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行妖土》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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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精怪

神州大地,浩瀚无边,能人异士,层出不穷。

在这不知几千万里宽阔的土地上,养育着无数的生灵,他们种族不同,也各分派系,有地上的人与妖,天上的仙与神,地下的魔与鬼,诸多生灵,各分三界,天,人,冥。而因为三界连年战乱,于是乎,在不知多少年前便被一位人族修士以惊天伟力封闭开来,开辟二门,下九幽有鬼门关锁,上九霄有南天门封。

三界虽闭,人间却不太平,人妖两族依旧共存一处,总是争端不断,人族虽势大,却内乱不止。

战乱自春秋到战国从未停息,于是乎人族总处于劣势,边境城镇也常被妖邪侵袭,其中最严重的,莫过于白君山一带……

白君山地处东方,接壤之处便是妖族领土,山下常有妖孽杀人噬血。

只是这白君山上居住之人却早已然习惯,每日下山之时都会带上兵刃刀剑。

加之早些年便有琅琊山的道人前来传道,教授山民些武功,虽然只是些不入流的东西,却也让人们有了自保之力。

而在这穷山恶水之处,这些人既无法耕种,又无猎可打,唯一的生机便是宰杀妖物送到官府手里换取粮米银钱。

只是距离此处最近的燕城也在北边二三十里处,这二三十里的路程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在这妖孽横行的白君山下却是一等一的凶险。

这白君山上山民也知其凶险,便商议这送尸之事,几番争论下来,便决定由一人负责每月带妖物尸身前去官府换粮,可这路上太过凶险,自然少有人愿意,而这个重担,便落在了一个十八年前被捡上山的孤苦少年身上,美其名曰:背尸人。

今日恰巧是换粮之日,那少年身上背的妖魔尸身如同一座小山一般,压在他清瘦的身躯上,尽管在这山中呆了十多年,他依然是一副清秀模样,丝毫没有长出一身壮硕肌肉,但力气却是大的出奇,背着那堆比他两个人还高的尸体依旧健步如飞,在山林里穿行。

背尸人名叫秦墨,是原先山上一个姓苏的算命先生捡回家的,原是从襁褓之中翻出了一块印着其名字八字的白玉长命锁,这才起名为此。

从他十四岁起,那捡来他的算命先生便已然驾鹤西去,留他一人,而他便开始了背尸的工作,算起来,此时已然是他第四十八次背尸了。

林中,山路很是崎岖,秦墨背着包袱向前走着,心中默默计算:“若是不能在天黑前赶到燕城,恐怕就得在小白林歇着,就怕碰到什么妖物,可得赶紧些了。”

天已近黄昏,日光也变得晦暗,而到此时,他也才过了小白林有三里地,而距离燕城却还有整整十里山路。

他犹豫再三,终究还是朝着燕城走去,越走越快,到了后面已然近乎是发足疾奔。

但天上的日头却丝毫没有随着他的心意落的慢一些,日头向西而行,不一会,天便暗了下来,四周陷入一股死寂,同时,几声狼嚎鬼叫便在山林中回响,很是骇人。

这里距离燕城还有整整一里地,说远也不远,可夜晚的山路可不是白日那么好走的,先不说妖孽猛兽之类,便是那些可乘着夜色荫蔽来到人间的阴间鬼怪便足够他死千八百回了。

“上坎下震……屯卦。”秦墨掐指一算,随即面色凝重,他随着那算命先生也学了几年,易经中的粗浅修行也已知晓,寻常气象,叩指可得。

而上坎下震乃是水雷不合之相,春木更新,艰难险阻之意,此行大凶,后将顺利,乃大凶转大吉,但此时难熬的,便是这前面的这一卦大凶之时。

天地间阴风呼啸,他心中愈紧,脚下更快了,而听得嘎嘎一阵声响,一群乌鸦从树林中飞出,随着浓重的黑色阴气漂浮在他的上空,盘旋不止。

生人本就是鬼物最喜,更何况他身上还背着一群血淋淋的生灵,更是容易招惹邪祟。

随着阴气越发浓郁,地上的树叶开始滚动起来,一道白色的影子凭空浮现,黑色的怨气冲天,很是可怖,白影披头散发,双手僵硬的平直举起,立在秦墨前方不远处。

他脚步停下,伸手向腰后一抽,手中便出现了一柄桃木长剑,桃木属金,主杀,而剑又是杀人饮血的凶煞之物,那白影当即被吓的停住,不敢再向前。

秦墨取下腰间一个布袋,桃木剑伸入,沾起点点香灰,口中念念有词,喝道:“敕五方阴鬼,四时八节,因旺而生。神不内养,外作邪精。五毒之气,入人身形。或寒或热,五体不宁。九丑之鬼,知汝名字。急须逮去,不得久停。急急如律令!”

