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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阵》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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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颜家

"松儿,四年来,你的修为不进反退,以至于在家族中抬不起头,这事儿都怪母亲……我修为不够,只能借助今晚的五星连珠穿越回属于我的那个世界……我走之后,你便把墙角下的玉菩提挖出来服下,母亲夺了你四年的玄修,此次千万倍答谢!”

颜松拿信的双手颤抖不停,表情时而悲恸,时而惊讶,他跪在一个院墙残缺小院里,眼前简陋的小屋早已变成残垣断壁。

"原来母亲不是疯子,她的话都是真的……"抬头望天,颜松紧咬着嘴唇,一滴晶莹的泪珠闪动了两下,终究渗入那漆黑的眸子中。十四岁的清秀面庞上,浮现出本不该属于这个年龄的坚毅和成熟。

四年前母亲莫名疯掉,几乎是同时,他也由天才变为废柴。做为家族族长,父亲颜义一怒之下续妻再娶,母子二人的身份一落千丈,在偌大的颜家只分到西北角这间小破屋。

母亲整日神神叨叨,为了生活,颜松到家族铸剑坊做起了铁匠,这一做就是四年。四年来,他无时无刻不期盼着母亲的精神好转,期盼着自己重新恢复玄修的能力,但现实却让他一而再地遭受家族之人的嘲笑和讥讽。

刚从铸剑坊出来,他本想去后山,那个昔日有着莫名情愫的地方好好发泄一下心中的不甘,却忽然看到自己所住的地方,一道光柱直冲夜空。惊奇之下,他和同在铸剑坊做工的佣人迅速冲过去,拐过巷口,正见到自己的小屋轰然爆碎……

"呃……这疯女人上辈子得罪了谁,天都不留她!”

"这废物当了几年天才,这下连老母都搭上了,哎……”

和颜松同来的佣人们停下脚步,惊讶地看着眼前的景象,低声感叹一番,便匆匆离开。

这情形颜松哪还管那么多,连哭都来不及,便冲向了废墟,在废墟中,他看到母亲留下的完整书信……

跪在院里,颜松的脑间不断闪现着记忆中的母子亲情,他将书信看了一遍又一遍,这才匆匆叠好,再度冲入废墟,在靠近门槛的墙角处,挖出了月光色的玉菩提。

没有立刻服下,大晚上突然发生的一切,颜松老感觉如梦一般,他用书信包好玉菩提,然后放入胸前的衣层里,开始收拾起自己的小屋来。

这可是他唯一的住所,按朱雀帝国的传统,他要为母亲守灵一周,虽然母亲穿越了,并没有死,但他总得给外人一个交待。

这一晚,异象惊动了颜家上下甚至是整个叶南城。可就像昙花一现,当大家得知五星连珠差点连疯女人的房子都带走时,短暂的轰动瞬间嘎然而止:"还以为颜家要出旷世玄兵呢,小破屋都轰没了,老天干吗不把那废柴一块儿带走?”

整个颜家,还是一如往常的晨练、玄修、会议、经营,至于"天灭疯女人"之事,只是颜家上下茶余饭后的笑料罢了。

一大早听到这类话语,颜松置若罔闻,此刻,他小脸通红,在清晨阳光的照射下,一缕缕汗液蒸发的白气正从那略显削瘦的身上慢慢升起。

忙碌了一夜,他将昨晚那只剩残垣断壁的小屋拆拆补补,勉强可以住人了。

按理说,这类事情要归颜家的工部长老全权负责,可昨晚,负责丧事的礼部长老只是远远地瞥了一眼,便信步离开。母亲的丧事他们都置若罔闻,更别说要工部修缮这破旧的不能再破旧的小屋了!

颜松累得往地上一坐,拿出怀里的赤晶卡,他手里拿的是朱雀帝国最低级的晶卡,赤晶卡往上,还有橙黄绿青蓝紫六级。大陆上的晶卡在象征财富的同时,也象征了身份地位。

虽然与家族中的大部分年轻一代用一样的晶卡,但人家卡里是几百银币随便花,而他的卡里却只有八十个铜币,这些钱,免强够他十天的伙食。就是颜家没有晶卡的家奴,恐怕也比他富裕。

卡里的铜币连一套新的锅碗都买不全,柴米油盐就更别提了,少年正苦恼着接下来怎么办,却远远听到有脚步声临近。

"少爷,那疯女人死得太怪了,连根骨头都没见着!”

"天诛!懂吗?”

声音由远及近,颜松用脚后跟也能听得出,来人正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兄弟颜柯和他手下最得意的奴才狗剩。

颜柯剑眉星目,风度翩翩,一身华服看上去要比颜松的青布衣体面得多。他母亲本是叶南城有名的艺妓,想是与颜家族长颜义早有媾和,颜松的母亲疯掉之后,她便取代后者成为颜家族长夫人。

"颜松,近来可好?"颜柯倒背着双手,腰板挺直,一双星目盯着面前简陋的小屋,却是没看颜松一眼。

颜松则背对着身后的华服公子,一动不动,一声不吭。

自幼的遭遇,让不知父亲是谁的颜柯过着抬不起头的日子,多年的压抑和隐忍,让他变得心灵有些扭曲。眼中寒光一闪,颜柯倒背着的右手随意向前一丢,一张赤晶卡嗖的一声从颜松的耳旁刮过,落在后者面前。

"卡里有一百银币,拿去,换个地方住。”

无功不受禄,更何况是黄鼠狼给鸡拜年,颜松眉头微皱,仍是一动不动。

"还不快捡起来!我家少爷刻苦玄修,没时间做慈善,这是族长给你的。"说话的是颜柯的奴才狗剩。

颜松豁地站起,猛地转身,漆黑的眸子一眨不眨,冷冷地看向颜柯。

狗剩被颜松的举动吓得浑身一颤,随即想到眼前之人不过是个废柴,只一秒钟,脸上的表情便转了三转,最后悻悻地道:"耳朵塞驴毛了!找打是不是?"说着便愤袖出臂,眼瞅着颜柯,原地待命。

"先撤,别误了呆会儿的好戏!"颜柯奸邪一笑,带着狗剩便走,自始至终,没看颜松一眼。

"疯女人的死惊动了玄修高人,今晨一早,便有一白衣女子御剑西来,要借你这破屋一用。你是废人,但也不是傻子,能御剑而来,那是什么水平?颜家上下就是倾尽财力物力也要讨好的人物,你一个废物还敢拒绝?别说我没通知你,马上搬出这里,碍了颜家大事,就是砍你一百次也不够补偿!”

狗剩的声音湮没在周围低矮平房罗列出的巷口。

太阳又升高了几分,小屋前,布衣少年站在原地,倔强的将头抬得更高,袖中,两个小拳头攥得咯嘣咯嘣直响,片刻后,几滴鲜红的血珠从袖中落下,阳光下,格外刺眼。

四年的废柴生活让他深有体会,在这个实力为尊的玄修世界,没有实力,别人眼里畜生都不如!

