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透江湖》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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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偷袭
又一人道:“贾申毅连帮主之位都不要了,一心只想着为他的妻子报仇,不愧为一位重情重义的大英雄啊。”
其他的人也都表示赞同。
贾申毅听到这里,不禁苦笑着摇了摇头,在心里自嘲道:我贾申毅算什么大英雄,连杀妻之仇都报不了,哪配得上“英雄”二字啊。
他便拿起酒碗咕噜咕噜猛喝了几口酒,以解心中烦闷。
正在这时,他又听到另一桌有人说道:“自从这小皇帝亲政以来,天下倒是安定太平了。”
他同桌的人也都笑着附和。
“是啊,多亏了当年冦国公的深谋远虑,不然那辽人哪有现在这么安生。”
“不错,寇国公确实居功至伟。”
哪知旁边却有人冷冷的插话道:“天子脚下当然太平啦,你怎么不去西边瞧瞧。”
先前说话的那人回过头来,瞧了一眼插话的人。只见他穿着一身黑色劲装,皮肤黝黑,脸上棱角分明,桌上还放着一把宽背朴刀,一眼就能认出此人是从关外来的刀客。
那人见自己惹不起,忙陪笑着结了帐,与同伴落荒而逃了。
贾申毅抬眼望去,见是关外来的一位刀客,只是听见不认同的话,发几句牢骚而已,也就没有多注意。
他当然也知道西边为何不安宁,只因为那里出了一个野心勃勃的野蛮人李元昊。
贾申毅吃着吃着又想到了青木帮的事情,心里郁闷起来,忙倒酒来喝。
不料酒坛已经空了,他立即喊道:“小二,再拿一坛酒来喝。”
伙计应声答道:“好嘞。”便从柜上抱着个酒坛上来了,他先给贾申毅斟了一碗酒,说道:“客官请慢用。”然后带着空酒坛离开,忙着招呼别人去了。
贾申毅端起碗喝了一大口,正准备夹菜时,突然从门外进来两个人。
一个人穿着黑衣,手中握着刀。另一个人穿着青衣,手里提着棍。看他们的打扮,就能猜到两人是哪个帮派的弟子。
只听青衣人走进来说道:“今天早上刚刚得到的消息,说王门前几天偷袭了青木帮鄂州分舵,青木帮伤亡惨重啊。”
待两人坐下,黑衣人一边点菜一边说道:“看来青木帮这回是在劫难逃,恐怕要退出鄂州了。”
青衣人又道:“这也不好说,青木帮与王门斗了这么多年,早已在鄂州根深蒂固,接下来就看青木帮怎么反击了。”
黑衣人轻笑道:“我看难啊,自从那石云天继任帮主以来,连帮内的事情都没有摆平,哪还有精力去对付王门啊。”
青衣人叹了口气道:“可惜贾申毅己经退位了。”
贾申毅听到这里,气得眼中冒火,心里擂鼓。
他拿起酒碗猛喝了几口酒后,大声唤小二过来结帐,然后扔下银子就急匆匆的走出门去。
回到康彪家里,贾申毅在院中百无聊赖地喝着闷酒,偶尔练下剑,以此来消磨时光,顺便等康彪回来。
酒是钓诗钩,又是扫愁帚,很多人在孤独寂寞时,好像最先想到的也就是酒了。
但是他一直等到子时初刻,康彪都没有回来,他便进房休息去了。
随后又如此熬过了一夜,,康彪还是没有回来,贾申毅心里还牵挂着鄂州分舵的事情,便想不辞而别了。
于是第二天早上,他写了一封信交给下人,并叮嘱他,等康大哥回来后一定要亲手交给他。
随后,他收拾好包袱,便急忙赶赴鄂州去了。
鄂州隶属于荆湖北路,沿长江而建,境内湖泊众多,风景怡人,确是一个好地方。
贾申毅来到长江边上,买了条船过江去。他刚刚上岸走了没多久,便想到青木帮鄂州分舵的一堂口就在江边的码头上,于是他便往码头走去。
青木帮在鄂州分舵设有三个堂口。一堂口在江边的码头,二堂口在离城六十里外的鱼市,还有三堂口便是城内的四方酒楼。
这鄂州码头依长江而建,分南码头和北码头,北码头由长江帮和一些小帮派控制。南码头本来是青木帮与王门分而治之,多年来双方井水不犯河水,倒也相安无事。如今被王门偷袭过后,却不知道码头的情况怎么样了。
南码头离鄂州城只有十多里路,他只用了一刻多点时间,便快步赶了过来。
他站在门口,看见码头上堆着好多货物,苦力们都在来来往往的搬货卸货,甚是忙碌。
他压低了帽子,跟着来往的人们混了进去,慢慢地靠近原来青木帮的码头。
正在这时,他瞧见一位满脸横肉的头目,站在台子上,身后跟着一排穿着黑衣服的打手。
只见那头目大声对面前的人们道:“各位来往的商贾客旅,船工杂役,从今以后,青木帮的码头就归我们王门接管了,一切还是照常来往,只是这月钱从今日起统统涨一成,以后就麻烦你们把钱交给我们王门,大家都听明白了吗?”
众人听后,都在下面嚷了起来,其中一人问道:“那我们先前预交给青木帮的钱怎么办?”
又一人道:“你们王门一来,就涨这么多,让我们怎么活啊。”
马上就有人跟着附和起来。
那头目走到问话的人面前,用眼瞪着他,慢慢的道:“你的钱找青木帮要去,我只管收钱。”
他又看了看其他人,见大家都在底下盘算利益。
他继续说道:“你们要是愿意遵守我王门的规矩,就留下,不愿意就给我滚。”
那些人听到如此蛮横不讲理的话,早已怒火中烧,一个个握紧拳头,准备冲上去讨个说法。只是他们迫于王门的势力,都是敢怒不敢言。
这时,不知从哪里传来声音道:“他们王门不讲道义,仗势欺人,我们跟他们拼了。”
就在众人搜寻说话的人时。只见一人从货物后面转出身来,他手里拿着一把大环刀,站在众人面前,威风凌凛,毫无惧意。
贾申毅定睛一看,认出此人正是青木帮鄂州分舵的一堂堂主,主管码头事物的“水里金刚”刘荣。
当下就有人跑到他跟前,对他诉苦道:“刘舵主,你可要为我们主持公道啊。”
原来石云天自从继任了青木帮帮主以后,刘荣便被任命为鄂州分舵的新舵主了。
只听刘荣道:“大家放心,有我们青木帮在,就一定不会让大家蒙受损失的。”
那王门的头目见来的是自己以前的老对头刘荣,知道他是来者不善,忙走上前去,对他冷笑道:“刘舵主,别来无恙啊。”
刘荣一脸不屑的道:“托你丁管事的洪福,还死不了。”
原来这头目名叫丁龙,外号“霸王龙”,是王门负责鄂州码头的主事人。
只听见丁龙大声笑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没想到你这漏网之鱼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刘荣怒道:“你们这帮阴险的小人,竟然偷袭我青木帮的堂口,今日就让我来教训教训你们这帮仗势欺人的狗腿子。”说完他向四周吹了声口哨,立即又从四面八方跑出来好多青木帮的兄弟,将丁龙等人包围了起来。
丁龙在打手们的保护下,有恃无恐的道:“好啊,既然你们全都来了,那我今天就送你们一起到阎王爷那儿去报到。”
随后他一声令下,王门所有在码头上的人都拿起家伙,向刘荣等青木帮众人冲了过去。
顿时码头上混乱不堪,刀光剑影之中,逃命的逃命,厮杀的厮杀,惨叫连连,喊杀震天。
贾申毅在旁边见双方斗得难解难分,甚是惨烈,知道王门人多势众,如此斗下去,青木帮明显要吃亏。
于是,他忙从怀中摸出一条黑巾,把脸蒙上,又将帽子压低了些,才冲出去救刘荣等人。
他一路杀到刘荣的身边,悄声对刘荣道:“刘舵主,王门人多势众,你带着兄弟们快走。”
刘荣见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也是一头雾水,又见他帮着自己对付王门,知道是友非敌。立即精神大振,更加凶狠的去拼杀,豪不理会贾申毅的话。
贾申毅见刘荣没有撤退的意思,再次靠近他的身旁,对刘荣道:“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你快带着大家撤退。”
刘荣道:“那你呢?”
