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镇天下》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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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炼人

南疆,深夜,桑叶村,疾风骤雨!

“咔嚓”一声,天空划过一道闪电,瞬间照亮了天地,村头一茶棚下,端坐着一老者。

这老者穿一身黑衣,桌上放着包袱行囊,显然是路过此地,正坐在茶棚里避雨,雨水打湿了他半边身子,可这位老者却毫不在意。

只见他双眼凝视着雨夜深处,对着空气中的血腥之气怔怔的出神,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破空之声,隐约有三人,身形及快的朝南奔行。

老者心念一动,深更半夜,暴雨倾盆,这三人却冒雨急行,行迹着实可疑,也不理会桌上的包裹,起身便追了上去。

不多时,那三人进入一个山洞,这老者悄悄在后面跟了进去,只见洞内已有两人等在哪里。

山洞内十分宽敞,中间架着一口巨鼎,鼎内燃着熊熊烈火,巨鼎旁边的地上捆缚着一个小孩,这小孩穿的一身破烂,形似一小乞丐,只见他胸口起伏,双目紧闭,多半是昏了过去。

老者看这情景颇为吃惊,借着鼎中火光才看清,跟踪的这三人为两男一女,装束一看便不是正派中人,那女子在小乞丐身上踢了一脚,说道:‘可别让这小孩死了,坏了咱们的大事’!

老者听了大奇,瞧这几个人,虽不是什么大人物,可看样子也是几个好手,平白无故的怎会和一个小孩子过不去?

这时,其中一黑衣人左手一招,一股虚空之力将那小孩托了起来,紧接着,黑衣女子,双手一番,手中多了几道灵符,只听她轻声念动咒语,咬破舌尖,一口血雾喷在了手中灵符之上,接着双手一挥将灵符抛入鼎中,顿时,鼎中火焰“轰”的一声转为蓝色。

跟踪而来的老者越看越是心惊,虽然不知其中原委,可瞧这架势,这几个黑衣人是要将这小孩投入这火中炼化,定是这小孩服下了什么至宝,这几人丧心病狂,为得至宝竟要活活将这孩子炼了!

就在这时,只见那黑衣人拖着小孩,慢慢移到鼎口,眼看便要将这小孩投入蓝火之中,看到这里,老者来不及细想,陡然暴起,左袖一挥,一道黄色剑芒打出,“铛”的一声,将那巨鼎打翻在地,顿时,洞内一片火海。

洞中这几人聚精会神的盯在小孩身上,那里想到会有人跟来,突遭变故,一时间慌乱不堪,那老者趁机一闪身,冲上去,一把抓起地上的小孩,长啸一声,飞身而去。

此刻,洞内几人才反应过来,不禁又惊又怒,为首一人扯着沙哑的嗓子吼道:“快给我追,那小孩不论死活,定要把他抢回来……”

不出几日,消息传遍天下,众人纷纷议论:“不知什么人,在一个疾风骤雨之夜,将南疆桑叶村,全村上下七百余口,尽数屠戮,现场如修罗地狱一般,惨不忍睹,……”一时间众说纷纭,人心惶惶。

时光飞逝,不觉间桑叶村惨案过去已有月余,这一天,由打官道上走来两个青年汉子,其中一人,体型匀称,相貌俊朗,玉带纶巾,一袭白衣,身背一口长剑,清新脱俗,风度偏偏。

另一人,身形魁梧,浓眉大眼,套着一件短衫,衣角微有破败,肩扛两把方铁锤,含胸拔背,气势不凡。这二人一路走来,惹得众人驻足观看,赞叹不已。

这两位壮士,一身白衣的姓耿名惊云;扛锤的汉子姓陆叫陆大勇。这二人乃是当今玄羽门分支紫云宫弟子。

近一个月以来,南疆桑叶村屠村事件,震惊整个武林,耿惊云、陆大勇二人奉玄羽门分支紫云宫师尊之命,下山一探究竟,二人到得桑叶村时,全村只剩下一片残垣断横,竟无一个活口,查访一番,也没能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现下二人正急匆匆的赶路回山复命。

“大师哥,前面不远便是镇南城了,你只管赶路,俺这肚子早就饿得受不了了”陆大勇发着牢骚,脚下却丝毫没有减慢速度,原来这两人是师兄弟。

耿惊云头也不回,笑着说道:“我看你肚子饿是假,馋酒喝是真,亏你还是习武之人,这点定力都没有。”

陆大勇道:“嘿嘿,大师哥教训的是,俺的修为跟大师哥那是没法比了,师父交代的事早就办完了,再有两日路程就回山上了,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下山,又不能显露轻功,走的我心焦气燥的,眼看这就进城了,咱们权当歇歇脚了。”

耿惊云道:“罢了,罢了,你那点心思,我还能不知道,要不然早就走岔路直接上山了,没来由的绕道走这许多冤枉路,你以为是干什么来呢?”

陆大勇听完,紧走几步,赶上大师哥,手肘在大师哥肩膀上轻轻一磕,二人相视无语,转头哈哈大笑,继续赶路。

不多时,进的城来,街上行人熙熙攘攘,十分热闹,二人穿街过巷,直奔城中央而去,走不多时,只见一座大酒楼立在正街十字路口边上,老大的招牌上写着“望月楼”三个大字,不时有阵阵的酒肉香气从酒楼里传出,来往食客进进出出,酒保里外穿梭,生意好不兴隆。

二人进的店来,捡好的座儿坐下。早有酒保过来招呼:“两位客官,给您沏壶茶,您先喝着,不知道两位想要吃点什么,我们这儿南北风味,各色名吃,那是应有尽有呀!”

耿惊云掸了掸身上的尘土,说道:“随便上两个小菜就好,给我这位兄弟来五斤熟牛肉,一大碗热汤,再打二十斤酒来,快去吧!”

酒保嘿嘿一笑,说道:“客官,别怪小的多嘴,小店酒烈,二十斤……您二位喝的了吗?”

陆大勇不耐烦的瞪了酒保一眼,这陆大勇不怒自威,吓得酒保脖子一缩,转身心想“好嘛!二十斤酒,这俩人风尘仆仆的是要拿酒洗脸呀!”

不一会儿,酒菜上齐,陆大勇也不谦让,抬手一大碗酒喝个精光,手一抹嘴又给自己添了一碗,还是一饮而尽,接着第三碗一仰脸又喝了个精光。

陆大勇长舒一口气,手在桌子上重重的一拍,大叫一声:“这酒真是有气力,好久没这么痛快了。”这一声大叫,声震如雷,惊得左邻四座窃窃私语的都往这边看。

便在此时,靠墙方桌上一老者转过脸来,两道视线犹如有质的实物一样投了过来,瘦长的脸颊,看不出有什么表情;两道剑眉,直插入鬓;胡须微微泛白,顾盼之间有一股说不出的威严。

耿惊云心头一颤,暗暗赞叹:“好深的修为!”连埋头喝酒的陆大勇都察觉到了异样的感觉。

更奇怪的是,跟这位老者同桌而坐的竟是一位一脸病容,乞丐模样的小孩。那老汉向这边瞧了两眼,便转过头去,不再理会这边。

陆大勇端着酒碗道:“大师哥,想不到在这城中酒楼还能碰到高手,我看这老汉修为不浅呀!”

耿惊云:“不错,只是不知是哪一门那一派的高人,若能结交一下,也不枉咱们兄弟下山一趟。”当即招呼酒保,指着那老者的桌子道:“给这位前辈添几道好菜,酒菜钱算我的。”

天下武学之士众多,常言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任你修为再高,也不敢说自己天下无敌,所谓“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多一个敌人多一道墙”,所以习武之人在外行走,大都非常注重结交朋友。

那老者听了之后,抬头微微一笑,一拱手,说道:“素不相识,怎好让小兄弟破费。”

耿惊云抱拳还礼道:“前辈客气了,萍水相逢,我二人见前辈自斟自饮,斗胆请前辈一同喝一杯,请恕晚辈冲撞无礼之罪。”

陆大勇:“是呀,前辈若不嫌弃,不妨过来喝上几杯。”

那老者听罢微微一笑,脸上却闪过一丝敌意,斜眼道:“好一个萍水相逢。”起身对着旁边的小乞丐说道:“小杂种,走,瞧瞧他们又耍什么花招。”

耿惊云听罢简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听这位前辈的语气好像充满了敌意。

那老者和小乞丐过来坐下后,胳膊往胸前一抱,轻蔑的说:“怎么?不知二位有何赐教,莫不是也看重了老夫身上的东西,我打开天窗说亮化,东西就在老夫身上,只是不知道二位有没有本事拿走。”

耿惊云听罢干咳了两声,上身微微一欠,说道:“前辈想必是认错人了,在此之前我二人与前辈素未蒙面,更不知道前辈身上有什么东西,实不相瞒,我二人乃是玄羽门门下紫云宫弟子,晚辈姓耿名惊云,旁边这位是我的师弟,名叫陆大勇,只因见前辈相貌气势不凡,有意攀谈亲近,绝没有什么歹意。”

陆大勇听完老者刚才的一席话,气的只咬牙,若在平时,以他的脾气早就发作了,碍于大师哥一直给他使眼色,他才勉强压住火,当下也不答话,重重的哼了一声,自顾自的喝酒。

那老者听完仰面哈哈大笑,仿佛听到了一个笑话一样,侧过身子对旁边的小乞丐说:“好个邪魔外道,以为此地离两面山玄羽门不远,就来冒充玄羽门弟子,怎么?东西硬抢拿不到,现在改用“智取”了,你们这点小伎俩,拿来骗骗三岁小孩还差不多,想蒙骗老夫,嘿嘿,休想!”