眼睛一眯,颜松脑海中浮出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高大身影:"利益面前,他能置我的命运于不顾?"对于"父亲"这个称呼,四年来再没有从他的嘴中吐出。

"御剑西来?白衣……女子?"甩去心中的不愉快,颜松忽地意识到颜柯嘴中的强者似乎年龄不大,眼角闪过一丝惋惜,叹道:"如果保持着当年的玄修速度,我现在也绝难达到御剑飞行的水平,按照常理,只有玄宗境的人……”

做为当年的天才,颜松对玄气大陆上的玄修一道,还是了解一些的。

玄修首先要有玄气功法,玄气大陆的功法等级,由低到高分为真武、仙武、天武三类,每一类由低到高又分赤橙黄绿青蓝紫七阶。

与功法相配合的是玄技,玄技从属于功法等级。比如,颜家族长颜义修的是仙武赤级弄炎经,这弄炎经里,就有烈火掌、飞炎剑法等玄技。

在玄气大陆上要分辨一个人的实力,除了功法玄技之外,最主要的还是这个人的修为水平。一个玄士,即便修炼了传说中天武级别的功法,那他也很难打得过一个修炼真武赤级功法的玄圣。

可是事无绝对,传说中也有变态高手硬是凭着变态功法进行越级之战并完胜的先例。

判断实力的另外一方面,便是玄兵。有些通灵玄兵识主之后,其自身强横的力量会与玄修者互相配合。传说中的越级之战,在这一点上体现的更多一些。玄兵的等级和功法一样,也是分为真武、仙武、天武三类,每一类又分为彩虹七阶。

"那女子不是修炼了超级功法,便是有超级玄兵,亦或是两者兼有。如果只凭借玄宗境的实力,那她的年龄至少得五十开外了!”

正思索间,远处有脚步声传来,脚步碎杂,颜松不由地看向巷口:怎么来了这么多人?

果然,片刻间六七道身影便出现在那里,几乎是下意识,眼松的视网膜上首先映出的,是一位出尘的白衣女子。那女子二十岁左右,秋水凝眸,玉骨冰肌,虽不失粉黛,却有着清艳不可方物的出尘之美。

心中止不住一跳,颜松赶忙将眼神移开,看向其他几人。

女子身旁,为首的中年人留着八字胡,身材健硕,不怒自威,正是颜家族长颜义。两人身后,是家族中掌管财政、经营、刑罚和传功的四大长老,这些都是极少露面的人物。

此刻,颜家一众弟子已经挤在了巷口处,颜松注意到,这些疯拥而至的颜家后辈这次不是来嘲笑自己,他们的注意力似乎全在那位白衣女子身上,敬畏,好奇……

在颜松身旁停下,几位长老的目光像四周一扫,视少年如草芥,并没有多看一眼。颜义更是没时间注意少年,他直接引着白衣女子,恭恭敬敬地走入了简陋的小屋。

这一刻,颜松感觉自己的尊言受到了践踏,一种被无视的感觉,被侵犯的感觉。

指甲渗到肉里,布衣长袖中,那刚刚愈合的血痕再一次崩裂!少年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地呼吸,不知过了多久,直到颜义殷勤地引着白衣女子走出陋屋。

"混账东西!柯儿的话你没听懂吗?”

颜义本不想让眼前的废物在尊客面前丢人,乍见颜松时,他发自本能地忍住胸中的愤懑,可从陋屋中走出,一眼便瞥见颜柯扔在地上的赤晶卡时,他顿时火冒三丈。

用一百银币打发此子可是他的主意,如今见自己的威严扫地,尊客面前,几大长老面前,他哪能矜持住。

颜松渊渟岳峙,古井无波的眼神穿过众人,看向陋屋:"我要是说不呢。”

刹那间波及四周的气势,让几位长老误以为这少年重又回到了当年的天才水平,就连那位冷若冰霜的女子,都月眉微挑,脸上闪过一抹他人察觉不到的惊讶。

"你——"家族上下还没有哪个人敢和族长这样说话,目眦欲裂地瞪了少年一眼,颜义随即转过头,颇为尴尬地望向白衣女子。

仙袂乍起,白衣女子飘兮渺兮般向前走去,只一会儿功夫便消失在巷口。

自始至终,她没说一句话,没瞅任何人一眼,包括颜义。

"明天,到宴客大厅。给我记住,家族利益面前,很多事可由不得你!"颜义把一本小册子往少年脸上一甩,然后和四大长老匆匆离开。

而巷口拥挤的人群,早已随着那白衣女子的离去而消失无踪。

人影已尽,少年站在小屋前,头顶着炎炎烈日,捡起掉落在地上的小册子,打开,开篇的八个字竟是近乎邪恶地闯入少年的眼中:小子无能,改名换姓,活不回家,死不归茔!

"要我做上门女婿!他们要我倒插门?”

安静,落针可闻,绝对的安静。

不知过了多久,少年缓缓从衣层中取出母亲留下的信件。早已暗淡无光的玉菩提一度让他怀疑是否还有母亲说的那种神效,而现在,他顾忌不了那么多,一口将其咽入腹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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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澹台月

又是一朝旭日东升,清晨的阳光肆无忌惮地闯入颜府西北角的小屋,将干净整齐的狭小空间照得一片亮堂。

在早已化为齑粉的床榻位置,颜松盘坐在一块木板上,闭目玄修。经过一天一夜的尝试,他已经能够从吸入的空气中提出玄气。虽然玄气弱得几乎感觉不到,但在少年看来,这和之前相比已经是质的变化了!

敛气化玄,这是玄修的第一步,颜松已经四年没有这种感觉了。

一丁点儿近乎透明的玄气从丹田提到心口,那抹微弱的光华先是一颤,然后有些吃力地向着左臂移去。从心口到腋下,不过三寸之远,可在颜松看来,这距离岂止三里!微弱的玄气几经颠簸,中途还差点消失,但最后终于在少年的坚持下冲到了腋下极泉穴,然后一消而散。

吁--

拭去额上的汗珠,颜松微微地睁开了眼睛。与往日的死寂相比,漆黑的眼瞳明显焕发着勃勃生机。

"手少阴经已冲了一半,嗯,这一天我等了四年。"体质恢复,并没有想象中的兴奋,颜松的内心波澜不惊,他忽地意识到,这四年来的坎坷经历,未尝不是一种修炼。

"人情冷暖,世态炎凉……是时候该有个抉择了。”

简单洗漱了一下,少年空着肚子,大步迈出了小屋。走不出十步,他忽地又停了下来,然后弯腰拾起昨日颜柯扔在地上的赤晶卡,放入怀中,信步消失在巷口。

……

依照小册子上的"指示",颜松在偌大的颜府中曲折一番,最后还算准时地来到肃穆恢弘的迎客大厅。

一入大厅,颜松明显感觉出了周围气氛的复杂。蔑视、鄙视、藐视、无视、幸灾乐祸、咬牙切齿……几十双各式各样的眼神悉数射来。

没时间以眼还眼,少年面无表情地环顾周围。

大厅之上,端坐着颜家族长和户、工、礼、刑以及财产、经营、传功等七大长老。这些人不苟言笑,除族长颜义之外,七位长老的老脸都绷得死紧死紧的,瞧那神态表情,与其身后墙上画的那棵迎客松所表现出来的气氛端的是南辕北辙。

在八人左手下方,坐着颜松叔伯一辈的权势人物,这其中不乏有颜松的亲叔亲大爷,但他们无疑和颜义一个心态,根本就视这个昔日的天才侄子如草芥。在他们身后,站着几十位家族中的杰出子弟,其中站在前排的两人,一位锦衣华服,剑眉星目,正是玉树临风的颜柯。另一位面如桃花,一身粉衣包裹着尚未完全发育的曼妙身段,楚楚可人,她是颜嫣,一个懂得微笑示人的女孩。

她小时候经常像跟屁虫一样追着颜松,哭着嚷着要颜松教她玄修。沦为废人之后,两人见面越来越少,直到不再见面。毕境,他们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少女丝毫没注意到颜松,她那宛若桃花的面容挂着醉人的微笑,同时还轻浮着淡淡地红晕,美眸中秋波暗送,一眨不眨地盯着对面。

