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道长夜》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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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学道 第一章 春分
神州历。
二零二零年,鼠年,庚子年。因世间六十为一甲子轮回,又名大庚子年……
春分。
今年的天气于往常不同,诡异多变,原本因到了春分时节,但大地上仍是一片饥寒,天空暗沉森然,寒烈的北风,依旧狠狠地剐着院子里的那棵老柳……
往常时节,院子里的那棵老柳早已返青,今而不同,却依旧暮气沉沉。
老柳下坐着一个胡子花白的道服老头,衣着简陋。双手不停的掐算着什么怔怔的看着天空叹息不止。身后的木院看起来早已多年。
“阿爷,如今儿是怎么个了?都如个时分了,为哈天儿还这么个冷?”
远远的就听到一个略显稚嫩的口音,从山沟的另一边传来。
过了好一会儿才看到一个单薄的孩子,步履蹒跚的走了过来,在寒冷的风中挣扎。一边朝着手心呼气,脸蛋通红,单薄的可怜。
邋遢的老道看了看孩子随后表情严肃的说到“天地秩序错乱,正神未归,多灾多难……”。
小山村也没个正经名儿,山上人家也不多也没人计较个这,加起来不过二十来户人家也属实少的可怜。而莫老道是这个小山村里面名人,“”能掐会算”的妙人……
十二年前。
这个姓莫的老道捡来了襁褓中婴儿,如今饥瘦的孩子,那一年同样为鼠年,庚子年。
孩子取名为庄俞,帝王之意。
莫先生也无任何家人,孩子衣着单薄,但却异常懂事,吃得了苦。跟着学了不少东西,识得不少文字……
孩子也知道自己的身世,也对自家啊爷倍感亲切,虽然日子过的清贫了些,好在学到了不少有趣的事儿。村里人少,孩子也不多,对庄俞来说每天跟着啊爷一起神神叨叨还是很有意思的,如果每天都有一晚热腾腾的饭那就更好了……
“咋的?给你教的那些个玩意儿,得是都尿床给尿回去了,咱这屋庄老柳的讲究都给忘了咋?还问额天气咋撩?”啊爷奔着一口浓厚方言,面带嫌弃看着庄俞。
“么,么,那会滴嘛。”孩子憨憨的回答着。
“你来说说,什么个道理。”莫师父正襟危坐。在庄俞的记忆里每当和啊爷讨论些道理,都会异常严肃,开不得半点玩笑。
“天地定位,山泽通气,雷风相薄,水火不相射。阴阳未均,两仪四象,先天八数偏离,正神难位,所至如今天地。”
“嗯,如何得解?”
“无解,非人力难解。”庄俞一本正经的答道。
“宇宙无极,二十八星宿辅之,星位偏离,而至先天八术偏离,无解。甲子轮回难以干涉,星轨差位,异象丛生……”
“为得敬畏自然,缓缓途之,等待星位回归,方解。”
阿爷目露金光,深思态然,缓缓的点头。
看了,阿俞这小鬼头还是用心了,有这天赋啊……
“啊爷,我去烧饭吃啊,你多等等咋。”孩子回答完后,有气无力朝着里屋走去,身影略显单薄,让人心疼。
过了好久,老木院的烟筒才缓缓冒出浓烟,里屋时不时夹杂着几声弱弱的咳嗦声,声音,越来越小,变得沉闷……
无名山村人家户口不多,大多数都集中在山脚,唯独莫老道带着个不大的孩子住在半山涧,面朝东南,坐拥整个山川,山脚不大的巷子也一览无余。
按照老道自己的说法,门前的老柳有聚阳养气之望,俗称阴阳眼,山水均衡,实乃养气之所。但看着庄俞孱弱的体格,不让人不怀疑老道的信口胡诌,但却也没有半点办法得以劝的老道去山脚落住。
庄俞也从未抱怨过这些,只是所谓的风水宝地,也未从让其变得茁壮成长,身子仍是孱弱。老道既然没有过应答,想必自有道理。从小就教着庄俞识字读书,更是对玄易星象,山水地势尤为严格,孩子呢反而也倍感亲切,对书里的那些神神怪怪总是充满好奇,问个不停……
山脚的小巷有个不起眼的小名,叫做游龙巷,而莫老道老木院所在就是龙首所在,有哪飞升之姿,半山涧尤为凸眼出彩,一眼望去山川皆尽,又有门口老柳做位阵眼,自然妙不可言……
唯独木院西侧是一则峭壁,但却有一一叶长石延伸极长,每至黄昏时分,巷子里老少都慢慢爬上山涧,走过莫老道的木院前,又抬头看了看门前老柳,不大的孩子顺带喊一句庄俞,孩子也会应一声,便一起奔着西边的长石去了,有时候老道也回去,只是不喜欢太热闹。
看尽落日余晖,红烬斜阳,互相吹着牛皮,惬意无比。
不知过了多久,里屋的浓烟淡了下来……
木院里的长凳子凳子上多出了两碗汤食,紧挨着放着的是一个碎旧的木篓,里面放着三两块玉米面摊就的黄饼,有些地方过于焦黑,但却冒着热气,两碗青菜萝卜汤看不见如何油水,但却在这天地紊乱时节,于寒冬中给人一种别样的温暖……
“啊爷,吃饭吧,这次没有很糊……”孩子支吾的讲着,又看着凳子上的焦黑,脸色有点发红,一只手不自觉就抓起了后脑稍的头发……
但比之前是有进步的,庄俞这样想着,满脸微笑,些许幸福。
莫老道看着满脸黑烟的小花猫,也不得不微微的笑了,这就使得孩子更加高兴窃喜。
看来做的不错……
在庄俞看来,啊爷很少笑的,也只有对自己好点,别人可所谓一直是冷脸,就是山脚的游龙巷里的个几个老婆子也那莫师父没有办法,根本不带理的……
莫师父坐向一边,庄俞立马从篓子里拿起来一块黄饼,递给啊爷,又将菜汤轻轻的放到啊爷手边最近的右手边,双手拿起竹筷子紧挨这老碗放下。
无规矩不成方圆。
然后自己拿起黄米饼掰了一半,低低的放回篓子里,开始一小口小口的嚼着,就着菜汤轻轻的咽着……
时不时的又看着啊爷,笑眯眯露出满嘴白牙,生活也许在那一刻多了些许温暖,即使生活很苦。那怕在这已是春分时节的冷冽,这一时刻也不在清寒,人间充满了烟火气儿……
从小到大,孩子做事做人亦是如此,懂事得让人心疼。
巷子里约莫不到二十来户人家,也有少许几家住的偏僻,所以整个山头相加百十来口人可能都有点居多。
偶尔也有几个外地来人,也不会住的长久。游龙巷里有个不大的店铺,油盐酱醋比较齐全,偶尔也有点高档的洋货,但对于庄俞来说,那是根本没有尝过的新鲜玩意。
巷子孩子不多,往常时节庄俞每天都会和几个皮孩子去河里摸鱼捉虾,上山寻宝。也许运气好,可以弄点野菜或是一些被兽夹补到山鸡可以改善一下伙食。但今年确是个意外,天公不作美,多于无奈!