听到这儿,一旁陆大勇“砰”的一声,将手中瓷碗捏了个粉碎,猛地站起身来,大呵道:“好一个不晓事的老汉,没来由的说些胡话!”说着,起身便要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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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激斗

耿惊云赶忙站起身来,一把将陆大勇拉住,只见对面那小乞丐也不怯生,一只脚大刺刺的搭在长凳上,歪着头朗声说道:“可不是嘛,这点小伎俩,连我小孩子都骗不到,真是不自量力,天底下谁不知道玄羽门,你们俩个邪魔歪道,还敢冒充玄羽门弟子,真不知羞”,说完一老一小,不住的哈哈大笑。

耿惊云还好,陆大勇这会儿气的后牙槽都快咬碎了,大手往桌子上一拍,震得碗儿呀盘儿呀掉了一地,“住嘴!”这一嗓子喊出来,旁人只觉好似耳畔响了声巨雷,震得耳朵嗡嗡直响。“我们好心请你喝酒,你居然说我们是邪魔歪道,你这一老一小,举止可疑,我看你们才是邪魔歪道。”

耿惊云深知自己这个师弟性如烈火,赶紧按住他的肩膀,以免起了冲突,弄得不可收拾。那陆大勇身高膀大,气鼓鼓的瞪着一双眼睛,早把吃饭的食客吓的一哄而散,顷刻间走的一个不剩,酒保缩在柜台里一个劲的叫苦。

忽然,由打店外传来几声阴森森的冷笑,眨眼间店内出现了两个人,这两个人好像凭空出现的一样,二人均体形高瘦,一人脸色苍白,长发黑衣;另一人面如枣红,长发白衣。

“不是只有一个老家伙和一个小乞丐吗,怎么又多了两个人”,黑衣人问道。

白衣人:“我一路跟着老家伙,不知从哪儿冒出这两个人来。”

黑衣人:“哼!无所谓,挡我者死!”

陆大勇听罢,心头那把怒火再也按捺不住,心说哪来这么两个人不人鬼不鬼的家伙,大喝一声:“好大的口气!看锤!”

耿惊云:“陆师弟,冷静,先搞清状况再说。”

陆大勇此时那还顾得了那些,巨大的身躯,噌的一下拔地而起,双锤自上而下,以雷霆万钧之力朝黑衣人顶门砸了下去。

便在此时,白衣人身形一晃挡在黑衣人身前,右臂举过头顶,五指弯曲成爪,左臂下垂,五指并拢,掌心朝下,呼的一声在身前形成一道漆黑如墨的气墙。

下一刻,双锤与这堵气墙撞在了一起,碰的一声闷响,陆大勇顿时被震退了几步,而白衣人脸上则闪过了一层黑气,面部表情显得极为痛苦。

黑衣人对刚刚发生的这一切好似完全漠视,眼睛死死的盯着老者,只见他右手一挥,祭出了一把苍白的白骨剑,呼啸一声,朝老者的后心刺了过去。

说时迟那时快,老者轻哼一声,右手猛地向后一甩,一把金黄色的飞锥激射而出,夹着破空之声直射黑衣人面颊,那老者出手时机拿捏的分毫不差,正好赶在黑衣人出剑速度达到最快的那一刻,也是最难防御的那一刻将飞锥射向黑衣人,此时黑衣人与老者之间距离两丈不到,一瞬间,飞锥已经射到黑衣人眼前。

“老东西还挺狠!”

黑衣人一声怒吼,身形陡然矮了半尺,硬生生的躲过了这致命的一击。

老者阴沉沉的说道:“还没完呢。”

那老者抛出飞锥之时使足了巧劲,那柄飞锥绕了个圈,竟以极快的速度反过来刺向黑衣人后心。

黑衣人听到背后有破空之声,向上一跃,轻飘飘的躲过了这一锥。

老者接锥在收,左手一翻又多了一把飞锥,紧接着,左右开弓,两柄飞锥向黑衣人疾射而去,顿时,两柄飞锥上下左右纷飞,犹如在黑衣人周围织起了一道金黄色的大网,招招攻向黑衣人的死角,打的黑衣人节节败退,只有招架之力。

这边陆大勇与白衣人经过短暂的对峙后,调匀气息,他虽然性如烈火,但却是个粗中有细之人,当下收敛心神,凝心聚气,左手拇指、无名指屈扣,其余三指冲天而立,右手铁锤似乎有所感应,嗡嗡作响。

“妖人接招!”

陆大勇一声暴呵,右手铁锤自左下致右上,忽的一声朝白衣人挥了过去。

白衣人自刚才那一击后,早已不敢再有轻视之心,也不见他有何动作,身子平平的向后挪了三尺,接着眼前一暗,陆大勇第二锤自上而下已经砸到。

白衣人如法炮制,身子又平平的后挪了三尺,冷笑一声,心想:“此人只不过天生神力,兵器上势大力沉沾点便宜罢了,只要不被打中便不足为虑。”

倒是一直没有插手的耿惊云颇令他忌惮,耿惊云虽未插手,但内行人一看就知道他所站的位置,向左可以偷袭与老者激斗的黑衣人,向右可截住白衣人的退路,方位距离拿捏得十分刁钻。

白衣人躲过陆大勇第二锤攻击后,双脚刚刚站稳,就感觉脚下有轻微的震动,这时,他猛然间想起陆大勇是使双锤的,而此时陆大勇手上却只有一把方铁锤。

他想也不想,身子拔地而起,就在他刚才落脚的地方,一柄铁锤冲出地面。而此时陆大勇手中铁锤也脱手而出,夹着一股劲风朝白衣人砸了过去。

白衣人:“哼!雕虫小技!”

白衣人在这避无可避,躲无可躲的一刻,双手平举,五指成爪,一声断喝,周身喷出一股漆黑如墨的气体,形成一堵气墙,将他裹在中间。

一瞬间,双锤与气墙撞在一起,一声巨响后,气墙被打的烟消云散,而双锤也被反弹之力震开,白衣人只觉胸中气血一阵翻涌,一口血险些喷涌而出,而在他还没来得及落地之时,陆大勇已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白衣人大惊!只觉一股大力从背后涌来,身子不由自主的砸向地面,喉头一咸,哇的一声喷了一口鲜血,他硬撑着站起身来,艰难的说到:“玄羽门神功,果然名不虚传,原来你之前的攻击,都只是铺垫,等的就是这个机会,是我大意了。”

就在陆大勇与白衣人斗法大占上风之时,旁边忽然传来一声闷哼,在老者凌厉的攻击之下,黑衣人肩头已然中锥,鲜血不断从他捂着伤口的指缝中流出。

黑衣人:“嘿嘿,‘飞蝗夺命锥’,比我想象的要厉害些,不过你也猖狂不了多久了。”

老者:“妖孽,死到临头了还敢口出狂言,看我替天行道!”

正在老者要给黑衣人最后一击的时刻,突然小乞丐正上方的屋顶破了个大洞,砖头瓦片洒了一地,众人只觉得眼前一片红雾,定眼一看,小乞丐竟然被人掳走了。

“呔!妖人使得好奸计!”

那老者发一声怒吼,身子如离弦之箭,冲天而起,从屋顶的洞口冲出追了上去。

陆大勇心中那个气呀,一个接一个的,今儿这顿酒喝的可真热闹,心说:“今儿个我非得逮住一个,敲他两锤不可。”

耿惊云抬头望着屋顶洞口,大声道:“师弟,还愣着干什么,追!”

说罢,耿惊云左手捏个剑诀,身子犹如一道青烟急速腾空而起,陆大勇急召回双锤,一纵身紧随大师哥耿惊云追了出去。

顷刻间二人便追到了城边郊外,只见那老者正与一红衣男子站在河堤之上对峙,耿惊云左手一挥,轻飘飘的落在老者身旁,陆大勇紧随其后。

只见三丈开外,一男子负手而立,此人须发尽白,腋下夹着那小乞丐,右边腰带上悬着一枚骷髅形状的腰牌,双眼盯着这边一脸不屑的表情。

那小乞丐本就虚弱,又被这人掳到这里,一副混混沉沉,半晕半醒的样子。

那老者微一侧头,对着耿惊云说道:“看来,二位好像跟这几个妖人不是一伙儿的。”

陆大勇向前一步,没好气的说道:“前辈言重了,我二人随不是什么大人物,但也绝不会与这妖人有任何纠缠瓜葛”言下之意竟是讥讽这老者与妖人有纠缠瓜葛,那老者听罢打了个哈哈,混没把陆大勇的话放在心上。

耿惊云面朝这老者说道:“晚辈曾听家师说过,‘御剑神宗’有位姓秦的前辈,修为精深,两把一尺来长的飞锥使得出神入化,人送外号‘飞蝗夺命锥’,家师每每提起前辈,都赞叹不已,今日有幸得见,真叫晚辈大开眼界。”

陆大勇惊道:“什么……此人便是‘飞蝗夺命锥’秦百川!他不是已经……”

秦百川微微一笑,面有得色:“呵呵,想不到现在的后生小辈还知道老夫的名头,嘿嘿,老了……,看你二人的身法,确实是出自玄羽门,小子!好在我与你们玄羽门还有几分香火之情,眼前这人可不似酒楼哪两个怂包,趁早别趟这浑水了。”

耿惊云:“不就是骷髅令•赤焰魔君嘛,自古正邪不两立,今天既然撞见了,就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哈哈哈哈……”赤焰魔君听罢不怒反笑“一个风烛残年的老头,两个乳臭未干的新雏,也敢在这儿大言不惭,啊哈哈哈哈……”言罢,左手一挥,将小乞丐抛在地上。

紧接着,赤焰魔君双臂微抬,五指自然下垂,背后一团紫色火焰,夹杂着浓浓的血腥气味,犹如一阵旋风,盘旋而上,在赤焰魔君身后,凝而不散。

秦百川道:“哼!你居然不用你最厉害的赤色火焰,未免也太小瞧人了!”秦百川嘴上虽然这样说,但丝毫不敢怠慢,横着两把飞锥,严阵以待。

只见赤焰魔君身后的紫色火焰慢慢聚集,逐渐形成一只硕大的骷髅,这骷髅与他腰上悬挂的骷髅形令牌形状相似,血腥气味也越来越浓。

“受死吧!老东西!”