目光平淡的移开,颜松看到一男一女端坐在族长颜义的右手下方,在二人身后,还站着五位身着华服模样俊俏的少女。那坐着的一男一女,男的有二十来岁,面如冠玉,目似朗星,再加上一身水蓝色的华服,更显得风神秀异,气宇轩昂。

不用说,那少女颜嫣的目光,定是被这位美男子所吸引。此人眼神迷离,同时又张驰有度,正是迷倒万千少女的花样美男类型。

面对周围异性的殷勤目光,蓝衣美男定力超强,歪头看向身边的紫衣少女,然后轻轻的点了点头。他这一个小小的举动,让大厅内除紫衣少女外的所有芳心为之一颤。

颜松的目光移到紫衣少女身上,心说这位定是小时候的娃娃亲了,思绪未了,却见那少女也朝他这边看了过来,还没待转移目光,少女便冲她微微点头,那巧笑倩兮的模样,使得颜松心头一痒,像是一头小鹿在心里乱撞。

"好久没有人冲着我微笑了,她是第一个。嗯,只是别玩心计就好。”

冲对方略一点头,细看之下,紫衣少女一头如云的秀发飞瀑般飘洒下来,如月的柳眉,如星的明眸,娇巧的瑶鼻,还有那滴水樱桃般的两瓣樱唇美轮美奂。吹弹可破的雪肌如霜如雪,虽然略显身形娇小,但风姿却优雅难描。

那容貌比颜嫣还要鲜妍几分,如若再添上一抹清丽出尘之意,便能和昨日的冰雪来客有的一拼了。

眼看着绝大多数男性都看向对面的绝艳,颜嫣等颜家少女眼波中醋意横流,而无奈的表情则已出卖了她们失落的心。

紫衣少女安静如常,无心争芳斗艳,只是好奇布衣少年对自己袭人举止的淡定反应。

"拜见族长、长老。"颜松站直身子,向正前方俯身作揖道。

安静,落针可闻。

一秒、两秒、三秒……

五秒过去,俯身的颜松没听到一声回答。

心中自嘲一笑,少年提高了声音:"拜见--”

"你先一边站着。"颜义突然打断颜松的话,不耐烦的一挥手,看都没看一眼。

站直了身子,往颜家子弟这边微微一靠,便面无表情地站在了那里。周围戏谑的眼神和窃窃私语悉数传来,颜松直接无视之,他知道,但凡喜欢嘲笑别人的人,多半是自卑的人,而这种人,历来不会有什么作为。

"澹台侄女,有话请讲。"如此的客气,颜家小辈的小辈并不意外,他们很清楚自己的族长是在跟什么人说话。

紫衣少女赶忙站起,秀眉微皱,樱唇微启:"颜叔叔,月儿愚钝,心中有一难事思来思去不知如何处理。”

"澹台月?我的未婚妻。那她刚才的微笑……"颜松心头一动。

颜义道:"澹台侄女是我朱雀帝国第一天才少女,怎么会愚钝呢,有话直说便是。”

澹台月轻轻点头,然后很有礼貌的站起身,拱手对颜义道:"颜叔叔,月儿前不久有幸被天穴剑派选中并收为内门弟子。您知道,天穴剑派是朱雀帝国第一大门派,能拜其门下几乎是每个玄修者梦寐以求的事情。可是,若入得天穴剑派便要潜修四年,而一旦这样,又会误了颜家和我澹台家的婚事,所以……”

澹台月话音未落,周围人已经惊讶的张大了嘴巴。天穴剑派是朱雀帝国第一玄修正宗,能进入那里的人,几乎可以在整个朱雀帝国横着走了!

颜松听说过,要入天穴剑派,除了资质绝佳之外,本身的修为至少是玄士级别,而周围人的惊讶多半源于此:这紫衣少女竟是一个十四岁的玄士!这在整个玄气大陆上是绝无仅有的一例。

颜义的平静终究没有掩住内心的惊讶,赞叹道:"澹台侄女能入得天穴剑派,真……真是可喜可贺。同样是当年的天才,侄女以高阶玄士的身份拜入天穴剑派,而我颜家那不成气的废物--”

颜义怒目圆瞪,四年来第一次正眼看自己的儿子,心中嫉恨人家的天才为什么能一路扶遥直上,而我家的天才偏偏变成了废柴。

族长带头,颜家子弟也开始悻悻地对着颜松指指点点,当然,更多的是嘲讽和鄙视。

再一次受到嘲讽,颜松已经懒得抬一下眼皮,他知道,这个世界到处充斥着S・B,对于这种家伙就是看一眼都显得多余。

看了一眼淡定如斯的颜松,澹台月绝美的小脸上闪过一丝惊异,但很快被微笑取代:"颜叔叔,玉儿肩负着家族希望拜入天穴剑派,只怕四年潜修会误了你我两家的婚期。思忖再三,想不出什么办法,这才登门请教。”

对方的意图是想毁婚,除非傻子听不出来!强忍着心中的怒气,颜松倔强地抬起头,他倒要看看他的家族在这个时候要怎么处理他这个废柴。

"哈哈,办法早就想好了!"颜义一拍大腿,不仅吓了颜家一跳,连澹台月都不由地将小嘴撅成了O型。只听颜义继续道,"澹台侄女一代巾帼,前途不可限量,早就不是我颜家的废物能比,如若再让侄女下嫁到颜家,那就太过分了。经过颜家上下的讨论,我们决定让这废物倒插门去澹台家,侄女觉得如何?”

澹台月没说话,她那似笑非笑的香腮上划过一丝疑惑,O型的小嘴撅得更加可人。

一听说家族命令颜松去倒插门,周遭的讥笑声仿佛更放肆了,昔日的天才沦落到失去尊严,这或许是某些人最想看到的。

颜松双眼望着虚空,一动不动地感受着四围传来的那种戏谑的目光。

澹台月虽然没动,但眼角的余光早就将颜松的举动尽收眼底,美眸中迅速闪过一丝常人察觉不出的诧异,随即正视颜义:"颜叔叔,月儿要在天穴剑派潜修四年,您就是让贵公子倒插门,我还是没有时间,不一样误了婚事吗?”

颜义一愣,眼前十四岁的少女平平淡淡一句话,竟让他这个一族之长无以应答,只见他鼻子下方的八字胡随着嘴角的翕动微颤不以,似乎怒不敢言,有理也不敢言,最后只得点点头:"嗯,叔叔都明白,让癞蛤蟆吃天鹅肉,那是人神共愤的事情。”

颜义的举动绝不会引来家族后辈的嘲笑,整个颜家上下谁不知道,澹台家在整个朱雀帝国有着极其显赫的地位。哪怕能攀上这个家族的一丝一毫,颜家也会前途无量的。

这个纽带本可以由颜松来做的,却不想这天才半道夭折沦为废人。而如今,人家上门来毁婚,于情于理似乎也说得过去,毕竟让天才少女嫁给废柴少爷这种事真得很扯淡。

在此之前,颜家上下对颜松顶多是冷淡和瞧不起,毕竟这是将来澹台家的女婿,可不是随便哪个人能惹得起的。可是现在,澹台月将来意说明以后,颜家上下没人敢反驳,竟一齐向颜松投来厌烦甚至是仇视的目光。看他们的表情,恨不得将颜松摁在地上群殴他一顿。

眸子中闪过一抹精光,颜松右手慢慢抬起,然后在眉间揉了揉。他小时候得过鼻窦炎,印堂处闷疼闷疼,只能不停地用手指揉摁以保持大脑清醒。家族上下都知道,颜松所做的是昔日天才时的招牌动作,相隔四年,再次映入眼帘,周围人在一瞬间忽然有种天才归来的错觉。

但错觉终究是错觉,反应过来后,颜家子弟义愤填膺,正在心里暗骂一个废物还在这耍什么酷,却蓦地发现厅中的少年只将一个中指竖在额前,古井无波的双眼则依次看向所有人群。

颜松这个中指竖的炉火纯青,颜家人目眦欲裂,一个个恨不得拿鞋子抽死眼前的废物,可是当着外人,颜家人碍于面子,还得憋住。

可是颜松,还在非常平静地保持着动作环顾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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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铸剑师

死一般的沉静,整个迎客大厅气氛异常,空气中弥漫着十足的火药味。颜义极力压抑着心中的怒火,他双拳紧攥,一阵阵骨骼声从中发出,回荡在大厅中。

"颜族长,在下倒有一个两全齐美的办法,颜族长能否考虑一下?"一个高大的蓝衣身影从澹台月旁边站起,浑厚的声音直接打破了方才的紧张气氛。

颜义一愣,随即看向澹台月,问道:"这位是?”

