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起且听风吟》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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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八方风雨至
“西海倒灌入中州这可如何是好!莫不成这九州大陆真碎了不成!?”
青衫儒装老者咬牙跺脚将两侧衣袖狠狠甩过身后望着此刻海潮翻涌而来,显然真是被气急了。
“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头挽芙蓉冠的方士此时目不斜视手捏法印直指冲天而起的惊涛骇浪,青紫二色光影随指而至阻挡住迎面而来的奔腾海浪。
“阿弥陀佛...贫僧便助道友一臂之力!”
金色法相一瞬间万丈而起,佛像手持无畏法印迎上滔天巨浪。
“挡不住的,如此天塌地陷!海水势必会填满整个中州...”
淡漠声色响起,白衣女子踏剑而起悬在云端,银白色剑光直冲云霄,照亮了她稍显萎靡的面庞,此刻眼神中只有一片骇然。
“谢剑仙,能否再出剑!?”
另一位伫立在云端的方士开口道,他身下祭起一座莲花宝座!方士身前凭空而显出一副白色水云图像,两条长须白眉挤在一起,表情凝重。他手指不停的在水云图中寻觅勘定着什么...
“噢!?出云子,可是要随我北去杀绝那些无耻之辈!也正好为你师弟报仇血恨!”
随着这声清脆之音,语气中惊疑之意逐渐变的铿锵有力,而最后那句中的蕴含气冲斗牛的必杀之意,使得漫天剑气乱舞,白色裙衫下风雷激荡不止,女子眼中的战意也盎然而生。
“干什么!干什么!非要天地破碎山河不存吗!?出云子,你不看看现在什么时候了,还要火上浇油!!”
青衫儒装老者不知什么时候挡在女子身前,脚下踩着前端浸染血色的书画笔,十分警惕的打量着随时可能御剑北上的一袭白衣。
“我说,这位老夫子?这是要闹内讧了吗?人族果然多是狡诈诡谲,血雨还不曾停歇片刻。这就要对自家人动手了?如此忘恩负义!哼!你动一下试试,上官尘救过我这条小命哩...”
不远处云端上趴卧着一位身姿曼妙面色绯红的少女,九条尾巴将自己头颈包裹严实。也许是这场惊天动地的争斗真的打了太久!实在是累坏了,眼下看上去就要动手的架势也不曾挪动一下,只给青衫夫子丢去一个邪魅的浅笑。
“荀先生,山河图还能动用吗?”被称作出云子的方士面色凝重,对青衫老夫子默然开口道。
“九州破碎‘山河图’灵性气运皆十不存一!出云子,这是要干嘛?”
“荀先生,简单堪舆八方四海方位定向应当还是可以做到的吧?”
“只是如此,即便器灵已散!这倒是不难,到底要如何啊?”
“先生莫急,先看我这副水云图是按照我记忆推演而成,天元山脉破碎连同山脊夭折!气运走向已绝,半数地脉成为无根之萍,灵穴一并断尽...此处!若推演无误,这就是曾经天元山脉山巅,由此东去便是宁州与澜州相望的那涧卧龙海峡...”
“出云子,你是说将倒灌的西海与东海相通?”
“大致是这么个意思,至于成与不成还要先生用山河图细致推演一番。”
青衫老儒生祭出有些残破的图卷与莲花宝座之内的方士一同推算端详,一道道水云痕迹在图卷上不停勾画描绘。
“横跨西边版图云州、雷州,中州与宛州间隔的整座天元山脉就此陷落,天堑难平啊!西海与东海相贯通后形成一片内海势必会填满此处...”青衫儒生感叹道。
“中州西北那处地脉斩断了相融的路径。”出云子补充道。
“你莫不是想将那处地脉移去?”
“有何不可?此时此地足足有六位世间至高境强者汇聚。”
就在二人争论不休之时,白衣女子与九尾少女一同凑了过来,望着暗淡无光的山河图及新推演而出的水云痕迹,二人面色一同深沉而凝重。
“这么搞下去天真的塌了可怎么办!?你们若是不想活了,可别算上我!我还想多活万万年呢,好不容易捡回条小命...可不想无缘无故被卷入什么其他报应中。再说了,东边不是还有几条小泥鳅呢嘛,它们能愿意?我还是守着自家一亩三分气运就好,那句话叫什么来着?对,各扫门前雪!”
九尾少女尾巴盘踞再身后手指着图中一处,显露出不容质疑的面色。
“青云子,你怎么看?”
先前出手抵挡住巨浪的方士与一位身披金纱的老僧也一同聚集过来,白衣女子开口问询道。
“人族、魔族此次干戈,我等皆是入局之人。”
“九州生灵涂炭,诸位谁人不沾因果。”老僧开口言道。
“东海那边由我道门前去说服。”头戴芙蓉宝冠的方士与脚踩莲花的方士相视一眼,什么时候了还说服?不愿意是不是?那就打到你服。
“贫僧这就传讯天恩寺,想必普华师兄也会当仁不让赶赴此地。”老僧道。
“书院也无异议,我这便唤庄师弟速归。”青衫老儒道。
“我有的选吗?都看我干嘛!”九尾少女一下就炸了毛。
不过顷刻间,除过魔族大战后返回殇州,世间其余八位至高境界强者齐聚。两位佛陀法相、两位道门登仙、三名气息沧海、一名玄妙天狐。三言二语为九州人世间做下一个未知决策,当然结局是好的。不然后世之人也不会称这决定九州命运的八名至高为“八方风雨”。
由此事为开端,若再遇可决策天下事、断定世间前景的至高无上者!皆称为那一时代的“八方风雨”。
“八方风雨”示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巡牧九州,镇守四海八荒之意。
序卷 天元九州 第二章 乘剑龙东渡
第二章 乘剑龙东渡
白衣胜雪的女子率先御剑西去,衣裙下风雷激涌在天际划出一道苍劲的长虹,这道剑光在明媚的白日中也化作一颗璀璨的陨火流星。身停剑止,片刻所至。眼下便是云州北岸边与殇州最南端之间的幽海域,身后不远处原本是自家剑宗山门所在,激涌地海面上一半玄金色与另一半赤红色交相辉映纠葛不止仿佛是在讲述着不久前落幕的那场惊天大战。
“谢长老,是我们赢了对吧!?”
三道剑光由不远处靠了过来,黑衫青年率先开口问询道。这一句是对于半日前乌泱泱退去的魔族行径所作出的推论,在他身侧的红衣老者眼中饱含泪水,见到只有一位女子而归,再难以压抑自己情绪,言语唔咽声细如蚊...不免遭来黑衫男子的侧目...
“上官宗主...他!?”
白衣女子先坚定无比的点了点头而后左右轻转脖颈,悲痛难掩。落在二人身后的那位碧裙倩影恨恨地盯着她,愤然发声。
“谢韵,师兄是去救你这个臭裱子而死的吧!”
“白明月,我告诉你闭上你那张臭嘴!”此时没有什么心情逞凶斗狠,她只是想回来看一眼曾经的山门罢了。
“我以死相逼!师兄都还是下定决心去救你!你还回来,把师兄还回来!”
白明月不依不饶言语过后就要悍然出剑,她只轻蔑的看了一眼。心念所至,剑光流转。银白的长剑架在碧色长裙的女子额头前,气息激荡不休下一刻就可以让她神魂俱灭。她身前的三人瞬间被吓得面色惨白,感受着这种熟悉的气息。没错了,是剑仙无疑了!
“这份修为怕也是师兄留下的吧!”被剑锋所指的白明月依旧出言挑衅。
“我已经是剑仙了,你还不清醒吗?”她望着白明月那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又想起上官尘坚毅温热的双眸,算了跟她争出个长短又有什么用...
“谢宗主,大战谢幕!剑宗山门不存,怎么还折腾得起啊!念再白师妹立下的几分劳苦,三思而行啊!”红衣老者出言劝阻道。
谢韵不由得叹息一口,心念随剑而归。罢了,罢了!难不成他还能复生不成,连本命剑都四散而碎。自己极力追截才收回几寸锋刃,自己好歹还算有几分念想。她就更为可怜不是...
“宗主,回去重建山门吧!门中拿得出手的上三境没有几人了,除了大战刚起时被捏碎了本命剑而修养的冷师弟,剩下的同门向北出剑、皆战死!中三境内门嫡传也是死的死伤的伤...”红衣老者刚讲完黑衫青年便开口补充道。
宗门历来剑仙为宗主,宗主即剑仙!碧裙女子也不好多说什么。见谢韵还在犹豫二人躬身一缉,异口同声。
“恳请宗主以大局为重!”
谢韵心中默然,偌大个剑宗遭受此大劫过后还能存世一位剑仙已经很不错了!怕是不想做宗主也得做这个宗主了。她想起曾经山门内的种种情景不由又有几分烦闷涌向心头,出口的语气也冷冽几分伴着修为的气息令三人难以抗拒。
“我不做宗主,上官尘也没有逼我!我回来只是想做完一些事情,剑宗啊!你们三人商议着来吧!”