小巷也没什么太大的传统节日,对于庄俞来说没逢过年就是最开心的,因为总能见到其他孩子手中的些稀奇玩意,即使自己没有,也能在远处瞧着稀罕,傻傻的跟着一起开心乐呵,并且乐此不疲……
另外就是过年能吃到香喷喷的大米饭和几块油腻腻的肥肉,巷里人家也都和睦,不论多少也都会拿给山头的庄俞老俩一点,所以孩子也倍感感激。
记得,年前时分,巷子里的阵阵鞭炮在夜晚炸开了眼,各种红彤彤的对联,门画都贴上了大门,而今年啊爷也自己不知道从哪里弄来几尺红纸,也写了对联。
对联较长!
一片白云往来千里桥头斜折梅花开笑口
双骑黄鹤飘渺百花潭上高楼玉笛破尘心
横批八字。
年年岁岁 岁岁年年
庄俞看着这和山脚巷里的对联半点不同,也没有敢多问,当然有这些也喜庆万分。莫老道用剩余的红纸的一脚破天荒的又给孩子写了几个小字。
年年岁岁,碎碎平安。
孩子有点失望,咋个和门框上瞧个差不多,但还是自己小心翼翼的收起小字,轻轻的叠放起来,放进心口的小袋子,毕竟这是啊爷的过年礼物,很值得高兴。过后,庄俞又把案上多余的红纸收了起来,悄悄的自己写了一副对联,笔记有力,娟秀神功。
就当是送给啊爷的礼物。
但是他却一直没敢说,一直小心翼翼,直到后来的某一天……
报答阳春知有处
应须美酒送生涯
啊爷喜欢喝酒,喜欢喝桂花酒,也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滋味,只是今年的春天来的比较晚,不知道还要多久……
每当庄俞想起这些,都觉得这日子什么的真是越来越来好了,吃点什么苦都是值得,所有的一切它都在变好……
一想到过年,孩子就有点嘴馋,偷偷瞟了下啊爷,立马转过脖子,狠狠的咽了口口水,肥肉真好。只是如今这春分刚至,不知还要多久才能吃到,好像离下一年还很远,天儿又冷,也不能上山下河弄点野口。想到这里,孩子就稍稍有点气愤了,在嘴间轻声狠狠的骂了句:贼老天!
那知道,突然凭空一声惊雷炸响。
春雨来了。
一场春雨,一场油。
看来,今年的春天也不算晚嘛 ……
第二卷 学道 第二章 小巷
小巷不大,位于山脚,一字排开,都是土木混筑的一间间泥瓦房。
又逢春分时节的春雨,雨水顺着瓦楞一滴滴打在游龙巷的石子小道上,常年来早已经坑坑洼洼,地势又较平,雨水顺着石子路慢慢的流走。
处于山脚的巷子,在两座不是很高的山脚生活着,所以常年来倒也没什么恶劣的天气,一直都十分和气,有时候还真是应了莫老道的那句风水宝地……
往年。
每至暖春时节河溪涧的小黄鱼都会特别跳脱,大抵是暖和了,所以庄俞总会和巷里的一帮个头不大的孩子去摸鱼捉虾,或是在溪涧捡些长相甚是好看的鹅卵石,有大有小。每次去之前都会背个小竹篓,回来的时候,里面总是满满,大下不一,都十分好看。
庄俞便将这些石头偷偷的藏起来,自己用几种少许颜料在上面涂抹成各种图像,有一些从啊爷那些书上看来的各种山兽神怪,画的唯妙唯俏,异常传神,也有点画成一些各种花溜溜的园蛋,同样可爱圆滑。
所以庄俞的这些小玩意就慢慢成了巷里孩子们爱不释手的东西。只是,庄俞从来都是往出送,没有要过一分钱或者东西。
对他真心好的,他都会捡最好看的给,哪怕多给几个自己也觉得什么都开心。即便是和他老是拌嘴的孩子,他也给,只是多了点比较罢了。巷里唯一一家拥有小商铺的“大户人家”也是如此。
这个名叫富贵的孩子,一次偶然看见了庄俞画的斑斓石头,就朝着其父母讨要不已。在庄俞看来只要你要,于我讨要一翻,自己也会给。但人心从来都是不知足,看到了别的孩子比他还要好看,就偷偷去去抢,然后又光明正大的跑到自己年前炫耀一翻。
其实,这些石头在庄俞看来都是一样的,都是孩子们一起挑选的,有的还是让庄俞专门给自己画出来,所以都爱惜的紧。
这就使得庄俞不怎么待见富贵这个孩子,那怕是个富贵人家。
而其他的孩子呢,拿到画石头或是庄俞从溪涧捉来腌好的黄鱼都会拿些完整的,相貌好看。然后,挨家挨户的送给对他十分疼爱的人,或是张大婶李大娘等。即使有其他的老妈子觉得庄俞体弱多病,不远自家孩子一同玩,只要开口,也会送一条,只是品相就是斟酌一翻了。
少年就是如此,年纪轻轻,做人做事,心神璀璨,非黑即白。
所以哪怕庄俞和啊爷一直住在半山涧,但小屋里就是一直有那么一些口粮,即使在三冬腊月在饥也会有口吃的。所以庄俞就会特别感激山脚小巷里的啊娘们,在他看来,这就是人情,会觉得十分暖心。
有些其他不用的拇指小石头,庄俞就是单独收起来,当每次有人叫他去长石崖那边的时候,就是带上,和孩子们一起玩着石子,教他们先天八术的摆放,或是八门方位,两仪四象,太极八卦等等。
那一刻,小小庄俞第一次觉得真好,自己懂这些,能不被讨厌,能被人喜欢。
少年总是如此,不经意间流出的神色总是让人心疼。
所以少年是幸福的,能被啊爷捡来,能被孩子们喜欢,能被巷子里的婶娘关爱,这就很开心了。
不知道父母是谁,自己的身世啊爷也没有隐瞒,庄俞觉得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老是讲到这里的时候小嘴都会撅起,整个小脑袋往一边偏。
婶娘们看到这里也是心腾,却也是没得办法,只能是小心点,在小心点,又不能过分对他太好,就怕少年小小的心灵哪一天突然溃堤。而庄俞也比想象中坚强的多,年纪小小什么都做的有点模样,即使没有那么好。
因为,啊爷说过,人要活着,就得自己去努力活着,怨天怨地的人永远都是懦夫。
对,啊爷讨厌懦夫。
庄俞记得很清楚。
所以,生活那怕很苦,庄俞也从未抱怨,而是努力去面对,做一个坚强懂事的好孩子。可是连他自己也许都忘了,自己也才是十二岁的孩子。