澹台月微笑不语,看向蓝衣美男子,只听那人道:"天穴剑派青森剑主李木座下大弟子阮俊驰。”

此言一出,禁若寒蝉,迎客大厅中的人集体张大了嘴巴,近乎滑稽地怔在那里,一些定力不足的女孩更是被蓝衣男子一句话打回花痴原形,就连颜家公认的美人胚子颜嫣,都忍不住双眼迷离,樱唇微颤,垂涎欲滴。

颜家族长颜义一下子没把持住,豁地站起身子,恭敬中流露出掩饰不住的惊讶:"青森剑!可是天穴五行剑之一的青森剑?”

"正是。"蓝衣青年点头道。

瞬间的窒息之后是集体倒吸凉气的声音,然后是安静,雷电轰鸣之前的安静。

忍不住多看了这位自称阮俊驰的蓝衣男子一眼,颜松的眼眸中同样是抑制不住的惊讶。他听说过,天穴剑派中有五把仙武紫级玄兵,这就是响彻整个玄气大陆的天穴五行剑。这五把剑是上古玄兵,由天地间最精纯的五行元素淬炼而成,乃是天穴剑派的镇派之宝。

天穴五行剑识主之后,其威力会随着剑主自身能力的增强而增强,故老相传,火云剑可以焚江煮海,若水剑可以冻地封天,每一把剑的威力都是毁天灭地般的霸道……

而且这五把剑能召唤出天穴圣衣,即便修为达不到玄宗之境,也可以凭虚御风,任意来去。

蓝衣男子不过二十岁,却是传说中上古玄兵主人的大弟子,别说是叶南小城的颜家惊讶,就是放眼整个朱雀帝国,能淡定如斯的人也是屈指可数。

阮俊驰目似朗星,面如冠玉,他气宇轩昂,张驰有度,丝毫不被周围人投来的惊讶、崇拜、花痴等各类目光所动。见整个颜家集体失态地盯着自己,定力超强的他再次开口,浑厚的声音将众人拉回现实:"不知颜族长是否有兴趣听一下俊驰的建议?”

"啊?哦,嗯,好的,请说。"颜义一撩长袖做了个请的动作,自己不知是忘了坐下还是出于尊敬,依旧直立原地。

颜松本想听听这位天穴剑传人的高论,却听对方说道:"首先,澹台月年少英杰,如今能拜入天穴剑派潜修,可谓是锦上添花,前途无量,万不可因为儿女私情而失去莫大的提升机会。再者,颜家和澹台家本来联姻,是基于双方儿女都是少年天才的前提下,而如今颜家公子已经沦为废人,这门亲事若是结成,澹台家换来的只是一言九鼎的好名声,除此之外全是负面影响。而颜家虽与澹台家结成连理,但深明大义的颜家公子如何会受得了身份和能力如此悬殊的婚姻呢?”

阮俊驰察言观色,在确认颜家人的表情之后,潇洒的挥了挥衣袖,指向身后跟随澹台月而来的五位华服女仆,说道:"依俊驰拙见,何不让颜家公子从我身后的五位美貌的澹台家仆中选出一位结成连理,这样一来,双方便有了联姻之实,既不耽误澹台月的潜修,又不会使得颜家公子心理上过不去,岂不是一箭双雕?”

颜松一动不动,掩在长袖中的双手攥成拳头,隐隐的骨骼声似要破袖而出。

整个说话的过程,阮俊驰都看着颜义,对于话中时常提起的颜家公子,他自始至终没看一眼。

颜义低着头,似乎不敢再看一眼阮俊驰和澹台月,这两人背后的势力都是颜家无论如何也惹不起的,话说到这个份上,答不答应只是时间的问题。最起码,他要在颜家后辈面前表现出一定程度的无奈和作为族长应有的尊严。

"放心啦颜叔叔,不管婚事如何,月儿还是您的好侄女啊,咱俩的关系是不会变的。"澹台月给了颜义一个稳实的台阶,她是在告诉颜义:让我嫁给你儿子是不可能的,只要按阮俊驰说的去做,颜家和澹台家还是亲家,出了什么事,我澹台月会罩着你。

似乎颜义等的就是这句话,既然两家的关系有了保障,他没理由不答应。环顾大厅下方,见颜家众人都向他投来肯定的目光,颜义点头道:"好,就这样办了。这阵子我也一直在想,颜家这个废物怎么可能配得上我侄女,要知道癞蛤蟆吃天鹅肉可是人神共愤的事情!”

衣袖中,颜松紧握得拳头再度用力,指甲深深地嵌入了肉里……

就在颜松准备爆发的那一刻,大厅中再次响起阮俊驰的声音:"颜族长,我从朱雀城陪同澹台月来时曾答应过他的父母,务必要让颜家公子来澹台家做上门女婿。颜族长见识渊博,应该知道澹台一族在朱雀帝国的地位,他们这么做,也是为了整个澹台家族的声誉着想。再者,颜家公子去到朱雀城,有澹台家的高人帮助,摆脱废物的骂名也不是没有可能。”

颜义闻言,气得胸都胀了,心说老子一忍再忍,一让再让,你们依着背后势力还蹬鼻子上脸不成?

他向周围扫了一眼,见包括身边长老在内的颜家上下都像是气炸了肺一般,大有豁出去拼命的架势。

"打狗也要看主人,你们这么做让我颜家的脸往哪放?”

语出惊人,颜松看到,说话的竟是站在颜家子弟前排的颜柯,这话是从他同你异母的兄弟口中说出来的。

"是啊,颜家废物再怎么不行,可我颜家的颜面在此,你们不要欺人太甚!"说话的是颜嫣,那个曾经屁颠屁颠的跟在颜松身后,嚷着学玄修的小人儿,此刻竟也称他为废物。

两人一带头,颜家中的一些热血后辈也愤愤不平地抗议起来。

面对颜家人的怒火,蓝衣美男子却一笑应之,他不慌不忙地从衣袖中拿出一把通体泛红的三尺长剑,对颜义道:"俊驰刚入天穴派时,铸剑门的师傅教我铸就了这把紫炎剑,后来我放弃了做铸剑师,放弃了火属性功法,拜入天穴青森剑门下。这把仙武赤级玄兵就送给颜族长吧。”

"呃……"忘记了刚才的愤懑不平,阮俊驰的话语直接惊得颜义合不拢嘴巴,如果此刻有人问何为天才,他一定会指着眼前的蓝衣美男子大声说:"这他妈才是天才!”