谢韵耐着性子将与其他七位至高境商定的结果告知三人,移除中州西北地脉、东西海域即将相通,而之后到底会发生什么事都是未知。即便真的天塌地陷,便带领着门人弟子向版图边界迁移,越远越好!自己估计若真是折腾出什么不可挽回的变故,不论怎么牵连远离事发之地肯定不会有错。三人见再劝说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况且这条消息已经足够惊人。正当要抽身离去之际,谢韵开口道。
“等上一刻,不差这一会儿!”
她转身面朝广阔的幽海域,闭眼凝神。仔细感知着散落在整片海域里所属剑宗的门人佩剑及本命飞剑,浑浊的海水中有一道二道三道,无数道...长剑冲跃而出。身后的三人不由得看呆了,莫非这就是谢韵的本命神通不成?无数长剑跃出海面闪耀着不同的光韵,使得幽海域化作一条璀璨的星河。无数剑光悬在半空中,等候着更深处隐现出地一束束光点,这些五彩斑斓的光束在三人眼中这便是一个个身消道灭的兄弟亲朋!当不再有长剑破海而出,谢韵遥望几处感受到那些剑身上传回完整且熟悉的气息,从远近各处稀稀落落地飞回二十几柄,它们仿佛带着几位相熟之人的音容笑貌而归,她强忍着即将冲破束缚的情绪,反手轻挥!二十三柄品样完好的长剑插入不远处的山崖峭壁。人都死绝了!她的心也死绝了吧!这才是她真正不愿回去的原由?
“带回去吧,还能为剑宗续上些传承...后会无期了。”
身侧银色剑光一闪,白衣剑仙踏剑而起!携带起身后那条璀璨闪耀的星河,化作一条匹敌天下的剑龙傲然腾飞!风吟不止、长啸不绝!
今日有剑仙乘剑龙东渡,剑起且听风吟!
数万载后,云州北岸边此地如今已有一座雄城拔地而起,门楼牌匾内铭刻三个字,出龙城!
门口有几位年轻旅人正望着那处门楼百思不得其解,此地不曾听闻有真龙现世,便是一条路过走水的蛟龙之属也没有,怎么偏偏取了个这名字?好生奇怪!?
序卷 天元九州 第三章 山河图碎山河定
第三章 山河图碎山河定
两位儒衫圣人联手合作,以山河图为依据与眼下水云图一一对照,务必保证不差分毫。其余四位佛、道,神念勾连交流确保方位不失山脉相叠处严丝合缝。刚才那位女子剑仙出手可把其他几人吓个半死,中州西北那处阻断路径的山脉四面八方千万道剑光犹如蝗灾过境般,根基处皆斩为粉碎。怪不得说山上修士四大难缠鬼,剑修首当其冲!青云子心中暗道,这般杀力自家山门紫霄宫怕也能给削平了吧。几位联手小心地搬山填海也没有什么难度,最大的难处在于如何把中州这处地脉与夭折的天元山脊重新接连,儒、道二门修士推算出,若能妥善处理,新生出的内海底便如断弦重续,原先的天元山脉之中灵穴再生、地脉接续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
“谢姐姐,你说这几个老东西笨手笨脚的能行吗?出事的时候,你御剑可得带上我啊...你跑的快嘛,我反正也没有多重,嗯?”
九尾少女略带一丝紧张缓慢地朝谢韵身边靠了靠,直到碰到她肩膀处挤了一下,才安生下来。这份意思在明显不过了,你看啊我就在你身边不是?你要跑路的时候不过抬个手捎带一下的事情嘛,都靠你这么近了你还忍心见死不救?
“刚才出力猛了,不过即便掐断地脉不是也没出啥事?你要溜现在还不晚。”
谢韵白了一眼把头埋在尾巴中间的妖狐,这么怕死到底是如何修到玄妙境界的?她心中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算了,反正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顶着,那边几位就数那个青色儒衫老夫子个头最高,也不知道到底顶不顶得住啊?”
俏皮的话音还未落下,中州地脉与夭折山脊便叠接在一起,风涌云变、天下气运流转不止,九州山河震荡!完了,莫不是真让身边这个乌鸦嘴说中了?塌就塌吧,毁灭吧!反正谁也逃不掉。谢韵闭上双目感知,东西海域倒灌交融相通、八方气运相交,南北山势因连接而突变,嗯!?九州浩土这回应不像是要毁灭的感觉?
“感觉到了吗?小狐狸?气象大势骤变,气运流转竟然更加通畅?殇州魔族气息变弱了,宁州西北处有妖族破镜?是一只青鸾的气息!澜州以东也有人要破镜了,这气息不是儒、剑、道三家的炼气士,是位独行武夫?神道不就早就断绝了吗?”
谢韵双眸依旧紧闭,她放空神念想让它们探查的更远一些。等一下,瀚州北边那是什么?是一处不曾现世的洞天?是一条不知通往何处的甬道?是一道门?
“瀚州北边那是什么?”她睁开双目惊呼道。
嘶啦一声,伴着惊呼。两位儒衫圣人身前的山河图破碎而散!其中一位老僧祭出一盏淡青色佛灯,古盏灯火跳跃凶猛异常将半边天际晕染碧绿无暇。出云子踏下的莲花宝座也因此,由内向外开出一圈莲瓣,这是九州气运变盛了吗?
“荀先生,看来天下大势转变,这山河图还需要重新游历山河勘定地脉绘制,才能再有原本的威能!”祭出古盏的老僧开口道。
“普华大师,澜州那武夫登临神道。这山河气运如何压盛的住?莫不是又要再启大道相争的惨剧?”青衫老儒生反问道。
“瀚州北边是那处地方吧。”青云子开口道。
“升仙台?”另一位儒生想起什么往事。
“什么升仙台!叫斩仙台才是,如今九州世间早有辨明正邪的能力,岂能还靠外物评定功过是非?”普华身后的老僧怒目金刚。
“也许也是一个契机?”出云子低声沉吟。
九尾小狐狸瞪着大眼睛眨巴眨巴望着不知所云的几位,张了张嘴欲言又止的举动十分滑稽,终于忍不住拿尾尖戳了戳身边的白衣女子,十分小声的问道。
“他们到底再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听得懂?”
“差不多吧,知道的也不全。师尊还在时曾言,传说远古九州有十二位至高神灵掌控天下,其中得神道者四位、证道成仙者四位、魔族妖族各占二位。因出处、种族、传承等各种原由,经常生出各种事端、争执,更有甚者大动干戈也是常有的事情,再全部神灵的见证下,魔族建造出一座升仙台,心魔如镜。身处其中无法遮掩自身最真实的心念,那些为私事损伤气运更经不住走那么一遭,便会收其权柄打落凡尘转世重修!若安然通过之后,便会敕封其同九州万物与天地世间共存共荣!其实也就是多了一种制衡排异的手段...”谢韵勉为其难做了一回人师,干脆一次讲全。
“如今气运权柄皆执掌于我们手中,与远古相差甚远!我等这般修为即便不需要那升仙台,依旧可以长存于世!”
“那也就是没啥用嘛,真是多余!”还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秘密呢,小狐狸愤愤不平道。
“多余?若真是多余为何还要搞出这么一个地方?敕封册令,气运倍增!更能凭借天地认可的气运游走于光阴长河之中,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谢韵很认真的发问。
“光阴长河?不是只能凭借天地气运灵宝伫立岸边遥望吗?”小狐狸明白了其中的利害。
“游走呢?时光逆转,阴阳颠覆!未卜先知,查漏补缺!”谢韵明白这只是一个传说。
“真能如此?”九尾少女是不敢相信。
“传说,远古的传说!凭借天地认可的气运曾有一位至高神灵踏入那长河,但如果我没有记错,升仙台早在很久之前就被打的支离破碎了才对?”
谢韵重新放出神念,本命剑意暗中探查那处让她感到无比陌生的气息。
“不见了?”
“那便好,真要现世才是大劫。”青衫老儒生接了一句。
“我刚已传讯澜州地界的武夫,你也告知宁州那只青鸾。速速赶赴此地,共商要事。”青云子不客气的对九尾小狐狸说道。
九尾少女恨不得咬下这芙蓉冠方士的一块肉,我认识个锤子青鸾?认识都不认识咋传讯?
“两位破镜后,我已告知过了。”谢韵替小狐狸回复道。她不想再生出什么事端,犹其是在现在这个紧要关头。
山河重新安定又多出二位九境,因而天元山会盟就此拉开帷幕。
序卷 天元九州 第四章 天元碑
第四章 天元碑
这一只玄妙境大妖化作青鸾大鸟本体正急速飞遁势必横跨瀚州妖域那出名的十万大山,其中无数真灵境的妖族都感受到一股无形威压袭来。是九境上位者修士的气息,那只九尾天狐不是代表我们已经去谈条件了吗?这又是哪里来的玄妙境?也有不少妖族想抬头瞻仰一下到底是哪位天凤破镜?却只看到一双青色羽翼一掠而过,怎么回事?北边凤凰窝里还能孕出一只青鸾?
此时这只青鸾心中无限感慨,这就是九境啊!至高无上的玄妙境啊!尽情狂飙了半日也差不多该到了才对?嗯哼?瀚州与中州相交的山脉哪去了?不是要我赶赴天元山巅吗?这一望无际的内海又是怎么回事?它也随即反应过来,只怕是这九州大陆真给那场大战给干碎了!临行前,那位天凤虽然告知了它。妖族七位至高玄妙,如今只剩那一只九尾天狐了!与魔族厮杀死了三位,又与人族争斗也死了三位,听说中州附近血雨不曾停歇一刻,大战从开始至结束前后身死十八位九境至高!瀚州至宁州北整个十万大山妖域族内惶惶不安,忌惮西部凶悍魔族卷土重来,又担忧南边人族计谋频出狡诈诡谲。要是真谈不拢,可不就又要开打了?这下如何是好?真就朝闻道夕死可矣?