赤炎魔君一声大喝,双臂向前平推,硕大的令牌形紫色火焰骷髅,夹杂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味冲着秦百川以排山倒海之势砸了过来。

秦百川双眉一扬,朗声道:“来得好!”

一柄飞锥激射而出,硬生生的抵住了砸来的骷髅,接着右足在地上一跺,右手单掌立与胸前,一声断喝,第二柄飞锥一声轻响,通体金光大胜,朝着骷髅头射了过去,几乎将紫色的火焰骷髅打散。

赤炎魔君身子微微一震,与此同时嘴角却闪过一丝令人不易察觉的冷笑,只见他不慌不忙,双手挥舞,身后升起一只黄色火焰骷髅,在紫色火焰骷髅将要散去之时,以泰山压顶之势朝秦百川砸了过来。

“哼,邪魔小丑,这点伎俩也敢……”

话说到这儿,秦百川猛然觉得心口像被针扎般剧痛,丹田内的真气竟然无法凝练,秦百川大惊之余,强行提气,顿时,喉头一咸,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与此同时赤焰魔君的黄色火焰骷髅已然砸到。

耿惊云见状,急道:“不好!”

左手一托,背后长剑应声出鞘,只见他腾空而起,连人带剑,由上而下,急向赤焰魔君刺去。

事出突然,秦百川明明已经大占上风,突然好像受了什么重创,此时黄色火焰骷髅已然砸到秦百川眼前,这时再去抵挡已然来不及了。

而耿惊云在这电光火石的一刻便已拿定主意,以雷霆万钧之势刺向赤炎骷髅要害,攻其不得不自救,以解秦百川之危。

一时间,赤焰魔君整个人方圆一丈之内全被罩在剑气之中,恍惚间竟然觉得自己身体无比沉重,动弹不得,周身火焰竟然变得不稳,他一声闷哼,身体硬生生向左滑了三尺,勉强躲过了这一刺。

这耿惊云心思缜密,临敌经验丰富,只见他不给对方丝毫喘息之机,挥动长剑,一阵急攻,赤炎魔君左右闪避,终于在第七剑攻来时不得不回手抵挡。

说时迟那时快,便在此刻,黄色火焰骷髅打在了秦百川身上,虽然在耿惊云的急攻之下,大大减缓了黄色火焰骷髅的攻势,但这仍是沉重的一击,只听轰的一声巨响,秦百川的身体瞬间被震飞了出去。

陆大勇飞身而起,将秦百川接住,这一击当真非同小可,况且是在秦百川震惊之余,前力已尽,后力未起,几乎没有任何防御力的情况下击中了他,顿时,秦百川口中鲜血狂涌而出。

赤炎魔君猛地跳出圈外,指着秦百川癫狂大声道:“啊哈哈哈哈……,如何?滋味不好受吧!酒楼之中黑白双煞乃是我的手下,在此之前我已让他们服下血咒之毒,跗骨血咒便寄存在他们的血液之中,你的飞锥不管打伤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血咒就会附在上面,你的心脉便会中我血咒之毒,再加上我血骷髅之毒,这次就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

陆大勇:“好卑鄙的手段!”

赤焰魔君眯着眼,冷笑着说道:“嘿嘿,既然被你们称作妖人,总得做点实至名归的事吧!若非如此,这老东西还真不好对付!”

说罢,赤焰魔君左手一招,又有一颗黄色火焰骷髅恶狠狠的砸了过来。

陆大勇怒目圆睁,刚要有所动作。

耿惊云斩钉截铁的说到:“师弟退下,你不是他的对手!”

话还未说完,耿惊云一声轻啸,剑锋陡转,将黄色火焰骷髅劈做两半。

赤焰魔君怪叫一声,周身喷出一团漆黑如墨的黑气,夹杂着鬼哭之声向耿惊云冲来。

耿惊云双眉一紧,长剑直指,冲入黑气之中,一时间,剑气纵横,浓如漆墨的黑气深处,不时传出呼呵之声。

战不多时,耿惊云跳出黑气,右手持剑而立,胸口起伏不定,左臂衣袖被撕去了一角,而黑气散去,赤炎魔君面色潮红,双臂下垂,有血迹顺着指尖慢慢滴落,显然吃亏不小。

赤焰魔君盯着耿惊云恶狠狠的说道:“好小子,没想到你年纪轻轻,还真有两下子,是我大意了,不过接下来我可是要认真起来了!”

耿惊云闭口不言,严阵以待,凝心调匀内息,刚才一场激战,随稍占上风,可他明线能感觉出,此人修为在自己之上,适才是对方不了解自己的修为,心中有所忌惮,自己才其不意的占了上风!

突然,赤炎魔君右手猛地一抬,身上的骷髅形腰牌应声而起,只见赤炎魔君咬破舌尖,一口血雾喷在腰牌之上,顿时,暗红色的血液在腰牌古拙的纹路之间蔓延,恍惚间,仿佛有若隐若现的呻吟声从腰牌之上传出。

一瞬间,一颗硕大的赤色火焰骷髅在赤炎魔君背后腾空而起,紧接着,天变得暗了下来,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血腥之气。

赤焰魔君狰狞的说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我赤色火焰骷髅的厉害。”

耿惊云看到这里心中也是一惊,早知道这赤炎魔君乃是数年前成名的魔教妖人,可这等邪派妖法还是头一次见到。

下一刻,赤色火焰骷髅嘴中突然激射出一道道裹着黑气的剑芒,耿惊云挥剑将一道红芒拨开,只觉得周身大震,没想到这红芒煞气如此之重,而且,骷髅头射出的红芒数量越来越多。

耿惊云向后急退三丈,左手食指、中指竖立,右手仙剑自然下垂,提气丹田,力走周身,大喝一声:“玄天荡魔神功!”手中长剑挥出,一道青蓝色剑芒呼啸而出,将激射而来的红芒尽数打散。

赤焰魔君惊而不慌,挥动双臂,整个身体被赤色火焰包裹,紧接着,一条由赤色火焰组成的巨大手臂,夹杂着血腥之气,向耿惊云抓来。

一旁秦百川躺在地上,挣扎着说道:“千万不要碰到这手臂!那上面有剧毒!中者立死!”

耿惊云闻到手臂上的腥臭气息,心中早有了提防,听了秦百川的话,猛地侧身越开,腥红的巨大手臂立刻朝耿惊云砸了过来,

一旁照看秦百川的陆大勇忍不住惊呼:“师哥小心!”

耿惊云面色凝重,惊而不慌,手中长剑映出红色巨臂的倒影,眼看巨臂就要砸到,他身子横着向左划开,接着左手“啪”的一声在地上一撑,陡然离地而起,飞身与半空之中,突然又一条巨臂从身后打了过来,夹杂的劲风,吹得耿惊云衣角咧咧作响。

耿惊云身在半空,一扭身向右晃了个半圈,在这间不容发的一刻,躲过了身后这一击,巨臂重重砸在地上,震的一片土屑飞扬,而被巨臂打中的地面附近,草木瞬间枯萎,就像被吸干了精血一样,透出一股腐臭之气!

此刻,河堤之上,阴云密布,狂风凛凛,两只巨大的腥红手臂,夹杂着阵阵鬼啸之声,不住的上下翻飞,而就在这时,赤色火焰骷髅嘴里又重新喷射出一道道裹着黑气的红芒。

眼看要到了避无可避的境地,耿惊云突然如流星坠地一般冲向地面,速度之快,以至于巨臂与飘在空中的红芒都没有反应过来。

在这间不容发的一刻,耿惊云左手单掌立与胸前,右手上翻,大喝一声:“破!”手中长剑吞吐着青蓝色的剑芒朝着隐藏在后方的赤色火焰骷髅激射而去。

“呜……哇……”赤色火焰骷髅深处传来一声怪叫,赤焰魔君从火焰之中直冲而上,重重的摔在赤色火焰骷髅前面,他半弓着身子,右手附在左肩肩头,殷红的鲜血从指缝中涌出!