那香灰上发出淡淡金光,要说以他那点绵薄修为,可做不了这驱鬼把式,只不过是借助桃木剑的凶煞气和那姓苏的算命先生留下的香灰施展驱鬼咒法罢了。

金光渐退,香灰粒粒飞出,朝着白衣鬼扑去,白影刚要躲闪,忽然间,不知从何处飞来一张泛黄的符箓,直奔着白影而去。

那符箓可比这劳什子的香灰好得多,一道璀璨火光乍现,那白影当即被焚烧成灰,化作缕缕青烟。

树林中,一个肥胖的高个道士摇摇晃晃走了出来,伸手一点,那鬼物精气便被收入腰间乾坤袋中,不见踪迹。

他眯着眼瞧向秦墨,忽然看到其手中凶煞气浓郁的桃木剑,登时嘴角漏出一抹笑容,脸上肥肉堆在一起,对着秦墨昂起脖子叫道:“无量天尊,小子,道爷救了你一命,不表示表示吗?”

秦墨斥道:“贼牛鼻子,你趁鬼物已然力竭,夺取精气,还说的这般大义凌然吗?”

“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道爷今个非得让你来点代价不可。”胖道士勃然大怒,伸手便要取符。

秦墨叫道:“你道我没有吗!”话音落下,不等胖道士拿出符箓,他的手却是先一步伸入腰间,几片发黄的符纸飞出,竟是在空中如阵形般悬浮,一道道如刀刃般的丝线切碎胖道士手中还未来得及发出的符箓,随后便悬在其头顶,不能动弹分毫。

“这符倒是好符咒,只是放在你小子手里,可是太过浪费了。”胖道士摇头晃脑,看似动作随意,那几道刀刃般的符箓上竟是出现道道裂痕,随后彻底破碎,胖道士悠然自得的站在前方,负手而立,颇有高人之风,便像是哪位大罗金仙吃胖坠下凡间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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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燕城

瞧见道爷厉害了吧,还不赶紧把东西给道爷呈上来,不然可别怪贫道欺负小孩。”胖道士一脸人畜无害的笑着,可那只肥胖若蒲扇般大手却已然伸了出来,口中却发出与他笑容不匹配的声音。

秦墨并不理会他的威胁,漠然从腰间取出一柄用来剥皮用的白铁匕首,忽然便架在了自己手腕血脉之上,道:“你再前半步,我便刺下去”

那胖道士愣了愣,随即捧腹大笑,道:“道爷可不是你爹你妈,管你刺不刺的,死了倒方便道爷拿东西了。”

秦墨哈哈大笑,举刀问道:“我的性命对你自然无所谓,但你自己的性命,你有没有所谓?”

“小家伙,你又不是和老夫贴了同死咒,难不成你死了我就得死?”胖道士讥笑道。

“你错了”秦墨把玩着匕首,看都不看胖道士一眼,道:“我不死,死的可只有道爷您呀。”

“道爷就站着看着,倒要瞧瞧你有什么把戏。”胖道士冷笑一声,负手而立。

“道长,试了你可就死了,想清楚啊。”秦墨做了个砍头的手势,笑吟吟道:“想你也未曾在山林中待过,因当不知,在这夜晚山精鬼怪出没之际,而最能吸引他们的东西,你可知道?”

“有话快说,卖什么关子!”

“这东西嘛……便是人血,想要杀你,我只需要溅出几滴血在你身上,凭借白君山这附近的妖魔,山精,鬼怪还奈何不了你不成?”

“贫道本就是捉鬼而来,怕……怕鬼作甚?”胖道士虽心里有些发怵,但却依旧心有不甘,咬牙切齿的望着他腰间悬挂的桃木剑,不肯离去。

“谁说鬼了,我说的是妖,这白君山地处人妖两族边境,什么妖精都有,恐怕连化人的精怪都不会少见,道长还不怕吗?”

秦墨神情平静,那胖道士却感觉有些渗人,眼前的少年仿佛变成了他那个老谋深算的师尊一般,站在身前,便有一股冷寂笼罩,深不见底般,看不透彻,而自己,则像是被看了个精光,无所遁形。

“道长若是不信的话,我可以给你演示一番。”秦墨右手白铁短刀微微下压,刀刃夹在皮肤中央,他白皙的皮肉随时感觉便会被割破,那胖道士顿时吓得屁滚尿流,撒腿就跑,手中甚至还拿出几张符箓遁去,只是眨眼工夫便没了踪迹。

“真不知这是哪座山上的道士,胆子小成这样。”秦墨叹了口气,将匕首小心翼翼的收回腰间,这般折腾一番,眼看天色已然快亮,也就不再加躲避,加上屯卦前凶已然渡过,他也再无顾忌,背起地上的一堆妖兽尸体,继续朝着燕城赶去。