贾申毅道:“我自有办法脱身,你们快走。”
刘荣道:“我不能丢下朋友不管,独自逃生。”
贾申毅忙道:“那好,我在后头先挡住王门的人,然后与你们一起撤退。”
那刘荣才点头,大声对兄弟们喊道:“兄弟们,王门的人援兵来了,大家快撤,快撤啊。”
众人在贾申毅和刘荣的带领下,合力杀出一条血路逃出了码头。
贾申毅故意落在后面,顶住王门追来的人。经过一阵打斗,他见刘荣带着兄弟们逃远了,才安心的独自逃去。
此时已近黄昏,贾申毅简单的整理了一下衣服,才朝城门口走来。
刚一进城,只见迎来一群手握大刀,黑衣劲装的汉子,在一位骑着马的头目的带领下,风驰电策的往城外跑去。
第二章 旁观
这时,只听旁边的人说道:“这王门与青木帮的争斗,什么时侯才能结束啊,如今搞得我们这些人都不得安宁。”
“谁知道呢,俗话说一山不容二虎,总有一方会倒下的。”
“看这阵势,一定又是青木帮的人在反扑了。”
“管他呢,走,咱们去翠花楼喝两杯,顺便去看看我的小香香。”
贾申毅这才知道,原来这些人都是王门的人,此时一定是得到了码头的消息,赶去支缓的。幸亏刘荣带着兄弟们撤了,不然分舵就完了。
此时,他一身轻松的沿着街道向前走去。他边走边思考,准备先去看看四方酒楼的情况,然后再做下一步打算。于是他便找人问路,直接往四方酒楼走去。
贾申毅按着别人指的路,转过了几条街,便来到一条正街上,走了几步,在一个丁字路口处,就看见一座高大气派的酒楼。门楣上挂着牌匾,正是四方酒楼。只是门口青木帮的白色招旗,现在换成了王门的黑色招旗。
他走到酒楼的门前,只见几个凶神恶煞的大汉在门口转悠,显然是王门安排的护卫,以防青木帮的人来捣乱。
他又朝店里面望了一眼,只见里面熙熙攘攘的坐着几个客人,小声的说着话,看来生意不大好。最重要的是他没有发现青木帮的人,觉得无所适从,便转身离开了。
他又走了两条街,此时肚子也正饿得打鼓的叫,便随意找了一家酒店,走进去挑了个座位坐下,准备吃饭。
小二见他一副行色匆匆的样子,忙上来倒了杯茶,问他要到哪里去,想吃点什么。他笑而不答,报了几个菜名后,小二记下张罗去了,他便喝起茶来。
他往店内一眼看去,只见十多张桌子都坐了人,看来生意不错。正在这时,他瞧见靠楼梯旁的一张桌子上,单独坐着一位年轻的公子,桌子上还放着一把剑。
贾申毅仔细打量了年轻公子一番,只见他约莫二十二三岁年纪,穿着一袭华丽的金边白衫,头上戴着精致的珠冠,英气逼人。脸上棱角分明,模样俊秀不凡。特别是一双眼睛,清明透亮,炯炯有神。其中又露出一股忧郁之气,望之让人顿生怜悯之心。
贾申毅猜测他必是大家名门之后,当下为他喝了一声彩,暗自赞道:好一位天下少见的青年才俊。不禁对他这种鹤立鸡群的人物生出结交之意。
这时小二端菜上来,摆好后,对贾申毅道:“客官,你要的菜上齐了,请你慢用。”
贾申毅忙拉住小二,指着那白衣公子问道:“小二,这是城内谁家的少爷,生得如此俊俏?”