“见过各位前辈高人,叫我小青就好了!”他学着人族礼节开场白躬身一缉,那不有一句老话说的嘛!伸手不打笑脸...
就在他用笑眯眯的小眼睛环视一周后,妈呀!八位人族九境修士,跑都跑不了!急忙用妖族沟通神念之法联系那只九尾天狐,什么情况?这什么情况?前辈你这是要临死拉我垫背吗?太不仗义了吧!
“呦,谁身上一股子鸟屎味儿?凤凰窝里出来的吧,也不知道洗干净再来!大老远都是那一族桀骜不羁的气味...”九尾狐狸作状捂着口鼻盯着这只姗姗来迟的小青鸟,语气里有几分莫名的火药味儿。
“接到天狐前辈的讯息,哪敢耽误啊!我翅膀都快扇断了,这可是关系妖族生死存亡之事啊!”他不敢顶撞只管低声认怂。
右前方不远坐着一位赤膊的汉子,在小青鸟的神念中这汉子虎踞龙盘孤坐一处好似防备着其它人族九境至高。莫不是人族之中也起了内讧?三对七,好歹算是有了那么一线生机,正准备开口搭讪。
“这个笨鹌鹑,还在这里给我勾搭这个!防备那个的!知不知道那两个佛陀法相有个本事叫什么他心通?不说个头最高的那个老夫子,就是我身边的谢姐姐早就把你瞧个通透。还想搞什么,把你那些愚蠢至极小把戏收一收,妖族脸都让你丢尽了!”九尾小狐狸气急败坏地出声制止他,显然是真动了几分肝火。
神念中,九尾天狐威势更盛。妈蛋!老娘在这里装可爱,扮单纯。好不容易博得其中几位些许好感,这下你搞得我们妖族真是要挑拨离间一样!你不想活了?老娘我还想多活几年呢,你迟了这么久当然不知道,刚才那几个老家伙搬山填海!还有白衣女子剑仙一剑就斩碎地脉的本事!莫不成你现在这个小体格能抗的住?你要是抗住半剑,老娘儿子都跟你姓了!最重要的是那个赤膊的汉子,他刚到的时候别说热脸贴冷屁股了,都要贴到其他人鞋底子上了!你还敢跟他一伙?真是不要鸟命了!
哗啦!好大一盆冷水泼下来,小青鸟这叫一个欲哭无泪。前辈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啊,呆傻卖萌什么的我最会了,要不要变成本体来上一段?还有没有得挽救啊?现在形势咋办,前辈给个主意不是?
“荀先生,怎么说也是瑞兆?青鸾海上传芳信...”谢韵收到小狐狸不断狂啸的神念传讯,你给说说,好歹是我后辈嘛!刚破镜出个门就让人给红烧鸡翅膀了,也不是个事儿不是?我倒是没啥意见,主要是传出去了对于各位圣人的声誉有损不是?她也无奈只能给其中青衫儒生递上句话,试探试探。
“凛然天然相始终。”竟没料到老儒生含笑真给回了这么一句,谢韵不知其意,小狐狸更是一脸茫然。
“好句,好句!文采飞昂!我对先生崇拜之意,便如...”谁也没想到小青鸟接上了话,没完没了的一个劲拍着马屁。小狐狸轻扶着额头,惆怅的叹了一口气...唉,没救了!这鹌鹑真没救了...
“都到齐了,说正事吧。”青云子开口道。小青鸟识趣地闭上了嘴巴,小狐狸眯着眼睛但那两只小眼珠提溜溜的转起来...
“九州遭此大劫,我人族七位九境身消道灭。云州那边三位法相高僧坐化、中州二位儒家先师恪尽职守而亡故、道门驾鹤而去一位登仙,还有一位沧海巅峰的剑道巨擎不惜气运散尽斩杀二位神魔,若不是谢剑仙绝处破镜这独一份剑道气运就要散绝了。当然魔族也不好过,五名九境神魔伏诛还有一位重伤遁逃,如山河图一般作用的玄冥珠也崩碎成几块!怕是千年之内不会另起事端。此时请二位妖族同道而来并不是要继续争斗下去,今后化干戈为玉帛各自修生养息才是正途上解,人族也没有侵占妖域的打算。只有一条,妖域各族必须和魔族断绝往来,若还有通敌者!哼!我也不想多说什么了...”出云子这番言语便是为本次会晤定下基调。
“此番涂炭,我三位师叔皆西游而去!西土灵山也遭遇损毁。我佛门本就是云州之主,更何况对抗邪魔我等亦责无旁贷,但根基门人弟子死伤最为惨重,所以我佛门欲往宛州、中州乃至中州以东的澜州、宛州以东的越州广传佛法,普度众生!”普华僧人此言一出,不光青云子、出云子,就连老儒生脸上都明显挂着不悦。这臭和尚们要来抢地盘了吧!
“我儒家二位先师喋血而故,山河图破碎已然消散!从此册封山水精灵之事,怕也是心有余而力有所怠。正巧了,这位高道友栖身神道九境,比我等更为有办法才是。山河境内精怪鬼魅魍魉,大家就各管各的吧...”荀先生讲后,在场之人皆纷纷蹙眉。山河初定,正是需要梳理气脉灵机之时,好家伙这儒家是要撂挑子不干了?
“鏖战至闭,我剑宗门下弟子无一不是冲锋在前,陷于敌阵!各位也都看到了那成百上千万的飞剑,我宗内长老都十不存一!上官宗主更是跟二位神魔同归于尽!剑宗各脉传承都断的七七八八了,至此山门南迁只求留下些道统,还望诸位不要阻拦便好!关于荀先生所言之事,力所能及内我剑宗还是愿意出几分力气的。”不等众人反驳老儒生,谢韵先声夺人。好嘛,这下精彩了!剑宗山门比邻殇州,原本就是对抗魔族最为重要的一道屏障,这下剑宗也撂挑子不干了!以后谁去顶?谁敢去?儒家二位圣人面色微寒,众人更是不知所措。
“咳咳...妖族同道中有部分轻信了魔族诱骗,还有那些前往人族治下的下三境族人,他们哪里架得住魔族威逼!天地可鉴我可是义无反顾与剑宗站在了一起,我想我还是可以说上那么几句。数千年来,剑宗便是站在驻守人族边界的最前端,不只是地理缘故更是因为他们深知魔族对待其他族群残暴的行径,我出生在瀚州东部从小的时候母亲就曾告诫我们远离,那些吃肉不吐骨头的魔族,然而若不是此次纷争怕是身处人族腹地的修士一辈子都不曾见过他们。遏制监视起殇州内魔族才应该是我们此番会晤的重中之重,现在当然魔族大败而去!可是千年后呢?所以必须要有人如剑宗一般狠狠盯住他们,让凶狠的魔族不敢再蠢蠢欲动。我妖族表个态,愿意每百年派出一位九境大妖监察魔族!唇亡齿寒,这道理想必人族更加清楚...”九尾小狐狸侃侃道来,此时小青鸟却在想。前辈不会是派我去吧?正想着如何推辞,神念中天狐的传讯便到了,咋样大义凛然不?我这一手你学都学不会!你就瞧好吧,一会人族还会主动派出一位九境来我们妖域边界帮忙驻守。
“册封山水精灵与荡清魑魅魍魉的事,我一个人如何做的来?这些都是儒家已经做了上千年的事儿,养护地脉梳理气机都是些细活,我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我这里倒是有一门神道九境可以施展的天地证封的符印法诀,正好可以为儒家填补山河图灭散的空缺。虽然法印由我而制成,但真正掌握符印的人才能压盛住山水精灵,这点尽可放心。只要儒家供应足够符纸即可,不信我可以先画几幅你们拿回去尝试一下。我还可以去幽海域盯住那些魔族!”这位赤膊的汉子讲完便取出一张符纸绘制起来,山水证封真意凝转其内反反复复拢共画了十几张,交付于儒家二位品鉴。倒也不是他多大度,只是那种真意武夫气运是炼气士所不具备的。
“各自所求皆有依据和道理,佛门欲广布信徒、普度众生!可以!剑宗要大举南迁,当然也可以!儒家自然还是担起监察山河梳理气脉的职责!我道门更愿配合儒家,肩负起一部分应有的担当。就如这位妖族同道所言,我们在此聚首不仅仅是因为那些意气利益之所属,而是因为不知何时又卷土重来的魔族!这场大战细细算来,人族比魔族多亡故了两位九境!难道还不能让我们齐心合力?在那殇州中到底还有几位九境神魔?谁又能确定呢?我道门愿在三百年内派出二位九境负责监察魔族的职责!佛门呢?儒家呢?这才是不让九州再次生灵涂炭的根本要务!”青云子展露出兼济天下的胸襟与道门愿意携手共筑新屏障的决心。
“三百年内,我常驻于此。负责起监察瀚州与殇州比邻的地域。”谢韵看着身边的小狐狸和小青鸟讲道。这次妖族可谓真的是灭顶之灾,这俩玄妙境大妖实际战力估计和纸糊的也没啥区别了。那些真正统御妖域一方的龙与凤,为何会让这九尾天狐代表他们而来?只不过是对人族示弱罢了,让诸位手下留情而已。最重要的是她想知道瀚州北边陌生的气息到底是什么!?