顷刻间,漫天的红芒烟消云散,两只巨大的腥红手臂,蠕动了几下,似乎发出了一声悲鸣,接着周身出现无数龟裂细纹,终于轰然崩塌,化作一团红雾四散飘开。

耿惊云一声轻啸,右手一扬,淡淡的说道:“赤炎魔君,你的招式看似毫无破绽,但其实最大的破绽就是你自身,所以你才将自己隐在赤色火焰骷髅之中,只要能看透这一点,你这一招就不难对付。”

三色火焰骷髅中以赤色火焰骷髅最为厉害,紫色、黄色火焰骷髅均可以自身内功催动,而赤色火焰骷髅必须以 “骷髅令”为载体,再以自身精血为媒,才可以发动,虽然威力巨大,但极耗费内力,因此发动之人在施法之时变得极为脆弱,不得不隐藏在自己制造的赤色火焰骷髅之中,耿惊云便是看透了这一点才出其不意大占了上风。

“哼哼……果然有些修为,事到如今,看来再用其他招数对你也没什么作用了!”赤焰魔君喘息着说道。

突然,他身后的赤色火焰骷髅变亮了数倍,鬼吼之声大起,按住左肩伤口的右手猛然划开,平举与胸前,噗地一声,一团赤色的火焰从他右手掌面燃起,紧接着,他将这只手插入身后的赤色火焰骷髅之中。

赤色火焰骷髅仿佛轻轻的颤抖了起来,几乎肉眼就可以看到,它贪婪的吸食着赤焰魔君的精血,与此同时,赤焰魔君双目微闭,空中念动咒语,一股邪恶之力似乎要喷涌而出。

耿惊云见此情形,大声对陆大勇说道:“师弟,快带秦前辈远离这里,免遭波及!”

陆大勇点了点头,抱着秦百川向后越开四五仗远,横着双垂,站在秦百川身前严阵以待!

下一刻,耿惊云向左飘出,轻轻的落在三丈开外的河面之上,剑尖儿插入水中,低声呵道:“开,天罡•引龙决!”

话音刚落,只见河面像煮沸的开水一样沸腾起来,砰地一声,水中炸起一声闷响,一条巨大的水柱冲天而起,停在半空,凝而不散,隐隐显现出龙的轮廓。

耿惊云双臂高举过顶,一声大喝,由水柱组成的巨龙,一声长啸,攻向赤焰魔君。

耿惊云阅历极为丰富,趁着赤炎魔君功法未能发动之时,率先出手,攻其不备。

可赤炎魔君显然有所防备,突然在赤色火焰骷髅之中,赫然出现一条硕大腥红的巨蟒,只见这条巨蟒长信吞吐,一声怪叫,夹杂着血腥之气硬生生的与巨龙撞在了一起。

巨大的反震之力激荡开来,轰的一声,漫天好似下了一场暴雨,而就在这时,赤焰魔君口中的咒语突然停了下来,渐渐的,赤焰魔君整个人隐没在了赤色火焰骷髅之中。

一个声音,仿佛从幽深秘境中传来,“来吧!让我看看玄羽门还有那些高招。哈哈……哈哈……”赤焰魔君狂笑着说道。

负手而立,风云变色,飞沙走石之际,耿惊云一袭白衣,剑尖下指,面容刚毅。

“乱世仗剑荡群魔,谈笑风云负手立”,千百年来,有多少前辈先师,纵然艰险万分、纵然群魔乱舞、纵然是泰山崩于前,依然这样负手而立。

“吼……”赤红如血的火焰骷髅飞腾而起,将耿惊云周身一仗方圆全部罩住,整个骷髅头吼叫着砸了过来。

此时,耿惊云全神贯注,飞身而起,湛蓝色的长剑直指天际,大喝一声:“开!”顿时周身笼罩在一层湛蓝色的青光之中,河堤之上顿时剑气纵横,一派道家肃杀之气。

下一刻,他握剑在手,刚毅坚定的侧脸映在耀眼的仙剑之上一闪而过,只见他运剑指天,一声断喝,仙剑如长鲸吸水一般,将漫天肃杀之气吸入剑身汇于剑尖一点。

“天罡•玄武神斩!”远处照看秦百川的陆大勇,口中喃喃的说道,即使他这个玄羽门弟子,此时眼中也透出一丝狂热。

有虎啸龙吟之声从剑身传出。

耿惊云一声大喝,右臂尽全力一挥,连人带剑化作一道炽白色剑芒,朝赤色火焰骷髅疾射而去,剑芒所过之处,无不飞沙走石,地面更是留下了一道深深地剑痕。

下一刻,剑芒与那赤红色火焰骷髅,撞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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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化蛇”

“轰!”

伴随着一声巨响,红白相间的光芒简直无法直视,方圆三丈以内地面尽成焦土,临近的一株大树竟被炽热的空气引燃,犹如一只巨大的火把熊熊燃烧。

“扑通一声!”

耿惊云重重的摔在地面,单膝跪地,口吐鲜血,面部表情十分的痛苦,而远处赤焰魔君跪匐在地,喘息不已。

赤焰魔君低沉的说道:“想不到我会伤的这么重,看来是我轻敌了,一开始我就该痛下杀手的。”

耿惊云此时受到重力反震,五脏内气血翻涌,全身像散了架一样没半点力气,别说运剑出招,几乎连话都说不出来,他侧脸向陆大勇方向微一点头。

陆大勇当即领会,此时若不出手,更待何时?提起双锤便要有所动作。

赤焰魔君见状,双目圆睁,刚想举起双手,“哇”的一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妖人作恶多端,有此下场,也是罪有应得”,说罢,陆大勇腾空而起,左手方锤自上而下,呼啸而出。

说时迟那时快,突然,半空划过黑白两道身影,“嘡啷”一声脆响,振开了方锤。

赤焰魔君皱着眉头说道:“哼!两个废物,竟然耽误了这么久。”

白衣人颤声道:“魔君,我二人在酒楼之中受了重伤,而且,血咒在我们体内发作……”

黑衣人摆摆手,大声道:“别说这么多了,眼下脱身要紧。”

陆大勇接锤在手,紧跟而上,大喝一声:“都给我留下吧!” 尽双锤之力,朝赤焰魔君砸了下去。

白衣人一咬牙,向前一步,祭出一道墨色的气墙挡在前面,而黑衣人挺起白骨剑直向躺在地上的小乞丐刺去。

陆大勇心念急转,右手一划,方锤急朝黑衣人后心砸去,如此一来,砸向赤焰魔君的双锤之力便卸去了一半,白衣人勉强抵住了这一击。

而黑衣人还留有后招,此时砸向黑衣人后心的方锤、黑衣人、小乞丐在一条直线之上,黑衣人陡然下坠,方锤径直朝小乞丐砸了过去,陆大勇吃了一惊,五指成抓,陡然爆起,勉强抓住了砸向小乞丐的铁锤。

而此刻,黑衣人双脚在地上一蹬,腾空而起,阴沉沉的说了声:“快走!”白衣人回身,架起赤焰魔君,飞奔而逃。

陆大勇刚要去追,耿惊云急止道:“穷寇莫追,当心有诈!”

这几下兔起鹘落,当真是迅捷如雷,耿、陆等人虽对妖人一向不屑,但对这等临机决断之策,心中不免也暗自赞叹。

耿惊云勉强调匀气息,慢慢走到秦百川跟前,问道:“前辈,你伤势如何,此地不宜久留,咱们得快做打算。”

秦百川连咳带喘的说道:“不必了,我毒已攻心,你们不必管我了,只是……”说到这,嘴角涌出一丝鲜血,再也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耿惊云向前一步,急道:“前辈!前辈!”

陆大勇:“大师哥,这可如何是好?”

耿惊云皱着眉头,说道:“眼下,咱们行踪已经暴漏,若贸然投店,恐连累无辜,城南五十里有座废弃的义庄,那里人迹罕至,不如先去落脚,再做打算。”

陆大勇点点头,说道:“如此甚好!”

耿惊云由怀中取出两粒黑色的药丸,给秦百川及小乞丐服下。

耿、陆二人均是侠义心肠,帮人帮到底,救人需救彻,虽然与秦百川和小乞丐只是一面之缘,但也绝不会抛下他们不管。

当下,陆大勇入城雇来一辆大车,奔城南义庄而去,那车夫听说是去义庄,老大不愿意,待行到离义庄差不多还有三里之时,车夫便如何也不肯再向前赶车,无奈只得打发了车夫,陆大勇背着秦百川,耿惊云抱着小乞丐,大踏步而行。

天黑时分,终于来到义庄,此时秦百川已悠悠转醒,见自己身在义庄不禁凄然一笑,缓缓说道:“多谢两位小兄弟,连葬身之地都为我选好了,咳咳咳……”

耿惊云将小乞丐放在地上,说道:“前辈,我已给你服下‘乌金续命丸’对您的伤势应该有好处。”

秦百川摇摇头,说道:“你不必宽慰我,你们玄羽门紫云宫的‘乌金续命丸’虽是治伤奇药,但终究不是什么还魂仙丹,我受火焰骷髅重击,虽然伤的很重,但也不至于送命,真正致命的是骷髅上的腐尸之毒和血咒之毒,我经脉巨震、心脉重伤之际再身中这两种剧毒,现下毒已攻心,便是大罗神仙也难救我了。”

一旁燃烧的干柴发出“噼啪”的声响,陆大勇拨动了下火堆,将一节枯枝放入火中,四下一片寂静,火光照耀下,身后的影子投在墙壁之上摇曳不定,更为这恐怖的义庄增添了几分阴森之气。

过了良久,耿惊云叹道:“前辈,不知您还有什么身后事,但教我师兄弟二人力所能及,定当替您办到。”

秦百川缓缓睁开眼睛,叹了口气说道:“当年我只身离开御剑神宗,早已是孤家寡人,行尸走肉一个,哪里还有什么身后事。”

陆大勇疑惑的问道:“前辈,世上一直传言,您在一场正魔大战中重伤身死,怎么……”。

秦百川苦笑一声:“呵呵,那有什么正魔大战,而是……哎!不提也罢。当年我因门中一宗公案,愤然而去,发誓不与御剑神宗再有任何瓜葛,从此隐姓埋名,深居浅出,而宗中众人也放出消息,说我已经战死,从此御剑神宗再也没我这号人物了。”

耿、陆二人对望一眼,均觉得惊骇无比,没想到这中间还有这层缘故,但既然是他御剑神宗中一宗公案,二人心中虽然十分好奇但也不好细问。

秦百川硬撑着坐了起来,看了看一旁昏睡的小乞丐,悠悠的叹了口气,说道:“哎,自打当初我与这孩子相遇,便该着有此下场了。”

耿、陆二人听秦百川说到小乞丐,精神一震,都直了直身子,凝神静听,周围静悄悄的,毫无半点杂音。

秦百川继续说道:“大概一个月前,我路过南疆边陲‘桑叶镇’,其时已是深夜,暴雨倾盆,我左右无事,在一茶棚下避雨,忽然传来一阵破空之声,隐约有三人,朝南飞奔。”

耿惊云插话道:“深更半夜,暴雨倾盆,这三人却飞奔南行,行迹十分可疑呀!”