小二顺眼瞧去,说道:“不知道,不过刚才听他的口音,应该是外地来此路过的客人。”
贾申毅听后,心里有些失落,摆手让他走了。
他坐着吃喝起来,又一连喝了几口酒,可总是忍不住向白衣公子望去。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注意过,当你遇到一位气场特别强大的人物时,你的注意力就会不自觉的被他吸引过去。就像一位美女,总是让人不自觉的想多看几眼一样。
而眼下,白衣公子就是这么一位气场强大的人。
贾申毅心下暗道:“没想到,能在此处遇到一位英姿勃发的年青侠客,真是幸运。”当下高兴的饮起酒来。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只见从门外走进来两个人。是一位腰有点驼背的老头,带着一位十八九岁的姑娘唱曲卖艺。
只见他们向掌柜的走去,那老人与掌柜的说了几句好话后,不住的弯腰道谢。
那老头搬了条长凳子,放在一处不碍事的地方,从背着的布袋中取出一把琵琶,交给小姑娘拿着。
紧接着他又拿出一面锣,一手提着走到酒店中央,敲了两下,对客人躬身行了一礼,有些疲惫的说道:“各位官人老爷,公子贵客,老朽有礼了。我爷孙俩路过贵地,为讨生活,借店家宝地为大家弹唱小曲,供官人们享受。大伙儿觉得好的,赏几枚小钱,觉得不如意的,也请捧个人场,老朽在此谢过了。”
老人转身回去,从小姑娘手中接过琵琶,抱起来坐好,他向小姑娘点头示意,便开始弹起琵琶来。
那小姑娘长得面容姣好,柳眉凤眼,只是由于家庭环境不好,穿着朴素,没有涂抹脂粉打扮,看起来不起眼,可也掩盖不了她正值豆蔻年华的美丽姿色。
她一开嗓清唱,只听得她口齿清晰,声音脆亮,很是惊艳,立即博得个满堂彩。
贾申毅听着婉转动听的小曲,喝着美酒,也是暗叫一声好。
再抬眼瞧瞧那白衣公子,见他也在全神贯注的听着小曲,神态儒雅之间,又夹着些豪气,心里甚是欣慰。
小姑娘刚唱了几首曲子,便听见门外传来一阵嘻笑打闹声。接着就有四五个下流喽啰,拥着一位身材肥胖的少爷公子走进门来。
那肥胖公子一眼就望见了唱曲的小姑娘,一双眼睛色迷迷的盯着她,就像是饿狼盯着羊,鲨鱼闻见血。
他不知不觉的向小姑娘走去,还出口调戏道:“小美人,小曲儿唱得不错嘛。”
那小姑娘吓得连忙躲到老头的身后,瑟瑟发抖,不敢出声。
酒店掌柜一见肥胖少爷,忙上来点头哈腰的侍候道:“郑少爷今日怎么有空来小店,真是给小店增辉不少啊。”
原来此人名叫郑盟,人称“呆头小霸王”。乃是现在鄂州知府大人郑宇聪的大公子,身份尊贵,在鄂州城也是无人敢惹的一霸。所以洒店掌柜才亲自上来招呼他。
郑盟却连正眼也不瞧他一眼,傲慢道:“你先闪一边去。”又对唱曲的小姑娘笑道:“刚刚路过店门口,就听到你唱的小曲儿,唱得我心里痒痒的,好不自在啊。”
他身后的喽啰们也都配合他笑道:“我们也是,我们也是啊。”
酒店掌柜见势,忙在旁边奉承道:“只要郑少爷喜欢就好。”又向老头使眼色,意思是让他别站着,继续唱小曲儿。
老头毕竟是走南闯北的老江湖,见多识广,知道肥胖少爷的身份高贵,惹不起,连忙起身上前,十分客气的对胖公子行了礼,说道:“郑少爷想听曲,是看得起小老儿,你这就请入座,老朽爷孙俩接着唱。”
那郑盟听了奉承话以后,满心欢喜,笑着对身旁的人道:“还是老的会说话。”一群人向着一张空桌子走去。
落坐后,他又一脸霸道的对早站在一旁侍候的掌柜道:“你还站在干嘛,还不快去把你这儿的好酒好菜都端上来,本少爷还等着听曲儿呢。”
掌柜忙赔笑着去准备酒菜,让小二迅速的端上来。
郑盟这才满意的点点头,然后又一脸淫邪的看着小姑娘,笑道:“开始吧,小姑娘。”
小姑娘在爷爷的安抚下,又重新站出来,迅速调整了情绪,继续唱起了小曲。引得众人雷鸣般的叫好声。
待小姑娘几曲唱罢,众人还沉浸在天籁声中,老头见好就收,忙将锣面塞在小姑娘的手里。小姑娘立马会意,忙捧着锣面沿桌讨赏。
开头的两桌都是赏的铜板,到了那白衣公子的桌前,只见他摸出一块碎银子放在锣面上。
那小姑娘也是多看了他两眼,很是感激。
这一切贾申毅都看在眼里。
小姑娘随后小心翼翼的捧着锣面,走到郑盟的面前,身子都在发抖。
郑盟从怀中摸中一锭银子,足足有十两,笑着道:“小姑娘,你抖什么啊,怕我的银子咬手啊。”一手拿着银子在她面前晃悠,就是不放进锣面,另一只手就窜到了小姑娘的腿上。
小姑娘察觉到了他的不轨行为,顿时吓得花容失色,惊慌失措的退了一步,叫道:“你干什么,流氓。”转身就要走。
郑盟听她骂自己流氓,更激起了他的征服欲望,没有发火,反而得意的大笑起来,引得旁边的喽啰们都尽力的巴结他。
那跟班的见势,连忙拦住小姑娘,一把将她推到郑盟的身旁。
郑盟趁势抓着她的手,又道:“小美人,怎么连赏钱都不要就想走了啊。”又起身向小姑娘慢慢靠近,一把揽住她的腰就往怀里揽,还轻薄道:“来,陪本少爷喝一杯,这锭银子就是你的了。”
众无赖都笑着起哄叫好。
那老头忙起身往前走来,挤在无赖们中间,大声乞求着,道:“郑少爷,小孙女不懂事,你就饶了她吧,郑少爷,求求你了,饶了她吧。”
跟班的下人见老头在身后搅扰,顺手推了老头一把,骂道:“老不死的,滚一边呆着去。”
老头又挣扎着爬起身子,跪着磨过去,磕头求道:“郑少爷,求你了,放过小孙女吧,求求你了。”
那郑盟正抱着小姑娘在用力灌她的酒,很是高兴,忽然听见老头在后面哭哭啼啼的,有些扫兴,立即对跟班的使了个眼色,道:“把老的赶出去,在这扫了本少爷的兴。”
第三章 出手
两个跟班的立即架起老头就往外拖去。没过多久,老头又跑进来哭闹,跟班的便对他恶言恶语,拳脚相加。
老头一不小心撞到那白衣公子的桌子上,头给撞破了,顿时血流不止。
这时店外早已围了好多人在看热闹。
小姑娘见爷爷被打破了头,更是着急,就不顾一切的扭着身子挣脱反抗。哪知她混乱中打了郑盟一巴掌,趁他疏忽时猛然挣脱,跑到爷爷身边扶起他,哭着拿出手巾盖在头上,想为他止血。
贾申毅瞧着这一切,内心早已火起。但见那白衣公子此时还能沉住气,生气之余也感到钦佩。
所谓处变不惊,涉乱不慌,必是有勇有谋之大材。
贾申毅没有立即出手,他想看看白衣公子接下来有啥举动。他相信此人绝对不会袖手旁观,纵然他的外表冷漠,但心里的血是热烈沸腾的。
正在这时,郑盟走到白衣公子的桌子旁,怒不可竭的对小姑娘吼道:“臭丫头,你居然敢打我,今天就让你知道得罪本少爷的后果。”随手从白衣公子的桌子上拿起一盘菜准备砸小姑娘。
只听他突然一声惨叫,众人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听有人说道:“别动我的菜。”
众人随着郑盟的目光看去,才发现一双筷子已插在了他的手背上,那白衣公子的手还紧紧地握着筷子。
众喽啰见郑盟疼痛难忍,又挣脱不开,都不敢上前,只是在旁边大骂道:“臭小子,还不快放了郑少爷,不然让你好看。”
“快放了我们大少爷。”
“对,快放人,你是惹不起他的。”
就在众人干望着说话时,只听郑盟向白衣公子求饶道:“好汉,大侠,饶了我吧,疼,唉哟,饶命,公子饶命啊。”
只听白衣公子一字一顿道:“拿我的菜砸人,先不说浪费,我也会心疼的。”手上稍一用力,筷子便折断了。