“我也表明态度,我愿永驻幽海域监察魔族一举一动。但有一个小小要求。”这位大汉话音还没落,普华大师身后的老僧便抢先开口。
“莫不是想延续神道一脉传承?哼!你想都不要想!再启大道之争,跟多一个魔族也没什么区别!曾经神道独享山水愿力,是何等的嚣张不可一世!?”
“普智师弟,不妨先听一听?”普华老僧开口劝言。
“天下大势变迁、九州山河初定!现在难不成便容不得我了?九境生死搏杀的后果,你们压得住天下气运反噬吗?诸位心知肚明沉积数千年的九州武运在我破镜之时,便开始自行流转。沉积数千年的武运起势之浩大,你们联手真压得住吗?山下武夫向来为你们这些炼气士所不耻,这么多岁月间武道修行至六境便是一条断头路,就没有想过我是如何从止境一路跻身神道至高的吗?自然是应运而生,随势而起!谁能挡住天下大势?而自从大道之争后气运灵机早就牢牢掌控在各家道统手中,我又如何拿得回来?山水愿力更是被诸位先师圣贤取代占尽!所以那些我也不曾妄想,我只求把握你们都不需要的武运。从此永驻幽海域,建起一座玄武楼罢了。当然诸位肯定不信!我可以用真名立誓,神道一脉传承至此!山上不塑像,山下不立碑!文不入册、武不出云!各位以为如何?”赤膊大汉讲完后便起身,九尾小狐狸两只小眼睛又止不住提溜溜亮起来了。这姓高的小算盘打的不错呀!山上不塑像便无法聚使山水愿力,可山下不立碑、文不入册,那依旧可以世世代代口口相传的呀!想来时日一长,还是能御使几分的。道统肯定还是要传的,厉害喽!她环顾一圈人的神色又瞅了瞅那汉子赤膊的模样,瞧着是挺粗旷没想到心思倒是细腻。
“高名耀,你必须用真名起誓并保证山上不塑像,山下不立碑!册封山水精灵之事也需要尽心尽力,我儒家可以监督文不入册。可武不出云,是何意?莫非不入九境?”青衫老儒生问询道。
“武不出云,自然不是传承后辈不入九境!我约束他们尽量不出云州如何?”姓高的汉子还在试探在场诸位的底线。
“呵,我就知道。”普智老僧不依不饶轻蔑一笑。
“可。”普华大师却点头首肯。
“师兄?”这下搞得普智老僧有些摸不清头脑了。
“但武夫得神道传承之辈身处云州皆需接受各家各脉,其他道统之监察管制。尤其是超越止境之上的武夫不论日后游历山河各处,都需先向儒家报备真名。穿州越境更得取得儒家批准方能远行!”普华此言一出,其他诸位纷纷点头致意。这个法子不错,你负责监察魔族是否异动,而我们负责监察你神道。佛门西土灵山本就作主云州,即便剑宗南迁!这一州资源向来贫瘠,要不然佛门也不会要广布信徒了,更何况剑宗在云州这么久,每一代不还是只有一位剑仙?
条件如此苛刻,要求如此严厉。高名耀此时也只能点头认下了,他也不知道被传唤至此,是不是本就打算好了没让他回去。毕竟这几位皆为九境不说,来时候察觉到这内海域下面无数剑意早已勾勒成阵,真要动手肯定是个死字!
儒家庄夫子可能早就料定此事,取出备好的黑底四面立碑。先是栖身神道的高名耀出言立誓,山上不塑像,山下不立碑!还有附加在后面的种种要求。而后其余九境修士共同起誓互相之间不得擅动干戈,结为盟友守望相助。立下各自恪守监察魔族之责!十位九境至高以自身真意拓刻其中,留下印记真名!约定后世破境出云的修士也必先来此处立誓,以保证世间长久安定!
荀夫子亲自出手记录商议前因后果,铭刻于石碑另一侧。青云子出手铭刻大战中长眠于世的九境修士生平,又加上了与魔族抗争过的三名大妖真名!十位各自加注神念于其中力保石碑长存不朽!这便使得后辈见这处立碑如十位九境亲至一般。
今后但凡刻录真名于其上,尽是九境!这便是传闻中“天元碑”由来!
再其后数万载,多次被后世强者拓印影册流传于世间!也告诫世世代代后人,得之不易的和平盛世!
序卷 天元九州 第五章 花谢花又开
第五章 花谢花又开
自天元碑立世已有五百余载,瀚州十万大山西北山脉的这一片姹紫嫣红地花卉海裹挟着一座不怎么巍峨的小山丘,这满山遍野的桃花自然是出自那位颇为爱美的九尾小狐。而这座不怎么起眼的小丘,正是如今妖域之中被千万妖族所敬仰的狐岐山。七八只白狐为争夺一个什么物件正在这一处山涧小谭边互相追逐,细细看去为首的白狐嘴里衔着一颗花团锦簇而成的绣球身后四条尾巴随着奔走有规律的上下飘动,还时不时的停歇下来瞧一瞧其余被它甩了很远的几道身形,眼看几只要近到身前它打算叼起花球一跃而起再一次拉开距离,一道银色身形抢在它前面把花球拨了出去。
“呜呜..”这四尾白狐正准备转过头呲出獠牙对这一道不请自来的银白身形表达着自己的不满,而身后不远处的几只瞬间化作人行叩首趴卧在地上,而那远处的几只也伫立在原地任凭那颗花球从身边滚过也无动于衷。它终于察觉到有什么不同,身侧那一袭银亮的白色其后九条纤长的狐尾随风而波动。
“白芷大人!”不满的唔咽声也化作一声惊呼,遥望这处玩闹的九尾小狐狸原本生出的几分玩性一点也没有了,沿着山涧瀑布一路左右腾挪而上消失在它们的视野里。
好无聊啊!重新化作人形的少女坐在涯边晃荡着两条纤纤细腿,从天元山巅回到妖域先是传达了与人族协定下的盟约之事,告诫那些曾与魔族勾肩搭背的族群务必要斩断纠葛,至于之前那些往事可以既往不咎,至于以后如何?那块碑文上不也清楚的铭刻着嘛,举天下共诛之!宁州北边凤凰窝里的小鸡仔与东海水府中的小泥鳅都大气不敢出的低头认下此事,整个妖域更是没有人胆敢冒头挑事。后来才知道,道门的人早就去卧龙峡好好“说服”过它们。发生过这些事情后,自己原本只是在妖狐一族中颇有名望,这下好了现在整个妖族都基本都唯自己马首是瞻!尤其是那只笨鹌鹑带头还说要给自己塑一个什么像?对于塑像这件事,小狐狸这才发现原本不怎么在意的山水愿力,竟有诸多妙处!便是大战中落下的几处暗伤痊愈不说,就连修为境界也随之水涨船高。可越是如此她反而越为烦恼,跟自己嬉闹的同辈愈发疏远就不提了,好似不久前山涧那群后辈一般的玩乐也是一次都没有了,现在不管去哪都是先给你跪了再说。名为白芷的九尾少女站起身眺望,目及之处尽是桃花盛景也算打消了自己几分烦闷的心情...