燕城 这里是白君山方圆百里之内唯一的一座城镇,地处偏僻,又时常有妖孽出没,所以并不如何繁华,但还好有帝都遣来的斩妖司刑士,尽管城外魑魅魍魉魑魅不少,城内却是一片安宁热闹景象。

“算卦喽,算卦喽,阴阳五行,十卦九灵。”

“不灵不要钱,灵了三文钱。”

“冰糖葫芦,卖冰糖葫芦喽,一文钱一个”

“新鲜的胡萝卜,”

……熙熙攘攘的街道四周,不住的传来叫卖声,显得格外热闹,秦墨背着妖尸一路前行,对周围繁华热闹仿佛视而不见,也不知走了多久,四周都冷清了下来,向前望去,便只见一座高大古朴的府邸出现在眼前,红柱青瓦,雕梁画栋,极是宏伟,门前,几名身着铁甲兵士站立,脸带黑铁鬼面具,不漏容颜,腰间别横刀,巧弩,都乃是军中才能配备之物。

刀上刻着许多由京城匠师刻下的符文,闪烁着淡淡荧光。府邸最上方挂着一副金匾,木匾描金,上刻龙纹,一股股金气压着那匾上的血色红字,虽然只有三字,但上面如同有鲜血在流动一般,血字上煞气浓郁,不知是鲜血,还是因为这三字是——斩妖司。

“麻烦通禀,白君山三百二十户得妖物尸身,前来换些钱粮。”秦墨背着比自己身躯还要大的妖尸,对着那门前士卒微微欠身行礼道。

“三匹赤蟒皮,二十五公斤黑虎骨,五两赤凉蛇毒……五两银子。”

走入内府,便是一座空荡荡的大堂,其中有许多精壮汉子站立,身上手上都或多或少都拿着些妖兽皮肉骨头在前排队,想来都是些穷乡僻壤中来的,只不过当秦墨走进时,还是引发了一阵骚乱。

“你看那小子背上背的尸体,恐怕得有三五百斤了,这……这得能卖五六十两银子吧。”

“诶,这么小孩子哪里扛得起五百斤的东西,这里面应当大多装了些皮,又没装的紧实,空把包裹涨了起来罢了,最多也就七八十斤。”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时,秦墨背着尸体径直绕过众人来到一旁空阔之地,只听的咚一声,他背上巨大的包裹被卸下,狠狠砸在地上发出哗啦的一声,只见一堆白骨在毛皮的包裹下滚落,其中不乏有些奇珍异兽的头骨,宝光淡淡,撒了一地。

“这……这么多!”“装的这么紧,恐怕六百斤都不止了。”

“里面还有赤狐的头骨,光这东西就能卖百两银子,这一笔恐怕便能抵得上旁人几个月的开支了。”

“那还有翎蛇的牙齿,虽然不比赤狐,却也能值五六十两。”

秦墨见前面称重的斩妖司甲士神色惊异,会错了意,解释道:“昨夜有些意外,丢了不少,所以此月的妖尸少了些。”

“三斤赤狐骨,翎蛇牙,紫花莽皮……共计六百七十三斤,合算九百两白银。”

那甲士虽然惊奇,但也没忘了办事,不一会便纷纷称重完毕,从桌下匣子中取出厚厚的一叠银票桌上。

“多谢。”秦墨取过银票,小心翼翼的装入腰带中暗格,周围之人眼中均是艳羡之色,他不多停留,转身便朝司外走去,而府门前,忽然传来一阵叫喊,随后便见一人跌跌撞撞的冲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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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斩妖司

“妖怪……妖怪!”一个脏兮兮的老头连滚带爬的跑入斩妖司中,门前的甲士随后追来,那老头一边向后看,一边向前奔去,而一不小心间,便恰巧的撞在了正要出司的秦墨身上。

“妖怪,快抓妖怪。”老头忽的抓住秦墨的袍袖,竟是生生撕下他一角衣袍,随后,后方两名甲士便冲了上来,一齐架住那老头,便驱赶出去。

“今日我斩妖司看守不足,让这个疯子跑了进来,对小兄弟你多有纷扰,在此赔个不是。”那候立门侧的两人中的一人走到秦墨身前,对着其行了一礼,道。

“不妨事的。”山中之人,衣物常有破损,秦墨并不在意,对着那甲士回了一礼,转身便朝着斩妖司外走去。

街道中繁华,各种叫卖声依旧是络绎不绝,转角处,忽然是见到那先前在城门口叫卖冰糖葫芦的老丈。

他终究年纪不大,也喜好甜食,只不过平日里白君山上很少吃到,想着自己腰带里还藏着九百两的白银,这十文钱一个的冰糖葫芦不过是九牛一毛,当即走上前去,道:“老丈,我要一串糖葫芦。”

