谢某人绝不推脱。”
谢春风嘴上说的大义凌然,但他心底却是隐隐一沉,薛太真继承了其师祖蔡寻真的做事风格,她嫉恶如仇,下手从不心慈手,也从来说话算数。
她既然说了有人以自己的名号前往峨眉下帖约斗,那就不会是薛太真谎言伪造的,谢春风见到三角蓝色小旗后,仔细打量了一下上面的图案印记,发现三角蓝色小旗并非他人伪造的,因此谢春风忽然觉得自己被人下了圈套,而他已经跳到了圈子里。
谢春风心中思虑过后,有些隐隐不安。谢春风暗自沉思这一场约斗不可避免了,先前与那白衣少年交手耗费了不少真气,这一场约斗对他来说已是没有几分胜算了。
薛太真清冷的说道:“谢尊者,你先前一战消耗真气不少,为了不失公允,我先用真气为这少年治疗一下内伤,你可以调息一阵,然后你我公平一战,不知你意下如何?”谢春风点了点头,平静说道:“薛掌门所言甚好。”谢春风说完,就立即调息运气。
薛太真左手扶住白衣少年的肩膀,右掌抵在了白衣少年后腰间的属累穴处,一边言语,一边朝少年体内渡入真气。
过了片刻,薛太真将白衣少年侧放于地,右手成戟指状,随后戟指连点,从少年背上的百劳穴、肺底穴一路下来,直至点至尾闾穴方才收回了戟指手势。
随后薛太真右手按住属累穴位置,换下了微微发麻的左手,薛太真左手手指向上,从少年的下丹田气穴下行尾闾处,随后又上行命门、夹脊、大椎诸穴,然后分行肩井、曲池、劳宫诸大穴。
做完这些动作后,薛太真又双手外旋回拉,手心向对,手指由向前变向上,玄掌于少年肩前,内旋双手下按于少年腹前的丹田气海穴上。
郝知泫、徐知涛五人大为震惊,薛太真这一举动竟是要为白衣少年强行打通小周天修行路径,贯通任督二脉,任督二脉若是贯通,假以时日必然可以修成绝顶高手。
只是薛太真的手法并不像是道门正宗秘传,但是有些道门中的旁门左道之法。若非郝知泫几人都是青城派弟子,不然寻常门派的高手是看不出其中的差别的。
这种强行贯通任督二脉的方法非常凶险,容不得一丝马虎,不然被贯通经脉之人必然经脉逆转、五脏六腑移位而死。而施展此术之人也会功力尽失,沦为废人。
薛太真能为白衣少年施展此术,可见着实对少年眼缘不错。约莫过了两盏茶的时间,白衣少年头顶的百会穴有热气散出,而薛太真的脸上全是汗珠,显然此术很是耗费自身真气。
这个时候,若是有人使坏,薛太真与白衣少年都会走火入魔而死,因此峨嵋派的众弟子将薛太真与白衣少年围在了中央,并每人都按住了剑柄,稍有不对,便会施展出峨嵋派的南斗朱雀剑阵。
谢春风此时已经恢复了全部真气,他打眼一瞧,立时颇为震惊。谢春风只听说过薛太真的大名,却从来没有与薛太真交过手,因此不知道薛太真真实的武功水准。
没想到今日一见,颇为出乎他的意料,本来以为薛太真虽说厉害,但也不能及得上她的师祖蔡寻真,谁知薛太真不过三十多岁就已经跻身绝顶高手之列。
谢春风暗思自己虽然轻功独步天下,但真若与薛太真比斗武功,还真不是对手,但若是他一心逃命,这个江湖除了李方静、空空儿和四大剑客以外,没有谁能留得下他,就算是火祆教前任教主申妙象也留不住他。
这个时候正是薛太真无暇他顾,正在全力施展秘术为白衣少年打通小周天,若是谢春风此时出手,必然会让薛太真伤重身死当场。
谢春风虽然在江湖上口碑不一,但他终究是与薛太真的师祖蔡寻真同辈之人,要让他此时偷袭薛太真,他着实做不出来,他虽不如什么好人,但他做事终究是有底线的。
白衣少年头顶百会穴的热气此时已经有如烽火台上的狼烟一般滚滚升起,而少年白净的脸上更是热汗淋漓。
过了约莫半盏茶的时间,薛太真按于少年腹前丹田气海穴上的双手忽的收回,并双手外旋回拉,手心相对,手指由向上变向前,薛太真做完这些动作,随之在少年头顶的百会穴上轻轻拍了一下。
白衣少年身形一颤,倏然盘膝而坐,双手掐成子午觉,过了半盏茶的时间,少年睁开了双眼,朝着薛太真跪倒,叩头说道:“薛掌门对晚辈恩同再造,晚辈没齿不忘,掌门之恩日后再报。”
薛太真扶起白衣少年,笑着说道:“仙道贵生,无量度人,若非机缘所致,不然我也救不了你,小郎君,你姓谁名谁?是哪门哪派的弟子?”