颜松在吃惊之余,也禁不住嫉妒一番。可以说,玄气大陆最高尚最受人尊敬的职业,莫过于铸剑师,可这小子竟然……

要知道,真正的铸剑师绝不是颜家铸剑坊里那种会打铁会看火候的人,铸剑师铸就的玄兵也不是颜家铸剑坊生产出的铁剑铜戟。

成为铸剑师的条件十分苛刻,首先,这个人要有加热金属的火属性,其次,他还得有淬炼金属的水属性,再者,便是精神力。加热的火候、淬炼的火候、以及将半成品的玄兵融合凶兽内丹或者兽魂,以便让其成为名副其实的玄兵,这些都需要强盛的精神力来把持。

三者缺一不可,用这样的条件来筛选,可以想象铸剑师的数量在整个玄气大陆都是凤毛麟角。要知道,一个强者,除了本身的实力外,绝对离不开玄兵的力量加持,当然,前提是玄兵识主。

在玄气大陆,铸剑师有着十分受尊崇的地位,由于和至尊强者之间利益上的特殊主顾关系,使得大陆之上没人敢得罪铸剑师。在铸剑师之后,才是炼药师,符师……

而眼前这位蓝衣美男子,竟然在铸剑师和天穴剑之间进行选择,还声情并茂地说自己放弃了火属性,放弃了铸剑师。那种欠扁的无奈,让得在场的颜家长老都恨不得一巴掌将这厮拍成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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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忍无可忍

颜义的表情由愤怒便成惊讶,他慢慢离开自己的座位,一步一步走到阮俊驰面前,接过紫炎剑,表情又从疑惑变成兴奋:"仙武赤级玄兵?"他再次环顾四周,见颜家上下大都冲他点头。

至少,在叶南城中还从未出现过仙武赤级的玄兵,颜家最好的玄兵是颜义的飞炎梭,飞炎梭虽然是真武紫级,但在叶南城,它可以算是颜家的镇族之宝了!就是颜家长老,也只是用真武青级的玄兵,而颜家上下,除了有能力有天赋之人拥有真武低级玄兵外,八成以上的人用的都是普通兵器。

如果有了仙武赤级玄兵,再配合上颜义本身的仙武赤级弄炎经,这会大大增加他的实力,颜家族长的实力增加,则会提高整个颜家在叶南城的地位,更遑论拥有了玄兵,便意味着颜家和澹台家正式启动联姻关系,这可是两全齐美的事情。

实力提高了,谁还敢笑话家族中的废物去帝都倒插门!

"好!对我颜家来说,和澹台联姻是众望所归,为了两家的友谊,为了两家的声望,就这么定了!"颜义双手拿着紫炎剑向周围展示了一番,然后在颜家人激烈的掌声中走回自己的座位。

"颜族长快人快语,处事果断,又能从大局出发,不愧为一族之首,佩服佩服。"阮俊驰向颜家众人拱手抱拳,然后指着身后五位女仆道,"既然事情已定,那就请颜家公子挑选中意之人吧。颜族长如果不介意,那就由我做媒,抓紧将婚事办了吧。”

颜义闻言,眉间露出了喜色,他哈哈一笑,拱手对这位蓝衣美男子道:"天穴五行剑的传人为我颜家做媒,真是荣幸之至,荣幸之至啊!”

"族长,这样似乎不妥吧,"大厅中传来礼部长老的声音,"第一,疯女人前日去世,丧期未满便办喜事,这是很忌讳的。第二,这废物刚刚十四岁,就是结婚,也要等明年参加完成人仪式才可呀。”

颜义闻言,面露犹豫地看向颜家众人,他沉思片刻,然后有些犯难的看向蓝衣美男子:"这个你看……”

"常人以常理度之,贵公子不是常人,自然不能走传统的一套了。据我所知,贵公子之母死后并未出丧,既无丧事,言何丧期?再说了,以贵公子的状态,参不参加成人仪式,有什么本质的区别吗?”

见颜义终于点头,阮俊驰一个潇洒的转身,以迷倒万千少女的风度第一次看向大厅中略显孤寂的布衣少年,那帅得变态的容貌配合着浑厚的声音,容不得别人否定:"小子无能,改名换姓,活不归家,死不归茔。倒插门的规矩,你都知道了吧?”

"倒插门吗?"颜松平静地反问道,漆黑的眸子不带任何表情。

蓝衣美男子露出了一个让男人嫉妒女人为之疯狂的笑容,然后轻轻点了点头:"对。”

"我倒插・你妈!”

"……”

"……”

整个大厅中的空气似乎一下子凝住了,时间似乎都因为这一句话而暂停下来。

突然得爆发让在场所有人为之一颤,一双双眼睛一眨不眨,充满惊讶,一双双耳朵竖得老高,似乎还想接收什么。所有人都一动不动,他们更愿意相信刚才的一幕是视听幻觉。

"你--说什么?"额头上的黑线和脸上的微笑略显冲突,蓝衣美男子的表情可谓滑天下之大稽。

"小爷说要倒插・你妈!”

颜松的话语响彻整个大厅,所有人都诧异地看着他,而颜义直接站了起来,指着下方大骂道:"兔崽子,跟谁这么说话呢!”

颜义话音未落,大厅中仿似一阵清风吹过。转眼之间,众人惊讶地发现,阮俊驰早已离开了自己的座位,他的身法不慢不急,却在眨眼之间来到了颜松面前。众人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探出右手掐住了颜松的脖子,一下子便将后者提了起来。

他的手,比女人的手还要完美修长,但力气却是大得出奇。颜松被掐得小脸通红,无法倒气,两只小手无论怎么使劲,都掰不开对方那只有力的玉手。

阮俊驰移步换影,举重若轻,大厅中人就像是看他的表演一般,竟没有一个上来劝阻。

颜松睁眼闭眼间,隐约看到周围人大都张大了嘴巴,表情各异地站在原地。他的气管被对方掐得内壁相贴,想咳嗽却咳嗽不了,他双脚乱踢,却无济于事。慢慢地,他感觉大脑极度缺氧,眼前渐渐发黑,整个人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

"以强、凌、弱,枉为天……穴、剑派传、人咳、咳--"语音艰涩颤抖,但颜松的表情却是一如先前的倔强。

扑通--

阮俊驰一下子将颜松扔在地上,面色平静地道:"我阮俊驰不会以强凌弱,但你要为自己说出的话付出代价。”

就在这时,澹台月匆匆走到两人之间,她不再微笑,而是狠狠地瞪了一眼想要爬起的颜松,然后拦住蓝衣美男子道:"阮师兄,这个废物就爱使些小人行径,你何必跟他一般见识?”

"小人行径?我只不过是不胜凌辱骂了他一句就成小人了?"颜松吃力地站直了身子,面对面前的强势,周围阴冷的目光,倔强的小脸上不带任何畏惧,"要说小人行径,你刚才有笑容迷惑我算不算呢?”

"你--”

澹台月被激得哑口无言,却听到颜松继续说道:"如果,咳、如果换作在坐的各位,你们会接受这种尊严扫地感觉是不是?你们会欣欣然地倒插门,还要反过来为策化者的英名决断拍手叫好是不是?”