这一切莫老道都在眼里,也不言说,也不劝阻。因为有些事情少年总会明白,总会的。啊爷在庄俞很小的时候就亲手给他刻了两个栩栩如生的木人,可是唯独没有画脸,庄俞爱不释手,几乎连睡觉都一直搂着。后来年纪慢慢大了,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就是一直放在枕头边上,仿佛这样就能觉得安心。
小时候从来没有发过脾气的少年,第一次因为这俩个木人和巷子里的孩子打了起来,硬是抢了回来,那怕脸蛋被抓破了,也没哭。可能是被庄俞吓到了,反而抢东西的大孩子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哭不已。
事后,庄俞就有点后悔,不该有如此较真,但又觉得没错。自己就用个小木头雕了个看不出来模样的小人,送给了那个孩子。
第一次,小小的少年手里满是伤痕,当自己的木人被那个孩子接过后,抱在了怀里。那一刻,少年自己开心不已。后来,庄俞和这个名叫苗青的孩子成了最要好的朋友。
有时候,少年也会自己拿出毛笔在两个木人的脸上画出五官,然后点头觉得十分满意。可是第二天早上,起来后立马就跑去清洗,那怕三东时分,而这样的次数还不少。
少年的心就是如此,纯真至善。
春分刚过,冷冽的天气在这场迟到的春雨的洗涤之后,相信会越来越好,这个春不算晚,而且山上的桂花说也会开花的。
真好。
少年这样想着,坐在门槛上,单手杵着下巴,目光盯着门口的老柳,只希望他可以早点返青。似乎又想到了什么。
原来以至傍晚时分,一会儿又得烧饭了,这想起来就比较难了,于是少年踌躇不已。
“阿俞,我来找你玩了……”远远的听到一个声音,不一会儿一个也没有大点的孩子,顶着淅沥沥的小雨出现在了木院门口,一双旧布鞋上沾了不少泥水,怀里抱着一个用布包裹着东西。
不用想,肯定又是苗大娘给送东西了。
“阿青哥,你怎么来了,还下着雨,都淋湿了都。”
庄俞听到声音后就早早的去门外候着,等待苗青的到来。
“雨又不是多大,这不!下雨太无聊了,今年天气又冷,又不能出去玩,正好我娘终于蒸了几个白面馒头,给你拿几个,顺便来听你讲故事。”
眼前这少年就是以前抢少年木人的苗青,要长庄俞四五岁的样子。小时候,抢五岁庄俞的他,那一年十岁的他愣是没抢过。之后,庄俞双手稀烂的给他刻了一个,虽然不知道究竟是个什么,但却很高兴。
后来,就和庄俞成了好朋友。随着年龄慢慢变大,也渐渐明白了过去,就更加偏爱少年,有了大哥哥的担当,有点好吃的,不论在少,也都会拿一点给他。
“你在山脚多喊几声,我听到了去拿也一样啊。”
“嗨,没事,我不是上来了嘛!你还没吃饭吧,真好我帮你一起……”苗青应声后就往灶房走去,怀里兜着东西和莫老道打了声招呼,问了句好。
庄俞也起步挪身去往里屋准备烧饭。
不一会儿,一缕烟就飘了出来。到底是有个人要快了许多。
苗青不但带了馒头,还有很干很干的两条黄鱼,是庄俞以前送给苗大娘的,看样子没舍得吃,又一次给少年拿了回来。看到这里庄俞就心里不好受,微微有点难过。
难过的是大娘对自己好,知道生活清贫,却不知道该怎么去报答,少年不知觉间眼角微润,总会感慨一句生活其实很好,最少对他来说是这样。
有了苗青带来的馒头,所以下午饭就快了许多,黄鱼陪青菜熬汤,顺便把馒头沓一下,就又变得热气腾腾了。
然后,拿来一只干净的碗,捞了硬实的一碗,率先端到屋内的桌子上,不用说是给啊爷盛的!
又给苗青盛了一碗,那怕他推辞万分,仍是盛了一碗。
之后,孩子给自己同样盛了一碗,可锅里碗里基本都青菜叶了,还有些少许的鱼尾鱼刺。又拿起篓子装上馒头,叫了啊爷后,缓缓吃起了饭。
苗青和庄俞坐在了一边,边吃饭边说些小事儿,苗青便把碗里的鱼块夹给少年,即便少年推辞,可是毕竟他吃了饭,就满悠悠的陪着庄俞吃个有点荤味的晚饭,哪一顿饭几天格外的好吃。
少年吃了半个馒头和满满一碗鱼汤,这是他过年至此最饱的一次。一共五个馒头,篓子了还剩三个半。
饭后,庄俞把几个馒头包好,就和苗青说话去了。
“阿俞,你给我刻几个石头咋样,我看巷子里有不少人家都有石模子。”
“那玩意拿红浆一压,在往纸上或者其他上面一压,就表示自己的东西了,好不?”
“……没问题,阿青哥,你想怎么刻,你说!”庄俞面带微笑看着面前的苗青。
“就刻我的名儿吧,你看怎么来,随便,就用那些溪涧捡来的石头吧。”
“行。”少年一把应到。
可是,苗青不知道哪石头又多硬,但庄俞却知道……
第三卷 学道 第三章 晴空霹雳
做石模子印章,圆滑的鹅卵石可能太硬了,但庄俞却一口就应了。
对于少年来说,能为想着自己的人做点事,那就是值得的,无非就是多花点时间,累点都无妨。可是,事事难料,两个少年都不知道,这是最后一次的相遇。
少年就是如此。
接下来,俩人就翻出庄俞私藏的一些宝贝石头,找了起来。
选好了石头,庄俞又从中拿出了两块较大的条形石头打算给啊爷和苗青在刻点东西。俩人趁着天还没黑在院门口的石板上,边躲雨边磨起了石头。没有多余的工具,只能慢慢磨平。这一刻,苗青后悔了,原来这么难,石头有点硬。
庄俞从他手里接过石头,一手一个在地上磨着。笑嘻嘻看着他,也不言语,仿佛在说,没事,我来就好。苗青又抢过自己那块小石头,和庄俞一起乐呵的磨起来,又说着书上神神叨叨的奇事儿,庄俞又只好拿起两块大的一同磨着。
时间飞快,天上的雨还在小小的下着,但这个整个夜空却有了几个星星。看来,明天天气就晴了。
庄俞一边指着星星,一边同苗青说着星象故事,总能让这个小子好奇,各种追问不停。到了入夜时分,苗青也就没有回家,看了看手里的石头,自己小的那块有点模样了,但庄俞手中的两个大的基本没什么变化。