“诶,好嘞。”老丈从手中拿的草棒子上取下一根糖葫芦递给秦墨,秦墨咬了一口,只觉着舌尖一股浓郁的冰糖清甜,那老丈嘿嘿一笑,伸出一个手指道:“这位小兄弟,十文钱一个。”

“嗯。”秦墨伸手摸到腰间暗格之中,打开精巧机簧,探入指去,却只是碰到了冰凉的腰带内侧,向下看去,暗格里空空如也,哪还有什么银票。

“是……刚刚那个人!”秦墨方才想起先前撕破自己袖子的那个疯老头,当即反应过来自己的银票应当在那时便被顺走了。

可眼下四望,又哪里有那疯老头的半点踪迹,而眼前刚买了串糖葫芦,即便只要十文钱,可他身无分文,也依旧是掏不出来,不由得呆呆伫立,不知如何是好。

“小兄弟,您是没带银子吗?”

那老丈见其窘迫模样,不禁问道。

“呃,我的银子先前好像在斩妖司前丢了,能不……不能先赊账,等我回白君山取了银子再还您。”秦墨有些尴尬的问道。

“这白君山到燕城可得有二三十里地啊,来回多不方便,我前面见您背着那么多妖兽尸身,想来身手差不了的,斩妖司时有悬赏在这燕城周边除妖之事,少的一次便能领上五六钱,多的可有几十两小兄弟不如去试试?”老丈指了指一旁的告示牌道。

秦墨顺着他手指方向的告示牌上看去,只见上面贴满了缉拿告示,所写的妖物都是些不入流的精怪,修行不过百年,都很好降服。

想来是斩妖司没有闲暇工夫处理这些小妖小怪,方才在此悬赏,而这些精怪中修行最低的,恐怕就是那个只悬赏了三两银子的四角犀。

[四角犀,寿元达九十七岁,喜好食人骨髓,生性胆小谨慎,白日多在山野树林中活动,午时常前往石潭饮水,獠牙锋利,沾有剧毒,中毒者可前往斩妖司购取解药,现悬赏三两银两,斩杀此妖物。]

“那有劳老丈稍等,等我换到了银两,再付这糖葫芦钱吧。”秦墨从告示牌上撕下斩杀四角犀的告示,看了看天色大致估算了一番时间,转身便出了城门。

“这会距离午时大概还有半个时辰,不如先布下些陷阱阵法,到时候还剩些力气。”他心中默默计算,最终决定下来,先行赶到石潭边上,只见石潭清澈,周围树木郁郁葱葱,正适合躲避。

秦墨从怀中取出几张泛黄的符纸和一根丝线,只见其将手中大概的十几张符咒用丝线串在一起,而后一个个小心的藏在石潭周围的灌木丛中,又用香灰洒满了整个池子,到时候只要催动符箓,这香灰的法威也会显现出来,足以困杀妖兽。

“正午阳气最重,若能以桃木剑中至阴至邪的凶煞气息调和,恐怕可以当做阵眼。”秦墨仰望天空,蹚着水来到石潭中央,将桃木剑插在石潭的中央,阳光汇聚之所。

剑插入的那一刻,一股热浪便扑面而来,四周的阴气却由十分寒冷,内围泛起冰霜,外围却是热气腾腾,水滚沸沸。

布置一阵,这粗糙的阵法便出现在了石潭之中。

秦墨修行起当年那算命先生传给他的闭气法门,沉入水底,取出白铁匕首割开手心,在阵眼上空滴了一滴鲜血,最后便安安静静的坐在石潭底部,犹如死尸一般,不再动弹。

过了半个时辰,已然到了响午,日光下澈,石头的影子映入潭水,而同时,石潭的一侧,有一道夹杂在石缝中的巨大身影浮现,本在谭底闭息的秦墨陡然睁开双眼,他双手重重拍击在桃木剑上,水面泛起道道涟漪,水迹飞溅,四周的香灰受到触碰,当即燃烧起来,而外围围着丝线的符箓也是同时焚起,火光冲天,将整个石潭围得水泄不通。

轰!谭底忽然爆发出一阵巨响,水浪炸起数丈之高,堪堪映入眼帘的,便是谭侧的那只雪白的四角犀,符箓的炙烤下,他的皮肉顿时被烧坏不少,发出阵阵嘶吼,不住在符阵中冲撞,却始终逃不出去。

秦墨自那数丈高的水浪中跃起,手中的白铁匕首在日光下反射出耀眼的白光,狠狠刺下,符箓已然烧毁四角犀身上大半的皮肉,这一刀便扎在了它一块已然近乎露骨的躯体中。

一声咔嚓声响起,四角犀哀嚎一声,身体随着骨头断裂瘫倒下去,身体颤动,而随后,下一刀便扎透了他那颗还在怦怦直跳的心脏。

“幸好布置了符箓,不然这么硬的皮可真扎不透。”秦墨用力拔出白铁匕首,鲜血飞溅,沾的他满脸都是,周围的符箓香灰都燃烧殆尽。

他再一次下潭取回桃木剑,稍稍收拾了一番这只四角犀的皮肉骨骼,将他的四角割下背起,拿着那张悬赏令,便往斩妖司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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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悬赏