秦百川微微一笑,投来赞许的眼光,说道:“你虽年纪轻轻,阅历到是挺深的,我当时便是这个想法,不多时,那三人进入一个山洞,我悄悄在后面跟了进去,只见洞内已有两人等在哪里,正是白天与我们放对的黑白双煞,洞内十分宽敞,中间架着一口巨鼎,鼎内燃着熊熊烈火,而地上捆缚着一个小孩,正是这个小乞丐。”

耿、陆二人同时“啊”了一声,不约而同的向小乞丐望了一眼。

秦百川一手抚胸,艰难的说道:“我当时也是颇为吃惊,借着鼎中火光才看清,我跟踪的这三人为两男一女,装束一看便不是正派中人,那女子在小乞丐身上踢了一脚说道:‘可别让这小孩死了,坏了咱们大事’,我越听越奇,瞧这几个人,虽不是什么大人物,可看样子也是几个好手,平白无故的怎会和一个小孩子过不去?”

陆大勇刚想张口,却欲言又止,他本想说会不会是打家劫舍,绑票诈钱,可转念一想,魔教妖人,行事狠辣,如果他们真需要什么金银,多半杀上门去,生拿硬强了。

耿惊云:“想是这位小兄弟,无意撞见这些妖人勾当,因此被他们扣押?”

秦百川摇摇头说道:“远非如此,这中间还有一番波折,我也是后来才知道,二位可知道上古有一种奇兽,名曰‘化蛇’。”

耿惊云惊道:“什……什么!‘化蛇’?听家师说过,‘化蛇’乃是上古神兽,人面豺身,背生双翼,行走如蛇,盘行蠕动,所发声音如同婴儿啼哭,很少开口发音,一旦发音便会招来滔天洪水。”

陆大勇问道:“大师哥,世上真有这样的奇兽?”二人将目光一起转向秦百川。

秦百川点点头,说道:“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上古异兽虽不多见,但还是有的,这‘化蛇’奇兽,每五百年蜕皮一次,一生蜕皮五次,相传第五次蜕皮之后便会入海为蛟,紧接着化蛟为龙。”

陆大勇:“前辈,此事如何牵连到小乞丐的?”耿惊云向火中投了几根木柴,摇头示意陆大勇不要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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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重托

秦百川咳嗽了两声,继续说道:“这‘化蛇’第五次脱皮时便会在顶门形成一个红色的突起,内有一枚红色内丹,乃是‘化蛇’千百年修行精华之所在,这对修炼内功之人来说简直就是无上的瑰宝,本来‘化蛇’乃上古奇兽,外加千年修行,人力自然无法伤及其丝毫,但这‘化蛇’有一大弱点,便是在蜕皮之后一段时间内,动弹不得,虚弱不堪。”

耿、陆二人听罢,齐声说道:“有这样的事?”

秦百川不答,自顾自的说道:“赤炎魔君一伙妖人,不知从哪里得来的方法,历尽艰辛找到‘化蛇’之所在,算准时机屠杀‘化蛇’,想将化蛇头顶内丹据为己有,岂料人算不如天算,虽然‘化蛇’蜕皮之后动弹不得,虚弱不堪,但毕竟是千年奇兽,赤炎魔君一伙死伤惨重,激斗之中,‘化蛇’头顶内丹更是跌落到‘凌川’河中。”

耿、陆二人听完,半天合不拢嘴,没想到还有这么一段惊心动魄的经历。

秦百川剧烈的咳嗽了几声,颤声说道:“那‘化蛇’内丹随江而下,流入桑叶镇、桑叶村‘青龙河’中,后来机缘巧合之下,被这小乞丐所得,那‘化蛇’内丹乃天下致毒之物,人若想据为己有,必先以内力将其炼化,方可吸纳其中精华,否则此物触手及化,融入肌肤,直攻心脉,立时便可取人性命。”

耿、陆二人听到这里,虽然知道小乞丐后来没有中毒身亡,但两人手心还是捏着两把汗,心中异常紧张。

秦百川看着小乞丐说道:“那时,小乞丐捡到内丹,触手及化,内丹剧毒沿着左臂‘劳宫’、‘大陵’、‘曲泽’、‘天泉’四穴而上,直逼左胸‘天池’大穴,‘天池穴’乃心脉大穴,本来剧毒一旦到达‘天池’大穴,小乞丐必死无疑,但此子天生异于常人,寻常之人心脏皆长在左边,而他的心脏却长在右边,左边既无心,也就没有什么心脉大穴可言,因此硬核便留在了他的体内。”

耿、陆二人此时长须一口气,不由自主的又朝小乞丐看了一眼。

秦百川接着说道:“因为‘化蛇’内丹跌落‘凌川’之后,‘凌川’之水皆变为红色,久久不能散去,赤炎魔君一伙轻易便找上了小乞丐,这群妖人惨无人性,不但掳走了小乞丐,为了不使消息走漏,竟将桑叶村全村上下尽数屠戮。”

耿惊云陆大勇听到这里,才恍然大悟,原来一月前,桑叶村全村老幼竟是被赤焰魔君一伙残害!陆大勇更是气的将一根胳膊粗细的木柴折为两截,咬牙切齿的咒骂妖人残忍。

耿惊云说道:“前辈,依您之前所说,跟随三个妖人到达一个山洞,看见小乞丐被捆缚在地,想必他们定是要设法取出小乞丐身上的‘化蛇’内丹吧?”

秦百川点了点头,说道:“不错,当时我并不知道这其中原委,只是奇怪这几人何必为难一个小孩,后来越看越是心惊,那几个妖人竟要以鼎中烈火熔炼小乞丐,以此炼化出‘化蛇’内丹。”

此言一出,耿、陆二人均大惊失色,江湖中人口耳相传,很多魔教妖邪,常以活人为祭,练就速成的内功心法,只是此事太过骇人听闻,大家皆不以为信,此时亲耳听到,耿、陆二人皆异常震惊。

秦百川痛苦的咳嗽了两声,说道:“那日我陡然暴起,打翻巨鼎,洞内一片火海,趁乱救下小乞丐,惹得这伙妖人纠缠,我便一直将他带在身边。酒楼之中,你二人无端请我吃酒,我见你们不是寻常之人,便起了疑心 ,后来的事你们也都知道了。”

耿惊云盯着眼前火堆,怔怔的说道:“想不到这中间竟然如此曲折”。

陆大勇:“秦前辈侠肝义胆,锄强扶弱,这份胸襟真让人好生佩服!”

耿惊云起身走到小乞丐身前,伸手在小乞丐“人中穴”上轻轻一按,小乞丐“嗯”的一声醒了过来。

小乞丐茫然的问道:“这是哪儿?啊!秦爷爷,你……你受伤了!”

秦百川再也支撑不住,身子歪在草堆上,颤声说道:“孩子,我快不行了,以后的路,得由你自己走了,盼你遇事能逢凶化吉,我是护不了你了。”

小乞丐慌忙抓住秦百川的手,哭道:“秦爷爷,你在说什么呀!你肯定会没事的,你别吓我!”

小乞丐泣不成声,转过身来,对着耿、陆二人纳头便拜,口里不住的说道:“两位大哥,你们神通广大,一定有办法救救我秦爷爷,求求你们了,求求你们了!”

小乞丐刚刚转醒,几欲歪倒,但他仍然硬撑着,跪在地上。

耿惊云满脸歉意,赶紧将小乞丐扶起,陆大勇俯身扶起秦百川,他身受重伤,又中奇毒,此时已是灯枯油尽,奄奄一息了。

秦百川猛然一把抓扯住耿惊云的衣袖,喘息着说道:“盖我正道中人,一生习武,所谓何来?想我此生不求闻达与世,但求无愧于心,此子身负奇毒,又遭妖人追杀,断不能独活,若得蒙‘玄羽门’收容,他日学有所成,造福于世,也足以告慰‘桑叶村’惨死的亡灵了,二位如有狭义之心,万望尽力周全。”

那陆大勇是个直性的汉子,看到不顺眼的立时便拍案而起,看到弱小蒙难,比发生在自己身上还难受,他哪里见得了这种场面,此刻已是虎目生泪,朗声说道:“秦前辈,尽管放心,我定当禀明师尊,收小兄弟入门,看那个邪魔妖人,敢伤他分毫!”