“没事,啊青哥,不着急,我有时间的,慢慢来,进屋睡吧。”
俩人一同走进了庄俞的小房子,一入眼,床上就是昔年苗青抢夺庄俞的那对小木人,面部依旧空白……
苗青看到这里,空气稍稍有点安静。
“阿俞,小时候是我不好,对不起啊……”
“啊?”庄俞问声立马看向苗青,又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枕边的女人,才知道他说的什么。
“啊青哥,可别这么说,以前是我太较真了,没有多大的事儿。”少年又补充道。
“放心吧,以后,大哥我会罩着你,保管不会有人欺负你,就是巷子里的大户人家富贵那狗日的也不能。”苗青肯定的说到。
“嗯嗯……”少年也是满口答应。
俩人睡在同一边,直到后半夜才沉沉睡去,庄俞一只手紧紧握着枕底的木人。
第二天,清晨。
应了少年的那句话,天气晴了,在春分后的一场雨后,稍稍暖了几分。
庄俞早早跟着莫老道起来,一起缓缓的打着太极,年纪虽小,可是常年以来,却也有了点味道。
关于莫老道,巷里也没有太多的话,就是识得字,能看几分风水,不苟言笑,无论巷里的泼辣老妈子,寡妇怎么骂,怎么骗,也都没给过好脸,好似天生欠他多少钱似的,有点看不起人一样,其他的也没有太多传言。
啊爷说过每逢时晨,天地阴阳交泰,万物融合,抓住这个时间段,才能学好太极,完善自身天地,补其不足。所以庄俞十年如一日,一同跟着老道,打着太极,学着八卦,呼吸吐纳,已经深有体会。
庄俞也对这些传统文化瑰宝兴趣浓厚,无论是一首好字,还是诗书方面,也不比在外面世界学熟的孩子们差,毕竟莫老道也不是个忽悠的人物。
老少俩一同打着太极,身姿一模一样。太极讲究以静制动,以柔克刚,四两拨千斤,看来庄俞领悟不少。
约莫一个多时辰左右,太阳也完全升了起来。
苗青从屋里走了出来,正好遇到了刚打完太极的少年。二人边一同向着西边的长石崖去了,手里拿着木盆和毛巾,准备去洗脸。
过后,俩人又在长石崖那边坐了片刻!庄俞从口袋里又取出石头磨了起来,一同晒着太阳,也没有多久,苗青就下了山。
少年就是如此,事事小心,事事认真。
接着来的好几天时间,庄俞都是磨石头,或者开始雕刻哪枚已经磨的光滑的小石头,先用小刀轻轻滑印,等着自己感觉十分满意,才开始慢慢篆刻起来。
足足大概用了两天时间,才将这枚小的刻完。
字体凸出,字迹清晰,方正大气,本来庄俞打算用行草或是柳劲一点的字体,但想到是用来明身份的,便没有如此。
印章上面整整齐齐的四个大字。
苗青印鉴
不过如今是反过来了的,只有用了才是如此。少年还是觉得不太满意,又开始打磨周边,最后又为底部文字加上表框,相得益彰,满意十足。
接下来就是慢慢打磨两枚大一点石头,时间要久一点……
一如往常的生活,少年在一点点长大。由于刻章手指磨破了不少,只是最近夜里,少年总是睡不好,有时候彻夜难眠,有点奇怪。
按照少年自己来说总感觉夜里有人同他讲话,在喊他,但又不是叫着他的名字,自己又感觉是冲着他喊的。这就让少年有点头疼了,一度怀疑是不是看那些神话魔怔了,百思不得其解。也不曾于啊爷说,就这么一直如此,好几次起晚了,还被啊爷教训了两句。
眼看手中最后一枚石章就要完成了,庄俞就觉得高兴,才不到八九天,自己都搞定了,有点洋洋自喜的感觉。
一天下午,天空万里无云,天气很好。庄俞坐在西边的长石崖上,低头刻着印章。
突然,一声咆哮的惊雷在万里无云的晴空炸响。那一刻,庄俞觉得就是在自己头顶上爆炸的,雷声震的庄俞一时间双目空洞,连手上的石章都掉在地上,表情凝重,嘴巴惊恐的张的老大。
少年,又似乎看到了晚上做梦的场景,不止有喊他的名字,还有滔天的大战,仿佛,回到上古神魔战场。
“轰………”天空又是一道雷鸣把庄俞从空洞中拉了回来。但少年那一刻却感觉那么的真实。
滔天雷声同样惊住了莫老道,只见其赶忙奔过来查看庄俞的情况,因为他在院子看到的炸雷,分明就是在长石崖的上方炸开的,说不得就是奔着孩子去的,所以过来后,立马拉起了庄俞。
“奇怪。”莫老道简单无比的冲着庄俞说了两个字,到叫少年摸不着头脑。
山脚的巷子里的人家,也都跑了出来望向天空,怎奈两声响雷后,就不见了踪影,便觉得没什么大惊小怪。
但莫老道却眉头紧锁,又掐起了指头,片刻后,脸色严肃,眉头更皱了,看样子是不得结果。不应该啊,怎会如此,莫老道心中绯腑不已。
“星位如此逆乱,八门如何得此偏离,乾一,兑二,离三……”
“为何都会前移,八数逆乱,为何乾一位列兑二位置,巽五前一,挤掉了乾一的位置,为何奇门错乱?”
莫老道魔怔般低声自言自语,庄俞很少看到啊爷如此,也不敢多问,也就没和啊爷说最近老是梦到奇怪的事儿,还有刚刚的一切。
老道匆匆奔向木屋,看样子是去翻书去了。
刚才的话林阳全部都听到耳里,也觉得奇怪,啊爷的意思是说,先天八数位置固定的,不知为何,如今巽西南位前一到了乾南位,这可不是一般的变化,八门方位错乱,生死门前移,这可是了不得的事,天道无常也不会如此。
庄俞如此想着,慢慢的回了木院,天空依旧晴朗无比,可是少年没有发现,原本应该直射到长石崖的落日,如今有了偏移。
进了院子后,果不其然,啊爷在翻弄他那些宝贝,看着老书,不停的掐指测算方位,可是依旧不得其解。
看到庄俞有了过来,方才说到。
“你应该懂得我说的什么,怎么………”话说到了一半,突然停住,死死的盯住了太阳,仿佛看见了什么不能相信的事。
“庄俞,你看太阳是不是也朝东南移动了,刚好夹角超过了四十五度,也就是说方位一次移动,连太阳也是如此。”
庄俞才抬头,又望向西边的长石崖才觉得诡异万分。
“啊爷,到底怎么回事,就刚才两声雷,就连方位错乱了?”