郑盟痛得收回了手,往后退了两步,看着手背上还插着半截断筷子,忙捂着伤口,脸色一变,破口大骂道:“臭小子,敢在鄂州城撒野,你也不打听打听本少爷是谁。今天若不杀了你,还叫我呆霸王的脸往哪搁。”他随后对身旁的人道:“全都给我上,杀他的人我赏他一百两,让他见识见识本少爷的厉害。”
众喽啰加上跟班的足有十多人,听说有重赏,一群乌河之众抢着冲上前去,手里抓着什么就向白衣公子砸过去。
那白衣公子面色平静,随即左手抄起宝剑,右手快速的接过,挥剑挡住砸来的长凳、杯盘。然后一个健步冲进人群中,拔出宝剑急速地刺出去,立马就有人惨叫起来,原来他们的左手都被削断了一根手指。
他本是心存善意,手下留情,无意取他们的性命,才削断他们一根手指,以示惩戒。
那郑盟见形势不妙,连忙揪住一个小厮,在他耳边说了几句,小厮得令急忙向门外跑去了。
郑盟退到众喽啰的身后,大声对他们喊道:“都给我上啊,狠狠地打,往死里打。”
众人都惧怕白衣公子的剑,心里知道上去无疑枉送小命。所以与他对峙着不敢上前,但也不敢后退,只有装聋作哑的听着郑大公子在身后大发脾气。
郑盟骂道:“都是饭桶,一群废物,到了关键时刻,一个也靠不住。”他又望着白衣公子收起了剑,正在帮小姑娘包扎爷爷的伤口。
他又威胁道:“臭小子,有种你别跑,马上就有人来收拾你了。”
白衣公子从怀中摸出一锭银子,交给小姑娘,让他快扶着爷爷去找大夫上药。然后站起身,毫无惧意的望着郑盟,冷冷的道:“趁我还没改变注意,赶快滚。”
郑盟见了他眼神中的杀气忽强忽弱,不敢再逞强,可是也不甘心就此退去。于是强装镇静,道:“少在这吓唬人,我们可不怕。”
白衣公子不再说话,慢慢地走近郑盟。
贾申毅看到这里,见了白衣公子的剑法后,心里不禁生出了惜才之心。他虽然认不出白衣公子是何门何派,但是见他在杂乱激斗中还能如此精准的削掉这么多人的手指,而且还都是左手的手指,心下甚是佩服他精妙绝伦的剑法。
于是他继续看了下去。
正在郑盟进退维谷之际,突然从门外走进来一位姑娘,约莫二十岁左右年纪,穿着华丽,十分漂亮,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让人看着很舒服。而在她的身后,还跟着两名精壮的贴身护卫。
小姑娘跳着脚走进来,一副无忧无虑的样子。然后她悄悄的躲在胖少爷身后,拍了他的肩膀一下,淘气的笑道:“表哥,你怎么狼狈成这副模样了。”
郑盟回头一望,见是救星来了,忙委屈道:“我的好表妹,你终于来了,表哥我差点就见不到你了。”
小姑娘噗呲一声笑道:“你派人火急火燎的把我叫来,就是向我诉苦啊,说说吧,今天又是哪个不长眼的小子招惹你呢?”
郑盟忙指着白衣公子道:“就是那小子,下手可狠了,差点就要了我的命啊。”说着举起受伤的手来给她看。他还添油加醋道:“你看,我这只手差点就被他给废了。”
小姑娘看了一眼郑盟手背上的伤,脸上微怒,上前望着一旁的爷孙俩,最后眼神落在白衣公子的身上。
只见他穿着考究,模样俊俏,手握宝剑,英气逼人,当下小姑娘的心里就范起花痴来。
她哪里见过如此俊俏的美男子,立时心口便小鹿乱撞,暗生情窦了。
俗话说得好,男人爱美女,女人爱俊男。那美女爱什么呢,当然是英雄。
正是好鞍配宝马,美女配英雄嘛。
小姑娘本来就出立得早,又经常在外抛头露面,所以知道很多同龄人都不知道的事情。说的直白一点,就是早熟。
她此时又是情窦初开的年纪,碰到像秦连峰这么一位天下少有的美男子,她哪里能够不心动,哪里能够矜持自控。
当真是哪有母猫不叫夜,哪有少女不怀情。
可是她又想到自己是来为表哥助拳的,立即收起了爱意泛滥的心。暗想不能轻易的放过他,要给他一点小小的教训才是。
她转身对郑盟道:“表哥,你先去找大夫疗伤,这里就交给我了,我一定替你出了这口恶气。”
郑盟本想再呆一会儿,看看表妹是怎么收拾他,为自己出头的。但听到表妹关心自己的伤势,再者手也确实疼得厉害,便无奈的应了一声,嘱咐她自己小心,便带着喽啰们走了。
只见小姑娘走到白衣公子的面前,笑着对他道;“好小子,敢在鄂州城闹事,不想活了吧。”
白衣公子本以为郑盟会邀请来一位厉害角色,可以大战一场出出晦气。哪知来的是这么一位涉世未深,刁蛮任性的小姑娘,当下就没有将她放在心上。只是默默地回了一句,道:“我劝你还是不要助纣为虐。”又帮着那唱曲的小姑娘,将老头扶着往门外走去。
他哪里知道这小姑娘的身世来历。不然一定会重视她的。
原来这小姑娘名叫王敏,乃是雄霸一方的王门门主王知行的千金,外号“俏狐狸”。
至于她的那位表哥郑盟,却是她母亲郑氏的亲侄儿。两人有了如此显赫的家世,经常在鄂州城胡作非为,一起玩耍,也无人敢惹。
如今,那王敏见白衣公子根本没有把她放在眼里,立时来了脾气,将纤手一挥,两名护卫立马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王敏走到白衣公子的面前,故作镇静道:“你还挺傲慢嘛。不过在鄂州,就算你是条龙,你也得盘着,你是只虎,你也得卧着,不然会给自己惹上大麻烦的。”
白衣公子道:“一个不怕麻烦的人,还在乎你的警告吗?人的一生注定要经历很多的麻烦,既然麻烦躲不掉,那就要尽力的解决它。”
王敏听他说得这么轻松,知道他是轻视自己,心里更加不爽,忙一脸怒色的对两名护卫道:“给我上,看他的身手是不是比他的口气更硬。”
两名护卫得了命令,立马摆开了架势,准备攻击。
白衣公子将老头扶在一旁,对小姑娘道:“快带你爷爷去找大夫,不能再耽搁了。”
小姑娘将老头扶着跪下,千恩万谢过后,便要起身离去。
只听一位护卫伸手拦着两人,狠狠的道:“没有二小姐的允许,今天谁也别想离开这里。”
小姑娘无奈,又扶着爷爷退回来,躲在一旁。
这时,白衣公子对王敏道:“姑娘,冤有头债有主,放了他们,有什么事都算在我身上。”
王敏笑道:“好,看在你还挺有情义的分上,我今天就放了他们。”只见她向护卫一挥手,那护卫忙让出一条路,让两人走了。
王敏道:“现在该来试试你的能力了。”
两名护卫听到她的命令后,二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的铁拳便快速的向白衣公子攻去。另一人从后面攻来一掌,直打秦连峰的后背。
第四章 秦连峰
白衣公子忙往旁边一闪,那人的拳头打在一根柱子上,柱子立马从中裂了开来。
只见白衣公子纵身一跃,在空中扫出一腿,不仅化解了后一人的掌势,还踢中了前一人再次攻来的拳头。他落地时拔剑守住门户,乘机讯速向两人攻出了十几招。
那两名护卫立马全力应付,也只能自保。
白衣公子不管对方能否应对,接着攻出一波更快的剑法,只见无数剑影急向两人的心口刺去,招式中还暗含了杀气。
王敏在一旁看得提心吊胆,见情况不妙。立马抽出身上的一条软鞭,急忙向白衣公子的剑挥去,还大声喊道:“公子剑下留情。”
白衣公子一手缠住王敏攻来的软鞭,急忙收住剑势,可是由于惯性,他的剑还是划破了两人胸口的衣服,幸而保住了他们的命。
两名护卫死里逃生,当下向王敏跪下,一人道:“多谢二小姐出手相救,我兄弟二人愧对门主所托,实在惭愧。”
王敏见自己的护卫虎口脱险,忙对他们道:“胜败乃人之常情,二位不必挂在心上。快起来吧。”
她又望着白衣公子,出来圆场道:“公子好剑法,敢问公子名号,师从何人?”