说到这,左手在双眼一抹,抬头对着耿惊云道:“大师哥,你倒是说句话呀!”秦百川怔怔的看着耿惊云,扯住他衣袖的手又紧了紧。

耿惊云左手按在秦百川手背,平静的说道:“前辈,这位小兄弟身世复杂,牵扯众多,此事关系重大,其中原委我定会禀明家师,一切待家师定夺,无论是否将小兄弟收入门下,我兄弟二人定当周旋到底,护他周全,您就放心吧!”

这番话说的清楚明白,是否能收小乞丐入门他二人无法擅自做主,但不管如何一定会保护小乞丐周全。

秦百川听完这些,像是了却了一桩心愿,长舒了一口气,扯住耿惊云衣袖的手渐渐没了力道,他艰难的从怀中取出两柄飞锥,对小乞丐说道:“孩子,你我也算是有缘,这两柄飞锥一直伴我左右,你只收下,留作念想吧。”小乞丐跪在秦百川身旁,哭着接过双锥。

秦百川因门中一宗公案,愤然而去,几乎到了众叛亲离的地步,他纵横一生,心中不管有何疾苦,受到何等不公待遇,均坦然处之,不屑做丝毫辩解,最后与小乞丐相遇,二人一个将对方引为忘年知己,一个将对方视为亲人依靠,此时此刻将要天人永隔,众人不禁潸然泪下。

秦百川长叹一声,仰面大声道:“想我纵横一世,怎奈落个如此下场,真是……”,言未尽便没了声息。

小乞丐一惊,两柄飞锥掉落在地,抓住秦百川肩头大声哭喊:“秦爷爷,你怎么不说话了,你是不是累了要歇歇了,你会好起来的,你每次受伤只要休息一下就能好的,秦……秦爷爷,你说话呀!”

小乞丐转头看着耿、陆二人,大声道:“两位大哥,你们快想想办法,你们本领高强,一定会有办法的。”

陆大勇虎目含泪,一拳重重的砸在地上,耿惊云扶起小乞丐,掸了掸他身上的尘土,说道:“小兄弟,秦前辈已经走了,像他这样的大英雄,如此了却此生,也算是死得其所了,逝者已去,生者如斯,你也不要太难过了。”

此时,天色将明,耿、陆并小乞丐三人,在身处的义庄之中选好的棺木,将秦百川收殓安葬,耿、陆二人敬其为人,纷纷在其坟前祷拜,小乞丐一直哭哭啼啼,手捧秦百川留下的双锥,在其坟前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一字一句的说道:“秦爷爷,你在这安息吧!终有一日我定要手刃仇敌,替你报仇!”耿、陆皆感慨万千。

忽然,东南方远远的传来三声尖啸,啸声两长一短,接着天空炸开一团红色的烟火,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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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入门

却说东南方天空炸开一团红色的烟火,陆大勇指着烟火说道:“大师哥,是本门的火信”。

耿惊云若有所思的说道:“师弟,看来昨日之事门中已经有所察觉了,你猜是谁来与我们接头。”

陆大勇将一件短衫披在小乞丐身上,转头道:“大师哥,没来由的拿我消遣,兄弟几时动过这些脑筋。”

耿惊云充耳不闻,喃喃的说道:“我看多半是掌门师伯座下弟子,昨日动静不小,掌门师伯总要差人下来先行打探一二,师弟,待会切勿多言,一切照常行事便可。”

陆大勇点点头,说道:“师哥说的是,兄弟理会得。”

接着,奔向空地,由打怀里掏出一枚火箭,吹着火折点了,一团黄色烟火腾空而起。

过不多时,轻风起处,两名玄羽门弟子一前一后进入院中,为首一人俗家打扮,一身蓝衣,国字脸,浓眉大眼,手拿一柄大折扇,另一人穿一身灰袍,鬓角微白,身背一口长剑,脸上颇有风霜之色。

陆大勇当先抱拳施礼道:“原来是刘逸风、沈平两位师兄,掌门师伯怎么有空放你们下山了?”

刘逸风还礼道:“耿师弟、陆师弟,别来无恙呀。”

耿惊云向前一步抱拳道:“刘师兄,沈师弟,二位可是因我兄弟二人下山?”

玄羽门众弟子排序皆按入门早晚而非年龄长幼,沈平虽然年长但入门晚于耿惊云,因此称其为郭师弟。

刘逸风点点头说道:“正是,掌门真人今早得报,昨日镇南城城郊激斗,似有魔教妖人行迹,且得知你二人可能牵扯其中,特命我等下山打探,以做接应。”

耿惊云:“我师兄弟二人轻率鲁莽,有劳掌门师伯挂念了”,接着引小乞丐同刘、沈二人见礼,将事情从头至尾简单说了一遍。

刘逸风听罢沉吟半晌道:“想不到秦前辈一直隐姓埋名,此番慷慨身死,真乃我辈中人行径,如此侠义心肠,真是可敬可佩呀。”

众人皆默默点头,那小乞丐听到这里,又勾起了他伤心处,嘤嘤的哭了起来。

沈平道:“既然如此,咱们先带这小兄弟上山,至于入门之事,可得由掌门定夺。”

众人点头称是,小乞丐一听要走,跪在秦百川坟前,依依不舍,陆大勇上前将他扶起,拦在怀中,当下众人,运起轻身功夫,奔玄羽门而去。

却说百花谷,位于玄羽门以南,坐落在南疆与中原腹地交界处,因谷中百花齐放,而得此名,昨日镇南城城郊一战,早有细作报知百花谷谷主。

谷主云啸天端坐在大殿宝座之上,沉声说道:“罗师弟,此事你怎么看?”

被唤作罗师弟的乃是左边一微胖老者,只见他微一欠身,说道:“秦百川销声匿迹多年,这次突然出现,其中必有原因,现在又牵扯上了玄羽门,看来跟秦百川一起的小乞丐身负‘化蛇’内丹之事是真的了,谷主不可不查呀!”

细作抬头说道:“启禀谷主,弟子眼见赤炎魔君一伙败走,朝西南遁去,秦百川重伤,现下生死不明,玄羽门紫云宫两名弟子伴其左右。”

云啸天一扬眉,问道:“哪两名弟子?”

细作道:“玄羽门分支紫云宫入室大弟子耿惊云,五弟子陆大勇。”

云啸天沉默不语,被唤作罗师弟的老者抬手一挥,这名细作起身退下。

云啸天慢慢起身说道:“玄羽门这几年各宫各殿人才辈出,可谓是后继有人呀!看来这‘化蛇’内丹多半是要落入玄羽门之手了,如此一来,玄羽门岂不是如虎添翼了吗!”

姓罗的老者道:“谷主说的是,玄羽门势大,急切间难以图之,不过‘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经此‘化蛇’内丹一事,对于我们之前商定好的计策,到是助力甚多。”

云啸天猛地侧过身来,说道:“师弟的意思是……”说到这儿,云啸天与那姓罗的老者四目相对,二人不约而同的仰面大笑。

云啸天:“旬武、旬箭。”

旬武、旬箭:“弟子在!”

云啸天吩咐道:“你二人速去西南雁荡山一带查看,赤炎魔君一伙已是穷途末路,现下多半隐在哪里,切记斩草除根,免得节外生枝。”

旬武、旬箭:“是。”

此刻,云啸天激动的来回渡着步子,双掌不住的揉搓,自言自语道:“确实如此,确实如此呀!一百多年了,终于让我得到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只是还要再等五年,真是等煞我也!”

姓罗的老者道:“谷主胸怀大志,务必隐忍,待机而动,切不可操之过急!”

云啸天不答,仰头望着墙上的壁画,眼中精光闪烁,后背双肩起伏,内心激荡,袍角竟微微颤抖。

且说这小乞丐被陆大勇拦在怀中疾驰,约莫一个多时辰便到了玄羽门,众人将小乞丐安排在玄羽门下院居士林中暂住。

下院居士林,乃是玄羽门为居士、暂住者所设立的住所,刘、沈,耿、陆四人安顿好小乞丐后,分别回各自师尊处复命。

临行前,耿惊云嘱咐道:“小兄弟,你且在此暂住,待我等复命之后,不出一两日,定会有人来传你,你安心待在此地便是。”

小乞丐微微不舍,说道:“耿大哥不必挂怀,我在此地专等。”

耿惊云微微一笑,摸了摸他的头顶,转身而去,小乞丐与耿、陆二人虽然相识仅一两天,但这一两天中共历艰辛,此时分别竟依依不舍,险些又要落泪。

却说此处虽是玄羽门下院,但房舍众多,小巷回廊满布,单此一节便可见玄羽门之实力,小乞丐本是南疆小村中一流浪乞儿,那里见过这等场面,一时间颇有应接不暇之感。

就在这时,突然听见有人朝他喊道:“这位小兄弟,请到这边来。”

小乞丐循声而望,只见有一跟自己年龄相仿的小道正朝自己招手,微一欠身道:“小哥,可是在叫我吗?”边说边转过回廊,走了过去。

那小道单掌施礼道:“正是,小兄弟,掌门弟子刘师兄临行前交代我关照你住处,请你随我来”。

小乞丐跟着那小道士七拐八拐的来到一间房舍之中,屋内陈设简单,一张小床,一张方桌,几个小凳,东墙上挂着一幅大大的“静”字,除此再无旁物。

小道指了指床上的一叠衣服说道:“这是给你准备的衣服,不知道合不合身,你先试下”,说罢转身掩上房门而去。

小乞丐坐在床上微微一呆,只觉得恍如隔世,当下换好衣服,不一会儿那小道推门进来,将两碗素面,几碟小菜,放在桌上,笑着说道:“衣服略微大了些,不过也可以了。”

小乞丐:“有劳小哥费心了。”

道童:“想必你已经很饿了,这些你慢慢吃,不够便叫人再添来,有事便去来时回廊尽头左手边房舍中找我,我还有事,便不打扰了。”

小乞丐连连称谢, 那小道掩门而去。

吃罢素面,精神不觉一震,门前是一小院,虽不大,但打扫的干干净净。

小乞丐站在院中,极目远望,但见山脉广大,山势雄伟,青云袅袅,阵阵花香,处处显得井然有序,杂而不乱,一派道家中庸气象。

直至天黑,小乞丐方又见那小道,居士林中灯火通明,小道士引着小乞丐各处闲看。

正行间,忽见一房舍内,约莫二三十人,面前焚一柱清香,皆盘膝闭目静坐,小乞丐指着问道:“小哥,莫不是道家也像庙里的和尚一样参禅打坐 ?”