“嗯,天象难测,也不该如此啊,这样下去,过不久,不恢复的话,世界就乱了。”莫老道深沉的回答着。
“如果,宇宙星象同时移动,全然颠倒,莫不是以后都白夜颠倒?”少年突然来了一句。
“不可胡言,天道自有秩序,太极两仪化四象,阴阳相重,交替而至。没有如此简单。”
“两仪如是错乱,天地颠倒,又怎么会有生灵,星神逆乱,一切都会虚无,重演。
“那为何,我们现在感觉不到丝毫,连天气变化都没有,别说冷冽几分了”庄俞撅着嘴说着。
“怎么跟你说的,那会如此之快,只会在日积月累中体现,方位错乱,这影响太大了。”莫老道一板一眼的回答着,对这件事还是不怎么相信。
老少不了了之后,庄俞则接着拿出石头刻了起来,还剩最后一个字“春”,看来今晚睡觉前就能可完了。少年高兴不已,这也是送啊爷的一个好礼物啊。
可是少年不知,有些人有些事,终须一别,就如他枕头下写给啊爷那副对联和一篇记载啊爷酿酒的方法趣事,都是以后莫老道一生的念想……
第四卷 学道 第四章 惊变
夜晚,平静如流水,似乎并没有因为白天方位的错乱而如何,反而整个世界异常安静。
第二天清晨,同往常的生活一样,庄俞起了大早,打算今天就把刻好的印章送给苗青,当然还有一块大的,一份额外的礼物。
虽然,昨日被突然的雷鸣吓得不清,奈何啊爷也不明所以,少年也就没在意,无忧无虑,何苦去找这些烦恼,所谓天塌了,还有高个子顶着。
要是让莫老道知道庄俞有这种想法,可能就会唠叨几句。
只觉得这变化真奇怪,也不晓得究竟怎么个事情。约莫响午时分,庄俞正打算去游龙巷送刻好的印章,顺便看看苗大娘等。还没等他迈出步子,山脚有一伙人往老道的木院来。
“阿俞,你爷爷呢,不得了啊,今天巷里的奇怪的很,溪涧的大小雨虾都蹦出了水面,肚皮泛白死光了……”苗青边嚷嚷边冲着庄俞跑来,又在四处乱瓢,看样子是在找莫老道,询问事由。
后面也陆续来了很多人,看样子有点问题,是打算来问个清楚。
苗大娘,还巷里的大户人家钱老板,当然还有少年不喜欢的胖子富贵,还有一些年纪大一点神色更是惧怕,毕竟上了年纪。
“庄俞,你啊爷莫老道呢,去哪了,快出来说道说道,怎么个回事儿。”钱老板一副恶人模样,冲着庄俞嚷嚷。小巷这么多年都是和祥无比,突然如此,肯定发生非同一般的事情,不然能牲畜鱼虾自己病的病,死的死,何况又不是一两只。
不知道如何回答,如果自己把昨天的话全搬过去估计,这帮人也不晓得个啥意思。一时间,似乎有苦难言。好在,门外的大嗓门吵到了莫老道。
“怎么个事,老道?还有个昨天的晴天打雷有关?”钱老板看到老道就立马问道。
“……………………”
莫老道也没有言语,只是眼角嘴唇微微打颤,因为他一时间也不知怎么去说。先不说他们听到这些懂不懂,就是说了,估计也没人信。
“这个……,也没多大………算了,还是阿俞来说吧。”老道还是推给了庄俞。
少年一脸无奈,我咋个说嘛。
算了。如实吧讲吧。庄俞把昨天和啊爷的话全部倒给了众人。然后,鸦雀无声,显然没几个信。
“庄俞,你扯犊子呢?书读傻了?”钱老板的富态儿子富贵第一个跳了起来嚷嚷。显然,他根本不信这玩意,那怕,他也根本不知道说的什么。
“哪走吧,去那边的长石崖,昨天我坐那就打雷呢,我过去同你们讲。”少年冲着一众人说道。
往西边长石崖的人不多,显然大多人根本不信,都打道回府了,有点想着上来了就一同去晒个太阳,也是极好。
跟来的只有两个小孩,大孩子苗青还有一个七岁大的丫头,没个名儿就唤作丫丫,毕竟孩子喜欢听故事。
“唉,等等我。”
庄俞回头一看,原来是富贵。
几人就盘坐在石崖上,晒着太阳,庄俞就开始给他们说着原因,或是讲些故事,累了就躺在石头上,惬意无比。
最后,庄俞索性从口袋里掏出好几把石子,开始把八门方位及先天八数摆了起来,同他们讲解。
少年乐此不疲。
期间石子不够,还专门回去兜了两把,把完完整整的八门摆了出来。
“你们看,这就是乾一,就是南方,如今被挤到了东南位,而以前的巽西南位滑到了正南位。”
“啊爷就是这么说的,说方位错乱,会不得了的,可能你们刚说鱼虾翻白肚皮,牛羊死亡就是这引起的吧。”庄俞一连串说了好多,怕他们不信,不清楚。
“为啥会这些呢。”最小的丫丫问道,其他等人也一脸疑问的看着庄俞。
“那这样,庄哥哥,这样,你全部把这些方位逆着放,就是你刚说的八什么门都逆着放,好不,庄哥哥。……”小姑娘好奇不已,甜甜的望着庄俞,大大的眼睛等着他的回复。
孩子特别喜欢听故事,对于小巷里的孩子来说这些都是稀奇的事儿。
庄俞受不了丫丫水汪汪的大眼,立马应了下来。
“好好,我摆,你看啊,学会了自己可以玩。”
少年着手开始逆八门摆放,最后干脆,就在刚摆的内圈放了起来,这样容易比较。
当把第一个逆门放完的时候,不知怎么滴,庄俞就感觉天气冷冽了几分,身上阵阵寒意,可是又看着一圈都围着他,等着他下一步动作,少年想着可能是想多了,就没在意。
如今至神州历三月初九,离上次的春分二月甘二七,已经又过了一旬多光阴。
太阳依旧高挂,比十几天前暖和了太多。
“庄哥哥,快放啊,就最后一个,怎么又停了……我还等着学呢。”丫丫的催促声在他耳旁响起。
不知怎么的庄俞心底特别忐忑,拿着最后一个石子,迟迟不曾落下,逆八门星位就差这一子。
沉默了许久,庄俞看着周围的目光,缓缓的放下了最后一个逆八门石子。
恍若间只觉得整个天地安静了下来,梦中呼唤又一次是如此的清晰。
轰,轰…………
晴空如昨天一样,雷鸣不止,满天的闪电,迅速的铺满了整个天空,电闪雷鸣,呼声大作……
天地,气息暴动,整个天空也慢慢暗了下来,一点点的变黑,最后黑的极致。
石崖上的孩子似乎还没有回过神,就只看到庄俞摆放的顺逆八门发出白亮的闪光,周围各种符号,印文波动一明一暗,遥相呼应。
“啊………”
突然,一个杀猪的哭声响了起来,富贵那个胖子被吓的大叫,小姑娘丫丫还没回神,目光空洞。
整个山头彻底变为黑夜,还在一如既往继续扩张。
“阿俞,这…………”苗青有点着急,身子哆嗦。
整个雷声闪电都是冲着他们所在的石崖上去的,在头顶上如过奖猛龙般的呼啸。庄俞耳边,那熟悉的呼唤声越来越响。