正午时分,斩妖司也暂时关闭,很多早上还未来得及用妖尸换取银两的人便坐在阳光下的斩妖司外休息。

他看向斩妖司司前的日晷,距离下午斩妖司开启还有小半个时辰,便也寻了一处阴凉地坐下等待。

时间尚还漫长,秦墨取下犀角放在一旁,自顾自的从怀中取出一卷古旧的书卷靠在那日晷旁看了起来。

这书没有封面,也不知叫做什么,纸质破旧,呈现出一种古老的黄色,上面的字体稠劲有力,颇有大家之风,却有许多残缺之处。

《乾》:元……贞。

初九:潜…,勿用。

九二:见…在田,利见……。

九三:君子终日乾乾,……,无咎

……

秦墨叹了口气,自语道:“可惜师父去世前没将这卷书补全,现在只是粗略洞悉这些残缺部分便可通晓天机,若能日后补全,恐怕以其妙用无穷,可以受益终身了。”

阅书之际,时间总是过的极快,转眼间,斩妖司的大门已然敞开,几声钟响,人们便蜂蛹而入。

他不慌不忙的收起书卷,背起那四根犀角,拿着悬赏令便走到斩妖司的侧面,这里摆放着一个青铜匣子,上写赏令盒。

在斩妖司中,悬赏之事一般都由阵法自动处置,每张悬赏令上皆有编号,只需填下自身姓名投入盒中,便可依照悬赏自取银钱。

虽说这赏令盒无人监管,少拿多拿全凭自觉,不过从古至今,却还未有几人敢多拿斩妖司一点东西,有的前脚刚拿完,后脚就已经被逮入司中喂妖兽了。

因此,翰林学宫的诗仙李黑还曾为斩妖司提过一首诗:二更取司一粒粟,三更已是赴黄泉。

只见那青铜匣缓缓打开,随后便见一堆白花花的银子躺在匣子里,秦墨取了一块三两纹银,又有些不舍的望了两眼,但一想起李黑提的那首诗却是半分不敢造次。

轻轻合上赏令盒,那青铜匣子便立刻变的严丝合缝,再无半点间隙。

“常理而言,这四角犀的皮肉骨骼最多能卖二两,而此时不但可以领三两悬赏,还未用四角犀半分血肉,又可再卖二两,在斩妖司做事一月下来,恐怕能比白君山的乡亲们赚的很多,保不齐还能修些斩妖司中的奇妙法门,实在是一举多得啊。”秦墨哈哈大笑,越想竟越是高兴。

“斩妖司的悬赏令可没有多少,接的人可多,莫说一月,便是十日也撑不住,唯一之法,便是入斩妖司,可是以你那点蹩脚把式,就算当个斩妖司看门的也没人要啊。”忽然,其身后传来一道声音,秦墨转身一看,只见一个老朽正拿着一个野果坐在一旁啃着,定睛一看,竟是先前在斩妖司内撞见的那个老疯子。

“是你!”秦墨目眦欲裂,心中大恨,那九百两乃是白君山乡民一整月的收成,若是带不回去,那山上山下老老少少还不知道能活多少,当即拔出腰间的白铁匕首,飞身便扑了上去。

“唉唉唉,小子别激动,老夫不就拿了你点银子嘛。”那老疯子漫不经心后退一步,看起来动作缓慢极了,而秦墨戾气深重的一刀却被其轻描淡写的躲过,他转身就跑,回身将野果丢了出去,而急追而上的秦墨却是恰好撞在野果上,借着他自己身体的力道,竟是生生将自己甩的摔倒在地,而站起身时,那老疯子已然不见踪影。

“咳咳……咳。”秦墨重重咳嗽两声,方才艰难的抬起头,口鼻中均是有鲜血渗出,显然这一砸之力力道极大,他掀开衣物,见胸口处竟是放着一块已然断裂的木板,上面还有一个数寸的深坑,应是被那颗野果砸出来的。

“辛亏放了块板子护着,不然此次恐怕得伤个不轻,真不知那个老贼是何身份。”他拭去嘴角血迹,只觉胸口烦闷,气血都有些紊乱,想起全山人口的钱粮都被那老疯子盗走,心下怒火中烧,一口气喘不上来,竟是昏厥过去。

“小兄弟!小兄弟!”