白衣公子见她年纪轻轻,虽然任性,但是还能如此体恤属下,当下也还剑入鞘,态度缓和道:“君子池秦连峰,至于家师,恕在下无可奉告。”
王敏在脑中快速搜寻,寻思从来没有听说过有君子池这么个帮派。但是见他剑法精奇绝妙,武艺高强,知道必是高人名师之后,不能树敌。加上她心中也有爱慕之意,想与他化敌为友,于是心生一计,便笑着对秦连峰道:“既然秦公子有难言之隐,那我也就不多问了。只是我素来敬佩有本事的人,不如我们交个朋友,你看如何?”
秦连峰没有马上回答她,只是冷冷的问道:“姑娘还有事吗?”
王敏见他机智的避开了问题,一脸尴尬的笑道:“没有了。”又想到不能这么便宜了他,便巴结他道:“不过今日之事,实有误会,若有得罪之处,还请公子谅解。俗话说不打不相识嘛,不如这样,我明日午时在醉香楼设宴陪罪,咱们交个朋友,不知秦公子肯不肯赴约。”
她见秦连峰没有回答,又摆了摆手,故意激他道:“不对,不对,应该是公子敢不敢赴约。”语气软中带硬,甚是骄傲无理。
那秦连峰也是年轻气盛,哪里受过这般侮辱,横了她一眼,强硬道:“有何不敢?就算是龙潭虎穴,我秦连峰也进不退。”
王敏见他上了钩,心里一乐,但面上镇定,喜道:“好,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这才是英雄豪杰的脾气,我喜欢。那我们明日在醉香楼不见不散。”说完领着自己的护卫走了。
秦连峰看着他们离开,自己也出门离去。
这时,坐在一旁的贾申毅听到掌柜脸露喜色,摇头说道:“不妙,不妙,看来这回俏狐狸怕是遇到对头啰。”
贾申毅忙问掌柜,道:“请问你刚才口中所说的俏狐狸是何人?”
掌柜望了一眼贾申毅,猜他必是外地人,忙对他道:“俏狐狸就是刚刚那个小姑娘,她就是王门的二小姐王敏,鄂州城的人都这么叫她,狡猾看呢?”
贾申毅听到此处,不觉大惊,没有想到这个小姑娘竟然是王门的千金。当下他忙唤小二过来结了账,他丢下银子便急忙出门,向那王敏的身后追去。
他跟着王敏走了几个街口,转到一条干净的大街上,又走了半炷香的时间,才来到一座大宅前。
只见门前行人极小,旁边立着一樽黑色的麒麟石雕,神态凶猛,犹如活物,多看一眼,心怯三分。黑色的大门上挂着“王门”两个漆黑的大字,阴森恐怖,也震慑着江湖上无数的英雄豪杰。
贾申毅见王敏一行三人堂堂正正的走进大门,守门的护卫还对她行礼,称她二小姐。
他这才相信,原来掌柜说的话全是真的,她如此猖狂,就是因为她是王门的千金小姐。
贾申毅转身离开了王门,先去寻一家客栈住下,准备休息调整一下,等到半夜再去探探王门的情况。
王敏回到家以后,一心想着刚才酒店中的事情。她坐在桌前,双手托着下巴,冷不丁的笑道:“真是个大傻瓜,笨死了。”
吓得在旁边侍候的丫环,弱弱的问道:“二小姐,你这是说我吗?”
王敏回过神来,见了丫环的样子,更加觉得好笑。最后,她也不管丫环明白了没有,忙高兴的出门去了。
对于明日醉香楼之约,她早就想到要请二师兄周智前去赴约了。因为论剑法,周智是几位师兄里面最厉害的。现在她就欢快地往周智的房间走去。
她走到房间门口,亲切的叫道:“二师兄,二师兄,你在家吗?”
当时周智正在床上小憩,听见门外有人在喊,忙回答道:“在呢。”
王敏便高兴的跑进来,见周智在穿衣服,忙关心道:“二师兄在睡觉啊。”
周智向来就喜欢小师妹无忧无虑的样子,见她前来,心里也放松了许多,笑道:“这天气有点闷热,小睡了一会儿。”又望着她道:“你急匆匆的跑来做什么?”
王敏坐在凳子上,嘟起嘴巴,一脸委屈道:“今日我被人欺负了。”
周智笑了起来,不相信道:“在鄂州城,谁敢欺负你俏狐狸啊。”
王敏跳起来急忙解释道:“真的,真的。那人武功太厉害了,我打不过他。”
周智见她急了,也不想消遣她,便亲切的问道:“好,我相信你,你说的话都是真的,那你倒是说出来,我也好帮你啊。”
王敏便说道:“今日下午,我在酒店遇到一位年轻公子,见他的剑不错,便想拿来看看,哪知道他不肯,于是我们便打了起来。哪知他剑法高超,十分厉害,我和护卫都不是他的对手,就跑回来找你了。对了,他还自称是什么君子池秦连峰来着,师兄可知道君子池这个帮派么?”
周智想了想,摇了摇头,认真的说道:“君子池,我还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帮派。”
王敏叹了口气,道:“连你也没有听说过君子池,看来我是小看他了。”
周智道:“怎么啦?”