二度反抗,使得颜家众人有一种天才归来的错觉,少年虽然孤零零地面对四围,但他的身上好像爆发出一种不可阻挡的气势,一时间竟生生地将众人怔在那里。

颜义的眼晴一眨不眨,某一刻,他似乎看到了当年天才儿子的身影。

"让你去澹台家倒插门,于情于理都是上上之策,你身体既废,那就在精神上为家族的大义贡献自己的力量,难不成你这萎靡的精神也要堕落下去?"不愧为名门大派的传人,阮俊驰的定力超强,很快,便压住了内心的冲动,一脸平静地问道。

"你少在我面前摆这种颐指气使的姿态,你除了会拿权势压人还会做什么!如果你不是天穴派传人,如果澹台月的家族没有那么强势,你以为颜家人会听你在这里教唆?你今日能横着走,仗的是背后的势力,还真以为自己天生就是一头螃蟹?"颜松毫无惧色,眼神坚毅地望着比自己高一头的蓝衣美男子。

阮俊驰一脸黑线,显然,颜松的话语快把他打出内伤了。

颜义闻言,心说这兔崽子说来说去,竟把我颜家说成攀炎附势之流了,于是大发雷霆,一挥大手,指着下方的颜松骂道:"混账东西,这里是什么地方,岂能容你口吐狂言?还不快给我滚出去!”

颜松没往颜义那里移一下视线,他正打算出去,却见面前的蓝衣美男子一抬手,似乎在制止颜义的举动,只见他眼神一眯,露出迷人的微笑,平静道:"我阮俊驰还是第一次被人说成颐指气使,拿权势压人,好笑--”

"不光如此,你口口声声说于情于理,实则是蛮不讲理!"颜松也压低了声音,沉声道。

阮俊驰有点不能自持,他眼神中精光一闪,顿时杀气外露:"哦?那你说说,我哪里不讲理了?小废物,你可给我听好了,如果你说不出来,就冲你对我的这几句侮辱,也可以去死了!”

颜松临危不惧,冷哼一声道:"这是我的婚姻大事,按朱雀帝国的法律,按颜家族规,我都有自己做决定的权力,你们凭什么义正辞严地在旁边指手划脚!谁给你的权力替我选择,谁给你的权力在别人的地盘上多管闲事!”

怒气刚刚被自己强大的定力平复,听了颜松的话,阮俊驰再一次忍不住发火:"你--”

"我是废物,这我知道,在你们眼里我就是废物,可谁规定了,废物就没有选择的权力?"颜松话语落处,手臂一甩,那破旧的青布衣衫,于虚空之中竟然发出奔雷之势,"警告你们,凡事不要做得太绝,否则,会遭报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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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天穴易主

澹台月再没有当初时的微笑表情,此刻,她被颜松气得小脸胀・红,樱唇轻咬,白了对方一眼,她不耐烦地道:"我们的决定不就是最好的选择吗,你还想怎样?”

"这话听起来真他妈有节奏!我是废物,所以就只能嫁给你澹台家的女仆?我是废物,所以就去你们澹台家倒插门?你澹台家算个板板!"颜松怒火中烧,指着澹台月大骂道。

澹台月凝脂般的脸蛋被气得一鼓一鼓,初具规模的小胸脯一起一伏,她的玉手已经提至腰间宝剑处,此刻,她正在极力压制心中的怒火。

"我告诉你,我颜松绝不会去澹台家倒插门!你澹台月心思不小,不经你家大人同意,私自来这里改婚,我朱雀帝国哪门子法律规定女方可以随便改婚退婚了!置国法于不顾,你澹台家担待的起吗?”

颜松一语中的,传达了颜家众人想说又不敢说的事实。颜家没人阻止,他们大家也想看看澹台月对此作何回答,毕竟她的做法,确实违反了朱雀帝国法律。颜家人心里清楚,即便是澹台月最后翻脸,教训的也是颜家废物。

被戳中下怀,澹台月怒气大消,她粉面含春,香腮越来越红。这次来颜家,本就是想以势压之,以利诱之,好让颜家人亲口改变这门婚事,不想垂成之际,却让最没本事的废物搅乱了大局。

"好吧,我退一步,你不用倒插门,直接把我家女仆娶到你颜家好了。"澹台月稍作妥协,她轻吐了口气,撅着小嘴,欲哭无泪地望了阮俊驰一眼,然后扭身向自己的座位走去。

阮俊驰极力咽下一口闷气,对颜松道:"这下如你所愿--”

"澹台月!”

丝毫没注意阮俊驰,颜松的声浪仿佛一道无形的闪电,猝然劈出,直接在澹台月的心底打出一道裂痕,将刚走出几步的紫衣少女完全慑在原地。

只听少年道:"你在天穴剑派潜修四年,那我就等你四年--”

"你妄想!”

澹台月猛地回身,直接打断了少年的话语,她的话语近乎嘶嚎,和颜松刚见到时已是判若两人:"你以为你是谁,一个废物而已!我澹台月死也不会嫁给一个废物!”

激怒了澹台月,颜松心里舒服了一些,他倒要听听,对方要怎么收场。

澹台月有些激动,以至于嘴里的唾沫星子都喷了出来,端的有失大雅:"告诉你颜松,我不光要在天穴派潜修四年,出关后还要参加天穴易主,我澹台月要嫁就嫁给那位能跟我一起接手紫青双剑的真英雄,而不是你,一个只会像怨妇一样抱怨的废物!”

少女话音落时,最后一个眼神是看向蓝衣美男子的。

"天穴易主?”

"紫青双剑?”

大厅中人集体倒吸了一口凉气,心说这紫衣少女的心也太大了。

天穴易主,便是天穴剑更换主人。天穴剑派是一个以实力为尊的剑派,每隔四年,都会举行比武论剑,届时不光是前辈参加,后辈弟子亦可参加,不光是派内人士参加,天下之人谁都可以参加,只要可以让五行玄兵识主,那便是强者得剑。

但有一个要求,成为天穴剑主之后,必须要加入天穴派,若有人想私自携剑离开,其门内的五行剑阵一旦开启,便会瞬间将其秒杀于无形。

天穴五行剑皆是上古玄兵,由至纯五行元素铸成。焚江煮海、冻地封天、光耀九州……五行剑各有千秋,而其中土属性的紫辰剑和木属性的青森剑更是惺惺相惜。只要是一对至情的男女心心相印去修习,便有可能练就传说中的紫青两仪剑阵。

双剑合并,化出两仪剑阵,威力强绝,在整个玄气大陆都称得上强者。紫青双剑一直是一个传说,并没有人见过紫辰剑和青森剑结合时的威力。但无论如何,男女心心相印,紫青双剑惺惺相惜,这种登峰造极的爱情宣言,却是大陆上的青年男女对爱情至死不渝的承诺。

澹台月说出此话,可谓是一语双关,她不光在实力上秒杀了颜松,更是在爱情择偶上将其视为粪土,她彻彻底底地说出了心里要说的话。

面对这样一位美少女天才,此时的颜家后辈已经无暇顾及澹台月变向地向阮俊驰表白,单单是对方志在天穴剑主的强者气息,已经让他们五体投地,望尘莫及。

她那幼小躯体下隐藏的彪悍心灵,让包括几位长老在内的颜家大众情何以堪!更遑论这些人平日里看都懒得看一眼的废物。

"刚才的话我没说完,"颜松眼神一眯,揉了揉印堂:"你给我记住,不管是天穴易主还是别的什么,我都会让你后悔一辈子。”

坚毅的声音如闷雷,在整个大厅沉声炸开,颜家上下刚才的惊讶还没完反应过来,这下闻听颜松的话语,更是哑然失声,一个个张大嘴巴,向他投来诧异的目光。

少年所爆发出来的气势,有如一把久不出鞘的利剑,在剑鸣声起的那一刻,惊现的寒光瞬间冰封四座,外露的锋芒顿时唤起观者昔日的记忆。

"呃……"颜义愣了一下,然后看向身边的几位长老。颜松今天的表现太过反常,让颜家人不止一次有天才归来的错觉。

澹台月再一次怒火中烧,一身紫衣无风自动,眼前的布衣废物已经彻底毁了她的计划,心中已是忍无可忍,又如何能顾全大局。两颗银牙似乎已经将樱唇咬出血来,蹙起的秀眉下,湿气笼罩的明眸中闪过一抹高傲的藐视,玉手移至腰间,长剑豁地一声拔出。