她还在为自己这份手笔洋洋得意之时,异变横生!瀚州北边传来巨浪一般的气息波动,嗯?她眯起眼睛,感受出其中一股熟悉的剑意。妈蛋!那个不开眼的蠢货竟然敢去招惹那位?是谢姐姐的剑意没错了,这不是没事找死吗?这也不好坐视不管啊,迅速作出反应朝剑意来源飞遁而去,那只笨鹌鹑在搞什么啊?就在路途之中,笨鹌鹑的回讯也到了,北边曾经与魔族亲近些的族群都被它尽数南迁了?况且也没有几位八境大妖?能联系的族群都给出了回复,不是妖族?原本她以为是谁惹到了谢韵,打算在那些愚蠢的族群被灭族之前慢悠悠的赶过去做一个和事佬,接到笨鹌鹑的传讯后终于意识到此事不同寻常!随即召集附近几位八境大妖一同赶赴出事的地方,心中也猜测到了最为棘手的情况!距离事发地越来越近了,老远已经能看见那只笨鹌鹑演化出硕大的本体,青鸾立在天空中小心警戒着什么!果然,是魔族!?在嘱咐过几位八境大妖去传讯全域戒备之后,她孤身勇往。
“哟,这不是那个小丫头!谢什么?谢韵!”白皙的面庞安静的立在一片残垣断壁之中四处空无一物与这边对峙,他努力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回想起什么然后指向这边。
九尾少女此时刚与化为本体的青鸾聚在繁茂丛生的树林之上,白衣剑仙御剑凌空注视着那位黑衫男子动作横剑于身前半尺。她视野百丈之内是满处断肢残臂的血腥景象,凌乱的残垣与繁茂的丛林生出强烈的对冲之感,显然已经动过手了。
“入沧海了?谢剑仙啊,别来无恙啊!”黑衫男子仿佛对周遭的一切熟视无睹,还左右移步不断打量起谢韵的身段。
“是九境神魔!”眼下也插不上什么手,青鸾化作羽衫的男子对小狐狸小声说道。
“谢姐姐,我们三位联手是否可以留下他?”九尾少女出言问询道,双眼里也透露出几分决绝的杀意。
“切,谁家养的宠物丢了?没人要我可捉回去自己养了哦。”黑衫男子满不在乎的笑了一下,这仿佛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了吧。
“你可以试试!”少女九条尾巴现在身后,属于九境的气息一波一波蔓延而开。
“啧啧啧,瞧着倒是更为波澜壮阔!还是直接上手好一些。”黑衫男子缓步前行几步拿两只手比划着什么,嘴角上扬含着玩味儿的笑意。
“泷,我也记得你的名字!”谢韵身前长剑势要出击,男子也姗姗停下步伐。
“这些你打算怎么赔?还是在等其他人来?除了上官尘那个疯子,谁能还能挡我?一会就把你弄回去,还有这只小狐狸!”男子伸出手指故作高深地在虚空中点了点,回首看向身后带来的魔族已经退走的更远了些,小狐狸并没有发觉什么隐匿的手段袭来,定睛瞧了瞧地上惨烈不堪的尸首原来全部都是魔族。
“别看了已经很远了,没有其他神魔了?既然如此,你就要有死在这里的觉悟!”谢韵看穿了他这番拖延的打算,但同时也不敢大意。这位名为泷的神魔曾力敌两位儒家九境圣人不落下风同时接了上官宗主奋力一剑还能远遁而走!现如今还能重新出现在她面前,自然极为不简单。刚才简单的交锋也并不能试探出这五百余年他到底恢复了多少。神念中,她嘱咐青鸾现在就带着九尾少女先远离战场,九尾少女也深知自己在场怕是只能给谢韵添乱。二位也相视颔首认下此事,准备动身先将战场交给谢韵处理之时。
“别躲了若能替我拖住片刻,定能斩他!”谢韵又开口道。
“哈哈哈...谁?”黑衫男子轻蔑的笑出了声,谁?就这两只小杂鱼?一只初境都不稳的青鸾?还是不到中境的妖狐吗?除了曾经那位剑仙,还有谁能伤到自己?等两位九境妖族转身骤然抽身离去,他才开始警惕起来。随之面色一凝,神念在方圆千里之内一扫而过!并没有什么其他气息?他更为仔细的感受千里之内各处气机流转,连隐匿的阵法之类的也没有?可那女子郑重无比的表情又不似在说谎?怎么现在都用上比自己还下作的手段来唬人了?
谢韵当然也不会跟他解释,闭上双眸。神念中黑衫男子身形逐渐清晰起来,身前长剑随心念转瞬而至,没什么浩大的声势,长剑上也没有裹挟着什么风雷气息!只是再过寻常无奇的飞剑试探,但长剑却险些将男子躯干捅了个对穿!神魔境特有的金色鲜血从他左肩上喷溅而出,这是怎么回事?他顿时慌了心神,明明在她剑意瞬起之前就躲过去了?就算身法失去效能,遁入虚空的手段也一同失灵了?若不是数千年已经印刻在骨髓当中的战斗意识,让身体下意识的躲避掉心脉要害,就不是被普通的刺上那么一剑这么简单的事情了。不对!他暗道不妙!祭出九层黑塔护住周身,仔细回想刚才那一瞬到底发生了什么?定是有人以主人的身份调动气运悄然锁住天地使他刚才无法遁往虚空,更为可怕的是连自己感官都被蒙骗了!自己感受到剑意起时,实际上剑已经到了!感受到附着在伤口处的森森剑气,鲜血到此刻才算止住,自己恢复的能力也变慢太多了!即便这样的伤势并不算致命,这样的剑他也受不住太多下,收起那一份轻视之意,右手捂着左肩处小心戒备四面八方!
“嗯?好似真是个乌龟壳?”谢韵并未停下长剑试探。
黑塔将他周身护入其中后,四处八方外壁上不断亮起一道金戈相击产生的火花,清脆的声响更是不绝于耳!自己竟然御使不了天地间一丝气机?他眉头紧锁,这时才明白是真有人在暗中帮助眼前的这位剑仙,可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莫非真是要饮恨此地了?
“我不追究了,就此作罢如何?”
谢韵御回长剑使它驻守在身侧,好似同意了他的请求。下一刻!一柄透亮的飞剑从她眉心中影射而出,天地气运随即翻涌起来,由飞剑为中心向外尽是一副风退云散景象。白衣女子傲然而立,周身灵机如长虹灌注其中!天地间的剑道气运被眉心而出飞剑牵引,无数气脉灵机越来越快的从四海八荒受诏令般奔涌而入剑身,原本透亮的飞剑正逐渐凝为实质!流光在黑色剑锋由上至下一闪而过,像打开了某道枷锁!黑衫男子隔着这件“宝具”品质的黑塔都能感受到黑色长剑上令人窒息无比的剑意,这是真要弄死我?他也不断尝试各种道法神通企图脱离此处困境,都没有什么反应,这感觉就像是被天地遗弃了一样。他身为魔族一脉修炼到九境至高的强者,自然是天地间亿兆无一的宠儿。这到底发生了什么?即便现在顶着黑塔遁逃,还能快的过心念所至的飞剑?心中的恐惧被逐渐放大即将把他淹没,他下定决心用出最后的手段试图与神魔殿里自己在身塑像中留下精血取得一些勾联,总算是有所感应。
“此剑名为寻仙!”一声清喝,引而不发的黑色剑身上铭文骤然被点亮。谢韵也睁开双目,双眸中早已不见了黑色的眼珠,空洞的双眼望向黑衣男子。长剑直冲他而去!
剑身上下漆黑如墨,唯有剑身上铭刻的“寻”字犹为夺目。长剑如笔、天地为卷!之后便是狠狠的一横!先前受邀而至的无数剑气,随长剑大笔一挥!在这幅名为天地的画卷之上,剑势如名家泼墨,淋漓尽致!剑意更是吞鲸饮牛!心之所至,皆化粉尘!天地都要被这一剑彻底劈开,更不要提那尊黑塔!在她神念中,一丝相抵之力也无。过了许久,等这道墨迹逐渐在画卷上退散了!却迟迟没有等到天地气运对自己的反噬?让他跑了吗?
谢韵闭目定神,黑色长剑便消散于无形。
“可惜了。”冒出一声低沉轻喃。
“应该是某种魔族独有的秘术!此地距殇州也不算太远,不知怎么就把他召唤了回去?那一剑我看还是斩中了,几百年内估计是不再敢出来了。不过这次暴露了你的本命剑,我这锁天地的神通想必他也察觉到了,下次想必魔族便会对你多加忌惮了,再想杀他怕是不易!”金色身形随着这一句显在她身旁,是那一位姓高的粗旷汉子。
“那你怎么不出手?”谢韵此刻睁开双眸凝视着这位武夫显然是有些不满。
“我一出手天下武运便会流转至此,很快就会被人察觉到端倪!我又不是你!我这次是应你所邀约,才从玄武楼偷偷溜出来的,还没有给儒家报备过。都替你阻了他那么久,你不也没弄死他?”高名耀皱着眉头,脸上还有几分委屈之意。
“要真弄死一位神魔,怎么也算是功过相抵了吧。”不等谢韵与他争论,他身形悄然消散于天地间。
“狐狸与青鸾来了,还有其他人!这么大的动静,我也得赶紧赶回去。其他的事等你离开这里再说吧。”
那一道陌生的气息,还不是你提出来要来寻觅的?况且也不光是我们俩人感兴趣,道门的那位青云子不是也没事儿就往瀚州北边跑,儒家那位荀先生不是一样借口游历山河勘定地脉也来过好几趟了,佛门当年不是一副大义凛然模样最看不上什么升仙台的架势,还不是派了一波又一波的和尚过来?既然都有这份意思,大家心照不宣的也不会戳破你不是?
“见过!谢剑仙。”还不等谢韵给高名耀传讯,身后就有此起彼伏的问好声入耳。
“没事了,诸位!让他跑了。”谢韵也不打算一个一个的打招呼了,准备速速离开这里。
“敢问是哪一位?”小狐狸正在回想着这一位出言问询的儒衫老夫子是谁来着?
“是泷!受了一剑退走了。”谢韵答道。
“看样子来了不少啊,魔族这番为何啊?”出云子望着满地残肢道。
“要卷土重来了?”小狐狸终于想起来这位又出言发问的老夫子是当年掏出石碑的那一位庄夫子。
“只来了一位,我看不像。”谢韵回复道。
“那就是要来见什么妖族的人?”出云子低声言道。
“他一现身,就被我阻了。这我就不清楚了。”谢韵也依旧对答。
这小小的几个问题接连抛出来,在九尾小狐狸心中却好似惊雷炸响!神念之中对着青鸾便是一顿数落。笨鹌鹑,这些年都是你管事对吧,你说这是咋回事?家里出了内鬼你知不知道?你说啥?你现在还敢顶嘴了?查,赶紧去查!老娘要诛它九族!