王敏一本正经的看着周智,道:“此人剑法精妙绝伦,天下少见,我输给了他也不算冤。但是我不能丢我们王门的脸啊,于是我骗了他,说请他明日中午在醉香楼吃饭赔罪,想交他这位朋友,他答应了。所以我想请师兄明日去醉香楼赴约,与他比剑,打败他替我出气。”
周智听后,忍不住笑了起来,道:“你啊,也不知道哄骗了我多少回,每回都说是比剑输了,对方剑法高超,身手不凡。等我去了一试,不过都是一些跑江湖的花拳秀腿。无论如何,今日我都不会上你的当了。”
王敏急着站起身来,跑到他身边,央求道:“师兄,这回我绝对没有骗你,他是真的很厉害。”
那周智却摆了摆手,一字一顿道:“算了吧,我还不知道你的伎俩吗?”
王敏拉着他的手,不放弃的请求道:“师兄,这回是真的厉害,你就去看看嘛,师兄,我求求你了,我的好师兄。”
她还撒起娇来。
周智被她缠住,磨灭了性子,不好拒绝她,但又不想上她的当,便推脱道:“我今日累了,要不你先回去,咱们明日再说。”
那王敏知道他是在推脱,又继续撒娇道:“我的好师兄,你就帮我这一回嘛,你去了绝对不会失望的。师兄,我最好的二师兄。”
这时,周智突然想到了呆呆的四师弟,忙对王敏道:“对了,我倒是想起一个人来,他绝对可以帮你。”
王敏以为周智说的是她爹,便立即说道:“不会是我爹吧?如果是他就算了。”
周智道:“不是师傅,而是四师弟。”
王敏不屑一顾道:“四师兄的剑法哪有二师兄你厉害啊,二师兄,还是你去吧,我的好师兄。”
周智却一脸正色道:“小师妹,你不要太小看了他,我们四个师兄弟里面,他的剑法也很厉害啊。以四师弟的武功,去对付你说的那个剑法高超的无名鼠辈也是绰绰有余了,你还是去求求他吧。我还有事,就不陪你了。”说完整理了衣服,就往门外走去。
王敏在身后使劲叫着央求他,那周智只是不予理睬,她气得直跺脚,也无可奈何的走了。
她一脸失落的从周智房中出来,在院中生气的走着。
这时,她刚好瞧见一个人正在凉亭中喝酒,露出一副多愁善感的样子。
她仔细瞧去,这人正是王门四杰中的老四,外号“情杰”的何路。
何路今年才二十二岁,生得一表人才,俊秀不凡,而且剑法出众,少逢敌手。只是他性子软弱,优柔寡断,常常一个人独处发呆,甚是凄苦。
第五章 求助
但是他却是一个真正的情种,一心暗恋着王门的大小姐,也就是王敏的姐姐王彤。从来到王门起,他从来没有变过心。
他这日无事,便在院中饮酒,不知不觉又想到了大小姐,便凝神发起呆来。
王敏见何路独自一人在亭中喝酒,眉头一皱,计上心来。
她心下想着要收服秦连峰,本想请周智去赴约比剑,必定十拿九稳。哪知道周智没有答应,还推荐了这位呆头呆脑的四师兄,她心里虽然觉得有落差,但是眼下无人,也只有退而求其次,想法子让这位四师兄去赴约了。
当下她换了一副笑脸,叫道:“四师兄,怎么一个人在亭中喝酒呢?”
何路见是王敏,也不起身,只嗯了一声,又继续喝酒。
王敏见他不冷不热的样子,心里那个气呀。但她又不敢发作,谁叫自己有求于人呢,她当下作委屈样子,慢慢的坐在他旁边,向他诉苦道:“四师兄,我被人欺负了,你去帮我教训教训那人吧。”
何路放下酒瓶,笑着道:“你又来骗我了,在鄂州城,谁敢欺负你这个王门的二小姐啊。”
王敏听后,心里更加憋屈,心想连你也来挖苦我,当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凤凰落难不如鸡啊。只是今日还不能与他斗气,便装得更加可怜,小声哭诉道:“这回是真的,你们怎么都不相信我呢。”
一次次的欺骗,就会让人的信誉一点点的丢失,当你真正遇到困难时,才发现身边已经没有人肯出手相助了。
所以左撇子认为,人生在世,一定要讲诚信。
她又拉着何路的手,认真道:“四师兄,这回是真的遇到了一个厉害角色。我们还约定明天在醉香楼再打一场,我的好师兄,你就去嘛。”
何路又道:“你怎么不去找大师兄、二师兄,或是三师兄他们去帮你呢?”
那王敏心里清楚,不能让他知道自己刚才在二师兄哪儿碰了霉头,便激灵一动,想到了姐姐王彤,于是她认真说道:“我本来是要去找他们的,但是刚才碰到姐姐,我跟她说了此事,她就对我说四师兄剑法凌厉讯猛,又乐于助人,你去找他,他一定会帮你去教训那人,替你出气的,于是我就来找四师兄了。”
何路一听是大小姐推荐的,态度立马热情起来,忙急急的追问道:“大小姐真的这么说。”
王敏见他提起了兴致,又郑重其事道:“是啊,她还说在王门里,四师兄是她最亲近的人呢。”
何路一脸高兴,想到大小姐心里还想着自己,忙爽快的答应道:“好,小师妹,我答应你明天去赴约了。”
王敏见计得手,忙掩藏住心头的高兴,又娇羞地道:“多谢四师兄,以后我会在姐姐面前为你多说好话的。”
何路痴痴的望着她,心里美滋滋的点头应着,不觉也害羞起来。
王敏捂着嘴,忙偷笑着跳跃而去。
留下满面春光的何路,他还在幻想着与大小姐的美好未来。
话分两头,再说当晚刚过了三更天,贾申毅便悄悄的起床,换上了夜行衣服,提了宝剑从窗户跳下,趁着黑夜朝王门快速的奔去。
他来到正门前,见护卫们守卫森严,不易进去,便急忙绕到后门去。
他远远的躲在暗处观察,见后门的护卫把守松懈,又黑灯瞎火的,心下甚是满意。他便小心翼翼的摸到墙边,见左右没有人经过,立即一纵身,翻墙进了院子里。
哪知前脚刚落地,后面接着就有两名护卫巡视到此处,他赶紧隐身在旁边的一堆柴草后面。等护卫们走了,他才出来继续往前面的院子走去,一路甚是小心。
按理说到了晚上的这个时辰,一般好多人都睡觉了,但是总有一些人还没有睡。
贾申毅经过的房间里,就发现有一间房虽然没有亮着灯,但是却听见里面有人在说话。于是他便摄手摄脚的摸过去,矮在窗下偷听。
只听里面有人说道:“自从咱们王门偷袭了青木帮以后,现在的鄂州,就没人敢惹咱们了。”
另一人道:“是啊,我们这些人也都跟着沾门主的光。”
先头那人又笑道:“这青木帮在鄂州的三个堂口都丢了,直到现在,他们总舵也没有什么动静,怕是被吓破胆了吧。”
二人轰然大笑起来。
贾申毅听到此处,强忍住心中的怒火,继续听他们讲下去。