整个过程没有多久,山头都漆黑如夜,狂风大作,庄俞疯了一样的喊起莫老道。
“啊爷,啊爷……”
早在狂雷的瞬间,莫老道就已经赶了过来,这一切也不过在片刻间发生。
满天的狂沙,闪电撕裂了的整个空间,雷音如龙。游龙巷子里老少都跑出来,望向夜空,如今唯独庄俞所在的石崖上有光忙闪耀,毕竟数十个的呼吸前,还是太阳高挂的艳阳天,所以视觉冲击不可谓不大。
“阿俞,怎么回事,慢慢爬过来,扶稳了,……”
啊爷大声的说着,庄俞就开始把最小的丫丫慢慢的往回推,小姑娘一直没有哭,很坚强那怕雷声一直冲着他们炸响。
半柱香后,就剩庄俞一个人在石崖上站着。
少年就是如此,无论如何事事都想着别人机会也是如此。
当他正打算慢慢退出石头时,却发整个双脚动弹不得,好似被地上的光禁锢了,少年怕了,内心慌张。
瞬间,整个天空闪电更加肆虐,都冲庄俞而去,那一刻仿佛闪电都变成黑色。狂风不止,越来越大,全部汇集向庄俞头顶的上空。
伴随一条胳膊粗细的闪电嘶鸣,庄俞头顶上空的被撕裂开来,整个空间如同被打碎的镜子一样,出现难以想象的裂痕。
莫老道整个人,吓的不清,有点怀疑人生。
“啊爷,我动不了……”庄俞有点着急,声音呜咽。
“啊爷,我感觉有人在呼唤我,很亲切,啊爷我怎么办,出不去……”庄俞哭腔说着,也许走不出去了。
“庄俞,你胡说什么呢,快回来,别乱动……”苗青竭斯底里的吼着,眼泪横流。好久好久了,不曾流泪。
空间裂痕,越来越大,整个开始向着庄俞吞去。他就是想动也不可能。
莫老道一切都看在眼里。
“庄俞,一切都顺其自然,有些事我也说不明白,既然,出不来,那就赌一次,努力活下去。”
“如今,时空轮转,甲子星移,我不明白为何如此,但你要记得读过的东西,他们并不是没用,也许将来会有大用。”
“如果,未来时空允许,我们也许会在某一光阴重逢。”莫老道轻轻的说着。
“努力给自己找一个心安的地方,找一个家。”
“啊爷,如果可以,我一定会的,我动不了,呜呜呜,我没得选择……”
“这些年,全在啊爷的照顾了,以后少喝点酒啊,注意身体,我不想离开,无论身在天涯何处,我都记得这里………”庄俞泣不成声。
头顶的裂痕越来越大。
“啊青哥,你要的石模子,我弄好了,另外我还多刻了两块,一块给你,一块给啊爷,你别不……喜……欢……呀…………”庄俞的声音越来越小。
当整个空间裂痕完全覆盖庄俞的时候,少年声音戛然而止,地上上多了三枚刻好了的印章,用来摆放八门的石子也变成了粉沫。
黑暗开始在一瞬间退场,天空突然大方光明,一切恍如昨初,八门复位,不偏不倚。
“庄俞…………”苗青丫丫拼命的吼叫着。
晴天白云,众人都不信。
可是,唯独那个总是一脸微笑,身着灰白补丁大褂的懂事少年再也不见了………
第五卷 学道 第五章 星河游梦
恍然如梦。
整个石崖上光秃秃的,石条依旧,只余地上几枚石刻印章和石子碎成的粉末,再无其他。
一众人到了现在仍是不信。表情凝重,丫丫率先开口问道。
“庄哥哥呢?被黑洞吃了?啥时候回来呀。”丫丫声音弱弱的问着,有点不敢开口说话,怕怕的,周围人都鸦雀无声。
莫老道走了过去,捡起了地上的石刻印章,拿起来怔怔的看了好一会儿。
把其中两枚留给苗青的递了过去,少年还是有点不相信,伸出沉重的手臂接了过来。
一枚是他自己亲身挑好,让庄俞刻章的,一枚是送给他的特殊礼物。
字正方圆,清晰俊秀,十分得当。
苗青印鉴四字映入孩子的眼帘,那一刻,他想起了庄俞手上的伤痕,有点自责,不免又一次无声的哭了起来。
而另一枚长石刻,同样打磨的漂亮,用柳劲体刻着简简单单的四个字。
平平安安
如此简单的几个字又一次让苗青心灵崩塌,如同碎掉的玻璃。
从小,两人总是一起长大,虽然庄俞比较小,但事事都努力的担在前面,苗青也看在眼里,总要努力长大,然后去保护这个懂事坚强的少年,才会心安。这不,好不容易开始长大了,…………
人生不过如此而已,有些总是不得所愿。
啊爷没有任何言语,轻转身往木院去了,留下一众人,在是崖边久久无语。
那一刻,老道觉得突然心累无比,走起路来,身子不自然的佝偻起来。
人老总是一瞬间。
老道没有表情,坐在老柳树下,双目紧闭,靠着柳树眯了起来。
山脚老老少少约莫八十几口人家,都在往山上涌去,莫老道也没有招呼,不曾言语,靠着柳树仿佛睡着了。
众人便向石崖寻去,问道几个孩子事由。
老道捡起石刻的瞬间,便余光看到几块刻字,自己收进袖子里,不是不看,是不敢。
苗青随便同巷里的人言语了几句,便离开石崖,来到老道旁边一屁股坐在地上,背靠老柳,也眯着眼,只是眼泪如豆子一样下掉,无声的哭泣着。
时间流水,石崖边的众人陆陆续续下了山,唯独木院两人一直坐到了入夜时分,夜如同白天一样的黑。
没有了少年,俩人也就没有烧饭。
“小青子,回去吧。”老道言语。“别坐了,我们得相信他,人各有命,他心灵如此澄澈,会有福气的。”
苗青听过言语,慢慢起身,耷拉着脑袋,抹着眼泪往回走着,苗大娘早早就在巷头等着,等着这一刻长大的少年回家。
老道,默默从袖口拿出了那枚石章。
椿萱并茂
松柏同春
八个大字,浑然天成,下了不少功夫。
老道,突然间嘴角翘起,有那么一瞬间只觉得春风满面,纵有万千丝绪也应该随风而去。
老道没有回屋,靠在了老柳上过了一夜。
当太阳升的老高的时候,老道也不曾动弹,就这么一直坐着。
不知什么时辰,苗青钻到了里屋,捣鼓起来,如同往日一样,一股炊烟升起,那一刻,就连老道都觉得庄俞仍在。
苗青给啊爷煮了个面条,没有其他,端放在老道手边,没有言语,去往庄俞睡觉的屋子。
没过多久,老道也跟着进去了,就看见苗青坐在床延,看着枕边的木人。老道从床头的旧箱子里找到庄俞从小到大写写画画的草纸。最上面的还是去年过年门口对联剩余的红纸。
老道缓缓打开,一副漂亮的字显露出来。
报答阳春知有处
应须美酒送生涯
里面还夹杂着几张白纸小楷,记录着桂花酒的酿造方法。
那一刻,老道突然觉得不太好,是自己不太好。
剩下的都是些庄俞从小记下的趣事,有写苗大娘给自己送衣服的,有啊青哥保护自己和其他孩子打架的,很多很多……
这对于曾经的少年来说,这就是童年光阴,就是宝贝。
“啊青,以后,这房子就给你了,这对木人你好生收着,我要走了。”