“你年纪轻轻就能除掉这些为非作歹之徒,比起那些徒有虚名的侠客要强多了,若是有人为难你,尽管和我说来,这个江湖并不是没有道理可言的!”
白衣少年双眼微红,道:“启禀掌门,晚辈姓萧,名瑾裕,字越石,出自兰陵萧氏南梁房。”薛太真道:“你莫非是本朝初年的新安郡王之后?”
白衣少年微微点头,道:“是的,晚辈乃新安郡王的第九世孙,晚辈这一脉是旁支,因此家道中落,晚辈幼时父母双亡,幸亏先父的仆人有些武功,才将晚辈从虎口中救出,晚辈因为查访父母死因,所以来到了此地。”
第六卷 江湖烟雨 第六章 兰陵萧氏
薛太真轻叹一声,道:“兰陵萧氏派别天潢,支分若木。萧氏振兴江左,实有功在民,厥终无大恶,以浸微而亡,着实令人叹息。”
“瑾裕你虽然家道中落,父母双亡,但你是兰陵萧氏子弟,切不可妄自菲薄,自甘堕落,天道承负,你当自强不息。”
薛太真说到这里,稍稍沉吟片刻,道:“你们兰陵萧氏的弹指神通绝学名震江湖,你怎么没有施展出来?莫非你没有学过么?”
薛太真在山神庙门外观看许久,她对于谢春风与萧瑾裕两人的交手自是一览无余,因此听闻萧瑾裕是兰陵萧氏子弟后,倏然想起了兰陵萧氏的家传绝学弹指神通,所以问了这么一句。
萧瑾裕有些感伤地说道:“晚辈父母遭人陷害时,晚辈尚是牙牙学语的年龄,因此家传的弹指神通从晚辈这里失传了。”
薛太真轻摆拂尘,叹息说道:“当真可惜,不过你现在的武功绝学倒是不弱于你家绝学弹指神通了,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这世上之事总是有失有得,狗苟蝇营不可取,你要记住这一点。”
薛太真说教完萧瑾裕,便转身看向了谢春风,薛太真似笑非笑道:“谢尊者,你我现在动手可算是公允与否?”