颜松眼神一眯,如若对方真得出手,那他也只有认命。他走进议事大厅的那一刻,便决定拿命去赌,赌一次冥冥中既定的命运。

眼见着长剑袭来,少年慢慢闭上眼睛,他并不指望颜家人出手相救……

突然,他心中一动,莫名感觉到了一股外在的压抑力量,不是澹台月发出,更向是针对澹台月。再看周围颜家众人,却好似毫无察觉,那表情,更像是在看自己的笑话。

就在大厅中所有人都看着长剑刺出时,握剑的紫衣少女表情忽然一滞,倏地又化作惊恐,既而收回和剑,怔怔地看向四周,最后用求助地眼神看向阮俊驰。

阮俊驰一惊,扫了眼周围,并未发现什么异象,于是怒目颜松,运起玄气,便要出手。

出乎众人的意料,刚欲出手的阮俊驰似乎突然间感觉到了什么,同样表情怪异。但相对澹台月来说,他表现得老练许多,只见他眼神再次四处游移,嘴中却恭敬道:"俊驰不知哪里得罪了高人,可否现身指教?”

阮俊驰莫名其妙的举动使得大厅中出奇的安静,他那绕梁的余音更是掷地有声,不禁让人毛骨悚然。一个个虽然不敢说话,但眼神却传达了心中的疑惑和惊恐:这人怎么了,平白无顾地说这么一通,难不成周围真有高人?

颜松一动不动,他能够感觉到那股莫名的压抑越来越强,这次不是针对澹台月,更像是冲着阮俊驰去的。果不其然,阮俊驰平静的表情下露出一丝惊恐,慢慢地,他像是受到什么刺激,嘴角竟不自觉地抽搐了两下,忽然"啊"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直骇得大厅中人瞠目结舌。

早已烟消云散的愤怒被惊恐取代,澹台月小脸一横,白了还在惊讶的颜义一眼,然后向身后的五位女仆一挥彩袖,道一声"走",便箭步离开了大厅。

被刚才的景象惊住的颜家大众猛地反应过来,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但却知道对方一走,便大事不妙,于是颜义和颜家几位长老赶紧起身离位,向厅下走去,意欲请回澹台月。

就在此时,阮俊驰猛地一横手臂,将几人拦了下来。他虽已受伤,但仍潇洒地回过头,目光扫过颜家众人,然后又一一从颜家长老身上移到颜义身上:"颜族长,贵公子无礼取闹,气走了澹台月,颜家和澹台家的关系恐怕……”

颜义自知颜松惹怒澹台月对颜家不利,便将全部希望寄托在阮俊驰身上,他双手拿着紫炎剑,欲还给对方:"阮大侠是青森剑主的高徒,还望大侠费些口舌,多多舒络,我颜家上下定会感激不尽。”

"劳烦天穴剑传人,颜家上下感激不尽!"霎时间,颜家后辈跟着族长和长老,齐刷刷地对蓝衣美男子做了一揖。

嘴角扬起一个迷人的弧度,眼中却闪过一抹锋芒,阮俊驰倒退两步,然后转身加速,向躲瘟疫一样飞了出去:"颜族长大仁大义,有事相求,俊驰定会尽力。至于紫炎剑,我已经送出,哪有要回的理。只希望颜家好好教育一下无知后辈,就此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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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劫后余生

待蓝衣美男子的身影消失,整个颜家大厅顿时噪杂了起来,颜家大众,由其是颜家后辈,无不向颜松投来怨恨的目光。族长和长老没有阻止,他们似乎也想让大家宣泄一下心中的愤懑,一时间,大厅中肆然骚动,恨声骂语不绝于耳。

"该死的东西,从今天开始,可以从颜家消失了!”

"还想天穴易主,陪你老妈去阎王殿易吧!”

"废物,坏了家族的大事,我、我靠你老母!”

……

平静的目光扫过颜家后辈,颜松想要寻找刚才那位在背后助他的高人,却怎么也找不到,但他知道,那一定不是幻觉。收回思绪,蓦地意识到周遭的话语,他握紧袖中的小拳头,漆黑的眸子猛然一紧,好似有一道闪电要从中劈出:"警告你们,凡事不要做得太绝。”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颜松刚才的眼神足可以秒杀大众,那是一双足以使颜家长老都脊背发凉的漆黑眸子。

一身华服的颜柯瞥了一眼周围,将颜家后辈的怨恨表情尽收眼底,同时,他也注意到族长和几位长老也是恨透了眼前的布衣废物,于是冷哼一声:"做得太绝?哼哼……你他妈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装B!我草你妈,如果做得太绝是一种错,小爷愿意一错到底!”

颜柯话音落处,身影早已冲到颜松身边,一记重拳击在颜松腹部,不带任何玄技,便将后者打趴在地上。

颜松倒在地上只感觉胃肠如绞,紧接着喉咙一热,一道血箭从嘴中喷出,还不待他喘一口气,便感觉胸口被人重重踢了一脚,随即,他的半边脸被人狠狠地踩在脚下。

颜柯咬着牙,阴冷地说道:"讲尊言?你如果是天才,放个屁都有人抢着闻,可惜你是个废物,废物是不需要尊言的,懂吗?给我打!”

颜家后辈早已抑制不住心头的怨恨,见颜柯如是说了,便一齐拥了上来,一阵拳打脚踢。

"揍,狠狠地揍,不知好歹的东西!”

"反正是废物,打他个生活不能自理!”

"先送走,然后超度!妈的……”

颜松蜷缩在地上,不顾周身被打,不顾头部受撞击,硬是倔强的横眉冷对眼前的一切。每一个对他出手的人,他都要一一记在心里。

蓦然间,倒在地上的颜松看到围成一圈的人群中,挤出一位柔媚的身影。是颜嫣,那个刚才无暇顾及他这个废物的女孩,此刻正在看着他,可惜不是微笑,是怒目。

颜嫣性子活泼,人缘很好,这几年,更是以其"颜家有女初长成"的魅力艳压群芳,让颜家年轻一代绝大多数携带雄性荷尔蒙的生物为之疯狂。

没有了澹台月的光环,无形中她又成为颜家后辈少年关注的焦点。见颜嫣挤进人群,颜家少年各个借势和她搭讪,这个说好好揍这个废物,那个说你一边看着,别弄脏了手脚。而她身旁的两位颜家后辈一时间因为少女柔软的身体接触而不知所措,竟冲昏了头一般将手搭在颜嫣的肩上,借"哥们"之名小占一下便宜。

对于这些,颜嫣都无所谓,她只是怒目看着地上的颜松,伸出粉拳,刚要出手,却见对方像看其他人一样,瞥了自己一眼便看向别处,丝毫没有一丝留恋。

心中无由地一揪,颜嫣似乎受了什么刺激,竟停止了动作。

"怎么了,还不出手?"搭着少女香肩的少年强装疑惑地问道,实际上他哪管这个,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听说这废物是你昔日的小情人,你不会旧情复燃了吧?"颜柯的声调把握得很好,刚好让周围的颜家后辈听到,而又避开了身后那些长辈的耳目。