等他悠悠醒转之时,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乃是一座四面漆黑的屋舍,周围除了几个涂的漆黑的柜子便只剩下一张床和一个桌子,一旁挂着一副黑色衬衫软甲,床边放着短弩,横刀,看布局,应当是斩妖司内布置。

“小兄弟,你醒了?”这时,一旁一个粗犷的声音传来,一个魁梧的大汉正站在床前,他身上穿着便服,被汗水浸透,脸上却还依旧半带着面具,正笑呵呵的 看着躺在床上的秦墨。

“这里是……斩妖司里吗?”秦墨环顾四周,见这房间布局,如同监牢一般,实在是不像寻常地方。

“这里确实是斩妖司,此处是我休憩之所,先前见你在侧院昏倒,便将你接到这里来了。”粗犷汉子笑道。

“那多谢你了,敢问你尊姓大名?”他坐在床上,对着粗犷汉子行了一礼问道。

“无妨,斩妖司周围常有些意外发生,咱这屋子中隔三差五就得躺个人,没什么谢不谢的。”粗犷汉子笑了笑,道:“我姓张,名叫张武,是这斩妖司里的行刑官,每日便负责斩杀关在司中的邪祟,这几日较为清闲,所以出来转转,便刚好看到小兄弟你了。”

秦墨只觉心口有些烦闷,伸手一摸怀中便忽然发现少了什么东西,细细想来,当即大吃了一惊,匆忙问道:“张大哥,你可过见我胸口先前放的一卷书了吗?”

“书?是不是一本没皮子的?”张武挠了挠头问道。

“对,就是那本,张大哥你放到哪去了?”秦墨惶急不已,张武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别担心,这本书先前遗落在地上,被我们行刑阁的阁主瞧见了,他瞧着有趣,说是先看着,等你醒了再归还,我倒是觉着那书没什么意思,文绉绉的,让人瞧不明白。”

“老张,阁主传唤,要你带上那个小子去甲号房,快去吧。”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个声音,随后便是一串急促的脚步声,显然很是匆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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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擒魔阁,阁主吕土

“阁主传唤,恐怕也是和你的书有关,快走吧。”王武从墙上钩子上取下衣衫套上,匆忙道。

“哦。”他应了一声,走下床去,便见王武在四面封闭的墙上一推,竟是出现一扇暗门,走出门去,斩妖司皆是如同迷宫一样的阴暗过道,两旁都是牢房,时不时传来妖魔的吼叫,显得有些渗人。

在这黑暗的过道中,秦墨只觉着格外压抑,仿佛深处监牢一般,而周围的阴森也让他很不舒服,周围淡淡青灯摇曳,光影便如同一只只鬼怪般在墙壁两侧转动,仿佛随时便会暴起弑人,在这里面行走,简直是一种煎熬。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工夫,冗长的隧道终于走到尽头,这里的灯火比别处亮了许多,也许是因为墙上多出了两盏青灯的缘故。

王武走到左侧门前,只见门上印着一个金漆描成的大字,并没有什么深层次的含义,简简单单,一个甲字,刻的很深。

张武在从腰间取出一个画满符文的木块,在甲字上轻轻一滑,便听得一阵机扩声响动,那严丝合缝的墙壁上忽然出现一道口子,只见那砖块从中分开,便朝着两边缩去,缩入两旁空心墙壁中,一股亮光,照射出来。

“行刑阁三部行刑官王武,见过阁主大人。”王武跪倒在地,对着屋内拜了三拜。

屋内灯火通明,放着一张楠木桌子,桌后坐着一个身着黑袍的年老男子,那男子面容枯犒,鬓角微微斑白,脸上未曾如其他人那般带着面具,神情平和,但眉宇中却透着一股戾气,正伏在案上写着什么。

“人既已带到,你便先下去罢。”阁主放下笔,抬起头来,王武又行了一礼,转身便匆匆离开,阁主挥手道:“小兄弟,你近前来。”

秦墨生性谨慎,便站在门前,手掌轻抚腰间匕首道:“我闻斩妖司中凶险,兴许踩上什么机关,便在这里说话吧。”

“哈哈,小兄弟倒是谨慎,那好,便在此处说吧。”老人哈哈大笑,道:“老夫名叫吕土,尘土的土,是这斩妖司行刑阁的阁主,平日负责些屠妖之事。”

吕土说着,从桌案一侧取出那卷无名古籍来,翻了翻道:“这书是你的?”