只听一人又道:“听说今天早上在码头上,那水里金刚刘荣又带着人来闹事了。”
另一人道:“这刘荣才刚刚升任鄂州分舵的舵主几天的时间,在舵主的宝座上屁股还没有坐热,自己掌管的三个堂口就丢了。你说他此时不垂死挣扎的闹事,将来怎么有脸见青木帮的帮主,他的老大哥石云天,又如何在江湖上立足。”
一人道:“说得也是,只是他的一腔热血也阻挡不了我们王门独霸鄂州,雄据江湖啊。”
另一人忙打断他道:“你此话可要小心啊,千万别让外人听到了。”
那人立即谨慎道:“我知道了。对了,我还听说咱们很顺利的接管了青木帮的码头和四方酒楼,不过那远一点的鱼市,好像接管得不太顺啊。”
另一人道:“是啊,今日在门主院子外听差时,我也听见秋龙从那边回来汇报的话了。他说当地的地痞无赖很蛮横,青木帮被打败后,堂主周飞逃到当地人家中,暗中指挥渔民们与王门对抗,后来我们过去接管的人也被打死了几个。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那门外的贾申毅听到这里,发现有护卫来巡视了,忙向黑暗中移动。
他躲在暗处,心里想到:听他们的意思,那鱼市这个堂口还有些文章可以做啊,今日过后,一定要亲自去暗查一番。
等两名护卫走近,贾申毅就听到其中一人说道:“二师兄的剑法真厉害。”
他身后的同伴道:“那当然,你看王门里有谁像他这般努力,起这么早练剑的,说到底还是咱们门主教的好。”
那人又道:“那是,我们门主的武功,天下又有几个人能敌呢。如果我有他那怕是一成的功力,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同伴笑道:“就你啊,我看你还是下辈子投个好人家吧。”
那人也笑着回应道:“好啊,门主正没有儿子呢,我下辈子就投在他膝下,做他的儿子。”
两人就一路笑着往别处去巡视了。
贾申毅见两个护卫走远以后,便轻手轻脚的往前面走去,果然听见有练剑的声音传来。他忙向传来声音的地方摸过去。
他老远就看见一个年青人正在院中认真的练剑,于是他悄悄的往一排葡萄架下挪了过去。
他隐藏好身子,仔细向那人看去,只见此人约莫二十四五岁年纪,身体强壮,双目如炬,气势逼人。他穿着一领红色短衫,露出粗壮的胳膊,正在大汗淋漓的练剑。
他的剑法剑势凌厉,招式勇猛,攻守均衡,确实不凡。
贾申毅暗自叹道:没有想到王知行还有这么厉害的徒弟,倒是自己以前低估了王门的实力。
此时正值七月,这鄂州的天气,到了晚上甚是燥热。
左撇子身为武汉人(北宋时叫鄂州),每到夏天,我都深深的感受到中国三大火炉之一的炎热,当真是漫漫长夜,酷暑难熬。
言归正传,话说眼下葡萄又正值成长时节,那架下都下了农家肥,不免招惹蚊虫。这时架子下的蚊虫见了贾申毅,在他眼前乱飞,他用手驱赶时不经意碰到藤蔓,弄出了声响。
那练剑的年青人耳目聪慧,听到葡萄架子下有异动,立马停下来,向贾申毅这边道:“是谁?”便慢慢的朝葡萄架子走了过来。
贾申毅见身份已经暴露,只得转出身子现身,出口赞道:“公子好剑法,想不到王门还有你这样的高手。”
那年青人正是王门四杰里的老二“剑杰”周智。他见贾申毅黑衣蒙面,手里佩剑,疑道:“你是什么人,胆敢独闯我们这龙潭虎穴?”
贾申毅大笑道:“年轻人,你口气不小啊。就算你王门藏龙卧虎,高手如云,我不也轻易的闯进来吗。如此,你也敢称王门为龙潭虎穴,试问禁卫森严的皇宫,那又算什么呢?”
周智听他有意贬低王门,心下微微动怒。他本是争强好斗之人,又是年青气盛的年纪,立时仗剑吼道:“好大的口气,今天就让你知道我王门是不是龙潭虎穴。”说完挥剑向贾申毅攻来。
贾申毅不敢大意,急忙闪在一旁,躲过他的猛烈一攻,才拔剑迎敌。
两人刚一交上手,便先相互试探起来,拆了十几招后,也都大致知道了对方的斤两。
那贾申毅必竟是江湖老手,立即先发制人,率先向周智攻去。
周智不敢怠慢,快速接招守住门户,准备伺机反攻。
两个人在院子里激烈打斗,一口气斗了四五十招,打得好不热闹。
第六章 抓贼
附近巡夜的人听到打斗声,全都快速的向院子里跑过来,还大叫道:“有贼啊,快抓贼啊。”就这么一叫唤,立马惊醒了好多人,连同其他杂役也都围过来助拳。
周智见护卫们这时才闻讯赶过来帮忙,心里虽然愤怒,但是也不愿错过独自立功的机会,于是他大声喊道:“你们都给我靠边站着,谁都不许插手,今日我一定要活捉他。”
众人碍于他的剑厉害,只得听命围而不攻。
贾申毅见他如此骄傲自负,又颇具胆识,心里倒还有些佩服他。但是他心里也明白,自己此时不能恋战,要速战速决,不然等其他的高手来帮忙,到时候就不好脱身了。于是他笑着对周智道:“既然你想试试我的剑,那我就陪你玩玩。”
在众人的围观下,当今天下两大剑术高手的对决,马上就要一触即发了,众人都期待着这场精彩非凡的大战。
只见周智快速向贾申毅攻去,待两人交上手后,贾申毅便佯装不敌而展开游斗。
周智立即就看出了贾申毅的心思,便一路跟着他缠斗。哪知贾申毅退到廊下,几步就翻身上了房,在房上用剑挑起瓦片向周智及护卫们掷来。
那碎落的瓦片向护卫们飞来,院中的人纷纷躲避,躲避不急的被瓦片击中了,也是疼痛难忍,立时院子里就混乱不堪了。
周智见贾申毅要逃,急忙挥剑将瓦片劈得粉碎,提步上房向贾申毅追去。
贾申毅本就想引周智来追,想见识一下他真正的武功,是以故意露出破绽,让他弃而不舍。此时见他怒起追来,正合自己的心意,于是他边打边退,不敢恋战,运用上层轻功向着黑夜中逃去。
周智在后面奋力追着他,挖苦道:“你怎么跑了,现在知道我王门的厉害了。”
贾申毅没有答话,一路向着城外逃去。
不多时,他在城边一处空旷的林子里停了下来,那周智也随后落脚来了。
两人对立站着,只听贾申毅道:“你的剑法不错,没想到你的轻功也不弱啊。”
周智的心里自恃甚高,认为刚刚已经占了上风,便有些轻狂,道:“你要打就打,跑到这个鬼地方来干什么。”
贾申毅笑着道:“我看你的剑法不错,想跟你痛痛快快的打一场。但是刚才在王门,人多手杂,难免打扰了我们这场巅峰对决,于是我便引你来此处,再比一场如何?”