“诸位,曾与魔族有过勾连的族群尽数南迁了!这地方连个八境大妖都没有,怎么可能跟我们妖族有什么关系呢?”青鸾连忙出言制止,以免这件事真往不可收拾的态势发展下去。
“像是来找东西的。”谢韵也不偏帮道出自己的判断。
在场的诸位又是一阵沉默,尤其是出云子欲言又止。青鸾还一个劲儿朝九尾少女谄媚的笑,九尾狐并不吃他这一套,对众人气愤道。
“不信!?那就一起寻找看看呗!”
“我看用不着这么大惊小怪的。这五百年间,佛门一位后辈破涅槃境出关,道家也有一位入登仙,儒家更是不得了接连出云了二位圣人,妖域也被与人族结盟的二位大妖管理。天下大运皆在我人族之手中,文运武运更是在人族治下交替流转不休,殇州里也没传出什么破境的波动来,想来不会是出了什么卷土重来的心思才对。”谢韵自然明白小狐狸的意思,这几句自然也是为她讲的。
“勾没够勾结,那得查过才知道。”在庄夫子身后一位年轻书生出言道。
“哼!那要是查不出,怎么办?”谢韵见到他气就不打一处来,这位新入云端的圣人在雷州对剑宗一脉门人也曾百般刁难,最后若不是自己出面怕是传承又要断上几宗了。出了变故后,她不好在对剑宗当下处境熟视无睹,只好以宗主身份收拢起已然四分五裂剑宗后人。带领着这几脉门人后辈的弟子在内海中几处零星的岛屿上重立剑阁,亲自署名“碧海潮升”。也算寓意剑宗这前后一千年大起大落之遭遇处境吧。
“够了!”庄夫子厉声制止,后辈哪里清楚眼前这位独享此世间剑道气运,谁都不知这位女子剑仙的深浅高低到底如何了?他可是清楚,怕是早已远超自己了。
又经过其他人族九境与妖族大妖互相商议,各自探查瀚州北边地域之内各处,也并未发现有什么异样!这件事,也随之不了了之了。
半月后,谢韵被这名为白芷的九尾天狐邀往狐岐山做客。白芷正是为了报答谢韵为妖族发声的感谢之意,谁能拒绝一位可爱的少女撒娇打滚一通?二人一同从云端落地,而后随少女指引一条幽静小路缓缓登山。白芷姑娘并排走在她身侧,一边讲述着那些妖狐之中广为流传的奇闻异事,还不忘一边介绍起狐岐山秀美的山涧景观。这些都提不起她丝毫兴致,她还在回想那一道陌生的气息。不过每到一处她也会驻足看上那么几眼,白芷当然看出她的心思。二人便停在山涧瀑布下一块平整些的歇脚石处,白芷也忍不住心中疑惑开口道。
“谢姐姐,到底你们再找什么东西?都要把瀚州翻了个遍了,莫非真是有妖族勾结魔族了?还是别的什么?”
“你也看出来了吧,那名为防止魔族与妖族勾结的搜查不过是冠冕堂皇的借口罢了。而那魔族突然出现在瀚州北边想必也是察觉到了什么。”谢韵并不打算隐瞒现在她也需要一位九境“自己人”,这才是她愿意来狐岐山的原由。
“察觉到什么?有什么是值得九境神魔都务必亲身探查的?莫不是你曾说过的那一道门吗?”白芷姑娘的心思转的快极了,当然察觉出一些不同寻常的地方。
“没错,就是那一道陌生的气息。不论是魔族,还是人族各门各脉。都是为了那一处曾经的升仙台!试问谁人不想可以游走于光阴长河之中?起初只是各自暗中探查,现在都闹到明面上了。”谢韵也坦言。
“现在这样不好吗?各族修生养息,九州安定!天下盛平!”白芷姑娘很不解为什么各自之间又要生出些其他的心思。
“当我们踏上这趟仙途,从感悟到灵气开始,便对自身命运抗争的开端。体悟五行运转的规则,执掌天下气运流转?怎么样才是个尽头?才能超脱一切?就没想过九境之上还有什么吗?”谢韵反问道。
“九境之上?”白芷一下就被问蒙了,此间九境不是极致?
“对,九境之上!我们这般修为看似超脱于天地,实则还不是被命运的大手拨弄着?九境修士生死搏杀后的反噬,便是最好的证明。不脱离因果九境便不是尽头。”谢韵回答完白芷姑娘的疑问后,思绪万千。
她想起当年师尊传位给师兄,在山门里自愿身消道散的那一幕。她那时以为是师尊厌烦了这尘世不愿永生不灭?或许是找不到真正超脱九境的法门吧?疯疯癫癫吟唱着歌谣,把几人制在那处大殿内...
说我颠来我就颠,颠颠倒到有根源
一三三一颠倒颠,三三叠重上九天
九天之上有九真,九真返还化一元
阴阳气数乃造化,顺则生凡逆成仙
他们当时都以为师尊已经疯了,那有要自我了断的九境?
“顺则为凡,逆者成仙!”谢韵喃喃自语,身上气息陡然提升。气势由周身铺天盖地的奔涌而去!身侧长剑出鞘,剑光便漫天飞舞!她还不能自知的左右踱步,剑气更是随之左右横冲直撞!不远处飞流瀑布被其中一股剑气一吹便斩断了,飞沙走石!以她为中轴剑道气运流转不息,剑意也越来越盛!最后带起狐岐山无数桃花直冲苍穹而去!白芷姑娘还在想九境的问题呢,被这突生异变吓得浑身战栗不止!靠着自身九境修为,堪堪低身扶在地上。等到谢韵破境完成回过神,版图上姹紫嫣红的一片花卉海只剩下光秃秃的小丘了。
“走神了也破境了。”谢韵窘迫的尬笑道。白芷更为郁闷!这聊天聊着聊着也能破境的嘛?这才多久?五百年,就从初境一路直入后境?自己也还算勤勉,如今不过是堪堪摸到中境门槛罢了,人族果然是天道宠儿!这条又粗又白的大腿自己可得抓紧了。
“差点儿,我就要挪窝了。”谢韵望着整座光秃秃的狐岐山,不免感到深深自责。
“挪窝算什么,能观看到一位女子剑仙破境更加让人惊喜。说明谢姐姐真拿我当自己人嘛!况且也未伤此处地脉不用挪窝,这都是小事儿!今后但凡用剑的,还不得都来这山涧走上那么一遭,我就在这里立个牌子收门票一人十颗神仙钱!哈哈!”白芷姑娘止不住找出话头来试图遮掩此刻尴尬气氛,还为自己生财有道的提议愈发满意。
“只是可惜这山涧景致,还有这满山的桃花..”谢韵还在为自己没能守住心神而愧疚。
“且看我这般无上道法!”白芷姑娘流转起自身气机,精纯的木灵气一道道如碧波蔓延而出,青绿色重新爬过山谷,很快草木树枝变得繁盛起来!满山桃木也重新抽出枝芽带起花苞,又随着一道木灵气衍生如春风过境!所到之处,朵朵桃花绽放盛开!版图之上这一处空缺也算是重新找补回来了。
“真是厉害!厉害的不得了呀!”谢韵望着白芷姑娘朝自己一个劲儿眨巴小眼睛,也是明白她的心意。
也不知过了多少年岁,狐岐山中一条幽静小路边竖立着一块木牌,曾经那一处山涧瀑布也错落有致的建起几处亭台小榭!
飞花涧,来者止步!十颗“顺天”钱方可入内三日!谢绝自备酒水!牌子下面坐着一位少女正颔首打着瞌睡看起来是这处看守之人,不知她是梦见了什么好事身后三条尾巴左右摇曳着,好不痛快!这里最后真成了每一位山上提剑之人来往狐岐山必去之处了!
序卷 天元九州 第六章 煋王朝
第六章 煋王朝
幽海域的西南岸便是绵延千里的迷雾山岭,犹如幽海一般广袤的黑色密林由山岭蔓延而出西至与瀚州比邻的十万大山之前的怒苍江畔,由北至南奔行的怒苍江与这一条黑色的纽带使得整个殇州在九州版图之上偏居西北一隅。密林中皆是遮天蔽日地巨木黑树,身处其中不见光亮更是很难辨明方向。这一整片幽海密林犹如一道天然屏障戍守着整个殇州边界,魔族之人便视为上古神灵赐于他们的庇佑,因而被称之为“黑木神”林。少有外族之人能踏足这里只在于世间的几本奇闻杂记中留下些许痕迹,但人族中也广为流传出一句警示名言。
“幽海易渡迷岭难通,怒苍且过黑木禁行!”