“这是我师父传给我的,还望阁主归还。”

“归还是要归还的,你还怕我贪了你的书卷不成?”吕土笑了笑,随手将书卷一丢,秦墨接过书卷笑道:“吕阁主,我不多留,先告辞了。”

“你便觉着我寻你来只是单纯的为了还这本书吗?”吕土轻笑道。

“如果还有别的目的,万望阁主赐教。”

“我此次让你来,是想邀请你入我斩妖司,你若不愿便算了。”吕土摇了摇头,继续低下头写字。

“我又不是什么名人异士,也无奇艺在身,有什么能劳的动您堂堂行刑阁阁主邀请?”秦墨一展袍袖,示意自己孑然一身。

“奇艺并不一定要杀人之技,这些东西,斩妖司多的是,从先前那本书的批注来看,你就算造诣不深,也算身有其几分本领,可算人吉凶,这种能力,放在我行刑阁没用,但若是放在整日在外缉拿妖物的擒魔阁中,可谓是一大助力。”吕土笑道。

秦墨道:“你是行刑阁的阁主,给擒魔阁的阁主送去一份助力,对你有何好处?”

吕土摇了摇头,抚须笑道:“王武应当没有告诉你吧,老夫可不光是行刑阁的阁主,擒魔阁的阁主,也是老夫。”

“既然如此,那我便恭敬不如从命了,不过……”他话锋一转,问道:“只是不知斩妖司多少月钱?”

吕土哈哈大笑,道:“这得看你如何做事了,既然有一技之长,老夫便许你捕来妖物市上三倍银钱作为月钱,可好?”

“如此……甚好,在下还有最后一件请求,只要阁主答应,我从今日起,即刻加入斩妖司内擒魔阁。”秦墨行了一礼,道。

吕土闻言,来了兴趣,问道:“是何请求,说来听听。”

“……在下几日前在此以猎杀的妖物尸身在斩妖司换取了九百两白银,乃是白君山千万乡民生活之所,可惜被贼人所盗,只求阁主先赊我些银两解燃眉之急,日后逐步归还。”秦墨道。

“这有何难?”吕土摆了摆手,叫道:“来人,取一千两银子来。”

话音落下,房门外便传来脚步声,暗门被推开,便有人捧着一叠银票走了进来,吕土将银票递给秦墨,道:“区区这点银两,对于我斩妖司而言倒还不算什么,你若是需要,我可命人替你送回白君山去。”

秦墨哈哈大笑,道:“那就有劳阁主了。”

“一会你去内务阁领下衣物兵刃,明日便正式编入斩妖司擒魔阁,正巧最近有只鬼蛤作乱的案子,十分凶险,若是有你在其中把握,恐怕可以安全许多,便让你与这次前往小白林的几人一同缉拿鬼蛤,如何?”吕土问道。

“谨遵阁主吩咐。”

秦墨离去,吕土也继而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他在身旁煮了一壶热茶,不住发出炉盖被热气顶起的声响,吕土缓缓给自己斟了一杯茶,细细品味。

靠在甲号房的墙壁上,吕土喃喃自语:“易经……师兄,你即便心灰意冷,怎么能将如此重要的东西,随手送给一个白君山中的小辈。而以您经天纬地之才,又怎么会悄无声息的死在白君山呢。”

茶炉上的火渐渐熄了,吕土叹了口气,站起身来,叫道:“给本官备马,这银两,我亲自去送。”

“是。”暗处,一个声音传来。

吕土走到门前,便见那银票和马匹都已然准备妥贴,他跨上马,一骑绝尘,消失不见,斩妖司中人无不愕然,议论纷纷。

“你说吕大人是疯了吗,他可都几十年没出过斩妖司了,今天怎么会想起来送这些东西。”

“谁知道呢,也许吕大人有什么急事吧。”

“我前面都听到了,他是要帮一个小子送钱去白君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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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吕土访白君

七日之后,白君山

偌大的白君山上,满是褐红的山石,没有半点沙土树木,山上山下,人流如织,来来往往,每个人的身上都染着血,背着无数具妖魔尸身,血滴时不时落在白君山的山石之上,让那褐红中更增颜色。

吕土坐在马上,手中捧着那放着银票的木匣,他望着白君山,勒住马,感慨万千,道:“昔日白君所居的圣山,此时竟是沦落至此,整日被妖孽所扰,灰石变血石,真当是亵渎了。”

“什么圣山啊,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在这穷乡僻壤的地界,要没有了那些妖精鬼物,这旮瘩人还真活不下去喽。”这时,吕土的身旁忽然传来一道声音,在一旁,站着一个背着干柴的老人,老人嘴上叼着一个青铜烟锅子,时不时吐出一两个烟圈。

“老人家,这要是没了山精鬼怪,你们不就可以安心下山捕猎了吗,到时候可不得是丰衣足食?”吕土听老人言语,倒是觉着奇异,笑着问道。

“若是没了妖兽,琅琊山上的仙师也不会下来给我等传授武艺护身,白君山这样的地方,便是野兽都比旁的地方凶猛的多,要是没有这些仙师传授,哪里敌的过,现下在白君山上,有斩妖司放钱两,过的可比以往滋润的多。”老人猛吸一口旱烟袋,吐出两个烟圈。