小道士哈哈一笑,说道:“哪里,哪里!小兄弟,这可不是什么参禅打坐,此乃辟谷、食气之术。”

小乞丐:“辟谷、食气?”

小道士:“不错,不食五谷、食气吐纳之术,经书有云‘不食五谷,吸风饮露,乘云气,御飞龙’,此乃我道家延年益寿之无上法则”,小乞丐听罢赞叹不已。

游完居士林,与那小道士各自回屋,当夜无事,第二天清晨,小乞丐刚吃完早饭,只见那小道士引着一名年轻弟子来到门前,指着小乞丐说道:“齐师兄,这便是昨天几位师兄带来的小兄弟。”

小乞丐知道此人多半是带自己去见玄羽门几位师尊,心里不免有些紧张,只见那位青年弟子做俗家打扮,冲小乞丐一笑,说道:“小兄弟,在下掌门座下弟子齐斌,你休息好了吧?掌门真人及各宫各殿师尊齐聚通天观,我奉命特来传你。”

却说掌门坐下弟子齐斌前来传召小乞丐。

小乞丐赶紧施礼,说道:“有劳大哥,咱们这就走吧”,说着向小道士一抱拳:“多谢小哥照顾。”

那小道士宛然一笑:“小兄弟客气了,请!”

当下齐斌挽住小乞丐,大踏步而行,不多时,到得朝天峰峰顶,此时落脚之处皆是青砖铺成的地面,道路两旁是粗大的松树,齐斌与小乞丐缓步走在石路之上,走了好一会终于走到尽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巨大的石门,石门顶上刻着“通天观”三个大字,进得门来,只见有一座硕大的演武场,在与正门正对的尽头,有一座圆台。

齐斌说道:“小兄弟,这便是朝天峰通天台,本门不管是门内集会还是接待重要宾客,皆在此举行,外来宾客,不论人数多少,身份地位如何,凡到此处便要止步,千百年来无一例外”,小乞丐此时已是瞠目结舌。

接着,齐斌引着小乞丐绕到圆台后面,眼前现出一排排石阶,石阶逐级直上,直入云霄,每隔一段便有一石柱,顶端托着一只火盆,盆中圣火长燃。

走了约莫两注香的功夫,小乞丐已是上气不接下气,在往上走,耳中隐隐听见巨大的轰隆之声,而且空气中渐渐觉得有很大的潮气,连脚下的石阶也慢慢变得湿了,齐斌似乎看出了小乞丐的不解,说道:“小兄弟,前面便是天下闻名的飞云瀑布了。”

小乞丐惊奇不已,心想:“此处明明是一节节上升的石阶,怎么会有瀑布?”当下加快步子,走了一会儿,突然觉得一阵劲风扑面而来,定眼看时,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原来前面一条巨大的瀑布垂直而下,犹如一把从天而降的巨剑,将石阶拦腰斩断,站在石阶边上,往下一看便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

小乞丐疑惑不解,对着齐斌问道:“这位大哥,再往下走,好像没有路了。”

齐斌微微一笑,说道:“此处乃是当年开派祖师‘镜玄真人’悟道之处,祖师在此一朝悟道,并发现瀑布上方之福地,建造‘三清殿’,掌门及各位师尊便在三清殿内等你。”接着,对着瀑布郑重的拜了三拜,小乞丐也郑重其事的对着瀑布拜了三拜。

齐斌右手提着小乞丐腰带,说了声“抓紧了”,纵身而起,手脚并用,贴着峭壁飞身而上,片刻便到瀑布之上。

小乞丐顿时直觉眼前猛然开阔了许多,原来瀑布之上是个巨大的看不到边际的平台,一座雄伟的大殿立在当下。

这座大殿及其雄伟,门前石阶下,左右放着两只巨鼎,一排红门大开,门上提着一幅巨大的对联,上联:乱世仗剑荡群魔,下联:谈笑风云负手立。巨大的匾额上写着‘三清殿’三个大字,一派道家庄严肃穆之气。小乞丐摄于这仙家气概,简直有一种要低头跪拜的冲动。

齐斌引着小乞丐,跨过高高的门槛,进的殿来,只见大殿之上并没有太多的装饰,正中供奉着道家三清神位,中间一把太师椅上端坐一人,身穿灰白色道袍,身型魁梧,长髯及腰,双目精光内敛,仙风道骨,想必便是名动天下的‘紫阳真人’了,左右端坐四人,各个器宇不凡,身后站着十几名年轻弟子,应该是玄羽门各宫各殿师尊。

齐斌施礼朗声道:“奉掌门之命,现已将人带到。”

紫阳真人一挥手,说道:“嗯,你且退下。”

齐斌:“是。”

此时全殿上下所有的眼光都聚集在小乞丐身上,那小乞丐福至心灵,纳头便拜:“各位大师,小人身负奇毒,合村惨遭屠戮,且遭妖人追杀,如今已是朝不保夕,真人在上,还望替小人做主呀。”

他小小年纪,口齿清脆,带着哭腔娓娓道来,殿上众人听罢无不动容,年轻弟子之中,不少人低头细语,一时间大殿之上,嗡嗡之声不觉,紫阳真人微一摆手,大殿之上重回寂静。

紫阳真人:“孩子,诸般原委我皆已知晓,你且起来说话。”小乞丐连磕三个响头,站起身来,垂手而立。

紫阳真人叹了口气,说道:“想不到秦百川,秦师兄现已撒手西去,当年与之共御强敌,现在想来恍如隔世,风师弟、梁世弟,你们与他也是有过交情的。”

碧霞宫师尊风万年说道:“是呀,当年我二人曾与秦师兄在西北蛮荒之地共御强敌,想不到……”,七星殿师尊梁亭赞微微点头,默然不语,众人皆黯然神伤。

紫阳真人凝视小乞丐片刻,说道:“众位师弟,今日我欲承故人之托,收此子入我门墙,不知众位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众人大都默默点头,几名师尊中有人小声说道:“该当如此。”

忽然,逍遥居师尊萧敬凡说道:“在下以为不妥!此子身世扑朔迷离,来路不正,掌门师兄不可贸然收他入门。”

风万年皱着眉头说道:“哦,以萧师兄之见,莫不是要将这孩子赶下山去,置之不理?”

醉霞殿师尊萧敬合笑着说道:“风师弟,话不要说的这么难听,难道只有你有侠义心肠吗?此事需从长计议。”

梁亭赞性情最是暴躁,大声说道:“有什么好计议的,普普通通的一个小乞丐,收下便是,能有什么大不了的?”

萧敬凡双眉一扬反问道:“普普通通?此子与那秦百川牵连慎密,又身负‘化蛇’内丹之毒,这也是普普通通?”

梁亭赞霍的站起身来:“你!”

长春宫师尊郭本处说道:“哎,梁师弟,莫要动气,慢慢商议嘛。”

梁亭赞重重的坐了回去:“哼!郭师兄只会做这和事老。”郭本处摇头苦笑。

凌霄殿师尊柳云生道:“依我看,梁师弟说的是,一个孩子,收下也就是了,能有什么不妥,敬凡师弟,你也忒仔细了。”

梁亭赞袖袍一挥,重重的说道:“对呀,玄羽门上下弟子多了去了,多一个少一个能有什么分别!”

风万年:“不错,况且秦百川本与此事毫不相干,尚且有此侠义心肠,锄强扶弱,以至身死,我等岂能对这孩子置之不理?”

萧敬凡摇头说道:“什么侠义心肠,我看那秦百川多半也是贪图这‘化蛇’内丹,才招来这杀身之祸!临死前还不忘祸水东引,将这个大麻烦推给咱们,此子来路实在不正,若将他收入门墙,恐怕要生出无穷事端,他日……”

说道这儿,只听一直再未说话的紫阳真人沉沉的说道:“萧师弟,你可知你在说什么,我辈修行之人,侠义之心最为重要,除妖驱魔,惩强扶弱,皆是我等分内之事,纵是事难,也要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岂可只顾一己之私,不顾天下大义,萧师弟,你为人谨慎,处处替门中着想,师兄我理会得,但听你适才言论,任其发展,岂不是要坠入邪道,须知正邪仅一念之差也!”