而在这片“黑木神”林之后的魔族腹地,就更不为外人所知了。然而剥去了这层神秘的面纱,便会发现其实这里也同人族治下的内陆一般无二,不过更为繁闹喧嚣但也处处都是一片祥和安宁的气息。寻常魔族在此繁衍过着再普通不过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如山下那些凡俗一样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刚我可听说了!跟着去的没几个活着回来的,能活着回来的也不剩几个浑身健全的了!连泷天君都不知到底是回没回来...”身如铁塔的壮汉肩生六臂背上还附着一口黝黑的铁锅,对着身前明显低矮许多的身形讲道。
“怎么怕了?就这点胆子如何能成大事?”低矮的身形乍一看如普通人族无异除了面庞双目之外又还生出一只眼,三道精光一转头望向身后精壮的六臂汉子。奇异的纹理遍布在他眉额之上,那只竖眼便是生在其中。
“不是怕,先歇一歇,歇一歇!你再给我好生说说。”除了拉住身前低矮男子的两只手外,中间的左右二只各提着一个大包袱,最下的两只已经卸下背后的铁锅放在一旁,显然是不打算继续往前走了。
“歇什么,不是刚出小山城?我看你就是怕,害怕你就回去!”低矮一些的男子说罢就要取下六臂汉子手那一个属于自己的包袱。
“都与你出来这么久了,现在回去算怎么回事嘛?”六臂汉子侧过身形避开他伸出的手,嘀咕着。
“这窝囊日子还没过够吗?我可不想就这么浑浑噩噩的过这一辈子!再说了我族中尚有几位长辈照拂,实在不行还能为我去海鲛一族求娶一名魔姬繁衍子嗣。你呢?就只剩跟那些灵智不全的雌族厮混了吧,这六臂的神通还能为后代留下几分?你好好想想吧!”三目男子不在有什么动作,靠着一颗黑木坐了下来。
“去!肯定去!就是听说不光选拔极为苛刻,那最后一道试炼更是九死一生!”被他这几句话一刺激,六臂男子还在犹豫不过也生出几分期许之意。
“行了,我给你撩个底!据我族中传出的消息,这次可是神魔殿几位天君亲发的诏令,能够为魔族立下些功劳,不论是何出身血统皆可被供养在‘神都’一生!若是最后真能通过试炼,还能有机会进入神魔殿!”三目男子脸上带着笑意看向犹豫不决的汉子。
“神魔殿?那可不就一步登天了?”六臂男子惊讶不已。
“当然,到时候这魔族之中不论哪一族的魔姬都会主动往你身上靠了?只会让你挑花了眼。”看着他这幅表情,三目男子趁热打铁的讲述道。
经过这一顿刺激!接下来都是换成高大的汉子挂着大小物件奔走在前,三目男子跟在他身后捂嘴偷笑。一路无事,经过三天两夜的跋涉终于穿出广袤的“黑木神”林,二人抵达“沁月”这座雄城之前。老远就看两道山脉之间,一座雄城高耸入云几乎都要与山脉平齐的轮廓,还有一条水脉从城中穿行而出,等靠近了叠叠向上堆砌着八层瓮城,密密麻麻的箭孔嵌在瓮城之上,这座“沁月”城自然是扼守魔族东部咽喉的唯一一道雄关,让任何想从此侵犯入殇州腹地的敌人望而却步。
“这就是你说的沁月关了吧,真他娘的高啊!”六臂汉子立在城下感叹道。城门左右各有身披甲胄的精卫把手,门楼之上“沁月”两字更是由古老的魔族文字书写篆刻而成。
“一会进了城!千万不要拿你的神念四处窥探,镇守此处的是曾出过三位九境的幻月一族,如今幻月一族更是三位八境修罗境尊者。要是犯了什么忌讳,当心你这一条胳膊都留不住。”三目男子深知六臂汉子的性情,提前出言提醒。
“幻月一族魔姬不是极美吗?这下就算选不上还不让人一饱眼福了?”六臂汉子不满的讲道。
“你找死可别拖上我!你若不听我的,我俩这就分开走!”三目男子生怕被这汉子拖累。
“怎么咱俩也是正儿八经的六境魔将斥候,不会啥都没干就横死在城里吧?莫不是那魔姬女眷都根本就生的奇丑无比怕被人瞧?”六臂汉子显然不信他说的,口无遮拦的讲道。
话音未落好几道上三境的神念就从他身上扫过,城门口的侍卫更是一拥而上将二位包围其中。这才反应过来这里已经不是任自己喊破大天也没人搭理的“黑木神”林,二位面色凝重不已。六臂汉子一下紧张地虚汗若惊,之后在三目男子示意下一同掏出令信。由他开口道。
“无意冒犯,我这兄弟在穷山恶水野惯了嘴上没个把门的,我二人是驻守黑木林中的斥候,因神魔殿诏令感召而来参加选试的!还望大人不要怪罪!”
“上三境都不到也妄想参与选试?滚!”根本未见其人只闻这一声怒斥从门楼上传来,就被侍卫们架离了入城的主路。这下好了走了这么长时间路,连城都进不去!二人互相埋怨地蹲在“沁月”城下心里愈发不是滋味...
五百年前,从九位神魔天君带领魔族企图染指中州扩展领土大败而归后,其中五位九境神魔天君身死!全族上下更是一蹶不振,整整缓了五百多年殇州域内连一位新晋的九境神魔天君都没!迫使在位的神魔天君秘密诏令,在八境修罗境修为的魔族中甄选一些天赋异禀的后辈可入神魔殿尝试获取远古流传至今的玄妙传承,想希望借此产生新的九境神魔。始终不得其法后,逐步放开甄选范围上三境魔族也有几分机会入大殿一试,在这些魔族中反而不少都能得到青睐,虽然还是不得证位神魔天君通天道法,但也偶尔可以获取一些独到的高妙神通。这才广传诏令不论是何出身都只要是上三境魔族可以有那么一番尝试的机会,前提是要能通过几位九境神魔天君设下的试炼,而试炼之前各处主要魔族城池便先会选试一番。
先前二位六境魔将斥候便是因此不远万里前来参加试选,希望可以在这座“沁月”城中通过试选,取得可以让二人前往‘神都’神魔殿一试的机缘。然而二位魔将并不清楚,诏令虽然广传殇州全境但那些能前往‘神都’的名额还不是牢牢掌握在各个血脉强大、镇守各城的氏族手中,哪里是普通小族群可以染指的?
“泷,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身形纤美的魔姬紧握住躺在石榻之上面色苍白的黑衫男子手,颤抖地声音问询道。
“没事儿,能回来已经不错了!”躺在石榻上的黑衫男子半侧躯干已然粉碎,若不是还勾连着些许皮肉怕是已经断成上下二截了。
“那位剑仙的本命剑竟有如此威能,把你伤成这样!真是打算将你当场格杀,如此狠厉!放心,我定会为你报仇!”随话音起,四处气机乍一下就生出绝杀之意。
“煋,你听我说!先不要想着报仇之事,只要你能为我保住前殿之上的塑身神像!这伤势总会养好的。”泷天君虚弱地安抚她激动地心绪。
“两个老东西!你都这样了,难道还企图把你塑身像直接从前殿搬出去?既是同族,还如此落井下石?我也不会轻饶于他们!”他石榻前,这位名为煋的魔姬神色愈发悲愤。
“煋,不要低估他们二位,你能替我保住神像便好!这番沉睡养伤怕是又几百年都不能再见你了。”泷天君眼中款款深情望向这绝美的容颜轻叹道。
“你放心吧!谁人也不能裁撤你的身塑像。”这位煋魔姬说罢便要离去。
“等一下,此次那两位让我带着族人出去试炼的事情恐怕不是那么简单,瀚州北边划定的试炼之地,那里肯定不是一处不曾出世‘洞天’!肯定还有别的事情瞒着我俩,你要千万小心留意他们俩动向!三思而行!”泷天君使出全身的力气挤出这几句,还不等她回复就沉沉地昏睡过去。
煋魔姬一声轻叹后就退出了这间密室,眉心生出虚妄的幽火飞出四处八方打算封禁了这里。密室之外不远处聚着一众魔族纷纷跪下对她行礼,随在她身后浩浩荡荡一行人步入‘神都’中最为巍峨的神魔殿中。还依稀记得大殿之中与身故的几位神魔天君谈笑的风趣往事,不久前那九把座椅当下也只剩下四张稀稀落落的立于大殿之上,她也不知为何突然魔族上下此时气氛突然变得紧张起来了?
“怎么!?当真要裁撤掉泷的神位吗?那你们二位是不是连我的那把座椅也觉得十分碍眼了?一并除去多好!?”她没有上前登坐在属于自己的席位之上,而是被身后麾下簇拥着与安坐在大殿上的两道身形对峙言道。
“魔族已实力为尊!泷,眼下虽未堕境,那半死不活的模样还能有几分实力?放纵他任凭神位塑像取山水愿力疗养下去,不知还要耗费多少气运!正是我族势弱之时,提升你我三人的实力当然更为要紧!”安坐在左侧的黑影淡漠地开口言道。
“煋天君,现在可不是容你胡闹的时候!你带着这些小辈闯入神殿之事我就当没看见,就此打住吧!泷和你都是我看着一路证得神位的后辈,魔族如今再经不起波折了!至于他神位塑像就立于前殿之末吧,这样可行?”坐在右侧的黑影站起身走出阴影,看上去是一位面色慈祥的和蔼老者身上并不见什么威势,他缓缓说道。
煋天君面色也缓和了几分,这般大招旗鼓的架势显然已经达到了此行的目的了!随意地摆了摆手,那群簇拥在她身后的麾下魔族如释重负,鱼贯而出一溜烟儿的功夫都不见了踪影。那群魔族麾下出了神魔殿都不由得长舒一口气!妈蛋!好险啊!差点三位神魔天君就要相互动手了,其实他们也不想来,就算来了估计也只是炮灰而已。但这关头若是不向煋天君表面各自的立场态度,身后所属的族群下场会如何?谁还敢往下面多想?