“啊爷,你……”苗青刚要说话就被老道举手打断。
“昏昏沉沉这么多年,得出去走走了,天地太大,非人力所为啊!人都老了,哪里都是故乡,这里交给你了。”
“啊爷,我还等你教我识字呢,我想知道小年都写了什么。”,苗青看着箱子里的纸。
“识字的人多,只要你认真学,总能学会。”老道说着就往里屋走着,把那副对联和酿酒小楷卷起来放进了心口。
从里屋出来,老道手里拿着一个发黄的酒壶和一根黑色的行山仗,普普通通。
来到院里,用了好久时间吃完了那半碗面条。杵着拐仗走到石崖边站了好久好久。苗青安静坐在一旁,陪着老人。仔细看老道已两鬓斑白,岁月在其脸脚留下的样貌越来越明显。
日暮时分。
不知站了多久,老道缓缓转身离开,头戴草帽,杵着山仗,老道以至迟暮之年。
苗青陪着老道,送至院子的老柳旁,老道孤身一人慢慢离开,渐行渐远。
“啊爷,你还会回来嘛,我会在这里一直等着你,等着小俞回家。”苗青嗓子沙哑的吼着。
老道原地杵了杵,转过身子看了看少年,又看了木院老柳,看了看这个陪了自己大半辈子的故乡。
用几乎无人听到的言语说道。
“也许会吧,也许等不到那个时候……”话罢,转过身子朝山脚走去。经过游龙巷的气候,整个巷子不像往日般吵杂,安静宁和,老道轻轻的走过,像风一样,整个巷子都注视着他,一直到完全消失在巷尾。
莫老道走了。
对于一个没有念想的人,离开也许是一种最好的解脱。
从此,木院老柳有了一个新的主人,苗青。如同一往,小院时不时炊烟依旧,可惜早已不是当年人。
西边的石崖上,也多了一个青年,无论以后的日子多忙,春秋冬夏总有一个身影默默坐在石崖边,手卧着印章,另一只手在地上歪歪扭扭的写着字。
平平安安。
阿俞,你得平平安安啊,我开始学识字了。
少年风雨无阻,一直在石崖等待着,一直到很多年。
庄俞。
此时,庄俞只觉得周身无法动弹,一股暖和的气流正裹着他飞速向前。
意识是却清醒无比,但无论怎么拼命挣扎,眼睛也不曾睁开,周身的星光漫布,璀璨的夜空就这么浮现在他的脑海,看不见,但一切却那么真实。
宇宙浩瀚无垠,各种星宿川河流淌,星轨相移,各司其职,秩序森然。
庄俞第一次感觉到人的渺小,就是整个所住的山川陆地也是如此,如同石子丢入大海,根本激不起半点浪花。
乾坤无极,大道至简。
不免想起了啊爷与自己说过的话,同书上的记载诗句。
仰观宇宙之大,叹天地之浩渺。人之于宇宙不过沧海一粟,真理往往在混沌虚无的最深处。
混沌虚无在这一刻庄俞感受太多,未知的谜底依旧太多。想到自己如此能观宇宙之大,就不免心情略好了几分。
所谓游目骋怀,极视听之娱,信可乐也,不过如此。
流光夹带着庄俞一直往前,不知岁月光阴,少年沿途脑海的星河波澜,都一点点印在心间,似是走过千山万水,慢慢的等待着落。
不知几许岁月。
眼前突然出现满天的星辰残骸,破败的景象出现在星海中,甚至远远的能感觉到星辰破碎的余波层层冲击着少年的心神。极选处一个明亮的星辰突然激起满天星光,又瞬间湮灭,化作虚无。
只见远处一座极大的一尊金身法相,缓缓抬头,手指尖星辰流转,同诺大的法相相比,满天的星辰犹如尘埃,当大手微卧,不知道多少星辰化为虚无残骸。
突然,更加遥远处似乎传来了一声幽幽的叹息声,两道狭长的光线凭空出现在漫天残骸中,越来越亮……到最后化成一座比之前金身法相更加庞大的七彩法相,满天星光一时间都为之黯然失色。
原来是那七彩法身睁开了狭长的双眸,挥手间就打的金身法相四散,化作满天光雨,洒落星河。
一道愤怒无比的咆哮声,贯彻宇宙八荒,周边星辰又一颗颗破碎,虚空扭曲不已。
庄俞此时只觉得仿佛进入了神话时代,这金身法相不是书中的故事么?少年绯腑着想道。宇宙乾坤深处,更加庞大的力量涌动,一次次刷新着庄俞的认知,那一刻,少年只希望这终究是一场梦。
梦醒时分,睁开双眼,还是那个熟悉的木院老柳和游龙巷的老少爷们。
但此刻,心中不免也恶人相像的骂了句:我嘞个艹,什么鬼。
可事实如此。
庄俞所见所闻皆为真,经过光阴长河不知几许的携带,少年以至上古末法时代,位处上清天。
而眼前的神魔大战,远至天外,远古大战无休止,神灵余孽各顾己见,残害人间,星宿大妖为祸四方,争端不止………
整个大战持续了数百万年,神魔几乎殆尽,新生神灵占据一方,各自为谋。以至创世以来,规格最高,范围最广,无辜生灵死亡无数的史诗战役。
满天星辰残骸,百族林立,里外内乱,不知还要多久……
第六卷 学道 地第六章 远古呼唤
不知何时,包裹着庄俞的星光慢了下来,趋于平稳,缓缓的往一处较暗的星域飞去。
耳边越来越熟悉的呼唤声,显得异常亲切。
“你,我终于等到你了……”
“千万年次的轮回,终于……相见,只是故人……已不在,我……我们一直在等……,等你归来。”
宇宙深处,一个女子的声音轻轻传来,温和如水,少年一时间感觉如沐春风。
暗黑处,一道七彩琉璃金身慢慢出现在庄俞的身前,女子模样,浩然伟立,没有磅礴的气势,却多了几分宁静之美。
只是浩然的金身暗淡无光,周身灵气惨淡,密密麻麻的裂痕勉强支撑金身法相,不知那一刻就会被风吹散。
“我,能如何做,才能帮到你……”
当女子法相显现的那一刻,庄俞四肢无力,双目清明,第一时间入眼的就是浩然的金身琉璃法相。
“你,终究不是你,千百万年的轮回,竟………如此。………”女子法相的叹息声传来,充满伤感。
“时间不多了,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你的归来就……最后的希望。”
女子法相越来越暗淡,趋于透明,声音渐弱。
“你归来足矣,如果……无法改变,那就努力活着,活下去。”
庄俞不知如何答复。
“你,去吧,……我们还会……相遇,我要沉睡了……”
“变得强大起来,……唤醒我,记起我的名字……”女子法相最后声音消失在星河,琉璃金身碎片化阵阵光雨,洒入星河。其中一部分又一次包裹着庄俞继续前行,残破记忆碎片映入少年心神。
少年感觉沉重无比,不知事情缘由,肩上的担子似乎比天还高,连如此女子都搞不定事,自己十来岁孩子能如何,想到这,就觉得头疼。还是所谓千万年的轮回?我又是谁?