萧敬凡听罢大惊,汗如雨下,单掌施礼:“师兄见教的是,师弟铭记在心。”

紫阳真人道:“嗯,此事已定,不需多言,陆师弟……”

紫云宫师尊陆正山起身行礼,只见他身型匀称,长发短须,鬓角微白,两道剑眉横立,双目光亮温润,一身青袍,俗家打扮,说不出的器宇轩昂,单掌施礼道:“掌门师兄,不知有何吩咐。”

紫阳真人:“此子一来与你门下颇有缘分,再者我已久不收徒,烦劳师弟收他做个入室弟子,教他持正义,走正路,若得善果,说来也是一段佳话。”

陆正山躬身施礼道:“承蒙掌门师兄信任,师弟当尽绵薄之力,定不负掌门师兄所托。”

各宫各殿师尊齐声说道:“恭喜陆师兄得一佳徒”。陆正山单掌行礼一一谢过。

紫阳真人看着小乞丐说道:“孩子,从今以后,你便入我玄羽门,你紫云宫陆师父,修为精深,为人刚正不阿,你要收心凝神,潜心修行,切不可荒废了大好年华!”

小乞丐再拜叩首道:“谨遵掌门教会,弟子定不服掌门厚望”。接着侧身对着陆正山叩首道:“多谢各位大师,多谢陆大师收留。”

众人见他小小年纪,还算懂得礼数,皆面漏微笑,大殿之中刚才的悲悯气氛一扫而空,陆正山见他虽是一流浪乞儿,但言辞得体,应答如流,心中稍感安慰,手一摆说道:“孩子,快快起来。”

那小乞丐给各位师尊见礼之后,便欲站到陆正山身后,却见紫阳真人微一摆手,这小乞丐颇为机灵,当即会意,向前走了两步垂手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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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赐名

紫阳真人面带微笑问道:“孩子,你现下可有姓名?”

小乞丐一愣,摇头说道:“回掌门的话,弟子姓陈,但并无名字,弟子自小被桑叶村陈老爹收养,弟子感激陈老爹十年养育之恩,因此随老爹陈姓,弟子并不知道生身父母是谁,陈老爹死后,弟子便以乞讨为生。”

陆正山起身单掌行礼道:“人既有姓不可无名,还请掌门师兄赐这孩子一名,日后也好唤他方便。”

紫阳真人抚须沉吟半晌道:“此子身世艰难,命运多舛,今入我门下,盼其归入正道,成门中之栋梁,人中之才俊,我便赐你‘剑平’二字,‘剑’者,刚强正直也,‘平’者,安定、抑止、平和也,山中岁月寂寞清苦,望你既来之则安之,自今以后,你便名叫‘剑平’,字‘安之’如何?”

小乞丐从小无名,即便是村中之人,多半也以小乞丐、小杂种之类称呼叫他,他自小不以为意,人若唤他,他便答应,人若骂他,他便躲开,自今天起方始有名,双目含泪,跪倒在地,口中称谢道:“多谢掌门师尊赐名,弟子定不会辜负掌门厚望。”

陆正山对着陈剑平说道:“今后定要潜心修行,盼你能当的起‘剑平’二字。”

陈剑平朗声道:“是,弟子紧记于心。”说罢,规规矩矩的站在陆正山背后。

紫阳真人微微一笑,环视座下,说道:“今日此事有此结果,也算的上功德一件,此外,再有五年便是我玄羽门每六十年一次的祭天圣会,感上天之恩德,思吾辈之不足,届时不但门内各宫各殿齐聚,天下各大门派也会齐聚‘通天台’,兹事体大,各位师弟务要速做准备。”

八位师尊齐声应答:“请掌门师兄放心,我等定当办的妥妥当当。”

紫阳真人摆了摆手,说道:“哎!说起来都是些俗务,搅的我等不能清心静修,如此便有劳各位师弟了,说罢,微一点头,起身向后殿走去。”

众位师尊及弟子齐声说道:“恭送掌门真人。”

八位师尊留在殿内继续商议五年后祭天盛会如何准备,各宫各殿弟子在外等候,陈剑平跟着耿、陆二人出的殿来,陆大勇在陈剑平肩头轻轻一拍说道:“小师弟,以后我可就是你的五师哥了,你可要乖乖听话呀。”

陈剑平学着众人样子,煞有其事的单掌行礼说道:“是!谨遵大师哥、五师哥教诲。”

陆大勇大奇,问道:“哎?小师弟,我还没告诉你呢,你怎么做知道他是大师哥?”

陈剑平微微一笑说道:“五师哥你忘了,山下镇南城时,你一口一个大师哥、大师哥的叫着,我还能不知道。”

耿惊云笑了笑,指着陆大勇说道:“大勇,我看小师弟的脑筋比你灵光多了,以前你辈分最小,诸位师哥都让着你,好容易来个小师弟,你也成了师哥了,可现在看,你以后多半是要吃这个小师弟的亏呀,哈哈哈……”

陆大勇挠挠头憨憨一笑:“大师哥惯会取笑兄弟。”

陈剑平以手托腮故作苦恼道:“大师哥,我在居士林中听那小道说,各宫各殿弟子众多,最少的也得有二三百人,小弟我入门最晚,岂不是有二三百个师兄,他日论起长幼,光是行礼,也要累煞小弟了。”

耿、陆二人听罢哈哈大笑,陆大勇都笑弯了腰,断断续续的说道:“岂……岂止呀!小师弟,咱们紫云宫,少说……少说也有四五百弟子,回去之后行入门礼,管教你有三天三夜也磕不完的头。”

陈剑平听完,心想:“这下可糟了,但总觉得陆大勇之言多少有点玩笑之感”,于是便期待的望向耿惊云,谁知耿惊云却一脸正经的说道:“左右不过磕几百个头,习武之人,这算得了什么?”

陈剑平:“……”

耿、陆二人沉默片,突然哈哈大笑起来,陆大勇笑道:“哈哈哈,大……大师哥还说他机灵,这不和我刚入门时一样。”

耿惊云清了清嗓子说道:“小师弟,不必担心,你是有所不知,本门之中,以通天观为尊,千百年来,玄羽门日益壮大,不断设立分支,时至今日,总共有三宫、四殿、一居八个分支,这一居便是逍遥居,昨日你所住的居士林便是其中一部分,各宫各殿由师尊统领,所招募弟子之中分为入室弟子和普通弟子两种,普通弟子人数众多,八人一伍,设伍长,六十四人一队,设队长,而入室弟子,多是各位师尊下山游历时渡化而来的有缘之人,或是普通弟子中资质俱佳之人,人数是极少的。

陆大勇说道:“大师哥说的不错,各宫各殿师尊所收容的入室弟子最多的也不过七八人,皆是资质俱佳之人,普通弟子间皆以师兄相称,或直呼其名,入室弟子则依照入门时间早晚长幼排序。”

耿惊云抓着陈剑平的肩头继续说道:“小师弟,算上你咱们紫云宫现下共有六名入室弟子,你入门最晚,自然排在最后,但虽是如此,普通弟子见你,也要尊你一声陈师兄,你一入门便得掌门师伯垂青,蒙咱们师父收为入室弟子,普通弟子对这等奇遇便是想也不敢想,这在玄羽门千百年来也是绝无仅有的,你可要好好珍惜这无上奇缘呀!”

陈剑平重重的点头说道:“嗯!大师哥,我记住了。”

这时,背后突然传来陆正山的声音:“惊云说的不错,此等奇缘可谓千载难逢,但你也无需太过执着于此,习武固然重要,但最重要的还是行事做人之道,此乃万事之根本,千万切记,莫要急功近利本末倒置才好呀。”

三人一惊,转身一看,原来师尊陆正山已从殿内走出,只见他面带微笑,负手而立,清风吹过,袍角微动,整个人显得无比的端庄凝重。

三人齐向陆正山行礼,陈剑平自小便是孤儿,四处流浪,自是尝遍了人情冷暖,看惯了世态炎凉,虽是小小年纪,但却历经坎坷,今日被天下第一门派收容,恩师儒雅端庄,器宇轩昂。

虽然只是初见,但在他小小心灵中便似神灵一般敬重,两位师兄虽相识时日不多,但却是性情中人,皆对他以诚相待,生平头一次觉得,在这这大千世界之中,自己终于有了立锥之地,一时间感动万分。

陈剑平躬身向师尊行礼道:“弟子得蒙师尊收留,恩同再造,此生便是粉身碎骨也难报万一!”

陆正山点点头,笑道:“倒也是个懂事的孩子,大勇,带上你师弟,咱们回宫吧!”

当下,耿、陆、陈三人跟着师尊陆正山下山,奔紫云宫而去。

行了半日,到了紫云宫,那紫云宫坐落在紫云峰之上,顺着山势修建了上百间红墙屋舍,周遭玉树匆匆,鸟语花香,山间遍布泉眼,溪水长流,一片幽静安详之态。

山顶一条宽大的青石路延伸铺开,路的尽头有一座巨大的红漆木门,顶上横匾写着“紫云宫”三个烫金大字,门下三名稍年长的弟子早已恭候在门前,身后站着两排年轻小弟子,这一众弟子齐声施礼道:“恭迎师尊回宫!”

陈剑平见前面三名弟子,身型稳健,气韵不凡,料想便是另外三名入室弟子,众弟子跟在陆正山身后,缓步向宫内走去,几名年轻弟子,一下子围住陆大勇,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不一刻便到了主殿“宁心堂”,只见一美貌妇人站在宁心堂门前,笑盈盈的望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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