“那就说说吧,瀚州北边到底是什么?现如今能安坐在大殿之上的就剩下我们三个了,还要瞒我?真的有必要吗?”煋天君登上大殿坐在自己的席位之上,有些烦躁的讲道。
“今日就算你不来,我二人原本也打算召你来商议此事!其实你刚才般作为更是深得我二人的心意,能有这么多族群支持你!这便是极好的事情,我二人毕竟老了嘛。就算还能再精进一步不还是靠这岁月缓缓打熬,未来这份基业还不是由你和泷二人操持着?更何况你与泷相比而言,我更为看好你!这些都是真心之意!”面色祥和地老者侃侃而谈。
“没错!煋,我二人入后境已经几千载了,哪里还有什么睥睨天下的争雄之心!百年前那争斗之起时,我二人不也都是极力反对!这些你与泷想必也是清楚的。”左侧黑影道。
“两位,当时力争的场景,我当然还记得。”煋天君也缓和了自己的语气道。
“岁月里呆得越久,知道也就越多一些。上古天庭旧址之内有一处名为升仙台的地方就是我魔族先辈亲手筑造的。”黑影淡淡地说道。
“而瀚州北地就有曾经升仙台的气息波动。”慈祥地老者安坐,显然是打算长谈此事了。
“百年前那场争斗后,九州破碎、气运四散!那些人族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后来竟稳住了这山河衰亡的起势,而后瀚州北边就传来一股升仙台现世的气息波动。我二人也是反复确认了很久那一带必然曾经上古天庭旧址的入口,这也是我们让泷带着族人去那处历练的根本原因。”黑影道。
“上古天庭?升仙台?泷,只告诉我那里肯定不是一处‘洞天’!”这一番开诚布公的交谈也让她重新感受到曾经与二位老者共处的那段时光。
“上古天庭内居十二位神灵,那时可不似现在这般轻易就能证得神位。十二个神位一位一席,少一位可以但是多一席都不行!那时我魔族在其中只占二个席位而已!其中得神道者席位最多,有四席!妖族占同我们一样占两席,分别是一位天凤与一位敖龙!那些人族练气士各脉也只占一席,剑、儒、道、佛四脉分立!而若是有人想上位,那便就得有人落位!”黑影继续道。
“升仙台,便是让神灵落位而设立的!铸就升仙台便是我魔族两位先贤,能让把神灵拉下云端,这份手笔现在是我等想都不敢想的。”慈祥地老者补充道。
“二位意思?莫不是那里面有我们魔族先贤留下的某种传承?”煋天君推测道。
“随不言中,也差之不远!”慈眉顺目的老者道。
“升仙台中是我魔族先贤设立下的各种心魔试炼,而那试炼考验极为严苛犹如徒手攀行万丈光壁,其实根本就是用来拉人下位的工具手断罢了。就算如此还是有一位上古神灵通过之中试炼,非但如此!那位还凭借此举获取这方世界赐予的特殊气运,入身游走于光阴长河之内,颠倒阴阳、逆运五行、超脱天地、不沾因果,一己之力压服其余十一位成为上古天庭共主。”不光煋天君与慈目的老者气息激荡地翻涌起来,就连讲述这番故事的黑影语速加快几分其激动之意也愈发难掩。
“后来呢?”煋天君忍不住问询道。
“后来他却不见了!”慈目老者显然早已知道了这些故事,气息也随之平复了下去。
“他不见了之后!各族各脉自然便也没有了什么约束,反而因为他的消失还空缺出一个‘天庭共主’的席位。然后上古天庭之中其他神灵却因为各自都想多占一席位,更有甚者想效仿他之举措妄图成为新的‘天庭共主’!于是纷争四起,各家互相攻伐!这便是广为人知的大道之争,不知其经过如何!想来也肯定比百年前那场争斗要惨烈的多!不光升仙台也在大道之争的纷争中被打碎了,上古天庭也最终四分五裂!之后才有我们现在这般自证便能得位。”黑影好似亲眼见证过一般竟说的如此详细,煋天君不由得侧目。
“你到底是谁?”煋天君不禁一惊,幽火弥漫周身戒备道。
“我是献啊!”那道黑影也从遮蔽阴暗处显露出身形,直至煋天君看到熟悉的面容感受原先一般无二的气息才作罢。
“哈哈!这是我二人集合这五百年各处奔走收集讯息所推测的,你真以为我们两个老家伙什么都不干的嘛?”慈目的老者看到煋这幅动作调笑道。
“纣,你看我就说现在告诉她,还太早了!”献天君有些不满的讲道。
“现在不说?等我们两个离开了,她肯定更为不安!”纣天君缓缓讲道。
“什么!?你们两个要离开?”煋天君听到这句话比刚才得知的那些辛秘的往事还要震惊。
“对,我们俩打算一同去探寻那处上古天庭旧址。泷,也在养伤!今后这魔族亿兆族人就交付给你了,今后族内什么事情都将你一言而决!”纣天君嬉笑道。
“不行!我如何坐镇得住?”煋天呼喊道。
“不就是就坐在大殿里嘛。”纣天君满不在意的讲。
“别逗她了。”献天君道。
“煋,那你说我魔族现在是何处境?”纣天君收起先前那几分玩味十足的笑意,气势一震无比认真的问询她道。
煋天君在心中反复思量这个问题答案,现在魔族是何处境?自从举族南下大败而归,这五百年修养生息也让全族渐渐复苏舒缓了一些大战后的带来赤贫窘迫,但巅峰战力的缺失与中坚精锐的灭亡,就算说是原本昌盛的魔族一下倒退了一千年也不过分!这么多年为能产生新的九境神魔天君下发了无数诏令,还有未防人族大举侵犯他们四位九境神魔每隔一段时日便会轮流巡查魔族边界,还有各族之间加强联姻的种种举措,其他恢复商贸等诸多各类事宜。她明白了纣天君的意思,不敢再往下想了。
“还不到如此非要铤而走险的局势吧?”煋天君急忙出言劝阻二位,他们二位犹如魔族之中定海之柱,真若是出了什么闪失就跟灭族没啥区别了吧?希望不要作出什么狭隘的决断啊,这么诺大个魔族她一个人怎么抗?
“没到吗?等到人族越过“黑木神”林?还是等到越过诸道雄关?最后等到他们踏上这神魔殿?”纣天君所言的每一个问题,犹如高举的鼓槌一下一下击落在她心田上。
“五百年了,我魔族气运不增反减,未诞生一位新的九境。我俩当初就不同意魔族大举南下去争去夺!可事到如今,说什么也晚了。再说若是能寻觅到上古那处升仙台,怎么也算是出自我魔族先辈之手,我二人也有几分把握去闯上那么一闯!若真成了自然东山再起!若不幸亡故也算是我二人为这亿兆族群尽了该有的心力!”献天君这句话说的更为决绝。
“不说其他,单是那一位剑仙!如今又破入后境,她破境前就能把泷伤成那样!还有探查到其他炼气士足足多出了四位九境!如今是到了生死存亡之际了,还不敢放手一试?非要被人拷上枷锁?后辈被外族所奴役驱使?”纣天君所言更为让她绝望。
“煋天君!从今日起,魔族上下殇州全境之事!皆由你一言决之!”献突然起身面向她认真的讲道。
“我二人会对外宣布闭关,族群的事你就多担待了。”纣天君也对她认真的行了一礼道。
煋天君瘫坐在大殿之上,望着二位苍老的身形逐步远行而去。从始至终她一个“不”字也说不出来,谁都不知是不是被什么无形的压盛之物卡住喉颈?默然无声!肩上似有千斤重担一压而下,这一瞬间让她连呼吸都停滞了!心里却有一个声音回响,魔族不能亡!魔族不能亡!魔族不能亡!
此后数千年,魔族称这一时代为“煋王朝”!
往后也由当时主理全族上下之事的九境天君真名来命名所处的那一段时期,渐渐地也就成为一项传统延续下去了。同样延续下去的还有名为“证位”魔族大选试炼,这当然也是从“煋王朝”时代开始。从为诞生新的九境神魔为初衷的甄选,演变为对于全族上下的一场大考!每三百年举办一次!除了为争取可入神魔殿获取上古先贤传承的正试甄选外,还特意增添了为年轻一辈展露天赋实力提供平台的副试。副试也成为年轻后辈积攒声望的一条捷径,又何尝不是各个族群之间的比拼底蕴的舞台!久而久之,这场试炼更多的作用变为了解决各族群间矛盾纠纷的公正决斗之地,也成为各个族群未来互相之间高低排序的参考!竞争愈发激烈!整个魔族实力在这一举措下被激励地不断前行...
这一切都源自煋天君不但正试之时会亲自坐镇评判,副试之时也露面观摩!这般无形的激励之举让年轻一辈也愈发感觉被看重!严禁族群之间大规模杀伐!重功勋而轻出身!诸如此类励精图治手段还有很多!她的声誉地位在魔族之间达到前所未有的顶峰!
然而谁都不知道,这一切的一切竟都是因为她怕呀!她怕有一天人族真的过界!她怕自己守不住这亿兆族人!
序卷 天元九州 第七章 双灵共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