庄俞这样想着,无论自己是谁,将来是谁,自己永远都是庄俞,那个冬天啊爷捡来的取名的庄俞,那个至善无暇的庄俞。
我就是我。
少年对自己说到,有那么一瞬间庄俞对自己说着:啊爷等我回来……
记忆碎片里,惊天的神魔残影,无辜血泪冲击着庄俞的心灵,不知什么时候早已泪流满面,唯独自己却没有察觉。
记忆中,女子法相被几尊金身法相同时围攻,被打的琉璃金身皆碎,暗淡无光,只能强提一口精气神极速遁去。
星光裹着庄俞走过山川河流。战火纷飞,大战不止,无辜生灵被卷入其中。或是滔天的海水被神魔搬运,激起千层怒浪淹没一方净土。或是,可怕的兽鸣惊天地,伴随熊熊烈火,席卷大地,淹没人海。诺大的人间,没有一块完整家园,没有一寸净土。
星河深处,总有滔天法相碰撞不休,相比没有被湮灭虚无的星域,就是一丝幸运,整个乾坤宇宙的部分星域被打的满目苍痍,星辰殆尽,放眼望去都是残骸……
一副别样的画面映入庄俞的眼帘。
一个活泼的小女孩正安安静静的坐在草地上,花草相拥,女孩双手合十,放在了胸口,轻轻的祈祷些什么,聪明灵动。
突然,滔天的火焰毫无征兆的落了下来,一切都被焚烧殆尽,一切皆成虚无。
“不……不要……”庄俞拼命的嘶吼,拼命的挣扎。
战争残酷,一个本该灿烂一生的鲜活生命就这样结束了,太过无辜。
庄俞第一次觉得自己是多么渺小,渴望强大的力量,渴望强大。
天道崩塌,活着也许就是一种原罪,又何谈美好向往。少年的心在在哭泣在抽动,犹如针刺,难忍无比。
不知道多久,过度伤心,少年在一次陷入了梦里,沉睡了起来。梦中他一次又一次的和女孩相遇,重复又循环,心有不甘。
此刻,少年昏死在浅滩上,冰冷的海水拍打着体格瘦小的庄俞。
迷迷糊糊感觉被人背了起来,可是又实在没有精神气儿,几天一股脑彻底的昏死过去。
荒芜大山深处,有着几间破茅草屋落座。
庄俞正躺在茅草堆里,脸色腊黄,苍白的脸颊比之前好了不少。
约莫到了落日时辰,庄俞才缓缓睁开了疲惫的双眼。简陋的茅草房,刺鼻的气味让他清醒了几分。
原来身处牛棚,周边堆满了茅草,地上潮湿夹杂着烂叶飘出腐烂的气味,离他最近放着一个破盆,里面各种发霉的食物菜叶,和几个烂苹果。
双脚被两条玄黑的铁链牢牢捆住,拴在牛棚的梁柱上,好似被圈养的牲畜,而他隔壁就是几头黄牛正趴在地上,对新来的有点好奇。
“大哥哥,你……醒了……啊。”庄俞这才发现茅草堆的后放七八个孩童。
几个孩子都盯着庄俞,又看向盆里的几个烂苹果,吞咽口水,少年这才发现,这群孩童中似乎自己个头最大,周围孩子有点忌惮。
刚才喊庄俞的是个女娃儿,气息微弱,脸上和胳膊上全是抓痕,同他一样都被铁链锁着,脖子还被额外的套上了铁圈。
“大哥哥,你不饿嘛……”女孩轻轻的问着,单薄身体好像一阵风就能吹走。
庄俞回过神来,看了眼面前的发霉的饭菜,有点反胃,反而呕吐起来,只是不知昏睡了多久,吐出来的都是苦水。
拿起一个发霉烂苹果啃了起来,好在从小吃得了苦。
周围的孩子都盯着他。旁边的女孩更是吞咽口水,肚子饥叫。
庄俞从地上又拿起了一个烂苹果,递给了同他搭话的小女孩。女孩微微一呆,慢慢抬起伤痕累累的小手,轻轻的接了过来,吞咽口水。小手刚捧着苹果准备咬的时候,旁边一个稍大的男孩子突然从女孩手里抢走了苹果,将其推到在了地上。
庄俞有点明白小姑娘了,如此瘦弱,满身伤痕,被圈养训打,另一半抓痕应该被同龄孩子抢夺食物撕扯造成的。
“大哥哥,没事,他比较饿,我还好,不信你看。”说着坚强用自己的小手隔着衣服拍打肚子,使劲的用力鼓着肚子。然后,小手挥了挥,表示毫不在意。
庄俞一阵心疼,心疼小姑娘的不在意,像极了小时候的自己。
缓缓将木盆推到了孩子们面前,几个孩子一哄而上,抓着发霉的菜叶饭食挣抢起来,狼吞虎咽。小姑娘没有,反而抱着膝盖盯着被抢空的木盆。
直到几个孩童都抢食玩之后,慢慢的爬了过去,把地上的剩余残羹冷炙,或是其他孩子吐出来的食物,大把的往小嘴巴里面塞,好像如果不赶快,就连这些东西也会被别人抢。
庄俞看着被链子锁着的每一个孩子,那是小时候的每一个自己,尤其是小姑娘。
在确定地上什么都没有后,小姑娘冲着庄俞咧嘴一笑,露出小小的牙齿。
少年突然想哭,鼻子发酸,又怕吓到小姑娘,就硬生生的报之一笑。
小姑娘坐回来的时候,不自觉的往庄俞这边靠了靠,似乎可以有一点温暖,有一点呵护。
庄俞挪动身子,紧挨着小姑娘身边坐下,又从袖口拿出刚多余留下的烂苹果,又一次递给了小姑娘。
小女孩一惊,却是没有伸手去接。
“大哥哥,我已经很饱了,你吃吧,你看我的肚子……”小姑娘有点倔强,示意庄俞看她被自己使劲鼓起的肚子。庄俞伸过手去,只觉得入手冰凉,没有该有的温度。少年一把紧紧抱住了无辜孩子,默默流泪。
“大哥哥,……”小姑娘有些发抖,但也没挣扎,就这么被庄俞抱着,拥入怀里。
所有的孩子都是无辜的,只是小姑娘最像小时候的自己,什么也不挣,也不抢。
过了好久,庄俞放开了小姑娘。一身破旧的衣服,堪堪遮住小小身体,过于单薄。
小姑娘有点奇怪,又有点脸红,在庄俞看来这就很好了。然后,又拿出苹果递到她的嘴边。
“吃吧,我在这,他们不敢抢你的……”
小姑娘盯着庄俞的眼睛,纯真又好奇。
孩子没有动,没有接过庄俞递到嘴边的苹果,反而看向他另一只手里被他咬了一半的那个苹果。
“那,哪个就好……”小姑娘轻轻的回应着。庄俞莞尔一笑,将自己吃过的不剩多少果肉的苹果递给了孩子。
小姑娘,轻轻的咬着,没有之前的狼吞虎咽,在庄俞身旁安静的坐着,没有人会来抢。
女孩儿眼帘豆子大的泪水不停的往下掉着,滴滴打在庄俞的衣袖口,牛棚很安静,很安静。小姑娘没有抹眼泪,反而冲着庄俞咧嘴笑,笑得很甜。不一会儿,整个烂苹果除了几颗烂籽,被小姑娘吃的什么也不剩。
潮湿的牛棚第一次有了温度。
啊爹说过,对别人好,别人就会对自己好,小姑娘突然觉得是真的,除了啊爹以外还有人对自己好,啊爹是对的。
看着草堆里的孩子,又回忆着这段时日所看到的一切,庄俞突然觉得要努力活下去,拼命的活下去,就如这小姑娘一样,不知未来怎样,努力的活下去。
“你们为什么被关在这里……?”庄俞冲着小姑娘问道。
“不知道,听外面的大人说是保护我们呀,不会被其他大妖怪吃……”小姑娘没有怨恨关起他的大人。
“听叔叔伯伯说我们都是“种子””什么的,用来什么祭祀祈祷,完成以后,就有数不尽的好吃的了……”
“祭祀?”庄俞心中一惊,总是有点不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