周智听了他的话,正合自己的心意,便答应道:“好,咱们就在此一决胜负。”说完又急速挺剑攻击过来。
贾申毅望着他出其不意的一剑攻来,只是急忙去躲避。但还是没有躲开这一剑,左手的衣袖被刺破了一个洞。他快速的闪在一旁,笑道:“好一招出其不意的快剑。”
周智见一招得手,心里更加狂妄,不屑的道:“兵不厌诈,自古就是如此,难道你不知道?”
贾申毅觉得跟他讲江湖道义有些多余,也就不再说话,便认真的应付他。
两人在月光下你攻我守,我进你退,直从三更斗到五更,也没有分出胜负。
两人大汗淋漓,贾申毅惊讶的叹了口气,见对方还在大口的喘气,暗道:此人年纪不大,竟然有如此修为,真是武学奇才。难怪直到现在,王门也没有人追出来,看来对他很放心啊。
贾申毅退在一旁,看天色已泛白,见他挺起身子还想再打,忙一脸轻松的笑着道:“怎么?还想继续再斗。”
周智道:“废话。胜负未分,当然要打。”
贾申毅道:“今日你我这番大战,当真痛快。不过可以到此为止了,有机会咱们再战吧。”
周智虽然受了些皮外伤,也有些困乏,但是他心里不服,还想继续再打。此时见他要罢战,忙不同意道:“为何要日后找机会再战,今日定要分个高下雌雄才罢休。”
贾申毅敬他是条硬汉,不忍道出实情,只是笑着劝慰他道:“年轻人,你我都是练剑之人,应该知道剑客之间比剑,比的不仅仅是招式、功力,也不是比谁快、比谁狠。高手之间过招,比的是经验和心态。如今你急于求胜,就算我们再打三天三夜,你也胜不了我。”
周智见识了他的功夫后,也觉得他的话不无道理,自己心里也清楚不是他的对手,但他不愿意承认这一点,便傲气道:“好,小爷今日就放过你,待日后我们遇到了再战。”说完转身便走。
贾申毅知道他不肯低头,但是不想毁了这么个好苗子,哪怕他是自己的死对头,于是他问道:“敢问公子的名号?”
周智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往前走,头也不回的道:“王门四杰周智便是。”
贾申毅这才释然,心下暗道:难怪剑法如此厉害,原来是近半年来,江湖上新近崛起的王门四杰中的老二剑杰。
他当下感叹道:“真是江湖几春秋,俊杰频出头啊。”
随后,他也进城去了。在客栈里休息了一日,到傍晚时才退房,背着包袱往青木帮鱼市堂口赶去。他要去那里看看,好暗中帮助青木帮渡过这危难的时刻。
这日中午,王敏带着师兄何路早早的来到了醉香楼,在二楼靠窗的位置订好了座位。两人在楼上坐着喝茶,等待秦连峰前来赴约。
可是他们一直等到巳时五刻,也不见他来,王敏便差下人去秦连峰住的客栈看看。
何路是个慢性子,正在怡然自得的喝着茶,对旁边一脸焦急的王敏道:“小师妹,耐心点,在鄂州你还怕他跑了不成。”
王敏听了这话,心里想想也是,才放心了一点。
这时,突然从楼下跑上来一个小喽啰,向王敏拜道:“二小姐,那姓秦的小子来了。”
王敏立马起身从窗外望去,果然看见大街上走来一人,正是秦连峰。
她心里高兴,笑着对何路道:“师兄,那小子果然来了。”
何路道:“来了就好,你先坐下吧,有我在你别怕。”
王敏点头表示知道,便叫小二赶快去准备,把最好的酒和菜都端上来。
这醉香楼历来就有个规矩,便是点最好的酒,就必须上最好的菜;上了最好的菜,就必须喝最好的酒。
不一会儿,等秦连峰走上楼来,便看见了满桌子的酒菜。当然,他也看到了桌子旁边的人。除了王敏,还坐着一位带剑的陌生人。
他冷笑道:“原来今日摆的是鸿门宴啊。”
王敏赶紧过来打趣道:“看秦公子说的,这哪是什么鸿门宴啊。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师兄,王门四杰何路,今日陪我来就是想真心交你这位朋友的。”
何路没有看秦连峰,还是独自一人在喝酒,他觉得打架就打架,何必如此虚伪,装腔作势。
秦连峰已经看出来了,此人不易亲近,可能是来者不善吧。当下他也不拘礼,便拉过凳子坐下来,对王敏道:“你这师兄好像不爱说话。”
王敏笑道:“秦公子是有所不知啊,我这师兄以剑法著称,是不大爱说话,可是自从听说了你的剑法后,便想来会会你,跟你切搓切搓。”
秦连峰吃了口菜,见她的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便用不屑的眼神看着她,嘲笑道:“好个以武会友啊。”
王敏却脸不红心不跳的笑了起来,好像没有听见他说的话。
正在这时,旁边的何路说道:“那就要看你有没有本事成为我的朋友了。”语气甚是高傲轻薄。
秦连峰也不屑一顾,继续喝酒吃菜,随后道:“姑娘,看来你今天请了一个厉害的角色啊。”
王敏见师兄在挑事,也一改前面的温顺恭维,气势强硬道:“秦连峰,你可别高傲,我这位师兄可厉害着呢,你能不能战胜我师兄还很难说。”
秦连峰冷笑道:“你果然狡猾,难怪世人都说,漂亮的女人惹不得,今日一见果然是真的。”
王敏也笑了起来,道:“可惜你知道得太晚了。”
她又为何路倒了一杯酒,道:“师兄,你先喝了这杯酒再动手也不迟。这里的酒可是鄂州城最好的酒了。”
何路端起酒杯,先独自喝了一杯,赞道:“的确是好酒。”又望了一眼秦连峰,道:“你也尝尝吧。喝痛快了,到时候交起手来才没有遗憾。”
秦连峰望了他一眼,拿起一杯酒一饮而尽,赞道:“好酒。”然后又倒了一杯,对何路道:“干”。
两人一饮而尽,都大笑起来。
秦连峰借着酒劲,气愤的对王敏道:“姑娘,你帮助你表哥打死了人,还想在这里耍威风。别人怕你,我秦连峰可不怕。”
王敏听他说表哥打死了人,也是云里雾里,忙惊慌道:“他打死了人,我可不知道啊。”
这时何路在旁边听了他们的对话,才明白原来王敏是帮那个酒囊饭袋的郑盟出头,才惹了这个秦连峰,心下有些不爽。可是他又见此人一副骄傲的样子,想着小师妹能够为自己在大小姐面前说好话,忙在旁边摇了摇头,道:“好大的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