“那你们白君山上下捕杀妖孽,每月可卖的了多少银钱?”吕土看了看右手的银票匣子,笑着问道。

“嗯……大概也就六七百两,这个月捕的多,当时下山时秦小子都险些没背动,应当能卖个七八百两吧。”老人沉吟一阵,道。

“你说的秦小子,可是叫秦墨?”吕土问道。

“诶,你怎么知道?”那老人有些惊讶,抬起头问道。

“我是斩妖司中人,他这些日子在斩妖司某了份差事,没有时日回来,便托我将上月他在斩妖司所换的九百两银子送回山来,你既然是白君山人,这些银两便先交予你吧。”吕土将手中的檀木匣子递给老人,老人微微一怔,随即嘴角咧开笑道:“秦小子能进斩妖司做差事了,可真是出息了啊。”

“那秦墨是你们白君山上谁家的孩子,他既然入了斩妖司,总得给家中人通告一番才好,免得多有担忧。”吕土问道。

“他啊,是十八年前被咱村上一个姓苏的算命先生捡来的,是谁家孩子却不清楚。”老人取下烟锅子,叹了口气道。

“苏先生?可是叫苏牧?他在何处?”吕土吃了一惊,接连问道。

“是啊,难不成您和苏先生也是故交,那可不巧了,苏先生几年前便死在妖兽手中,就安葬在白君山后山的红石祠里,可惜那苏先生才三十多岁,就这般死了,真是有些可惜喽。”老人叹了口气,道。

“他……他的陵墓在哪?”吕土的脸上出现了一丝异样神色,他隐藏在袍袖中的双手不住颤抖,说出的话,都带了一丝颤音。

“瞧您说的,他身上身下也没半枚铜板,哪里来的陵墓,只是挖了个土坑,乱葬在红石祠下,好在那秦小子有些孝心,拿自己存的那点银两给他修缮了一座墓碑,不过钱两不多,也很是简陋。”

“那……那能劳烦您带我去一趟吗?”吕土神情惊异,问道。

“行,正巧我要上山,你便随我来吧。”老人将旱烟袋别在腰间,双手撑起柴火,向前走去,吕土翻身下马,跟在那老人身后,朝着山上走去。

白君山的山路崎岖,不好行走,但那老人常年在山上山下徘徊辗转,走的也不甚缓慢,而吕土是皇都天下第一大司,斩妖司两阁阁主,修行深厚,虽然没有施展什么奇妙法门,但单凭这具皮囊,也走的丝毫不慢。

不一会,走上山顶,上山之路变成了下山路,再行片刻,便见一座凉亭,这座凉亭建在一片殷红如血的巨大顽石上,倒悬在白君山后山之上,这座凉亭很是简陋,周围常年无人洒扫修缮,已然破旧不堪,有的地方的砖瓦已然破损跌落,而在杂草丛生的亭中心处,则是放着一副残缺的墓碑,上面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尊师苏牧之墓”另一旁写着:“不肖弟子秦墨所立。”

“便是在这了,这苏牧的墓碑本来被秦墨修缮的还算洁净,但这几日他去燕城换钱,又有妖魔袭击,这地方也就荒废了些”老人朝着红石祠望了一眼,摇了摇头,转过身,便朝着山上走去。

“师兄!”老人缓缓远去,吕土双膝一颤,便跪了下来,他看着这座墓碑,两行清泪从他的脸颊滑落,他用力锤击着地面,手掌下的红石竟都是被砸的碎裂:“师兄……以你修行,什么妖兽杀的了你啊,当年,当年,究竟……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一阵清风刮过,吹动吕土的衣决,红石祠内,一方孤坟,阴气森森,煞气腾腾,犹如何方阴邪之地,吕土低下头去,只见被自己捶裂的红石内部一片漆黑,随后,竟是缓缓渗出殷红的鲜血,流淌在红石上,红石竟是开始被侵蚀,化作碎片。

“腐尸毒!”吕土瞳孔收缩,双手在地面一点,便将自己身躯撑起,地面上的浓稠鲜血滚滚冒着血泡,石头被腐蚀下去一层又一层,极为可怖。

“师兄的墓中怎么会有这种奇毒,这种东西不是一直掌握在皇室手里吗,难道……”吕土眉头紧皱,死死盯着地上发出恶臭的腐尸剧毒,眼中满是疑惑。

吕土心中一动好似想到了什么,他看向四周,人虽不多,但却有十多人在山上山下行走,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盒,打开,只见里面放满了一堆黑色的小虫,正在盒子内不住蠕动。

他在盒子上一拍,数百只黑色小虫同时飞出,朝着白君山上下飞去,那最先被黑色小虫碰到的,便是那十几个上山下山之人,小虫在其身上略一停留,便见那些人一个个倒在地上,昏睡过去,不一会,小虫飞回,而漫山遍野,已经陷入了一片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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