在场众人都在倾听薛太真与萧瑾裕的对话,一时之间都下意识的忽略了薛太真与谢春风的约斗,薛太真忽然向谢春风提起约斗,使得山神庙内的氛围立时紧张了起来。
谢春风听闻萧瑾裕出身兰陵萧氏南梁房一脉殊为惊异,对于薛太真成功打通了萧瑾裕的任督二脉反倒是没那么震惊了。
谢春风以为薛太真刚才耗费不少心力,不会再提约斗之事,没想到薛太真刚强的性格比起她的师祖还要厉害很多。
谢春风心里暗暗想道:“若是她未给萧瑾裕打通任督二脉之前,正面交手我必然敌不过她。而现在交手的话,即使赢不了她,却也能打成平手。”
“只不过我和她的师祖是同辈人物,若是此时与她交手,着实丢了面皮,不仅如此,还有可能会掉入别人设计好的坑里,实在是不妥不妥。”
谢春风心中思虑过后,缓缓道:“薛掌门武功卓绝,谢某人深感佩服。若是此时比斗,却是谢某人占了薛掌门的便宜,薛掌门为萧公子打通任督二脉,耗费不少心力与真气,这个便宜谢某人不能占,谢某人还是要面皮的。”
郝知泫捋了捋胡须,插话说道:“薛掌门,谢尊者所言不假,以贫道看来,两位之间的约斗还是另选时间吧。”
郝知泫和薛太真的师父李妙真同辈,并还颇有交情。郝知泫交游广阔,与火袄教的妙水尊者陈雨晴关系也是不错,因此郝知泫才会对薛太真和谢春风好言相劝。
薛太真原本神色清冷,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但当她闻听郝知泫所言后,脸色立时缓和了许多,薛太真一摆拂尘,抱拳稽首道:“晚辈刚才忙于救人,竟然忘记了给几位青城派的前辈见礼,还望几位前辈不要怪罪才是。”
郝知泫虽然比薛太真辈分高些,但他也不好真的以前辈自居,因此抱拳说道:“薛掌门客气了,不必如此,你我两派世代交好,还望薛掌门改日再与谢尊者约斗才是。”
薛太真道:“郝师伯既然从中说和,晚辈自当遵从就是。谢尊者,阁下没有意见吧?”
谢春风闻言颇为尴尬,这样一来让他好似欠了青城派的一个人情,但他先前大话已经说出,因此不好出尔反尔,谢春风虽然心中颇不是滋味,但也只好说道:“既然郝道长出面了,老夫也不能不给面子,老夫还有事情,诸位告辞了。”
谢春风虽然被薛太真言语上摆了一道,但他仍是暗嘲冷讽的回敬了回去。不过薛太真身为一派掌门,自然气度不错,薛太真只是漠然看了谢春风一眼,便没再搭理他。
谢春风心中暗恼,但他此时也奈何不了薛太真,因此对青城派几人拱了拱手,便闪身出了山神庙,随后几个纵掠间消失不见。
郝知泫抱了抱拳,道:“薛掌门今日与谢尊者的约斗,因贫道一句话而改成了他日,实在是让贫道汗颜,多谢薛掌门给了贫道这个面子,他日薛掌门若有差遣,只要不违道义,贫道必然应允。”
薛太真倏然间脸色有些苍白,她的身形晃了晃,好似脚下不稳一般,薛太真身旁的两名弟子见状急忙搀扶住自家掌门师父。
薛太真叹息一声,“郝师伯,您看晚辈还有一战之力吗?晚辈刚才不过是虚张声势,以免谢老魔欺辱峨嵋派,多谢郝师伯刚才圆场。”
薛太真话音刚落,便盘膝而坐,双手掐成子午诀,闭目恢复起了自身真气。薛太真身旁的两名女弟子一左一右站在薛太真身后,然后手握剑柄为薛太真护法,防止有人打搅薛太真运功打坐。
薛太真一进山神庙内,便看到了青城七子当中的三人,薛太真立时知道她与谢春风的这次约斗打不成了,如果她强行打杀谢春风,必然会与青城派发生冲突。
薛太真心里知道她打杀不了谢春风,最多将其重伤,以谢春风的轻功来说,他若是一心逃命,能将其留下之人绝对不超过五指之数。
既然打杀不了谢春风,那不如留个面子给青城派,峨眉派与青城派齐名西南之地,从前朝之时,两派便世代交好,薛太真心中思虑过后,便做出了出手救下萧瑾裕之事。
至于谢春风是否会趁她救治萧瑾裕之时出手杀她,薛太真却是没有丝毫担心,因为青城派诸侠绝对不会放任谢春风肆意行事。
之所以倾力相救萧瑾裕,是因为对萧瑾裕眼缘不错,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薛太真的娘亲出身兰陵萧氏皇舅房,因此薛太真才会全力救治萧瑾裕。
大约过了三炷香的时间,薛太真睁开双眼,清冷说道:“为师好了,不用护法了。”两名女弟子闻言都松了一口气,两人松开了手中紧握的剑柄,并稍稍后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