"我听说你在后山和他表白过,嫣姐,你不会是舍不得了吧?"一个少年低声说着,看都没看下面,便一脚踹到颜松的脸上。

"这废物现在经常去后山,也没见嫣姐去啊,我说不是因为那些,只是嫣姐太善良,虽然玄修水平高,但从不忍心伤人,不像我。"另一个少年说着,哐唧一脚踹到颜松的肚子上。

而搭在颜嫣肩膀上的少年仿佛是一摸万年一般,好似恍惚间摸出了海枯石烂,此刻,对于别人谈论颜嫣的旧情,竟还醋意浓浓,生气一般拿下香肩上的小胖手,然后蹲下身,冲着颜松就是啪啪两巴掌。

此刻的颜松没时间想别的,他只是记下这一副副嘴脸,如果这一次他不死,来日有人会死。

"啪--啪啪--”

一连三声脆响,回荡在整个大厅之中,颜松在记忆这张面孔时,依旧没有迟疑,只是在心底刻下"颜嫣"两个字。

"你不光身体废了,就连精神也废了,你把家族害惨了,你现在可是名副其实的废物了。”

颜嫣说着,又是"啪"的一巴掌解了解恨,这才转身挤出人群。

喉间第N次吐出一口血浪之后,少年无力地倒在了血泊之中。围上来的颜家后辈见此情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煞有介事地散开。

颜义后背着双手,整个群殴的过程,他没有看一眼,此刻,众人散开,他终于缓缓转过头,看向地上的布衣少年:"你可知错?”

少年身上的青布衣已经被鲜血染成了绛紫色,他咬着牙站起身子,踉跄了两步,扑通一声跌倒在地,却抬起头盯着颜义,反问道:"你可知错!”

颜义额头上青筋凸起,没有握剑的大手攥得咯嘣咯嘣直响:"竖子,不以家族命运为重,私自搅乱大局,按族规当斩!"他目眦欲裂,大手一劈,冲着颜松做出了一个砍头的动作。

被众人打成重伤,颜松这一次虽然吃力的站了起来,但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像纸做的一样,几乎一阵风就能把那踉踉跄跄的小身板吹倒。

听到颜义的话,他不怒反笑,眼眸中突如其来的潮湿转瞬即逝。

"好,好一个颜家族规!"颜松使劲鼓了两下掌,嘴角勾出一个优美的弧度,哈哈笑道,"我母亲逝世,丧事归谁管,礼部长老瞎子吗!我的房子被巨雷轰塌,修葺事务归谁管,工部长老是聋子吗!因为我母亲疯,因为我无法玄修,你们便瞧不起我母子,一个连自己族人都瞧不起的家族,有什么资格被外人瞧得起!”

太过激动,少年顿了顿神,咳出两口血,身体顺势倚到身后的一根大理石柱上,说道:"我不以大局为重?要是让你们找一个大户人家的丫鬟去倒插门,你们他妈地愿意啊!为了权势,为了钱财,你们就置我的尊言不顾,让我去当牛做马,为外人耻笑?你们可曾想过,外人耻笑的到底是谁?是我的无能,还是家族的无能!”

颜松语惊四座,话锋直中颜家众人的下怀。有些颜家后辈的脸上,已经开始面露惭色,而颜嫣,则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慢慢低下了头,而还有一些人,则怀着事不干己的人,用看热闹的目光瞅向颜家族长和长老。

"废物,刚才打轻了是吧?"颜柯眼中闪过一抹毒光,再次冲到颜松面前,举手便要打。

"住手!"颜义突然喊道。

颜柯猛地回头,面露不解。

"让我亲手教训这个恬不知耻的自私杂种!"颜义的右手从背后探出,五指之间,夹着三把紫色匕手一样的武器,正是颜家的震族之宝,真武紫级玄兵--飞炎梭!

族长要痛下杀手了!

刚才还表情各异的颜家后辈,此刻重又露出众望所归的神态。不管谁对谁错,有一样是不变的,那就是毁了颜家前途的废物该死,不管他多么有理。

颜柯的脸上怒气未消,他拿拳头在颜松面前比划了两下,抛给后者一个藐视的眼神,这才悻悻地退了回去。

"从现在起,你我父子恩断意绝。"颜义紧握玄兵,已经做好飞梭的准备。

"从现在?我从生下来就没有父亲!"颜松平静地说道。

颜义的八字胡一阵乱颤,咬牙道:"既然如此,老子送你走也没什么惭愧了!”

指尖的三把飞炎梭上红光一闪,随着颜义的右臂猛地向前一甩,便如离弦之箭,向着颜松身上的几处要穴飞去。

某一刻,颜家后辈的心里有一种解放了的感觉,那曾经的天才,要彻底的消失了。

某一刻,颜家长老的心里有一种矛盾的感觉,杀了这废物,便能和澹台家族搞好关系吗?不杀?不杀白不杀……

某一刻,颜嫣的心里有一种释然的感觉,曾经压在心底里的某种莫名的情愫,此刻,终于可以烟消云散了。以后,她不会再惭愧,不会再刻意躲谁,不会……她会去少年的坟头上一柱香的。

三把飞炎梭在颜义玄气的催动下泛着耀眼的红光,如破空的箭矢一般向少年飞去,少年无处可躲,静等死亡的问候是他最惬意的结局。

呼--

忽然,一阵风声响起,众人眨眼间,蓦地看到一道模糊的白影如凭虚御风一般,两三个惚恍间,便以几倍于飞炎梭的速度飘到少年身前。

待众人定睛细看时,正见到一位二十岁左右的白衣女子站在少年身边,秋水凝眸,玉骨冰肌,飘兮渺兮,无嗔无喜。那种清艳不可方物的美,宛如九天仙子误落凡间……

正是前日御剑西来的神秘女子。

当大多数人被这位女子袭人的外表吸引住时,有少数人惊恐地的发现,这女子如玉般的手指间,赫然夹着三把飞炎梭!

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只一会儿功夫,大厅中人便都被女子的身手怔住,一动都不敢动,连呼吸都是小心翼翼的。

白衣女子不说一句话,不看任何人一眼,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双明眸望着虚空。

实力摆在面前,气势锐不可当,白衣女子一个轻微的举止,便能牵动整个大厅的表情。她不语,谁都不敢说话,她不动,谁都不敢动,她让谁死,谁不得不死……

那股无形的压力是那样的明目张胆,又是如此理所当然,即便是颜义,也只能满怀敬畏地站在那里。他心里明白,一个倏忽,自己人头搬家是小,颜家满门被灭是大!

大厅里死一般的安静,有些定力差的颜家后辈,早已被这种莫大的威压吓得冷汗淋漓,两股战战,欲逃不能。

突然,白衣女子仙袂一拂,三道飞炎梭耀出红光,嗖的一声破空而去,众人只听当当当三下闷响,三道红光便相继嵌入颜义身边那根一抱粗的大理石柱之中。

星眸无视,樱唇无语,玉面冰肌不染任何表情,白衣女子飘飘然向外走去。

颜松回过头,对白衣女子道:"多谢你两次救了我,大恩来日再报。”

仿佛没听见一般,白衣女子信步走出大厅,徒留颜家众人长吁短叹,面面相觑,在一滩滩尿液发出的骚・味中,相互体味一种"劫后余生"的幸存感。

颜松勉强站直了身体,指着四周的颜家众人道:"记住你们今天对我的侮辱,半年后的家族会武,你们一个个都要付出代价!”

沾满鲜血的小手从胸前拿出一张红色的卡片,少年无力地扔在颜家人面前,然后转身,踉踉跄跄地向厅外走去:"这赤晶卡目前是你们的,但请你们记住,终有一天,整个家族,是我颜松的。”

羸弱的身躯,载着玄气大陆最强势的灵魂,走出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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